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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骐 站务 2019冬季征文三等奖
仰天放歌,寂夜长啸。

代号:向日葵

外传:半夜鬼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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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于 2018-10-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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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日葵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她,满脸都是担心。“你……真的没事吗,云宝?”

  “对啊,当然的啦!”云宝黛茜哈哈大笑,在她朋友小屋的上空盘旋着。不过不知为什么,那笑声听起来有点尖,有点颤。于是她清清嗓子,摆出她最最骄傲的笑容来。“那些电影也没那么糟糕嘛。”

  “真的吗?”向日葵歪着头,瞧了她一眼。说真的,这一眼让云宝黛茜有点心里发慌。“有一两回……你好像是真的吓坏了。”

  “啥米?”这句话激起的回忆让云宝黛茜浑身一哆嗦,然后她翻着白眼挥了挥蹄子。“切,不,才没呢!我才没吓到,一点儿都没吓到,熊孩子才会被吓到呢!”

  “好吧,云宝。我相信你。”虽然她话这么说,但是那口气表示她恐怕没有。“不过就算你真被吓到的话,我也不会笑话你的。那些电影曾经吓得我差不多一个月夜里都不敢合眼。”

  “哈,你真是块笑料,向日葵。”云宝揉着她朋友的鬃毛,“是我让你给我找些恐怖的来看,记得吗?另外,想要吓唬到我,这点儿东西还不够格呢!”

  “好啦,我知道啦。”仿天角兽笑着翻了翻白眼。“那我下回再给你找点儿更恐怖的好了。”

  “那就拜托你啦,”云宝说的,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唉,我得回家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呢,日出之后有场预定的晨间小雨。”

  “好的,黛茜,多谢你今晚来陪我!”

  “不用客气!也谢谢你帮我找恐怖片!”

  黛茜朝她的朋友挥蹄道别,飞向深沉的夜色里。她一直克制住,让自己保持平缓的速度,努力表现得非常自然。也不用那么着急嘛,特别是在向日葵还在后面看着的时候。毕竟,她可不想惹得她朋友嫉妒她的飞行速度和技巧。所以根本不用着急赶路。

  不过小屋一离开视野,云宝黛茜就开始极速狂飙了。这才不是因为周围很黑,都这么晚了,她可没理由在外面再多呆一秒。毕竟她都又累又困,急着回去睡觉呢。这和周围很黑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拍打翅膀的动作……可能有点太快了。这不过是因为她急着回家睡觉而已,就这样。

  她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云屋,刚一冲进门,她就急急忙忙把门在背后关严了。之所以她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只是因为她很高兴总算可以睡个好觉而已。可不是因为她很害怕什么的,绝对不是!

  有啥可怕的啊?没有!就这么回事!尤其是那些白痴电影!

  哦,还有上床的时候忘了关客厅的灯只不过是她忘了而已。真的!她真的只是忘了关灯罢了。而且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懒得爬起来去关灯了。反正她钻被窝的时候也没觉得那灯有多麻烦。要是她半夜起来尿尿啥的,让那灯开着还能免得她摸黑磕磕绊绊呢!

  对,夜里把灯留着不关的理由多着呢,但是没一个跟那些白痴电影有关!

  实际上,她根本是一点都不害怕,所以她才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差不多一个多钟头,反复提醒自己那电影一点儿都不可怕。

  “首先,那根本不可能。”云宝对着枕头说,“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有的。还有那特效……好吧,确实比小马国的那些电影都要强。这个我承认啦,可、可我在向日葵的收藏里还见过更棒的呢!还、还有,这什么白痴名字啊,佛莱迪•古格,谁会叫这蠢名字啊?”

  感觉总算好了点儿……不过说真的,她一开始就没感觉有啥不好的!云宝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沉入了梦乡……

* * *

  “好了!你们这些娇气包!都给我绕操场二十圈!”

  小天马们纷纷呻吟起来,可是得到的回答只是右翼教练更大声的咆哮。“不许哼哼唧唧,不然加到三十圈!”

  低声发着牢骚,小天马们纷纷绕着操场飞了起来。这片操场是一片宽广而平淡的云层。云宝黛茜环视四周,心中只觉得无比怀念。她都好些年没回云之都的日出小学来看看了。虽然学校本身毫无乐趣可言,但她却非常喜欢体育课,而她也深深地爱着这片操场。毕竟,她就是在这里向大家展示她的能耐的。和学校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儿的老师可有的是时间来表扬她的帅气和才华。

  她绕着椭圆形的操场慢慢地散着步,这里还留着蹄球场的轮廓。小天马们喘着气绕着操场飞驰,有一两只已经到了极限,不得不收起翅膀落下来用蹄子奔跑。天空中的云彩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阳光温暖而清澈,轻风带走了暑热,留下一片安逸和舒适。

  现在,她只要能记起为什么她又回到了这里就行了。是为了奖状之类的吗?该不会是“你太帅了我们欢迎你回到母校来参观”之类的吧?她记不起来,不过她有种感觉,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黛茜!”右翼教练的咆哮吓了她一大跳。“瞎逛什么呢!还不把你那花里胡哨的屁股挪过来准备好,不然我发誓我要-”

  “可是,教练!”云宝辩解道,“我早就已经毕业了!”

  “那才不算数!”棕灰色天马吼道。

  黛茜这下子可火了。这不公平!“为什么不算数?!”

  “因为你没穿校服!你的运动服呢,丫头?!”

  “我们从来也没穿过什么运动服!”黛茜叫道,愤愤地一跺蹄子。

  “这是新校规!而因为你没穿运动服,所以你的毕业无效了!”

  黛茜还想争辩的时候,却无比惊恐地反应了过来。她真的没穿她的运动服!右翼说的……好吧,没错!她抬头正好迎上了教练的视线,当她看清那眼睛之后,顿时僵住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寒光闪闪,满怀恶意。右翼的嗓门是很大,而且也很严厉,可他从来不是个残酷的老师。不过现在,黛茜眼前的这只雄马目露凶光,好像随时都要上来揍她一样。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前往后退了一步,当她看到那龇牙咧嘴的狰狞笑容时又不由自主的退了第二步。那些牙齿……小马的牙有那么尖吗?

  “你准备好出发了没有,丫头?”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难道得我来帮你……?”

  他的声音消失了,黛茜不由得开始想象他要用什么办法来“帮”她。 

  “我这就出发!”黛茜急忙大喊道,往后退得更远了。“……等等,我要出发上哪儿去啊?”

  “你知道是哪儿。”他说道,展开一只翅膀指着她后面的什么地方。黛茜转身一看,不知何时,太阳已经沉入了云层后面,整个操场都罩上了一层阴影。

  在她前面,云墙的正中,是一条黑暗的隧道,直通向下面的什么地方。有一瞬间,云宝被搞迷糊了。她很确定刚才这里根本没这地方才对,而且她也一点儿都不喜欢这地方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巨龙的大嘴,正等着品尝她的味道似的。

  一群小天马冲过她和那走廊之间,黛茜听到他们都在高声唱着什么……只是她也听不出来。她摇摇头,尽力遏制住心里那越来越不安的悸动感。

  “你……你确定是那里吗?”黛茜问教练。他没有回答。于是她扭头去看他,正好看到一束散乱的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脸上,一瞬间,他的眼睛红得像是地狱的烈火。

  “对,”他狞笑着,“你不想当个坏女孩……对吧,云宝黛茜?”

  “不、不会。”黛茜一边回答一边从他身前退开,“不,我不会的,我这就去。”她不记得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知道她再也不能呆在他面前了。

  她转过身,朝走廊入口飞去,飞行中途,又一群幼驹在她面前飞过。他们的动作非常缓慢,几乎是在飘,但他们的形象却模糊不清。黛茜勉强听到了她们高声吟唱的零星片段。

  “一……二……他来将你找……”

  一阵恐怖而熟悉的狂笑声在背后响起,云宝黛茜使出吃奶的力气撒开蹄子往前猛冲起来。直到跌跌撞撞地滑下了一条斜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了隧道了。

  朝周围一看,她顿时浑身一阵恶寒。砖墙。日出小学哪儿来的砖墙?实际上,云之都从来没有什么建筑是用砖头这东西做的!

  正想着的时候,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了响亮而幽深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只觉得如鲠在喉,努力把嗓子里添堵的感觉咽下去,扭头往后一看,正好看到那两扇生锈的铁门合拢,挡住了阳光。

  铁门关闭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她大叫一声蹦起老高。关门的回音在黑暗的隧道里回响,震得她耳朵都垂下来了。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她从这里出不去了,现在只能往前走了。

  往前,而且往下。

  “就像天马无畏,”云宝黛茜小声自言自语,走向黑暗深处。“她会怎么做呢?”她仔细考虑着这个问题,几秒种后哼了一声。“她会掉进个陷阱什么的。”

  环视着周围包围她的厚重砖墙,她完全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她从来都能逃出陷阱,”她坚定地说,“我也一样可以。”

  鼓起她的勇气,云宝黛茜迈开蹄子继续走,向前,向下,一步步踏入了未知的深处。

  周围没有多少光明,仅有的那一点昏暗的光就好像是空气中自己发出来似的。但是随着她走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低,那光也渐渐地变了,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暗,就好像凝固的鲜血。空气也在变化,越来越热,越来越潮。在她往更深处前进的时候,浑身的毛皮都汗湿了。

  从隧道深处传来的低沉撞击声变得更加响亮,那有节奏的撞击声简直就像是心跳。当她终于走到通道最底部的时候,撞击声已经震耳欲聋,几乎让她脑袋生疼。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房间,黑暗而模糊,闪耀着险恶的红光。她在冰冷的恐惧中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锅炉房。云之都从来没有什么锅炉房,至少没有这样由金属、火焰和黑暗铸就的锅炉房。她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想往下面的房间里前进一步了。

  撞击声忽然停止了,这让她呼吸都停了一拍。片刻后,云宝小心翼翼地竖起了耳朵,四处转折,尽量倾听着所有的一切。什么声音也没有,周围一片死寂,这反倒让她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然后,她听到了什么动静。金属和金属之间的尖锐摩擦声,她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那声音来自她的身后,来自通道中。

  而且越来越近了。

  第二次,云宝黛茜在恐惧之中扬蹄向前狂奔起来。那撞击声又开始了,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频率却更快了。每一次撞击都合着她的砰砰直跳的心。

  然后响起了笑声。沙哑,尖利,充满了恶意,仿佛刀子刮擦着铁板。不管正在狂笑的是什么东西,它必定非常享受自己创造的恐惧。

  在她身后,那东西就在她身后。她跑得更快了,躲避着悬挂的铁链,四通八达的管道,蹄子在湿乎乎的金属地板上打着滑。不管那是什么也好,她可是云宝黛茜,它根本不可能比她更快,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她。不管那是谁,不管那是什么,她都能逃出生天。这不过是个小小的麻烦……

  狂奔的云宝和黑暗中的一个模糊影子撞了个满怀,这一撞让她一时间连气儿都上不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个阴暗的轮廓在她面前移动,在云宝眼里,简直是用黑影和恐惧凝聚成的。她尖叫着,四蹄并用,连滚带爬地在那个影子前向后挪开。

  “你还好吗,云宝黛茜?”那个影子问道。

  那熟悉的声音令云宝黛茜呆住了,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她面前清晰起来,化作了一只非常熟悉的小马。

  “露娜公主?!”她脱口而出。现在她脑子里既稀里糊涂,又如释重负。

  “正是。”公主说道,她定睛注视着天马,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真是你做过的最有意思的梦啊,黛茜小姐。你这灵感到底从哪儿来的?”

  “是……是从电影里,向日葵,她……这是从一个系列电影里来的。”云宝黛茜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发疯一样东张西望。“这里有什么东西,公主,非常危险的东西。它不知怎么的从那个电影里跑出来了!而且它要杀了我!”

  “冷静点儿,云宝黛茜。”露娜的声音很柔和。“在这里没有什么会伤害你的东西,我向你保证。”

  云宝哆嗦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阵子,才慢慢地吐出来。“我相信您,露娜公主。”

  她感觉已经好多了。露娜在向她微笑,那微笑非常安详,向她保证什么糟糕的事都不会有。云宝完全相信这一点,她开始放松了下来……紧接着下一秒,带着利刃的爪子活像长枪一样从露娜的胸前突出,就在她的皇家徽章下面,在云宝黛茜眼前展开了绚丽的血之花。

  公主低下头,盯着那从胸口穿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凶器时,表情好像还有点淡淡的好奇。一个粗糙刺耳的狞笑声在她背后响了起来。云宝黛茜在无边的恐怖之中瞠目结舌,无言地凝视着这一切,对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四蹄牢牢地定在了地上,就好像和蹄下的金属地面焊在了一起。

  从公主背后走出一个影子。身上那件红黑条纹的毛衣破烂不堪,皱皱巴巴的棕色软呢帽下,那张满是烧伤痕迹的怪脸看起来无比可怖。他的嘴咧得很宽,笑容病态而残虐。那双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恶意和凶光。当他走过露娜身边时,那步伐优雅而坚定,就像在翩翩起舞。

  “真可悲啊,”佛莱迪说道,视线里满是悲戚和同情。他站到了被刺穿的公主前面。“你还以为你得救了呢。”那虚假的同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而凶恶的狞笑,他晃了晃那只套着刀刃的手,“谁也救不了你,小丫头。你的公主已经完蛋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朝她步步进逼,举起了戴着手套的手,还有上面那些可怕的利刃。云宝黛茜连动也不能动了,那恶魔人类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佛莱迪的笑声更加刺耳了,他越来越近了……

  “这话可不对。”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实际上,无论哪句话都大错特错。”

  佛莱迪僵住了,那狞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后面,露娜公主正向前走来。她毫发无伤,威严无比。之前黛茜看到她被杀的时候那可怕的伤口根本踪影全无。佛莱迪猛地转向了她。

  “那不可能!”他咆哮着,听起来怒气冲天,“要是你在梦里死了,那你就真的死了!”

  “又一个谎言。”露娜说道。云宝现在为了相信公主恨不得把自己全年工资都交出去。“小马只是因为他们真的死了才会死,这跟梦半点关系也没有。”

  手指上套着刀子的恶魔狂怒地咆哮着,朝公主扑了上去,狠狠地撕裂了她的身体,血红色的巨大伤口出现在她身上,虽然惨不忍睹,但是却马上又合拢消失了。

  “云宝黛茜,你要继续允许这种行径吗?”露娜丝毫没有把那个正尖叫着攻击她的野兽放在眼里,只是平静地问道。

  “公、公主?我不……允许?”

  “这是你的梦,云宝黛茜。所有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发生在你的意识里。”露娜低头俯视着佛莱迪,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梦魇的生物正在发疯一样用他的刀子手狂插她的脖子。“到底为止吧。”

  “喔嗷嗷嗷啊!”他尖叫着,照着她的肩膀上狠狠地扎了过去。

  “可……这……这都不是真的?”云宝黛茜抬起一只蹄子,指着周围的锅炉房,铁链,还有那个戴着刀子手套的疯子。“这些不是我造出来的啊!”

  “不是吗?”露娜问道,“那么请告诉我,你一开始是在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一场电影,”黛茜声音很轻,被眼前的情况搞迷糊了。“我的朋友向日葵……爱琳……她的那些电影,我跟她说我能应付得来,当她说那电影可能恐怖过头了的时候,我真该听她的话!现在一切都变成真的了!”

  “对,就是这样!”佛莱迪尖叫。

  “所以你是跟我说,这些之所以是真的……就因为你在一堆会动的图片里看到过?”露娜的问题让云宝黛茜心里升起了满满的怀疑之情,“那些会动的画片是真的吗?这些东西是基于真实情况的吗?”

  “不。”黛茜轻声说道,迷惑地环视着周围。她早就知道,云之都根本不会有这种地方,忽然之间,眼前这情景的荒唐之处变得无比清晰。

  “闭嘴!”佛莱迪嚎叫着,他冲着公主又抓又撕,攻击得更疯狂了。“我要把你的舌头撕出来,再用它勒死你!”

  露娜展开翅膀,只是随便一扇,就把他活像拍苍蝇一样拍到了一边。怪物在地上打着滚,刀子在地上划出了火星。

  “云宝黛茜就是这样的吗?”露娜稍稍弓起了眉头,“这就是那个曾经面对过无数危险,从梦魇之月、邪茧女王、无序的魔爪中拯救过小马国的云宝黛茜?那个云宝黛茜会害怕一个从她自己的意识中诞生的幻影吗?”

  云宝的脸在愤怒和羞耻中变红了。“不……”她清清嗓子,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不!”

  “云宝黛茜会从危险之前逃走吗?”露娜问道。“她会害怕一个仅仅存在于梦中的东西吗?”

  “不!”云宝怒吼起来,重重地一跺蹄子。她听到左边传来了呻吟声,猛地扭过头去。当她看到那个浑身上下被火烧伤的邪灵正在哼哼唧唧地爬起来的时候,顿时愤怒地眯起了眼睛。

  云宝黛茜的怒吼声强劲而有力,仿佛发自内心的最深处。她展开翅膀,活像一发导弹一样猛冲向那个东西。他刚一站起来,天马两只愤怒的蹄子就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击把佛莱迪踢飞了出去,让他撞到了锅炉房的墙壁上,当他哀嚎着摔下来的时候,墙上还留了个深深的凹坑。他再一次试着爬起来,但黛茜已经在等着了。

  纵身一跃跳上空中,云宝旋身猛踢,把那个噩梦怪物再一次踢飞到了空中,不过她也一样能飞。她像闪电一样追了上去,毫不留情地用前蹄重重砸在他身上,把他直接从天上砸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这一击威势十足,雷霆万钧,反作用力让她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后蹄踩在墙壁上用力一蹬,再一次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她毫不留情地猛击着他,尖叫声充满了怒气和轻蔑。

  她和那个东西在地上翻滚成了一团,从露娜的蹄子旁边滚了过去。云宝黛茜始终占据着上风,她继续怒吼着,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地痛扁着他,一连串地痛骂着他,什么别出心裁的形容词和名称都用上了。

  “云宝黛茜,”露娜平静地开了口。“虽然这真是印象深刻,但我相信你还是没搞清楚情况。”

  暂停了痛打身下那个怪物的运动,云宝眨了眨眼睛,迷惑地看着公主。“呃……什么?”

  “你觉得,你在臭揍的那个东西是什么?”露娜问道。

  “佛莱迪•古格!”她叫道,“他是个凶手!他专门在梦里杀那些做梦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有过会在梦境中追猎小马并杀死他们的邪物,不过早就已经没有了。云宝黛茜,那些东西已经消失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全都灭亡了。”

  “可……可他……”云宝疑惑地指着她下面那个东西。

  “他并不是真的,”露娜告诉她,“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你只是在对着空气胡乱发飙罢了。”

  “哦。”云宝黛茜低头盯着下面那个东西看。它已经不再是电影里那个恶棍的样子了。实际上,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它肯定是在哭鼻子了。

  露娜安慰地把蹄子搭在她肩膀上。“放它走吧,云宝黛茜。你越早这么做,就越早回去睡个好觉。”

  云宝站起身,她的腿还在发颤。那东西飞快地消散在黑暗之中。一眨眼工夫,就只剩下幼驹的大小了。她再一眨眼,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在她周围,那锈迹斑斑的锅炉房也开始溶化,活像是雨中的一幅画。云宝困惑地朝周围张望着,很快,这场噩梦剩下的就只是一片灰色的空间,还有露娜了。

  “这就完了?”她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露娜朝她微笑,“你干的不错,我的小马驹。”

  “谢谢您,”云宝感激地拥抱着公主,“我真是吓坏了……”她清了清嗓子,从露娜身边退开,揉揉眼睛,把眼泪擦干。“这个……您就不用跟向日葵说了吧,您懂的。”

  “当然不会了,”露娜保证道,“在小马的梦中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谢谢,”云宝说着,脑袋里又冒出一个想法来。“呃……公主?”

  “什么,云宝黛茜?”

  “您说很久以前也有过在梦里杀小马的东西,那……它们怎么了?”

  “它们遇上了我。”露娜回答道。

  “哦,好吧,真是够酷的。”云宝黛茜心悦诚服。“呃……那,小马们真的会在梦里死掉吗?”

  露娜笑了起来,“如果你是问,小马会不会梦见他们死掉,那么答案是:没错。这倒是常有的梦。”

  “那……那他们在梦里死掉的话会怎么样?”云宝紧张地问。

  “基本上嘛,他们就只是在梦里躺着不动,想着‘哎呀,现在我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就这样,最后他们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云宝怔怔地盯着她看,然后噗嗤一声笑喷了。“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露娜点点头。“不管是不是做梦,小马们可不那么容易就会死的。”

  “哇哦,那就好。要是我再做这个梦的话,我一定把这个想起来!”

  “我相信你不会再做这个特别的梦了,云宝黛茜。”露娜说道,“祝你这一晚剩下的时间过得开心。”

  “谢谢啦,露娜!还有,嘿,祝您这一晚也过得开心!”

  露娜开心地笑了。“哎呀,谢谢你!我想我会的。”

* * *

  梦境中坎特拉皇家花园的美丽,就连现实中都难以比拟,虽然很接近。天空是完美无瑕的纯蓝,绿草也比自然的草坪更加翠绿。轻风恰到好处地吹拂着树梢,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吹落,整个花园笼罩在无比的平静与祥和之中。

  露娜公主坐在花园的一张小桌子后面,一边望着鸟儿们在树梢上飞过,一边优雅地品着茶。鸟儿们滑稽的动作让她不禁莞尔,满心沉浸的,只有安宁和幸福。

  当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小鸟身上的时候,一团阴影在她背后成形。在黑暗之中走出一个双足行走的动物,浑身都辐射着仇恨和恐怖。它穿着一件破烂的毛衣,戴着一顶皱巴巴的帽子,还有一只专门为了造就痛苦和死亡而打造的手套。它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直到站在她的翅膀后。那只可怖的手套举了起来,眼看就要戳向公主的脖颈了……

  “你觉得这样很聪明吗?”露娜平静地问道,放下了茶杯。背后的那个东西愣住了,然后慢慢放下了戴着手套的手。露娜站起身,转身面对着它。“脱掉那愚蠢的面具吧,用你的真面目来面对我。”

  那个东西闪着光,一下子垮了下来,堆在一起蠕动着,变成了像小马的脑袋那么大的一团黑影,从里面伸出很多黑暗凝成的触须,团成了一个球,在空气中微微飘动着。触须划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脏兮兮的油腻污渍,凭空悬挂在梦境的空中。

  露娜厌恶地瞟着那些污渍。

  “真是好久不见了,莫洛戈斯。”她对那个东西说道。

  “确实,露娜。”食梦妖回答,它的声音咕噜作响,带着颤音,活像是在溺水。

  “请问你在我子民的梦中干什么?”露娜问道,听起来她似乎只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话,但她声音里那股冰冷的怒意却是无法被忽视的。

  “我以为您不在了呢。”食梦妖嘀咕着。

  “我确实离开了一阵子,但已经回来了。”露娜盯着面前的那个东西,微微眯起了眼睛。“而你,今晚竟敢闯了进来。”

  它仓皇地向后退去,挥舞着它的触须,“冷静,冷静,露娜!我还以为您不在了……而且我很饿,真的很饿啊。”

  “饿?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老老实实地遵守条约吗?我怀疑你早就吃得够饱的了。”露娜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您姐姐的影响力可大着呢,小马国可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担惊受怕的了。”莫洛戈斯沮丧地回答,“我只能靠着焦虑和怀疑才能凑合着塞牙缝过日子。但是突然……如此的恐惧!我简直无法抗拒!还有这么完美的方法!一个怪物在梦境中猎杀生灵,这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形态啊!谁能想得出这样的东西!”

  “也许只会是喜欢享受恐惧的家伙吧。”露娜冷冷地回答。她的表情更严厉了。“而且,你还试图杀死我,还不止一次。”

  “那……那是因为我使用的那个形象,公主!它影响了我的意识,让我变得恶毒了!”

  食梦妖盘旋在她面前的空中,颤抖着,战栗着,活像是一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虫子。她冷冷地打量着那个东西,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然后她下定了决心,用后蹄直立起来。她展开夜蓝的翅膀,凝聚她的力量。她的眼睛燃烧着,让整个梦境花园都笼罩在明亮的银光之中。当她开口说话之际,那威严的声音在整个梦境之中回响,所有的一切都在震撼,仿佛一场地震。

  “你违背了条约,莫洛戈斯。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食梦妖的触须恐惧地缩回了身边,它在致命的威胁前颤抖不已。

  “不,不,不会!我发誓!”莫洛戈斯哀嚎着,“求您息怒,梦之女神!梦域的条约永远都有效!我发誓我再也不敢造次了!”那野兽浑身发抖,“而且我也不会再找上这个云宝黛茜了!她吓死我了!”

  空中依然回荡着魔力的轰鸣声,露娜保持着即将发起攻击的姿态。然后,随着一声叹息,她撤回了自己的力量,重新用四蹄落回地上。

  “她是个勇敢好强的孩子,而且再也不会害怕你了。”露娜瞥了那肮脏的东西一眼,视线里带着明显的嫌恶。她不屑一顾地挥挥蹄子,“别让我后悔怜悯你,莫洛戈斯。这是最后一次的警告,走吧。”

  它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活像是一团青烟一样消散在晴朗的天空中,但还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团污秽的雾霾。露娜叹了口气,使了个清洁魔法,把食梦妖残留下来的东西彻底从她的梦境中抹去。然后她转身回到花园里,坐了下来,继续安静地品茶。

* * *

  云宝黛茜四仰八叉地仰天躺在床上,睡得别提有多香了。她呼吸均匀,睡容无比祥和,还挂着一丝自得的笑意。不管她正在做的是什么梦,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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