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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Fallout Equestria:Project Horizons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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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第二十六章 - 深入地下

作者:Somber

翻译:EA,暗夜之子,剑光SL

润色:汲黯

“诅咒是一种胡编乱造的魔法。它只是由魔药和咒语组成的吓唬人的障眼法。但是诅咒没有实际效果,只是古老的传说。”

清晨,天空还没有转换到白昼状态(显然穹顶的夜晚景象是魔法效果,只是为了烘托比赛气氛),我躺在狂暴的房间里辗转反侧。她的呼噜打得震天响,但真正把我弄醒的是胸腔里不安的心跳。更糟的是,我的脑袋也因为偏头痛而传来一阵阵刺痛。

伙伴们睡在身边。我躺在床垫上发呆,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块污渍。破碎的墙皮逐渐剥落,一块黏糊的黑色霉斑沿着边缘慢慢长了出来,泛着水光。只要我盯着它,它就会一点点扩大,如果我撇开视线,霉斑就立刻会将我们全部吞噬。那坨真菌里藏着什么东西,它在移动、注视着我。一阵无法形容的氨臭味冲进了我的鼻腔中。

透明胶猛一起身,打断了我对墙上那坨可怕斑点的注视。这匹橄榄色幼驹轻声嘟囔着“讨厌,怎么又来……”然后她裹着床单一路小跑进卫生间里。

我把注意力转回到墙上,继续盯着褪色墙皮上那一小块裂缝。然而一切都很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 *

“话说,要是教父愿意赏脸直接让我们穿过顶峰大桥就好了。”我小声嘀咕道,同时把废土生存指南背面的喙灵顿地图放在看台椅上摊开。

今天早些时候我去找收割者医生,拿搜刮来的物资换了一些小瓶紫色治疗药水。医生的名字叫康图生。她穿的马皮护甲上绣满了各种可爱标记,还印着毛骨悚然的医护图案。看起来甚至比其他收割者更可怕,她证实了我对竞技场周围弱凋零力场的猜测。

在那之后,我四处逛了逛,想买一把新的近战武器。说实话,见识了收割者五花八门的致命武器后,大多数冷兵器都不入我的眼了。我的独角天生就不适合挥舞马车挡泥板做的巨锤或长剑。电锯和链锯也让我很没安全感,要是不小心把自己脑袋给切了,那可长不回来。

“就算他放我们过去。”P-21说道:“铁骑卫也会把你拦下来,而且根据DJ Pon3的最新消息……”他指着岔口北边的另一条岔路,“自从战争开始丧钟大桥就被封锁了,除非你能找到另一艘海马号,不然我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过河。

“能不能让断渊先飞过去侦查,闪现回来,然后再把我们一起传送过去?”透明胶指着断渊问道。

断渊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传送一匹小马如此长的距离要消耗多少能量吗?”透明胶给了她一白眼,紫色天角兽长出了一口气,补充道:“总传送质量的平方乘以总传送距离的平方乘以火花常数再乘以我摄取的总辐射剂量的倒数。就能得到我需要的总能量。”

我傻乎乎地盯着她看了一分钟后,轻声说道:“断渊,就假装我完全不懂什么天角兽啊,数学啊,传送啊或者古代科学什么的,你回答一下,能不能把我们全传送到河对岸去。”

“可以,但是一次只能传送一匹小马,差不多得花一天时间,每次传送都要耗费大量精力。这样一来我们很容易暴露。”

“上次在99号避难厩你不是把种马们都传到了安全的地方吗。”透明胶问道:“还连着枪一起传过去了。”

“当时的传送距离不过二十米,后来我还是累到接近两天都没法使用魔法。”我看了看其他小马,幸亏没有谁问她女神就这点儿能耐。“想要传送到河对岸,我得找到一个地标,然后牢牢记住每一处细节。但这几乎不可能。”

“那你能带着我们飞过去吗。”我抱着些许希望问道。

“勉强可以吧,但你们有些小马实在太重了,而且铁骑卫肯定想把我们打下来。我能照顾好自己,可我一旦分散注意力保护你们的话……”风险太大了。

“所以说桥上不能走,也不能飞过去或者游过去。传送又要花太长时间……”我叹了口气,用蹄子摸了摸下巴。没法飞过去也没法穿过去,也没法抄近路用天角兽魔法传过去。那只剩下……“我们能从河下面过去吗。”

“河下面?你疯了吗?”狂暴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冲着她微微一笑,淡定地盘起胳膊眉毛一翘,摆出一副“计划天衣无缝”的表情。狂暴痛苦地哼了一声,捂着脸说:“不愧是你……”

P-21嘟囔道:“知道我多难了吧。”我冲他咧了咧嘴,他回以微笑。啊,好温暖。

“走地下有什么问题吗?”晨辉轻轻地咽了咽口水,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喙灵顿地道……”透明胶趴在一块旧垫子看着指南大声读道,后腿随意地翘起摆来摆去。“……尤其危险。目前地道充斥着走投无路的掠夺者,野生食尸鬼和一群名为机械犬的凶残野兽。更危险的是自动魔法炮塔和巡逻机器马等防卫系统,以及零星的高辐射区域和凋零力场区域。此地不宜久留,探索时请保持十万分小心。”

“喙灵顿建有上千英里的隧道,地下铁路和其他各种地下设施,得益于排水系统和通风系统依然正常运转,绝大部分地道基本完好无损。没有被水淹掉。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尽量沿着下水道维护通道和蓝线标识的地下铁路探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入绿色的工业管道。无论如何也要避开红色通道。那些是安防通道,这些通道在战争期间进入了戒严状态,里面安装有强大的防御系统。谨记:“进入红色通道必死无疑。”

“哇哦,还有图片耶!”她用嘴叼起手册,露出一张机械零件似乎比血肉之躯还多的沙犬图片。我希望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艺术表现形式,而不这怪物的真面貌。

“超过一千多英里?”晨辉惊叹道,“这些隧道都挖在哪里了啊?核心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五英里!小马国在上,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挖了那么多通道?”

不过我在大麦的记忆球里见过喙灵顿重建的样子。“一个隧道叠一个隧道再叠一个隧道。”我边说边用蹄子比划着,“挖隧道是为了把建筑材料带到河底下去,然后把所有的供电线路之类的埋在地下,就算斑马联合龙族发动进攻,地下线路也不会受损。可能所有喙灵顿的军事基地也用隧道连接在了一起。“

喙灵顿像一座堡垒,不仅是核心地带。核心地带是挑衅斑马而设立的靶子。但是事实上,整个谷地都被改造成了一座堡垒,是一道死亡陷阱,诱使斑马反复进攻,消耗有生力量。‘有本事就来啊,我们的高科技城市就摆在明面上任你毁灭。’我不禁思考究竟有多少斑马在围攻和突击中丧生,几万?几十万?还是上百万?

我见过无马区那些森森白骨。那还只是城市西边一个小小的高地,谁知道南部崎岖山地又会埋有多少尸骸,或者东边,靠进斑马领地那里。斑马们不断进攻喙灵顿来送死,这城市不只是一座堡垒了,而是一个杀戮机器。

“所以,有没有通往河东面的地道呢。”P-21越过透明胶的肩膀仔细研究着指南,我们的目光一齐投向狂暴,而她只是耸了耸肩。

我突然笑了。“虽然咱们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朋友知道该怎么走。”

* * *

“小马屁都不懂,为什么总多管闲事。”螺纹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在工作室的墙上挑挑拣拣。我们花了一上午才从竞技场走到河岸镇。这俩地方在地图上看起来挺近的,然而真实情况是,我们不得不在残垣断壁中绕来绕去,还得穿越坍塌的楼房。自从废土卫兵拒绝教父的邀请传到了碎心帮的耳朵里,他们就一直找我麻烦。我们对付了许多碎心帮的狙击手,连断渊都把黑色礼服脱了,和晨辉一起清空了藏在摇摇欲坠的公寓楼中的狙击手据点。

赶到日落车站时,我背着透明胶好让她歇歇蹄子。P-21也拖慢了行进速度,但是他没有抱怨,只是咬咬牙努力不掉队。要不是有断渊在,我们差点儿就被沙犬袭击了。断渊已经给小马和沙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尤其是浮在头顶压迫感十足的加特林机枪。只要沙犬靠近,她就预热机枪马达,都快养成了习惯。

“我们要去河的东岸,该走哪条隧道呢?”我问道。菲菲和透明胶站在一旁,似乎对彼此很感兴趣,但都很认生,不敢开口。有了足够的宝石给机械身躯供能,沙犬的日子过得好多了。食物主要来源于河岸镇,以及从隧道中搜刮。他们拿很多捡到的设备去和硫磺瀑布,教堂镇做生意。贸易真的在拯救废土。

“好好好,你这小马。”螺纹一边气呼呼地嘟囔着,一边走到一大堆设计图纸旁边,伸出爪子寻找。“隧道对于小马很危险,没错,许多危险东西藏在深处。小马不该去隧道,隧道是沙犬的家。”趁他翻找图纸的工夫,我盯着墙上一些奇怪的高科技图纸和蓝图出神。

露娜大坝发电机组装配图#4。小马堡垒附件。平衡器外壳。“你为啥留着这些东西?”我一边问道,一边思考着托卡马克(Tokomare)是什么东西,44区紧急泄压阀门又是啥,为什么螺纹留着这些图纸?

螺纹在一堆堆旧箱子中翻来翻去,我注意到一个‘神盾安保’的脏咖啡杯。里面放着一颗落满灰的记忆球。出于好奇,我把这个内部旋着白烟的玻璃球倒了出来。瞥了螺纹一眼,不知道沙犬拿记忆球干嘛。“问个问题。”我举起记忆球问道:“介意我看看这个吗。”

螺纹嫌弃地哼了一声,“小马造的垃圾,沙犬用它当菲菲的夜光灯。小马怎么用都行。”

我微微一笑,螺纹继续在纸堆中翻翻找找,而我则浮起记忆球轻轻敲了一下独角。有时候似乎只有物理接触才能保证连接顺利。我感觉到了连接成功带来的电流刺激感,眼前世界随即旋转而去。

oooOOOooo

啊,我不喜欢这段记忆,哦,更正一下:我不喜欢宿主的身体!感觉很不对劲儿,我腰酸背痛,后腿也一瘸一拐的,视野一片模糊。除了健康状况很糟,我还闻到了到各种各样神奇的气味……不太确定气味来源,但我的确都能闻到。我还能清晰地听到其他小马的谈话音,随着一阵呻吟声,我站了起来,沿着一条模模糊糊的走廊跑去……呃……准确的来说是走去。

“幸好你没事,苹果杰克,突然发生这种事故也太可怕了。”一匹雄驹安慰道,我的鼻腔充斥着雌驹,雄驹,苹果和床单的气味。

“豪斯,其实我们并不认为事故完全是出于意外。”苹果快餐低沉严肃的声音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一般电梯不会无缘无故就掉下去。”

“我……我还没真往这方面想。希望士气部能仔细调查一下。”豪斯的话音有些担忧。“不过,真要说的话,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沉寂了下来。

“可能什么?豪斯?我听你话里有话啊。”苹果杰克疲惫地说道。宿主站了起来,我闻了雌驹的气味,卧床许久的气味,还有治疗绷带的气味。有什么东西伸过来揉了揉我的耳朵……?等一下,我的耳朵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感觉……毛茸茸的。

“很多小马都在担心公众人物有可能遭斑马刺客袭击,我们正在寻求解决方案,也进行了各种实验。目前发现了一种能把生物大脑和机械结合起来的方案。”

“我听说了。”苹果杰克厌恶地说道。“说实话,这是我听过最残忍最恶心的事了。”

“嗯……这的确有些大胆。”豪斯承认道,似乎他也不太赞同这项方案。“所有的实验对象都是关在高塔里面的囚犯,而且我们提前把他们的个性和记忆消除掉了,其实只是把大脑保存在凝胶里作为处理器。

“别拐弯抹角了,豪斯。这件事和苹果杰克有什么关系?” 苹果快餐质问道。

豪斯清了清嗓子,谨慎地说道:“呃……是这样……我们还研发了一款犬科型号的。实际上因为犬科大脑来源更加丰富,所以马上就可以投入大规模生产了。我们现在只想找一个个体作为原型机。”一阵尴尬的寂静随之而来。

终于,苹果杰克咬牙切齿地说:“豪斯……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要不是我卧床休息,我绝对一蹄子把你脑袋踹飞!”苹果杰克一边骂一边痛苦地呻吟着。我的宿主发出低声哀叫,舔了舔她的腿,还尝到一种药剂的味道。

“医生可没叫我卧床休息。”苹果快餐威胁道。

豪斯急忙说道:“拜托,请听我解释,我知道你很爱她,但是说实话薇欧娜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她是出类拔萃的牧羊犬,既聪明又忠诚。而且训练有素,比普通小马还能干。而且……”他平息了一下语气,说道:“如你所说,你认为有些小马想要你的命……我同意你的猜测,所以请让我给薇欧娜一个全新的躯体吧。玛瑙和玻璃他们都有信心保住薇欧娜的个性和思维。不仅如此,她还能保护你子孙后代的安全。

“哼,说的好像我要生孩子了一样。”苹果杰克有些尖锐地说道,苹果快餐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苹果杰克轻轻抚摸着我宿主的耳朵和酸痛的肩膀。尽管她决绝的话语,但是从她的语气中,我还是能听出一丝……犹豫。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研发安保和战斗形态的原型机,我只希望能给你的宠物一个机会,薇欧娜肯定也希望保护你。”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嗯……祝你早日康复。”

“好的,你也保重,豪斯先生。”苹果杰克担忧地说道。豪斯离开时,她的耳朵打了个转,过了一会儿,门关上了。

我的宿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担忧的嘤嘤声,然后用鼻子轻轻顶了一下苹果杰克的蹄子。

“真是难以置信,他敢在你康复期里提这种事情。”苹果快餐狠狠说道。

“就算从电梯井里掉下去,我依然是部长。”苹果杰克答道。“豪斯是好心,他是唯一不喜欢我卧床不起的小马,真是见鬼,就连布雷本都对我住院这事感到开心。”一声叹息过后。“你能帮小薇一把吗?”

苹果快餐闻起来有着一股麝香气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和怒气消散的味道,他走到薇欧娜身后把她抱上了床。宿主开心地汪了一声,然后摇摇摆摆地蹭到苹果杰克身边。苹果杰克轻叹了一声,用蹄子摸了摸我宿主的毛。“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啊,薇欧娜。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帮手。”

苹果杰克在一片沉默中抚摸着我年迈的身躯。最终她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清楚,一般这种技术上的东西都由你来决定的。”苹果快餐轻柔地说道:“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有斑马想害你,我也不想再让你陷入危险。其实豪斯也有道理……她的确太老了。”

苹果杰克叹了口,啜泣道:“不公平,为什么天使兔一点儿都没变老?”

“说是这么说,谁知道那个小怪物吃了什么鬼药。”

“可别在小蝶面前说啊。”苹果杰克又吸了一下鼻子。“你是个好女孩,小薇,好女孩,你听到了吗?”

我宿主抬起了头,舔去了她脸上咸湿的泪水……

oooOOOooo

“沙犬挖,沙犬造。”螺纹一边拖出一个装了更多纸卷的木箱子一边嘀咕着。“沙犬造的都是宝。”

“你们帮忙修的隧道?”我好奇地问道。在我眼里沙犬不像是很擅长工程学的家伙。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都装有机械肢体,我看不起谁呢?

“小马有角,”他说道:“沙犬有指头。”他笑着朝我摆了摆义肢,然后又抽了张纸出来。“指头更有用,小马。你们小马空有想法,沙犬能把想法变成现实。重活累活,甚至危险的活我们都会去做。”

听起来蛮真实的。“金血是真心帮助你们,对吧?”

螺纹低吼了一声,但随即叹了口气。“金色小马想要不存在的东西,他想回到过去,想要和以前一样的家。沙犬和小马住在一起,他想把小马城市变成新家,但是小马城市不是沙犬的家,沙犬只有一个家。”

“为什么呢?只要你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啊?我问道。螺纹厌恶地哼了一声,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抽出了更多的纸张文件。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张图纸上。

“家就是家,沙犬只有一个家,家已经不在了。金色小马说如果他会想办法修复沙犬的家,清除毒物,道歉。但是他没有。过了好长时间,他把我们全忘了,就连金色小马都利用沙犬。”螺纹斩钉截铁地低吼道:“小马不是好东西。”

我被戳到了痛处。“很抱歉让你这么想。”我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

他用一根指头指着我说:“小马现在也是利用沙犬,小马问沙犬地道怎么走,只有沙犬才了解地道。”他用鼻子发出呼呼声,一滴鼻涕从灰色的鼻子上流了下来,但他立刻用夹克衫的破袖子擦掉了。“但是……”他勉强承认道:“小马比其他小马要好”他抖出了最后一张纸,露齿一笑。“啊……找到了,这张图可以帮小马穿过地道,没错,就是这个。”他摊开那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地图,“走绿线到工厂,从工厂走蓝线,从很大的小马学校出来,最安全的路线。”

“工厂?”我震惊地眨了眨眼。“地下还有工厂?”不过回头想想,如果地下通了电,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假如工厂还能运作,说不定可以生产装备造福废土。

螺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爪子沿着纸上的一条路线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块方形区域上。“嗯……地下很多旧工厂,制造枪械,炸弹,魔法,机器马。好多东西。现在许多工厂安静了,有些工厂坏掉了。”他用粉笔标注了一下路线,然后把地图叠了起来。“小马不要呆在地下太久,辐射和凋零力场很可怕。”

“谢了,螺纹。”我说道,然后把地图塞进了鞍包里。看他气鼓鼓的表情,并不是很愿意帮我。“能问个问题吗?你知道河岸镇怎么回事吗?DJ Pon3一开始说村子消失了,但是后来又重新出现了?”

“咳咳,小马走后第二天,沙犬拿零件去村子。村民小马不信任沙犬,沙犬也不信任村民小马。差点儿开枪。然后怪兽飞来了。一半蝎子一半猫,沙犬挖地道躲起来,小马也跟了进来。”他抿起嘴唇盘着胳膊,一根指头摆来摆去。然后说:“菲菲求我去救小马,所以小马不感谢沙犬!”他愤怒地嘟囔着,无视了我的笑容。

这比我想象中的‘贸易拯救废土’还要形象,幸亏结果是好的。“好吧,看来我得去感谢一下菲菲。”我回答道:“我欠你一次,螺纹。希望有一天我能帮你回家。”其实只要能找六个可以做朋友的小马就行了,一点儿都不难。对吧?他轻叹了一声,挥挥手向我告别。

当我转身离开时,我听到螺纹轻声嘟囔道:“和金色小马一样。”

* * *

螺纹指出的工厂隧道入口就在我遇到童子军的铁轨旁边。我不是很喜欢冒着挨枪子儿的风险在河岸镇废墟里钻来钻去,所以我们选了一条从镇子下面穿行而过的路线。希望能避开碎心帮打一枪就跑的骚扰战术。

墙壁和地铁隧道天花板上数不清的裂缝滴答滴答地流着水。锈蚀车厢堆满了小马白骨,静静地停放在破损铁轨上,潮湿发黑的骷髅一半身体耷拉在变形的车窗外,诉说着他们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惨象。透明胶紧紧地贴着我,绕着尸骨走。隧道两边散落了更多骨骸,每次不小心踩到骨头发出的咔嚓声都把透明胶吓了一跳。相比之下,我更担心哔哔小马不时发出低低的咔哒声。

“这里怎么回事?”透明胶一边问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望着骷髅,骷髅的姿势定格在努力拉开车厢门的瞬间。

“野火炸弹降临时,肯定有一颗炸穿了地铁隧道。隧道就和烟囱一样,火焰从中穿行而过,所到之处一切燃烧殆尽。后来火灭了,有些小马想躲在地铁里。结果辐射要了他们的命。”晨辉凝重地说道:“凋零立场阻止了骨骸的进一步腐烂。”

“我真是爱死这个破地方了?”P-21边说边翻过坍塌的天花板。

“没有那么糟嘛。”狂暴偷笑道。

“现在没那么糟,但我觉得随时会更糟。”P-21盯着狂暴的后背说:“说实话,这隧道太安静了,我反而觉得诡异。”我们沿着生锈的铁轨一路向前,渗出的地下水打湿了蹄子。

其实我也有点疑神疑鬼了。我们沿着轨道走了快半个小时,六匹小马的动静可不小。按理说各种各样的麻烦早就该上门儿了,但我的E.F.S.依然没有发现目标。

到达了地铁露娜线的终点站:博物馆站。我们摸索着走上泥泞的混凝土台阶。厚重冰冷的雨滴猛烈地打在身上,几乎能感受到痛感。我们从博物馆对面的地铁入口出来,我看了看其他同伴,大家都湿透了,瑟瑟发抖。“花一个小时避避雨吧,那边卸货区的大门开着呢。

上次来博物馆的时候我喝得醉醺醺。以至于忘了这栋建筑被毁成什么样了。两场战斗后,不管是因为我还是两个世纪前发生的什么事情,博物馆千疮百孔。看来有些小马来过这里,已经把博物馆翻了个底朝天,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掳走了。估计是那些袭击我的掠夺者中漏网之鱼干的,想想我对他们做的事情,这也算是补偿了。

博物馆里的灯比我印象里的还要老旧,灯光闪烁不定,扬声器含糊地发出各种毫无条理的语句,像是喝高了的幽灵。由于存在凋零力场,地上的尸体没有腐烂,反而变成了碎裂的干尸。只剩下骨头和一些致密结缔组织。“好歹不用淋雨了。”晨辉勉强笑道。

“对哦,而且可怕指数高达9.1呢。”透明胶补充道。突然,她拔出扳手猛地跳到一边,叼着扳手指着通往矿物展厅的门狂舞。“辣边!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些红色标记,还听到了一丝丝隐秘的跑动声。“别紧张,辐射蟑螂而已。”一阵低沉悠长的雷鸣,头顶上的灯齐刷刷地灭了,吓得我鬃毛耷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灯光才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扩音器似乎不知道应该放什么背景音乐,于是两种不同的旋律搅糊在了一起。“大家尽量靠近点儿,以防万一。”

龙骨架展品的爪子被某匹小马顺走了,就连龙牙也被拔得一干二净!“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嘟囔道。

“就是,又帅又致命的武器都归黑杰克所有。塞拉斯缇娅公主可不允许其他小马拿走龙爪保护自己。”P-21嘲讽地说道,我在一堆骨头里挑挑拣拣,连一些小拇指爪尖儿都没放过。

“真的?黑杰克是怎么得到这种权利的?”晨辉看着满地骨头诚恳地问道。她注意到了我们震惊的神情,于是耳朵向后摆了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对她来说蛮方便的。”

我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想起来了……老天还是给我留了一件又帅又致命的武器啊!”说着我用尾巴勾住P-21的脖子把他拖了过来。“这边请,开锁大师!”

我松开了他,然后一路小跑,来到上次我没办法打开的剑盒。“怎么样,开锁大师……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看你能不能把这个撬开。”我用蹄子点了点剑盒,那柄宝剑依然躺在褶皱的蓝色天鹅绒上。他看到这把武器时有点吃惊,随即眯起了眼睛仔细检查着那小巧玲珑的锁。

“让我试试。”他拿出了螺丝刀和别针。

我转向其他小马说道:“P-21先去开锁,我们去其它地方找找剩下的物资。断渊,你来保护P-21好吗?”断渊优雅地点了点头,她望着那柄宝剑,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担忧感。“好的,透明胶跟我一起。”我冲透明胶笑了笑,她望着我,表情既好奇又迟疑。我面向晨辉和狂暴。“你们去楼上搜刮怎么样?”

晨辉点点头。“没问题。”

在阴森恐怖的博物馆里分头行动可能酿成大祸,但能节约时间。狂暴和晨辉往楼上走去,我来到了“小马国岩石”展区。守夜者飘在我在我面前,这把十二毫米口径的手枪扫过每一块死气沉沉的矿石标本。宽阔的房间里整齐摆着一排排长条形的盒子。有一张暮光闪闪戴着矿工帽的海报,她还举着一块石头,标题写着“石头也很酷!”她看起来极其像……书呆子。好吧,她的确创造了小马国花园,但谁都不能否认暮光闪闪至始至终就是一个书呆子。

绝大多数展柜都完好无损,里面的矿石标本不过是石头罢了。小马国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唯一动过手脚的展柜就是那个放着大量“魔法宝石”的加固展柜。看的出来,这展柜是加了装甲的。看周围的样子,显然之前有小马试图用炸药把它炸开,但是展柜毫发无损,我甚至都闻不到一丝烧焦的味道。

“嗯……你感觉怎么样?”我有些唐突地问道,同时发射魔法子弹把一只逃窜的辐射蟑螂打成一滩烂泥。透明胶吓得跳了起来,不知道是被枪声还是我的问题吓到了。

她把九毫米自动手枪塞回裤腿上作为枪套的口袋。“我还好吧。”她面露难色。“只是……我不太喜欢外面。”

“和避难厩很不一样,对吧?”看着着灯光飘忽不定的房间,我也皱了皱眉头。她回了我一个“这还用你说?”的眼神。“附近有个地方叫教堂镇,那里有一帮和你差不多大的小马,他们管自己叫童子军。都是失去亲人的小孩子,你比他们懂的机械知识都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接纳你的。”

透明胶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露难色地看着一堆垃圾。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不用了,我没事儿。”

“透明胶。”我跑到她身边扶着她肩膀说:“你没事儿才怪,说实话大家都很难过。正常的小马如果看到我们所面对的东西,早就被吓跑了。”

她叹了一口气,橄榄色的身体微微垂下。“妈妈一个月前就死了,我还记得她说等她回家后,她会带我复习终端机技术指南,那门课我及格都很难。”透明胶蓝绿色的眼睛透过护目镜盯着我。“妈妈说,只要我坚强地学下去,就一定能明白的,我必须要坚强。”

“然后铆钉通知我说,我要代替妈妈的职位,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她就被回收了。妈妈早上还陪着我,”她停了下来,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晚上她就不在了。”她啜泣了一下,擦了擦鼻子,然后用指着我说:“后来所有的小马都疯了……然后你出现了。有……有一天早上我起来去修理堵塞的循环机,到了晚上……所有我认识的小马都死了。”她盯着我,嘴唇紧闭着。“是你杀了他们。”

“透明胶,我没办法,如果不杀了他们……”

“……就会变成一群疯狂的掠夺者。”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能理解,但是现在……妈妈没了……家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和你的朋友们,你是和99号唯一有关系的小马了。结果你还你撂下我们……然后……”她的声音再次颤抖了起来,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匹小马,我要学会坚强,我会……”她把脸埋在我胸口,轻轻地蹭了一下。“我没哭。”她藏着眼泪轻声说道。

“我知道,透明胶。”我轻柔地说道,在她身边坐下,伸出前腿搂着她。“对不起。”

我们都支离破碎,我们都在不断地受伤。我们深陷这场闹剧,不知赌上了多少东西。难道这就是P-21,晨辉,狂暴,断渊和透明胶跟随我的理由吗?因为我为她们指了条明路?或者只是简单给了个方向?亦或是……把她们直接领向地狱?奋起反抗真的比无所作为然后分道扬镳更有意义吗?教父想要扫清喙灵顿的害虫,金血想要挽救小马国的命运。现在我想保护我的朋友。我扫视着房间中一排一排的石头,无数次的挣扎当中,只有终结无意义的战争才最重要吧?

为什么那边展柜破了个洞?

我盯着展厅另一端,发现唯一一处破损的展柜,爆炸不仅摧毁了装甲玻璃,就连墙壁也被炸塌了一处。这可不是炸药能办到的!透明胶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于是抬起护目镜,揉了揉眼睛,望着我所凝视的方向。“怎么,出什么事了?”

“不好说……”我低声答道,心脏砰砰直跳,寒毛竖了起来。“准备好你的枪。”我往那边走去,压低声音说道。展柜附近满是碎石和泥污。我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铭牌,旁边还有几个五角星装饰物。我用魔法捡起铭牌,慢慢旋转检查。是黄铜做的,很有分量。

‘来自太空的陨石碎片,从喙灵顿,永恒自由森林和小马国其他地方收集而来。’一块湿泥掉在了我的肩膀上,缓缓向下滑去,弄得我很痒。

等等,湿泥?

我迅速转身,恰好看见一枝步枪从身后展柜上方凭空冒出。向我开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下意识举起铭牌挡住了子弹。完全出于狗屎运。铭牌立刻出现一处凹陷。冲击力差点把牌子从我的魔法中打飞,子弹打中铭牌也没有发出声音。

我直接进入了S.A.T.S.。恼火的是,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目标。就连命中步枪的机率都是百分之零。所以我取消了瞄准魔法,干脆朝枪手的方向奔去,依靠肉眼瞄准枪管后面的一团模糊影像开火。子弹无声地打中铭牌,地砖和我的战斗护甲。我开火还击,恐怖的是,我的枪也一样安静,事实上,我张嘴吼叫着,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透明胶跟在我后面胡乱开火,她也没有发出声音。一发子弹还打中了我的屁股。幸好小口径子弹不足以打穿护甲。模糊身影跃到空中然后消失了,我的思考时间只有一秒,守夜者的子弹也打空了。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重新装弹,并且等待附在我身上的咒语消失。“保持酷炫!”,一匹蓝色天马在我脑袋里说道。去他的理智,我一跃而上,直接滑到了展柜下面,一边给守夜者重装子弹,一边从柜子后方探了出来。枪管再次凭空浮现,但这次他得把枪压低才能打到我。我举起了守夜者,枪手的动作掀起了隐身斗篷的一角,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是枪兵。

他以一种诡异的斑马站姿仅凭后腿立在展柜之上,步枪瞄着我的独角。包裹着守夜者的魔法光辉照亮了他那冷静自信的面庞。你杀了十一只斑马,你这条纹混账。我们举着枪彼此对峙,仿佛置身于S.A.T.S.下的子弹时间。我们四目相对,这一瞬间被无限延长,凝视持续着,就像我们想用目光击溃对方一样。

透明胶就不一样了,虽然她的枪法就和喝了私酒还被蒙住眼睛的黑杰克一样,但是打中斗篷的子弹使得枪兵的步枪微微偏离了几度,我趁机亮起角,把他的枪栓向后推去,从而退出子弹。枪兵一张嘴咬住子弹,把它吐了回去,整个过程疾如闪电。他用蹄子一把将枪栓复位,同时重新瞄准我的脸。枪兵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要命。就和在硫磺瀑布袭击我们时一样快。

这一回,我快了百分之二十。

我跃向枪兵,消音步枪的子弹顺着我的头皮擦了过去,如果不是因为魔法消音效果,我那只耳朵估计会永久性失聪。我像蹄球运动员一样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子弹发射带来的高温气体灼伤了我的脸颊。他翻了个身,像滑溜溜的鳗鱼一样在我的怀抱中挣扎,我们一起倒在展柜中间,他从我怀中挣脱了出去。为了不让他逃跑,我用嘴一口咬住隐形斗篷。守夜者飘到了我面前,我朝面前盲目开火,子弹在诡异的寂静声中呼啸而出。

枪兵再次奋力一跃,斗篷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别在斗篷上的蓝宝石别针噼啪响了几声,然后失去了效果。剩下的斗篷碎布条挂在他的条纹身体上,他跳到一边,尾巴紧紧地环绕在扳机上。突然一切声音都恢复了,透明胶的尖叫,狂暴的怒吼,晨辉激光枪的嗡嗡声与断渊加特林机枪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还混杂着P-21的呼喊:“黑杰克!你个白痴!你在哪儿?”

“在这儿!”我高喊道,同时不断开枪迫使枪兵退到门外的大厅里。

枪兵一转眼就消失了。“黑杰克!”透明胶指着一些灰色的爆炸物冲我喊道。它们和记忆球中派对蛋糕里面藏的炸弹很相似。更不详的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发光跳动卵状物绑在了那堆炸药中。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估计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会拆炸弹吗?”我问道,透明胶回了我一个眼神,仿佛我的问题和‘陆马会不会悬浮术?’一样傻。“算了!我们快走!”我吼叫着冲进了乱成一团的大厅里。

“叛徒!”一匹雌性斑马冲着狂暴怒吼着,同时跳起来对她飞踢一蹄,给狂暴的重型护甲踹出了一个坑。

“混蛋!”狂暴吼道,她俩站在前台上,上演了一场我见过最优雅,同时也是最可怕的蹄对蹄交战,要不是她们的动作招招致命,我还以为这是舞蹈,最最可怕的舞蹈。

可惜没时间欣赏这道美景了,因为头顶上的斑马正藏在二楼阳台后面朝透明胶和我开火,她的队友也在试着把飞来飞去交战的晨辉打下来。P-21重新装填榴弹,我护着透明胶朝他跑了过去。

“我们得离开这儿,博物馆里有炸弹!”我指着身后的矿石陈列区说道。P-21朝二楼的两匹斑马又发射了一枚榴弹,听到我的这番话他立刻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是,那颗榴弹飞到半空被斑马一枪射中,剧烈的爆炸差点波及到晨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糟糕的是,断渊的加特林机枪和魔法护盾正好把出口挡住了。那两个斑马接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机枪开火时他们已经不在视线之内了。断渊没办法一边压制敌人一边掩护我们离开,她只能用魔法箭矢来与驱赶斑马格斗战士。如果她的魔法箭矢运作原理和我的念力子弹差不多的话,那我怀疑再过一会儿魔法箭矢就要用光了。更糟的是,虽然断渊的护盾能挡住狙击手发射的子弹,但是斑马的蹄子似乎能轻易穿过去。

“可惜他们似乎不太想让我们出去哦。”P-21干巴巴地说道,突然他眨了眨眼睛,从袋子里掏出一把让我心动的武器。这把剑可真漂亮,散发出致命的美感。我用魔法把它举了起来,那一刻我真想在那些斑马近战专家身上试一下。去他的,我现在就想举着这把剑回竞技场和疯蝶再比一场!“呃……黑杰克?”P-21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这把剑太漂亮了。”我微微一笑,“你去看看能不能把炸弹拆了,其他敌人都交给我。”

P-21探出头看了看,差点儿被阳台上的狙击手打中。我用身体护住他,低声说道:“数到三,一起跑,一,二,三!”我们一起飞速穿过从大厅,斑马们用的子弹还有电击效果,我被子弹击中时,中弹部位的肌肉会一阵抽搐,弄得我差点摔个嘴啃泥。我们终于来到楼梯旁边,P-21进入了小马国矿石陈列区,我俯身靠着楼梯寻求掩护。

随后我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二楼,举起利剑。整个阳台呈L型,我只需要转个弯,就能绕到狙击手身后包抄他们。

突然,声音又消失了。

我猛地低下头,面前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洞,我头都没回一下,立刻向左边滚去,第二个洞出现了。我又朝右边滚去,第三个洞又出现了。我立刻跳了起来,几秒后第四个洞出现在了我原来的位置。啊哈,我脑中的蓝色天马欢呼道。我这才回头,对着枪兵笑了一下,他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愣愣地盯着我,左眼皮抽动着,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我果断进入S.A.T.S.,瞄准他的脸快速发射了一轮念力子弹。

没想到他的速度和耐力超乎想象。尽管脸和胸口都挂了彩,他还是迅速地消失在了转角处。我追了上去,无声地怒吼着。我以为他会倒下呢,真气人。

到了门口,我愣住了,我用变异的眼睛扫视了一下保安室。在一排显示屏后后面有一台大型终端机,我谨慎地迈了两步,地上有一道光,一个小罐头反射的光线。我伸出蹄子按下解除地雷武装的按钮,朝前迈了一步。

结果枪兵对着地雷开了一枪。

我被爆炸产生的金属流掀翻在地,哔哔小马疯狂地发出警报声提示我胸腔遭到重创。有一说一,我根本就不需要哭泣的小马图标提醒我,我自己都快疼死了。我侧身倒在一边,在失去意识前喝了些效果不佳的治疗药水。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我得加把劲,把枪兵揪出来狠狠揍他的条纹屁股!

枪兵一把把我翻了过来,狙击枪抵着我的下巴。女神在上,斑马后腿直立的姿势真是奇怪到家了!他恼火地瞪着我,蹄子紧紧抵在扳机上。随后他敲了敲枪上挂的一个蝙蝠状的小护符。

“你怎么没有触发地雷?”他轻声问道。

“我脚步轻啊。”我嘟囔道,同时集中精力准备把他脑袋拧下来。

枪兵露出钦佩的表情,他说:“你肯定有斑马血统。”随即钦佩的神情消失了,“你是不是拿走了星星的骨骸?”他轻声问道,不顾鲜血从脸上和胸口缓缓流下。S.A.T.S.还在充能,就算用S.A.T.S.,估计他也能在我开第一枪前就把我脑袋打爆,更别说开第二枪了。如果我亮起角去拿那把剑……我得找一个空档。

“石头?你来这儿就为了找石头?”我呻吟着,用蹄子指着一扇破碎的窗户,“滚外面去,外面石头有的是,随便你挑!”

他猛地用枪管抵住我的喉咙,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好疼,我的胸口已经疼得呼吸困难了。“它们在哪?星星的骨骸到底在哪?”

我咳嗽几声,瞥了门口一眼,结果他又用枪管顶了我一下。“关你屁事啊?瑟卡西说……”

这个名字狠狠刺激了他一把,枪兵的眼睛差点儿瞪出来,他恶狠狠地说了一串斑马语。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啥,估计是一大堆脏话。“她已经死了!他们全都得死!”我打赌你肯定已经汇报上级了吧,混帐玩意儿。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于是骗他说:“瑟卡西已经死了,但是她死前告诉我星星并不是完全邪恶的。”

“她说的没错,星星愿意赐力量于勇敢的小马。”枪兵邪恶地笑道,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你也沾染了星星的力量。是你把我一路引到目标上,我们得知骨骸藏在这里时,你也来到了同一个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啥。”我盯着他说道,“我们只是来躲雨的,没有其他目的。”

他的目光凌厉起来。“我不相信巧合,只有杀了你才能永绝后患……”

我看着他身后的一团阴影,假笑道:“那你相信荣耀吗?”(双关)

一道绿色光束射中了枪兵的胸口,他向后倒去,开火的一瞬间我推开枪管,离我脖子六英尺的墙上打出了一个窟窿。世界瞬间只剩下蜂鸣,左耳传来一阵剧痛。我狼狈地躺在地上,挣扎着用魔法去够那把剑。尽管身上流着血还着了火,枪兵还是一把将步枪背在身后跑掉了。晨辉追着他开枪,一道激光射中了终端机。机器迸发出阵阵闪光,屏幕也忽闪忽灭的。

“千万别用海德拉……千万别用海德拉……”晨辉念叨着把我翻过来,一把扯下防弹背心。“看来没有贯穿伤。”她松了口气,“只是几处挫伤和肋骨骨折……”感谢卫兵护甲救了我一命。晨辉递给我一些几乎完全变质的治疗药水,然后把它们慢慢调和成更加强效的药水。在魔法的帮助下,我的耳朵勉强恢复了。哦,美丽的塞拉斯蒂亚公主,我爱死治疗药水了。

突然,终端机的音响发出一阵滋滋声,里面传来一个雌驹惊恐的声音,“……全体喙灵顿警卫队,这里是卫兵队长三叶草。我们在喙灵顿博物馆遭受攻击!”屏幕上出现一群身穿黑色卫兵护甲,带着冲锋枪的小马搜寻博物馆,他们的服装与我很相似。我惊恐地看到他们毫不犹豫地射杀了几位母亲和她们的孩子。“他们篡改了封锁系统!他们都带着自动武器!一匹小马也不放过!”背景中传来的短点射越来越响。“拜托!我们需要支援!这里是卫兵队长三叶草——”

她身后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一匹独角兽走了进来,穿着没有编号的黑色护甲。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十毫米斑马冲锋枪瞄准雌驹后背打了一梭子。随后她走到奄奄一息的三叶草身边,蹄子按住别在耳边的通讯器说:“U-2呼叫指挥,卫兵已全部击毙,看来她没能发出求救信号。是的,长官,干扰器生效了。”一阵低沉的爆炸声撼动了摄像头。“我们正在收集目标物品,是,长官,五分钟后撤离。是,长官。”

“救命……”三叶草倒在血泊中,含糊不清地说,她还活着。

“没问题,”身着黑色护甲的独角兽低头抬起冲锋枪,一阵短促开火。“这下好了,也算让你少遭点儿罪,反正你们肯定都得死。”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加快脚步!各位,再过半小时好戏就要上场了!动起来!”

“好戏?”晨辉惊恐地问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们竟然知道,他们明明知道会有野火炸弹落下!为什么没有告诉其他小马?这是小马干的事吗?”我也感到一阵恶寒,但是两百多年的辐射残余和大半打的斑马部队暂时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我哼了一声,撑着蹄子站了起来。“现在纠结这些都没用了。这些斑马肯定也是想要那些石头,但是他们晚了两个世纪。”我举起了剑,盯着枪兵刚刚逃跑的地方。“我要把那个鬼鬼祟祟的混帐玩意找出来,然后按照字母顺序把他大卸八块。”我瞥了晨辉一眼,那段录像把她吓得不轻,不知道是因为她太看重忠诚了,还是这种无耻行径着实恶心到了她。“所以,我该从哪开始呢?”

她眨了眨眼,转过头看着我,说道:“这取决于你打算切的多细了。你可以从”腹部“或者”杏仁体“(都是A开头)开始。”

“杏仁体?就是嗓子眼儿里晃来晃去的那个吗?”我露齿一笑,然后穿上了带着几个弹孔的护甲。

“不是,那个叫悬雍垂,杏仁体在……”她看到我的眼神,突然住了嘴,脸微微一红。“哦……你在开玩笑啊,我才反应过来。”

“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小马啊。”我拍着她的头说道,我走到枪兵逃出去的那个门,停在门口仔细看了看。哇,地雷可真够多的,不过,有角的好处就是,拆弹方便。我用魔法按了一下第一个地雷顶端,然后走上前把它捡起来。结果地雷毫无征兆地在我面前爆炸了!我仰面倒下,屏幕上又跳出那匹多余的小马,提示我的两条前腿严重受伤。

我坐在地上疼的大叫,感觉血顺着前腿滴了下去,“王八蛋!地雷被他动了手脚!”我掏出守夜者吼道,朝其他地雷以及任何潜在目标开枪。难道他把地雷设置成按‘解除’键才引爆?真狡猾啊。

“啊,其实我也奇怪为什么地雷都是按顶部才解除的……”晨辉拿出一袋新鲜的治疗药水直接洒在我的前腿上。以便快速治疗。听见地雷一个接一个地爆炸,我松了口气。走廊里充满了火药味。好不容易拿到一把宝剑,不在枪兵身上试试也太浪费了吧。

“黑杰克!”大厅传来P-21的喊声。我狠狠吐出一口气。我真的很想砍几匹斑马,尤其是杀人如麻,在我背后放两次冷枪的那位。我几乎要去追赶枪兵了,但看到晨辉担忧的眼神,我无奈地哼哼了一声,行吧……希望P-21已经把炸弹拆掉了……

才怪……我看见另一个发着荧光的蛋粘在终端机下面,哔哔小马发出咔哒声,看见这第二颗蛋,我就意识到了炸弹肯定不止两颗。

回到保安室门口,我向外张望,P-21他们此时在博物馆门口,躲在断渊的护盾里。断渊继续用短点射压制二楼阳台的狙击手。狂暴的刺甲上粘满了肉酱。就像午餐肉罐头。她依然不顾一切地和斑马格斗战士肉搏,先前那只斑马的残肢散落在前台。不知道她们嘴里嘀咕着什么玩意儿,但对面那只斑马看上去快气疯了。

要是枪兵也在现场就好了。

我跑到断渊身边,小心翼翼地闯过魔法护盾,感觉全身酥麻,断渊的礼服几乎全扯碎了,身体也受了不少伤。但她操控加特林机枪点射的姿势不失半分优雅。我估计她也快没子弹了。

“拜托告诉我你把炸弹全拆了。”我牢牢盯着进攻的斑马,朝P-21喊道。

“全拆了?”他也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枪声。“我一个都没拆,炸弹全是遥控引爆的。”我的鬃毛痒死了。斑马没有丝毫撤退的迹象。但我没看见枪兵的身影。再加上博物馆不知埋了多少可怕的炸药。

枪兵该不会牺牲部下好让自己全身而退吧?

“断渊!快传送,快!”我大喊道。

断渊惊异地瞪着我说:“可我准备传送的时候盾牌会消失,而且狂暴离我太远了。”看来不能继续让狂暴和斑马舞伴跳舞了。

“我来对付她,晨辉透明胶P-21。火力压制!”我踏出魔法护盾,刺激得全身毛发都痒了起来。没时间和斑马拼刀子了。“抱歉了狂暴。”我掏出了霰弹枪。断渊的护盾消失了,她的角亮了起来,斑马立刻起身开火,不过被我们这边的火力压的抬不头起来。

“伊塔?”狂暴回头瞥了我一眼,我端起霰弹枪喷飞了斑马格斗战士,狂暴受到一点儿波及,但她的对手已经血肉模糊。好吧,这么做不太道德,可是……

“复图雷!”狂暴怒吼道,她前蹄撑地,后腿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扫中我的四肢,我被挑到半空中,然后她两条后腿一缩再同时猛踹,我还没落地就被踹飞。终于看清了屋顶的样子,晨辉飞过来接住了我,辛亏我穿着护甲,没有被她的刺甲割成两半。

晨辉驮着我,拼命地扇着翅膀。我咳嗽个不停。“快……走……”

伴随着电流噼啪声和一道紫色闪光,我们一并消失了,传送到了地铁站门口。晨辉松开了我,恰巧遇见怒不可遏的狂暴,她嘴里喊着斑马语,跃到空中连翻几个跟头然后蹄子狠狠地砸了下来,我赶紧滚到一旁破裂的马路上。怎么又来这套啊,枪兵可能在策划下一轮袭击,更糟的话,他在逃跑。我真的不想再添一个敌人了。

事与愿违,狂暴现在又是翻滚又是乱踹,我们全成了她的目标。她以奇怪的口音吼道:“不许你们伤害她!”P-21被她的尾巴扫了个跟头,我该逼他穿上护甲的,潜行什么的去死吧!

狂暴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团成一个球,后背朝下,布满刺甲的一面冲我砸来。我仰面躺下,伸出四肢加上全部魔法才勉强托住她,她的刺甲差点把我胸口到肚子这一块儿全部碾碎。我尽力将她抛向空中,惊讶地发现她在空中张开四肢调整好了姿态,然后四蹄稳稳着地。“卧槽……”

狂暴后蹄直立,前蹄对准我的脑袋猛砸下来,我举起宝剑挡住蹄爪,她瞪着我,眼里布满杀气。我的魔法力量不及大锤,只能绷直前蹄撑着剑身钝的那一侧,狂暴的力气更大,身体也更沉。她低下头,头盔的尖刺正对我的喉咙。

“狂暴。”我呼喊她的名字,晨辉断渊她们的攻击不足以击穿刺甲,P-21和透明胶愣在原地帮不上忙。重压之下,我的前蹄渐渐弯了下去。“对不住了……”

“伊塔?”狂暴眨了眨眼,发觉我飘起守夜者,枪口抵上了她的下颚。

“塞拉斯缇娅啊!”P-21叫道。狂暴瞬间绷直了身体,血液混着大脑碎片还有头骨残渣一齐糊满了我的脸。透明胶吓得一边大叫一边退后,晨辉落了下来走向我这边,但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过来。希望狂暴的意识能恢复,但我得确保万无一失。我推开狂暴的腿,始终瞄准她的脑袋。粉色光辉显现了,我等待她的大脑复原,此情此景甚至震慑住了断渊。

狂暴张开粉色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我,我举着枪,枪口距离她的左眼只有几厘米。“你冷静下来了吗。”我谨慎问道,声音比雨声稍大。

“你无权干涉!”她啐道,嘀咕了几句斑马语。

我听见建筑倒塌和炸弹引爆的闷响。感受到了冲击波震感。远处诡异的绿火吞噬了博物馆停车场。火光照亮了我们。但我紧紧盯着狂暴,狂暴也盯着我,眼睛眨都不眨。建筑残骸落到我们身边,断渊用护盾挡住了大块的博物馆废墟。我和狂暴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权干涉,我把你从博物馆救了出来。”

“你觉得我渴望战斗是因为拥有自愈能力吗。我自愿对抗自己的族人,好让你把我们一起干掉?”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小马……我已经向你们宣誓效忠了!我忠于自己的故乡!而你却在我后背放冷枪!”她往我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我丝毫不为所动稳稳地端着枪。

面前的不是狂暴,不知道刺甲下面的可爱标记是什么。是荆棘?是触手?还是什么别的?“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稍微移开了枪口。

狂暴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迟疑地望着我们。“舒娅(Shujaa)。”她挺直了身体。“你没看见我的红色条纹吗?你是色盲?”她警惕地打量着我的护甲。“你不是军队士兵。”

“没错,我不是,让你失望了。”我的鬃毛又开始发痒。“舒娅……你认识这是哪里吗?”

她眨眨眼睛,望着博物馆废墟。然后望向东边泛着绿光的黑色高塔。“当然是喙灵顿啊,我觉得是米拉梅附近。我们被包围了吗?我的伙伴在哪里?”她浮现出困惑疑虑的表情。“扭扭呢?”

“舒娅,你还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吗?”我轻轻问道。

她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我立刻给守夜者上膛。绝对不能再让她把我们砸个稀巴烂了。她嘴唇紧闭,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去调查硫磺瀑布附近的一处斑马营地……我们……中埋伏了。受了伤,扭扭她……”狂暴震惊地眨了眨眼,盯着我僵硬地问道:“我在做梦吗?”

“我也不知道。”我轻轻答道。“扭扭她怎么了?”

“不!”她突然喊出了声,倒退好几步,焦虑地环顾四周。“扭扭!她……在哪儿……扭扭!”她绝望地吼道,紧接着说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斑马语。我不知道她是想跑,想哭,还是想打架。

我叹了口气,抬起枪启动S.A.T.S.,射了她三发空尖弹。

“黑杰克!”晨辉惊恐地喊道,我继续等待狂暴的大脑重生。她跳到我和狂暴中间,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能用子弹疗法!”

“治疗以为自己是疯狂斑马,还能重生的患者就得用子弹。”我淡淡答道,一边观察状况一边给守夜者换新弹匣。

看来不需要第二个疗程了。狂暴站起身捂着脑袋呻吟道:“露娜啊,别敲我脑袋了。”她嘀咕着,抬起头望着我困惑眨了眨眼。“斑马呢?我们怎么在外面……”随后她望见燃烧的博物馆废墟,带着点笑意问道。“是我炸的吗?”

我松了口气,把守夜者放回枪套。“不是,是一匹叫枪兵的斑马炸的。”

狂暴皱了皱眉,揉着太阳穴说:“行吧,我讨厌错过自己弄的好戏。”她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念叨着:“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疼?”

我瞥了其他人一眼,各位的表情有害怕的,关心的,震惊的,失望的。“你又狂暴了,我只能打爆你的脑袋。”我有些不好意思。“打爆了好几次。”

狂暴瞪大了眼睛。“透明胶没事儿吧。”她立即环顾四周,看见一头雾水的透明胶,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

“狂暴,你记得舒娅这个名字吗?”她不解地摇了摇头。“那扭扭呢?”

“扭扭?”狂暴皱了皱眉。“我感觉……”她眯起眼睛努力思考,我望着她随意地掏出一盒曼他特,用舌头勾了一颗进嘴里,然后她叹了口气。“抱歉,听起来耳熟,但我说不准她是谁。”

“好吧。”说着我用E.F.S.扫了一圈雨夜。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更糟糕了呢?

* * *

虽然我特别想直接沿着绿线继续前进,但是我们不得不绕道回教堂镇一趟。我被地雷炸得伤痕累累,大家都淋了雨,疲惫不堪,天色也不早了。说实话我更想直接去繁星之家找张真正的床睡个好觉,我现在的心情就和这破天气一样糟糕,我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燃烧着的博物馆废墟,提防着暗处悄无声息地射来一发子弹。

出于某些原因,斑马残存者特别想获得这些陨石(晨辉不得不给我解释“流星”的概念……还解释了两次)。我恨不得大吼一声,为什么喙灵顿的每一个神秘传说到头来都让我挨枪子儿?斑马残存者,雷霆之首,血色,EC-1001,金血……尤其这个倒霉金血,怎么感觉他两百年前埋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给我添堵!

“为什么偏要我这个大笨蛋思考这些事呢?”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冒着大雨向教堂镇前进。但是我心知肚明:也就我这傻瓜有毅力揪着破事儿不放。

我们走到通往教堂镇的草坡,眼前的景象把我惊到了。这个小小的村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辆马车满载着搜刮来的废品,金属片和其他建筑材料。虽然童子军随处可见,但其中也不乏十几匹成年小马。走近教堂镇,天空中出现一个瘦削的身影,哈匹卡降落在了我们面前。

“小心,女士们先生们。教堂镇附近可都埋着地雷的。”哈匹卡沙哑地说道。

“啊……呀呀呀呀……!”透明胶惊得狂挥蹄子,指着尸鬼结结巴巴地说道:“它是个……是个……”

“尸鬼,不是丧尸。”晨辉指正道,我想了想,也不能怪透明胶会把这两种生物搞混,说实话,我在见到哈匹卡和小呆前也不知道尸鬼是个啥,至于白银勺勺……

哈匹卡领着我们绕过雷区走到马路上,一座临时搭建的塔楼上架着一挺机枪,得有三个戴着大一号战斗头盔的童子军才能勉强操作,不过这种防御工事的确能提供有效的火力覆盖……前提是对面没有火箭弹。

“看来你最近还挺忙的。”我对着哈匹卡说道。其他尸鬼幼驹礼貌地和脏兮兮的童子军交谈,这番景象差点把透明胶吓的跳到狂暴背上。

哈匹卡点了点头,“对啊,在名流小马眼里,蓝血庄园里面的物件很值钱,他们买一点点东西都很大方。”她看着我,补充道:“拾荒者也没有去打扰荣华大人。”我笑了笑,松了口气。

“欢迎回来。”牧师一路小跑过来,“教堂永远欢迎你和你的朋友。”他望着……望着P-21?我感觉P-21似乎比我更惊讶。

“也欢迎我吗?”狂暴担忧地问道,她穿着尖刺铠甲,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有点儿可爱。牧师严肃地盯着她,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好吧,对不起,我早该知道的,”狂暴闭上了眼睛,说:“我去繁星之家等你们。”

“狂暴,我一会儿也过去。”我安慰道。但她只是忧伤地笑了笑,就慢悠悠地原路返回了。我转过头对牧师说:“她已经好多了。”

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如果她再杀了哪匹幼驹,你负得起责任吗?”一想到这里我就发怵,我根本负不起这个责任,更要命的是,现在我知道有一匹斑马住在她脑子里,而且这斑马很讨厌吃枪子儿。话说回来……只要是匹正常小马都讨厌吃枪子儿。牧师苦笑了一声,走上前,独角轻轻抵在我的肩上,亮起魔法光辉治愈了我的伤口。真希望我也会……凭什么我的角只会扣扳机?学习治疗魔法很难吗?

“你也打算直接回房子吗?”晨辉问道,她排在队列里等着疗伤,我们都挂了彩,只有断渊看起来损伤较轻,她的独角甚至能使用缝补魔法来修护破损的礼服。这帮长着大长角的白痴天角兽……我的角也不赖。它不是短!它那是……精致!

“我得找瑟卡西谈谈。”我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她很了解斑马残存者,在瞒着我什么。”相比其他斑马,枪兵显然认识她,也更在意她。

P-21没有像晨辉一样好奇。“你们都在这儿的话,那我先回去了。总得有个小马去把门锁撬开,好让她进去。”

牧师对着P-21笑了笑,“那个,治疗完你朋友后,我想找你谈谈。”这番话可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不过看起来P-21才是最惊讶的。实际上,他看着牧师的眼神露出了一丝丝谨慎,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等会见咯,P-21。”我说道,牧师的治愈魔法帮我们省了许多新鲜的治愈药水,瑟卡西说不定还有些新进的药水。我用魔法掏出繁星之家的钥匙,递给晨辉说:“给,你可以让其他小马……”

“冲~~~~~啊!”一群小雄驹小雌驹从邮局冲了出来,统统趴在我身上。“童子军讨债队!”麦德丽尖声叫道,然后她跳到了我的背上,艾雷格和艾德吉奥抱住了我两条前腿,索纳塔对着我的体侧来了几下小头槌。“你欠慈善会六个火花电池和一瓶狂野天马!把她给我铐咯!”麦德丽宣判道,四匹童子军把我压在身下,任我狂呼乱叫也不松开,我拼尽全力举起哔哔小马,然后被压了下去。

* * *

“现在想起来,我还给斯派克推荐她做慷慨元素代表呢。”我自言自语道,一瘸一拐地走进瑟卡西和玛吉纳的住处。我当然掏的出七百个瓶盖,但是查尔蒂非要派小雌驹小雄驹揍我一顿?虽然只要麦德丽露一下她那忧伤的大眼睛,我就绝对把瓶盖交出去,但是揍我也太过分了。“没有哪个瓶盖能平安躲过她那贪婪的蹄子,小混账瓶盖精!”

一个奇怪的木质小面具挂在门上,我敲了敲门,心里有点不舒服地翻腾着。玛吉纳从窗户探出脑袋看了看我,一分钟后瑟卡西打开了门。“啊哈,欢迎归来,守护者!请进请进,我去准备点好吃的。”

“能再来点感冒药就更好了。”我回答道,周围还有更多的半成品面具。

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喔,你的朋友生病了吗?”

“没生病,但是感冒药是真的好喝。”我露齿一笑。“混着闪闪可乐再加一个辐射蝎的蛋味道会更好哦。”看瑟卡西的表情,她和我对好喝的定义很不一样。瑟卡西走进厨房准备做一盘沙拉,灵巧的刀刃划过一片片蔬菜,虽然她失聪,但刀工甚至能让独角兽眼红。我们坐在桌子旁,玛吉纳也热情地挤了进来。“你们从哪儿弄到新鲜食物的啊?”

“名流小马很喜欢我们最近收集到的物品,其中一位似乎对我们搜集到的裙子喜欢过头了,拿了一大堆食物和瓶盖来换。拾荒者也找到了各种各样很棒的货物和建筑材料。”贸易果然拯救废土。

沙拉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加点儿消辐宁应该会多些酸味。“几个小时前我和你的老朋友见了一面,闷葫芦一个。没事儿喜欢杀几匹手无寸铁的斑马。”

瑟卡西摸了摸肩膀上粗糙的血痂。“啊,你说他啊。”

“对,而且……”我有些犹豫地说道,“和他愉快交谈后,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她的耳朵突然向后一撇,目光也变得飘忽不定。“像他那样的斑马一般也不会花那么长时间,就为了杀掉十三个同类,只因为你们部族嘲笑了斑马残存者吗?本来关在矿场慢慢折磨死就够了,枪兵却一定要你和同伴当场死亡,”我伸出一只蹄子摸了摸她。“实际上,我觉得枪兵是冲你去的。”

瑟卡西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说道:“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冲我来的,他去矿场就是为了杀我。”她睁开了忧伤的绿色眼睛,笑道:“我知道一个蛮有意思的小故事,以前有一匹年轻的斑马残存者成员,她接受了顶峰格斗技巧训练,掌握了毒药与补剂配方,以及风一般的战斗技巧。比如渗透和潜入。这匹斑马很有天赋,很快吸引到了残存者首领的注意力,也就是维蒂修斯军团长,将她纳入了自己众多妻子中的一位。

“有一天她独自去出任务,侦查险恶之城的周围环境,却陷入了一场风暴。迷路的绝望加上身体的伤痛,狂尸鬼也在逐渐靠近。她在漫天乌云中见到一丝星光,于是向星星祈祷,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逃离这可怕的黑夜,然后星星接受了她的要求。” 瑟卡西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可怕的代价也随着而来,猜疑的种子已经在心中埋下。”

“后来呢?”我对上了她的视线,问道。

“她开始质疑残存者的目标和存在的目的,追随两个世纪前过世的凯撒还有意义吗?星星真的是邪恶的吗?她利用职位便利了解了更多有关星星的知识,禁忌的知识,只有极少数的心腹才了解的知识。后来慢慢的,这匹斑马松懈了,军团长发现她偷偷摸摸的打探消息,愤怒到了极点。”瑟卡西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数不清的伤痕,我才意识到有些伤痕并不是在硫磺瀑布留下的。

“她带着学到的知识和自己的孩子逃离了家园,军团长怒不可遏,配偶和后代不辞而别,是对丈夫最大的侮辱。他下决心要抓到她,不让她得到一丝安宁。他派出的猎手身怀绝技,效率极高,其中最可怕的是他儿子。习得子夜战斗技巧,其名取自屠戮之枪。他怀着渴望,悄无声息地追寻她的下落,虽然她深藏在一群命中注定终身劳作的斑马当中,以躲避杀身之祸,可她还是暴露了。由于过分渴望完成任务,他打偏了至关重要的一枪。现在这匹雌驹在残存者眼里已是死掉的斑马,只有险恶之城投下的阴影才能给她庇护。”

瑟卡西伤心地笑了笑,“你听过这么傻的故事吗,一个天真的雌驹竟敢向星星许愿。”

我起身绕过桌子,搂住了她,虽然她听不见,但我轻声说道:“我认为她很勇敢。”

我松开了瑟卡西,小声问道,“为什么斑马如此痛恨喙灵顿?我的意思是,我也很讨厌两百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但那都是小马自作自受。斑马的仇恨从何而来呢?”

瑟卡西打了个寒颤。“想要解释的话……你必须知道噬魂者。”

* * *

星星是神秘的,如此强大却又如此难以捉摸。对于某些小马来说,它们介入凡间似乎是出于邪恶,但邪恶终归只是我们私欲的倒影,另一些小马则在星星中得到了灵感,感受到了命运把握在它们手里。总之,它们的行为和动机远远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明智之马远离星星,而愚蠢之马则会召唤它们,邪恶之马则会命令它们。这就是星星的天性。

但是有的星星生来邪恶,凶蛮与残忍导致他们被逐出天空,成为冰冷无情的破坏机器,当它们陨落时,周围一切都被毁灭殆尽。它们所带来的天谴与诅咒是难以想象的。它们的憎恨与残忍似乎无穷无尽,只会带来从天而降的灾祸。这些星星才是大部分斑马真正恐惧的。

曾经有一个伟大的斑马城市驻足于这个山谷,它的高塔直通天堂,它的隧道深抵冥渊。市民拥有幽邃的智慧和强大的武器,市场上充满了丰盛的商品,土地绿草如茵流水环绕。从高高在上的王子到卑微下贱的奴隶,都由金银珠宝装饰着。它就像远古时斑马首都罗姆一样繁荣。

但是光鲜外表带来了狂妄自大,为了征服世界,市民变得愚蠢邪恶。心如磐石,闭关锁国,挥霍殆尽了财富。学者和圣贤召集了凶残恶毒的战舰盘踞天空,并且污染了一颗星星的心脏,他们进行了一个可怕的仪式,数万只斑马贤者将城市的护符切割成了巨大的字符延伸数英里。在强大黑暗催化剂的作用下,他们施放了一道咒语,集中所有马的力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增强了这份力量。

* * *

当她讲完了这个故事时,桌上的蜡烛几乎燃尽了,闪闪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孔。“另一种说法是,当小马来到这片土地时,我们试图警告他们星星的邪恶之处,星星只是安眠地下,并没有死亡,我们做梦也不敢住在这里。但是他们并没有听,

一座新城在废墟上建立了起来,一切都只是在重复着旧日的愚蠢。”

“你们真的相信喙灵顿地下有陨落的星星吗?”我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猜疑。

瑟卡西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小马们不信这一套,小马不相信诅咒,邪术以及斑马魔咒。他们依然展开了挖掘,尽管的确找到了星星的遗骸,但却以为这仅仅是不一般的石头。然而这里隐藏了更为深层的黑暗力量。在这里,梦魇之月向塞拉斯蒂亚宣战,这里的长夜最为黑暗,这里建起高塔,这里爆发血战。如今高塔犹在,就像墓碑伫立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听起来是个好故事。”我承认道,“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啊。”她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这么久以前的故事根本就没办法证实。“那为什么斑马残存者还要寻找陨石呢?” 

“说不定他只是想找办法处理掉它,我们找到星星骨骸后,把它们藏在深洞里,埋在荒芜的沙漠里,或着直接丢到大海里。这是任何斑马都应尽的责任。”瑟卡西轻描淡写道,不过我的鬃毛不断发痒,应该还预示着其他坏事。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身,以蹄掩面。“难不成星星也会埋阴谋,藏诡计。还要最笨的小马来化解吗?”我问道,伤心地看了她一眼。

瑟卡西探过身,轻柔地拍了拍我的头。

* * *

回繁星之家的路上,我忍不住琢磨有星星这种强大的存在,操控着我与无数其他小马的行为。我不禁感到担忧。我无法承认我们都是可怖繁星的玩物,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我不信命运这套说辞,难道我灭掉99号避难厩是命中注定?带着 EC-1101 在废土到处乱晃也是命中注定?寻找拥有合适美德的小马已经够困难了,再加上自己只是高维生物的棋子?这我可接受不了。           

瑟卡西让童子军留出从雷区通往繁星之家的路,所以我朝着教堂前前的临时路障走去。我只想去保护小马,帮助我的朋友……顺便查清地平线计划是什么……顺便对付血色……干掉捷蹄……处理枪兵……还有陨落的星星,哇哦,现在星星也归我管了!重重压力让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脑袋塞进去大吼一声发泄。

忽然我听到了隐隐的笑声,倒不是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而是这耳熟的声音,我根本想不到P-21还能发出笑声。我蹑手蹑脚地贴近教堂镇路口转角,果然是 P-21,他在……哦……我的天啊。

牧师和 P-21 坐在地上相拥,P-21身形稍小,他的脑袋枕在黑色独角兽牧师的肩膀上。抱在一起倒没什么新鲜的,但是 P-21 脸上的笑容……“真舒服……”他低语道。“我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你理应感到幸福,所有小马都一样。”牧师轻柔地说道。

“我不配。”P-21 嘟囔道,伸出蹄子摸了摸牧师的脖子,牧师用一个吻打断了他的话语,P-21 的脸瞬间红了。我不得不移开目光,但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又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你别学黑杰克那一套,你们都应该快乐的生活。你说你不配,弄得我想把你俩都敲一顿。”牧师坚定地说道。

P-21 脸红了,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黑杰克救了我一命,她总是在救我,大家都这样,每次都是。”他闭上了眼睛,“我理解不了,我不像她,不是一个在废土乱晃的英雄,甚至我有时感觉和每一匹小马都有隔阂,我讨厌他们,尤其是黑杰克。”他的脸蹭了蹭牧师的脖子。“尤其是我自己。”

牧师并没有退后,或者把他推开,只是默默抱住了他。“很高兴她救了你,P-21,我很喜欢你。你很严肃,很专注,又充满了决心。你有充分的理由去恨这个世界,我希望我能给你缺失的爱与关注。”牧师轻声叹了口气。“你难以想象这种感觉,面对多少你想拯救的小马……心里却知道他们最终会去朝圣,归于塞拉斯蒂亚公主的怀抱。”

P-21 望着大桥的方向,时间长得让我不太舒服,但是他摇了摇头。“不,我现在不能去。”他移开了脑袋,对着牧师笑了笑。“所以……既然你喜欢雄驹……那为什么……”他指着繁星之家大概的方向问道。

“你指迷失吗? 我当时才成年不久,就被一匹年龄比我大,力气也比我大的雌驹拖到了床上,她和你一样……困惑而又悲伤……所以我根本没法拒绝她。倒不是说她强迫我的,但她是我第一个真正感兴趣的雌驹,也是最后一个……”哦吼,我得回避一下了。

“你对黑杰克也不感兴趣吗?”你们要是聊这个,那我可就不走了啊,操,P-21,你干嘛问他这个?

“不感兴趣,我没有冒犯黑杰克的意思,但我绝对不可能和她恋爱,她实在太喜欢……变着法子送死了。”牧师轻轻地说道,但语气不乏坚定。惊得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们又亲了一下,我忍不住挪远,尴尬得脸上直发烧。我听不下去了,接着牧师问道……“那你喜欢黑杰克吗?”

我像斑马一样无声地蹦了回去,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对儿。好吧!要不我再多逗留一小会儿吧,保险起见,我咬住左前腿以防喊出声来,我的耳朵已经阵阵发抖了。他不会……他不可能……

“有啥不喜欢的呢?”P-21 感叹道,哈巴咋哇?!(感叹词,以后也会出现)“她救了许多小马,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去拯救世界,换我独自在废土连十分钟都活不过。”P-21闭上了眼睛,“我要是没那么恨她就好了。”这句话吓呆了我,直到我听见P-21突然哽住,抿了抿嘴接着说道:“我只想弄清楚到底该怎么看待黑杰克,以前我对她充满怨恨,我恨死她了,但现在我又后悔得要死!”他再次把脸靠在牧师脖子上,牧师轻轻抱了抱他。“我太坏了……而她又……这么优秀,优秀得让我难受!但是她杀了他,所以……我应该恨她!对吗?你不能原谅夺你爱人生命的凶手!这一切……都乱套了……”

接着牧师淡淡地看着……看着我!我尴尬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但牧师只是摇摇头,笑了笑。“治愈仇恨的第一步是承认仇恨,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仇恨埋没的。心之所想,行之所动,不要让恐惧,羞愧和仇恨控制你的行动。”他摸了摸 P-21 的鬃毛。“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但是 P-21 紧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行,不能告诉她,至少等到我不想杀了她的时候……等到……我不感到……羞愧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丝丝颤抖。“黑杰克……她救了我,但我有时候还想杀了她……”他瑟缩了一下,靠着牧师问道:“我是有什么毛病吗?”

牧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因为你在喙灵顿,P-21。”这一句话就够了,“我相信当你准备好时……黑杰克会很愿意听你倾诉的。”他坚定地瞟了我一眼,仿佛在要求我对 P-21 给予更多的关心。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主动提起这码事。等他准备好再说。牧师叹了口气,轻抚着他的鬃毛,看着怀中的P-21。

P-21 轻声啜泣着,抬头看了牧师一眼,牧师也看着他。“他告诉过我……他告诉我说,见到我的那一天,是他人生最幸运的一天。”

“我明白你的感觉。”牧师轻声说道,再一次,他们闭上了眼睛,亲吻在了一起,牧师的温柔与 P-21 的绝望交织在了一起。我很确定这意味着我该离开了。所以我安静地走远了。

* * *

我们终于在繁星之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牧师留下来陪P-21,他们站得很近,屁股互相蹭了蹭。麦德丽把晨辉买的东西带了过来,主要是弹药。晨辉做了晚饭。狂暴假装被晚饭毒到,把大家都逗乐了。透明胶问麦德丽卫生间在哪里,麦德丽又重复了一遍“避难厩小马什么都不知道”的台词。透明胶抱怨了好久露天厕所这件事,她发誓不惜生命也要在废土建造正常的卫生间,我笑她会有个厕所样式的可爱标志,她看起来如此窘迫,立刻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断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带着一抹悲伤、孤独的微笑。

后来我请断渊表演魔术。她一下子成为了焦点。“伟大又全能的断渊”召唤出一小团雷云,劈了一下狂暴的屁股,又变出一根绳子模仿捆绑姿势,让我脸红不已、晨辉咧嘴笑了,而后她制造了一个我和疯蝶战斗的幻象。看见疯蝶使出断子绝孙蹄。我那个部位忍不住一紧。

然后有人建议我拿奥塔维亚的低音提琴演奏一曲。断渊和透明胶从未听过我表演,所以我把提琴拿到楼下,举起琴弓站好。牧师和麦德丽似乎都仍然觉得我用乐器代替魔法演奏有点好笑;显然,不用独角演奏音乐的独角兽似乎不算是音乐家。黑色马鬃琴弓划过琴弦,我真的不知道该演奏什么曲子,但很明显已经足够让我赢得阵阵掌声了。这时牧师走到我身旁。独角闪闪发光,演奏出小提琴的声音。我发现魔法音乐比实际乐器演奏出来的音乐声调更尖。

我们并肩演奏着,我的水平很糟,牧师给我圆了不止一次错误。麦德丽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加入演奏,她是音色更高的小提琴。比起牧师的庄严风格,她的节奏显然更欢快洒脱。奏完这首曲子后,我面带一丝试探性的傻笑看向断渊。

“不,不,不……我们不能。不应该!”她结结巴巴地说。“女神……呃……我是说……我不能演奏!”

你知道音乐魔法,对吗?”牧师平静地问道。紫色天角兽立刻点点头。“ 好吧,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加入。并不强迫。”

“别担心,断渊。我才是垫底儿的那个。” 说着我将脸颊靠在琴颈上休息,奇怪,我觉得自己好像抱着小马一样。“所以表现不好也不用担心。”

她缓缓站到我们三个身后。我飘过来一本乐谱,举起来随意翻了几页。“ 那演奏什么曲子呢呢?”我看着目录问道。有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D调卡农? ABC调去哪儿了?”

“选的好。”牧师赞同地说道。

“哦耶。那可是我的最爱之一 。不过没有索纳塔的卡祖笛伴奏就不是了”麦德利补充道。

“是的……我们……我明白。”断渊在我们的脑海里一本正经地低语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琴弓,看着乐谱。悠长的音调在客厅里缠绕回旋,起起伏伏。我不禁暗暗庆幸低音大提琴是慢节奏乐器。然后牧师配合着我的节奏,开始认真且专注地演奏,他闭上眼睛,靠听觉来判断速度,独角发出稳定的光芒。几秒钟之后,麦德丽也加入了进来,她伴随牧师沉稳的曲子,在音符后稍加变奏,搭配得相当好。

然后断渊开始演奏。她不止有模有样,也不止出众。

她简直才华横溢。

她的小提琴声比其他两支更深沉、更悠长,在牧师和麦德丽的伴奏下,她奏出一曲甜美而悲伤的旋律。牧师和麦德丽演奏的是音乐,我演奏的噪音可能会被误认成音乐。而从断渊独角演奏出的曲子仿佛纯洁的灵魂。随着断渊的演奏,我想象着一匹紫色小天角孤独地坐在地上,演奏唯一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乐器,

断渊说她一部分的自我遗失了。这音乐天赋要不是其中一部分,我就把自己尾巴给吃了。无论断渊她是不是天角兽,她都是个音乐家。我们四个的音调交汇融合,成为一个整体,我对这点深信不疑。低音提琴有规律敲击着那八个音符,为另外三个奠定了基础。和谐。虽然音乐不是诚实、善良、欢笑、慷慨或忠诚元素,但就像头顶上的星星一样,它是魔法。

* * *

那天晚上,繁星之家久违地住满了小马。因为睡觉的地方不够,所以只能两匹马睡一张床。我对晨辉咧嘴笑了笑 ,但她给我的表情和午夜简直惊人地相似。晨辉最终和麦德丽回了自己房间,牧师和P-21静悄悄地选了同一间卧室。狂暴选择和断渊在客厅睡。只剩透明胶和我了。她似乎不大愿意,但也没有别的地方可睡了。我们躺在床上,中间隔开了一块儿地方。

我的梦很正常,充满了氯气和尖叫,维生舱里面的幼驹在唱安眠曲,还有P-21上吊的景象。我睡觉的时候还不困,所以每隔几个小时就醒一次,望着睡梦中的透明胶发呆,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有一次我醒来发现她在睡梦中哭泣,呼喊着妈妈,于是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到身边一阵暖流,我猝不及防地醒来,同时闻到一股氨味儿。身体猛一收缩,睡意全无。透明胶眨眨眼睛也醒了,见到不知所措的我。我喘着气,比枪兵放冷枪打中的时候还有用来。心脏像一个巨大的水蛭一样狂跳。

因为透明胶尿床了。

透明胶裹紧被子,羞愧地低下了头。竭尽全力控制情绪。我暗暗责怪自己大惊小怪,我经历过比尿床恐怖多的事情。可不能在她面前抓狂。我顺着床坐在她身旁:“对不起……”她抽泣着说:“我还是太傻……太幼稚了。”她颤抖着低语道。

我紧紧地抱住她。“不,你是一匹经历了可怕事情的小雌驹。你并不傻,也不幼稚。”我说着,几乎逐字逐句地重复着别的小马对我说过的话。她忍不住哭出了声,把一直以来隐藏的所有痛苦都发泄了出来。

“我好想她啊!”我好想她们啊!”她绝望地抱住我,埋在我胸口悲泣着。

我轻轻地抽抽鼻子,我的眼泪涌出得更慢,也更熟练了。“我也是。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们。”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平静了下来。“我很抱歉。我以为……以为我可以更坚强。而不是个哭鼻子的小孩。还会尿床。”她厌恶地说着。

“嘿,还好啦。没有我那么糟。我差不多和你一样大时还会尿床……只是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从来一觉到天亮,”我说道,把情况稍稍夸大了些。

她破涕为笑,我拿起床单擦擦她的眼睛。“噫……好恶啊,黑杰克。”

“真的。我太麻烦了,所以妈妈要了条黄色的床单。差点送我去医疗部检查,”我咧着嘴笑着说道,她也笑了。

最终她起身下床,扯掉了湿毯子。“谢谢你。”她轻轻地说。

“我们都受过伤,透明胶。我们所有小马。甚至牧师。连麦德丽也有可能。你不必假装自己永远不会服软。”我一边说,一边用魔法把床单团成一团。我们悄悄地小跑下楼,断渊正在楼下缝补着黑纱裙的断口和裂缝。

断渊会传送,会发射魔法箭矢,会架起防御护盾,会用加特林机枪,还会演奏优美的音乐,还会缝纫……还有什么她不会的吗?显然是洗衣服。我们在壁橱里找到了一个木桶,朝里面装满了洗涤剂和水,靠着房子后面水泵里的水,我用魔法将床单洗干漂净。正当洗完床单的时候,其他小马起床了。

晨辉疑惑地望着床单。朝我问道:“呃……现在洗衣服是不是有一点儿早啊?”我把床单挂在低垂的树枝上。要是它们能在喙灵顿的天气里晒干,那简直是个奇迹。晨辉狐疑地盯着那匹橄榄色的雌驹,透明胶涨红了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试着说些什么。“我尿床啦!”我脱口而出。晨辉震惊地眨眨眼。“太糟了。简直糟透了。”我补充道,晨辉直直的盯着我,我的脸越涨越红。“估计床单全完了。”

“你干了啥?”麦德丽站在门口说道,她笑嘻嘻地转了转眼珠。昨晚我攒下的英名,又或是我和这黄绿色的小雌驹所攒下的好感到此为止了。她奔向教堂镇一路狂笑。要是我带着金牛座的步枪……我可以说那是场意外。一场可怕的事故……

“你睡前不该喝太多酒的,”晨辉说道,“还有,如果你觉得尿床很麻烦,那就睡觉前记得先上个厕所。”我很确定我的脸皮和我鬃毛上的红色很相配。

“怎么了?”P-21和牧师也走出来了,狂暴问道。

哦,亲爱的塞拉丝蒂娅,这还没完没了?

* * *

牧师同意关上房门把衣服洗完。似乎只有他猜到了真相,但就算猜到了,他也会决定保守秘密。我们休息够了,又补充了食物和弹药,于是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隧道。我预料到隧道里很危险。我预料到里面会充满黑暗,令我们毛骨悚然。

我可没预料到它会这么巨大!

隧道足够宽敞,吞下了四条并排的铁轨,高度也不足以让晨辉感到幽闭恐惧症。巨大的绞车和钢缆悬挂在头顶上,尽管它们锈迹斑斑,腐蚀严重,却仍然紧绷着。一整条货运列车满载着生锈板条箱,仍然与绞车相连,靠着这台锈成一团的绞车,列车才免于从陡峭的斜坡坠落到地面去。

“那些是干什么用的?”晨辉望着头上的钢缆问道。

“可能是帮助货运列车上下坡进入隧道的,”P-21指着充满霉尘的深处说道。隧道的墙壁漆成了令马反感的绿色,入口上方写着“喙灵顿1号工业隧道”。下面写着“禁区”,再下面写有:“由神盾安保负责”。P-21指着火车尾部那台笨重的发动机。“看着不像我们课本上的蒸汽机车。”

“确实不是。”狂暴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经过那辆巨大的载具。“在战争末期,除了发电厂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依靠烧煤驱动了。这火车里可能装的是闪闪发电机。”

“既然隧道如此危险,我好奇硫磺瀑布的列车是怎么通过的。”我嘟囔着。

“噢,很简单。我听他们说过,不踩刹车直接冲进隧道,再扔几个奴隶下去喂尸鬼。屡试不爽。” 狂暴冷笑着说道。“只要狠下心,随便损失几个奴隶,通过隧道就容易得多了。”

“瓶盖子说尘迹现在不进隧道里了,只是把货物交给教堂镇出售。她现在埋头做生意。再也不冒险闯隧道了。” 晨辉补充说道。我们沿着陡峭的轨道小心向下走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修一条角度缓一些的轨道。好极了,这大概又是是无数没有答案的问题其中之一。说不定螺纹知道……

隧道里到处都是损坏的列车,开裂的墙壁,还有坍塌的混凝土碎块。相比之下,绿线几乎完好无损。混凝土没有丝毫开裂,甚至金属地面也几乎没有任何锈蚀。垃圾也少得多。偶尔也会有些锡罐或油桶,但大多数的火车静静地呆在那里,与绷紧的缆绳连接着,等待控制或命令重新活动起来。坡度变缓后,我们穿过一个巨大的绿色编组场。一阵低沉的声音环绕着我们,我感觉到一股干燥,温暖的微风从更深处吹来。

“还有电呢。”晨辉惊叹道。“我们可以利用火车在喙灵顿运许多货物……你知道吗?如果辐射水平不高,再解决凋零力场的话,这能为小马国做很大贡献。”

“但是电从哪儿而来呢?“我望着天花板上的绿灯问道。每一盏绿灯都沿着铁轨投下一个的暗淡的光圈,其中很多已经损坏了,在幽邃的黑影中留有些微弱的光点。

“水电大坝。”狂暴回答道。“至少铁骑卫是这么想的。假如他们不死守皇家海军塞拉斯蒂娅号,他们可能都在大坝里开商店了。当然,学院里的书呆子才知道如何把电力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

“那他们为什么不合作呢?“透明胶问道。

“因为那显得太通情达理啦,”狂暴回答说。“铁骑卫想保护高科技设备。而书呆子们最喜欢鼓捣高科技设备。两边没有多少共识。”

我把螺纹的地图飘到面前。“我们需要找到G-3隧道。”我望着幽暗深处说道。

有什么东西掠过,一瞬间遮住了远处的小光点。

我立刻掏出守夜者和宝剑。E.F.S.什么都没显示。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但经历博物馆大战之后,我不太相信E.F.S.了。其他小马也都吓呆了。“那是什么?“晨辉在我们上空盘旋着问道。

然后我听到轻轻的哒哒声。稀疏,快速,且轻微。从四面八方传来。“冤家该上门了……”P-21咕哝着装填上一颗榴弹。隧道里回荡着低沉诡异的咆哮。“真是糟透了。”

突然,哒哒声响起来了,我依靠夜视看到一道模糊的微光正向我们冲来。“它们来了!”我大声喊道,同时举起守夜者向狂奔的身影射击。发出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一道魔法闪光,目标直接飞跃向我扑来。我立起身,被一台机械怪物扑倒。它的爪子撕开了护甲,气动的血口发出嘶嘶低吼,在离我脸前几英寸处啪的一声合上了。除了头顶罐子里的那团灰色的脑物质,这条机械狗几乎是全金属制的。我听说过有大脑的机器马,但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正当我和第一只搏斗时,第二只冲上来一口咬上了我的后腿。然后把我拖了个跟头!我倒在地上又踢又叫,机械怪物压在上面,脑袋逐渐扭过来,张开它血口想要咬住我的喉咙。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隐形机械狗开始攻击,我的朋友们开火了。机械狗头顶玻璃圆罩射出绿色激光,我的视线瞬间模糊起来,眼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魔法掰开它的血盆大口。

接着透明胶跳到了机械狗的背上,四蹄紧紧地勒住它的喉咙,她咬着一个扳手击打着圆罩。圆罩出现了裂痕,接着爆裂开来,最终被砸的粉碎,她用扳手搅碎了那团灰色脑物质。那条狗猛地一阵痉挛从我身上摔了下去。我坐起来点亮独角,三颗魔法子弹撕碎了另一个透明外壳包裹的大脑。

虽然靶子似的大脑是个弱点,但它们的本事不止如此。这些机械狗很结实,够迅速,还会合作。还有造成晕眩的脑波攻击。脱离战斗时,它们胸前的蓝色护符闪烁一下,然后消失不见。晨辉和断渊并肩战斗着,断渊扫射着周围的开阔地带,晨辉将翡翠色的死亡光束射入每个出现的闪光中。我和透明胶一同奋战,全力保护着她,更甚于平常承诺的程度。我再也不要让她成为第二个小璐了!狂暴与三四条机械狗游刃有余地搏斗,丝毫不避开榴弹的爆炸范围。机械狗被榴弹击中后,狂暴前去补刀,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

“你怎么……嗯……你笑什么呢?“狂暴向P-21问道。

P-21笑着折开忠言,装填下一枚榴弹然后说:“哦,这可太爽了。”

这时四条机械狗从天而降扑倒了晨辉和断渊。我不知道它们是跳的够高还是能在天花板上走。其中一条狗咬住了晨辉的翅膀开始撕扯。晨辉尖叫着坠落倒地,那狗的上下颚动了动,大口撕咬啃食翅膀。断渊瞬间向上传送到十英尺的空中,让机械狗扑了个空。那支转轮机枪旋转着,向下方的机械狗群开火,火力碾碎了它们。但另外两条趴在承重柱上的机械狗发射脑波光柱击中了断渊。

“晨辉!“我大喊着冲到她身前,进入S.A.T.S.轰掉了机械狗的圆罩。它一动不动了,却依然咬着晨辉的翅膀不松开。“别乱动!”

她在机械狗的身下颤抖着,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我动不了。”

我试图用剑撬开它的嘴,但却纹丝未动。“透明胶!快过来!”我呼喊着,将注意力放回战斗上。透明胶狂奔过来,身后跟着两条张嘴乱咬的机械狗,我用剑劈开一条狗的圆罩,把最后三发子弹射进另一个圆罩里。“把它嘴松开,快!”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第二条狗的尸体推开。它还不知道自己早就死透了!

透明胶忙着拆卸机械狗的嘴,我发觉情况很糟糕。我根本不晓得这些鬼东西数量到底有多少。几十条?几百条?上千条?P-21的肩膀被利爪撕出个血口,他不得不举起榴弹发射器的沉重枪管作为棍棒挥舞。断渊被成群的机械狗用几乎不间断的绿色脑波冲击,而狂暴几乎都被埋在了它们身下。这时其中一条狗狠狠一咬,直接撕开了我的护甲,连鞍袋都裂开了,我一半的物品撒了出来。我嘶吼着全力挣扎,但毫无效果。

一条机械狗咬住我的前蹄。接着另一条咬住后蹄。它们开始拉扯,我终于明白小璐的感受了!我们就要被脑控机械狗撕成碎片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

我刚刚真这么想了吗?

一阵机械咆哮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空旷的隧道中被放大了许多倍。霎时间,机械狗们定住了。它们松开了我的腿,小心翼翼地后退,一头硕大魁梧的金属野兽从黑暗中现身。简直是机械狗中的天王。装甲覆盖着每一寸黑色哑光外壳。两门肩扛式火炮直指着我,它的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们六个。这可不是一只机械狗!这体格跟熊一样大!

他在我面前咆哮,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容下我的头。我盯着它喉咙里的粉碎机,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天杀的东西是谁设计的?

然后它合上大嘴,红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眼珠缓缓转动着,像是在视察战场。它粗壮的金属爪划过石头地面,路过歪倒的六大部长模型;它正踩在云宝黛西上面,但这尊雕像显然太酷炫了,就连致命的机械野兽也踩不碎。

它停住了,然后俯下身,用鼻子碰了碰橘黄色的苹果杰克雕像。喉咙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它一次一次地轻轻蹭着蹬蹄的雕像,然后坐在地上,昂起脑袋发出绵长且低沉的哀吼。这只硕大的机械野兽注视了小雕像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原路返回。剩下的机械狗一只接一只地站起来,迈动爪子跟在它后面小跑。就这样,他们消失在隧道的深处。

“那是什么鬼东西?”狂暴边整理着护甲边问。

“我……”是它……“我不知道。”我望着护卫机械狗离开的方向说,一边将那只橙色小雕像浮起来一边坐下来抱住它。但我却发现自己想象出了小小的苹果杰克雕像正在哭泣的样子。

* * *

我们找到了正确的隧道,然后沿着宽阔的轨道快速而又安静地前进。没有残骸挡路,意味着没有掩体。两座炮塔突然从天花板冒出,发射耀眼的粉色分解闪电犁过隧道。无处可藏,我们只有短短一瞬间去摧毁它们。而且有时候会失手……

“别笑了。”狂暴走在透明胶身边低声抱怨道,她嘴里骂骂咧咧,和外表非常不符。

“你救了我。”透明胶尴尬地说道,“我不笑话你。我只是……你为什么变成这个年纪了?”

“啊?”狂暴眨了眨眼,看着橄榄色的透明胶。“你什么意思?”

“嗯,你看起来有五六岁……对吧?为什么不会复活成婴儿呢?或是重生到我这个年龄?“透明胶问。“为什么是五六岁呢?”

狂暴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她皱起眉头。“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她歪着脑袋说:“我是说,我活了五六十年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会复活到这个年龄。”她揉了揉下巴。“既然谈到这儿了……我到二三十岁也就不长了。”

我们面临的数百个未解之谜又多一个。就排在“这么多辐射都哪儿来的?”之后。辐射污染虽不严重,但却无处不在。除了断渊,大家都服用了抗辐宁。我猜想辐射对她有益……但即使是断渊……也看起来不对劲。她好像很痛苦。

“没事儿吧?”我轻推了下断渊,问道。她似触电般地颤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尖叫声……很强烈。非常强烈。我不想留在这里,”她在我的脑海里呜咽着说:“我们快走。”

结果我们走了不到一百米就被一扇大门完全拦住了去路。‘喙灵顿12-411J号核心通道.“肯定是通向核心的路,”我咕哝着,敲了一下大门。坚固的像混凝土一样。“我猜你肯定料理不了它吧?”我咧着嘴笑问P-21。他撇了我一眼,暗示着如果我是认真的,那我可真是蠢出了个新世界。我查阅了下地图。“嗯,好消息,我们不一定要进这扇门。找一找12-99下水道入口。应该在那堵墙里。”我指了指我们的左边。

晨辉找到了入口。即使服用了治疗药水,她的翅膀情况依然不乐观。闸口理所当然是锁住了,P-21掏出别针开始干活。尝试了两次之后,锁就被撬开了。下水道比隧道脏多了,空气也潮湿沉重。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出现霉变和腐蚀的现象。大概辐射杀死了一切微生物。里面也没有灯,所以我打开了哔哔小马的照明功能。透明胶也打开了。我们进入狭窄的隧道,断渊跟在队尾使用照明魔法照亮了周围。下水道十分曲折,所以我也不知道要走多远。

“这儿能收到DJ Pon3的广播吗?”狂暴问道。“太安静了,我有点发毛。”

“够呛……不过……”我打开收音机,搜索广播电台。杂音。还是杂音。只有杂音。

突然传来一匹雌驹急促的话语,“……是德尔塔小队。我们被困在附属建筑33-99B。护盾已升起。请降下护盾。我们从中心城获取了关键信息。太阳已经升起。月亮未被释放。群星仍然在位。重复,队长,群星仍然在位!这是德尔塔小队。我们被困在附属建筑…“信息不断循环着。我看了看螺纹的地图,但没有找到编号33-99B的附属建筑。

“你觉得是他们吗?那些知晓野火炸弹袭击的小队之一?”晨辉从我身后发问。

“我猜是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在想这条广播是不是已经循环了两个世纪,却从未收到过一条回复。

* * *

“我想我们迷路了,”半小时后我喃喃道。我把地图飘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细眯着眼盯着褪色的线条。“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朝这个方向走。”

“迷路了?“说着P-21走到我左边一起看地图。

“不……我想应该继续沿着这条路走。”晨辉挤在我右边,用没有受伤一边的翅膀翼尖指着地图。

“我觉得工厂在最后那条隧道里,”狂暴一边说着,一边挤进我的身下,看着地图。

“不对,这条路才对。看到了吗?“透明胶扭了扭挤到狂暴身边,伸出蹄子指着地图说道。

“那我们不早就该到工厂了吗?”狂暴问道。

“我也认为早就该到了。”断渊应和着,越过我的脑袋俯身向下看着地图。

“别挤啦!”我大喊道。听到隧道里传来的回声,我忍不住愁眉苦脸,但至少晨辉她们往后退了一步,我好能喘口气。看着地图,我戳了戳一个写有“HMF”的方形标志。“如果这条路是对的,那工厂应该就在我们左边。注意找一个 “HMF”标志,随便什么意思。”

我们分散开来,走着走着,我越发觉得走错了路。为什么隧道……有被烧过的痕迹?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我们确实发现了一扇标有“HMF”的门,这扇门没有密闭,而是在门框里完全扭曲了。燃烧痕迹非常明显,尤其是门对面的墙上,附近的地板以及天花板上。我挤进门后,发现一道扭曲的金属走廊;看起来像是被稍稍熔化过又重新凝固的。辐射计数器突然开始发出急促的咔咔声。我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但似乎没有危险。好吧,相对来说没有危险。除了些水滴似的金属,这里什么都没有,=。

“过来吧,”我向外张望着说道。我帮其他小马挤了过来,只剩下断渊在门外。我满怀期待地看向她,但她只朝门缝里瞧了一眼,接着就闪现到了门后不远处。我看看她,又看看缝隙,然后又看了她一眼;好吧,没毛病,我指望她挤过来可真蠢。

断渊马上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啊,感觉好多了。”

我看了眼辐射计量表上的激增指针咽了口唾沫。“是啊,好多了。”我和其他小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立马吞了些抗辐宁。

我们沿着通道一路往下,发现通道被炸出一个窟窿,碎渣和通道融在了一起。扭曲的碎片已经溶进墙壁,地板上覆盖着凝固的金属液滴和石子。通道继续向前延伸出一小段楼梯,通往一扇坚固的门,但那扇门和门框融成了一体。如果我们想继续前进,我们就得从窟窿里出去。

看这窟窿,像是一颗巨型子弹击穿了金属靶子留下的,无论是什么炮弹,它都炸穿了岩层和两层金属。窟窿另一边的地面落差很大,幸好有足够多的凝固废墟方便我们爬下来。外面有个巨大的熔渣堆。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凝固着金属液滴。发黑的金属钟乳石悬挂在我们头顶上,我们小心避开金属钟乳石,绕开地板上突出的金属块体和尖刺,以免踩上或是被绊倒,这景象简直像是外星球的危险艺术品。在那个熔渣堆的中心,有一块巨大碎裂黑色的岩石;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但岩石不是从天花板落下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问道。大家稍微散开了一些。E.F.S.显示到处都是红条,但敌人可能在上方,下方,或是在石壁后。不过,我还是示意大家都准备好武器。

“糟糕的地方。”透明胶咕哝着掏出了扳手。我完全同意。房间一侧有一扇变形的门洞,没有门。后面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幸运的是,楼梯样式是封闭走廊,而不是建在竖立的楼梯间里,大部分楼梯仍然完好无损。楼梯顶部的房间里堆满了烧焦的终端和金属碎片。房间的一面墙上有一扇大窗户似的东西,但外面蒙上了一侧爆炸防护罩,并且被熔化了。从扭曲的缝隙望向我们来的方向。到处都是焚毁的芯片和水晶。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肯定不是啥好事。

窗户对面有一扇门;旁边是一条交叉的金属走廊。这里的损坏并不太严重;金属走廊看起来更像是我挤进的入口通道,而不是那个爆炸液化了的房间。我们随便选择了走左边走廊。

走廊中间有一扇熔化了的金属门,可能就是之前进不去的那扇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与我们在熔渣堆外发现的那个相同。不过,这间满是终端的房间更为完整,在观察窗旁边远处的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5号’。观察室周围到处都是灰烬和烧焦的骨头,但窗户那边的房间一点也没有被烧到。事实上,除了窗户上的玻璃外,那边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中间那块灰色的巨石,看起来好像都被冰霜覆盖了!

“嘿,这个终端还在运行,”P-21说着便坐在终端前开始敲键盘。然后他皱起了眉头。“好吧。这得费点儿时间。”

“我们还有时间吗?”透明胶看着自己的哔哔小马问道。

“趁他破解,我们去找找出口。透明胶,你能他帮他一把吗?“我一边在十字路口问着,一边从另一个通道往下看。她点点头,似乎很庆幸能和P-21留在一起。我们两两一组分头行动,狂暴和断渊继续朝着我们一直走的方向前进,而我和晨辉开始回去调查熔渣堆交叉口的另一条走廊。

我们碰到了一个T形交叉口,发现一直向前直走的话是另一个相同的十字路口,我们改向右转。走着走着晨辉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翅膀被撕咬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还能坚持吗?”我轻声问道。我们快步穿过储藏室,里面满是打翻的万能胶、不成样子的电子设备和闪闪电池,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被焚毁了,但或许有一些损伤较轻的。离开的时候,我把所有外观完好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

晨辉凝视着走廊,然后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伤口。“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伤过翅膀。”

“从来没有吗?”我惊讶地问道。翅膀看起来很精致。甚至可以说脆弱。

她朝我龇龇牙,狡黠地笑了。“虽然我的飞行技巧不能媲美薄暮,但是相信我。天马的翅膀没那么娇气。从前有只天马……嗯……战争时期中就有天马全速冲进斑马阵形中的事迹。所以云宝黛西总是鼓励天马参军。”她神色紧张地看着那伤口,咽咽口水。“那条狗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如果它咬的是我的腿……或者喉咙……”她胆怯地微微摇着头,庆幸地笑了笑。“我运气真好,它咬的是我最坚固的部位。”

 “虽然你这么说,可我很抱歉,你跟着我受了许多伤。”我沿着金属走廊边走边说。

 “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穿过门口看着,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另一间几乎完好的监控室,散发出奇异而锐利的光辉。我们向前并肩而行,我将霰弹枪上好膛,晨辉盘旋在我上面。痛苦的表情更明显了。我们还不知道光芒从何而来…光芒们在移动。真是巧了,红条随着光芒在移动。一步一步地,我慢慢靠近,然后……

那是匹独角兽吗?

它可能曾经是只独角兽,但它的血肉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一副闪闪发光的骨架。焚毁的破烂制服仍然挂在发光骨架上;残存骨架中散发出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环。他们并没有到处走动,只是静静漂浮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骨架里面闪烁着光芒照亮了四周。它们更像是乳白色的水晶,而不是骨头。那个……东西看向我,眼窝里冒出了绿光。

啊,糟了。我进入S.A.T.S.然后向它的头骨射出了四发子弹。骨渣和破碎的布片爆炸四散。它发出一声高昂的啸叫,那声音几乎超过了听觉极限,所带来的痛苦差点将我地击倒在地。不过,骷髅闪烁了几下,然后黯淡了下去,崩塌成一堆白骨。

可惜它不是孤身一马。

又有两个闯进视线,前面那个从独角里射出一条扭曲光线,在空中摇曳着掠过走廊。光线对墙壁、护甲和皮肤完全没有影响。

然而光线穿过我的四肢,打碎了每一条腿骨。我趴在地上失声大叫,向漂浮着的骷髅接连开火,眼泪从我的脸颊簌簌淌下。晨辉的翠绿光束似乎远不如粗糙但威猛的霰弹枪独头弹有效。我猛地向侧面扑去,躲开另一束从我头顶划过的骨骼破坏光线,感觉到碎骨头在体内搅动着。第二个骷髅在分解光束中化为碎片,最终,我们的交叉火力把第三个也变成了一团炽热的灰烬。

我侧卧着,能感到四条残废的腿瘫在地板上。“那是什么东西?”晨辉一边发问,一边把我的护甲脱下,检视着我完好无损的皮肤,以及皮肤之下的损伤肿胀。

“杀了就行,我不在乎。”我呻吟着躺下。我看到她脸上的犹豫不绝。“怎么了?”

“我……我们的治疗药水在这里不太管用。我觉得……”

“给我海德拉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黑杰克,你忘记狂暴说过了吗!凋零力场加海德拉药等于融化的黑杰克。而且还要考虑到污秽的影响。”

“你可别学断渊跟我扯花里胡哨的数学。”我回答着,颤抖着笑了两声。我感觉四条腿好像全都浸在烈焰中一样。“你想要死在这儿的黑杰克?还是想要遇见更多怪物再死掉的黑杰克?如果你有海德拉药就给我。”

晨辉闭上双眼掏出了注射器。这团灰扑扑的家伙立刻起效,我感觉破碎的骨头重新融合在了一起,我尽量忍住不哭。一块又一块骨头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重新结合到一起。奇怪,巨痛突然缓解为隐隐作痛,我站起身,眨了眨眼睛。是错觉,还是我真的感觉……良好?“哈,这药确实管用。”

“不疼吗?”她困惑地问道,我摇了摇头。她再没说什么,我走到一扇巨大的观察窗前,晨辉看起来很不安。窗户后闪耀着怪异的彩虹光芒。

窗外的大厅完全没有熔化的迹象。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钻石,与小马的头一般大小,一道光环围绕着它。十二个骷髅独角兽围着钻石排列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环。还有四个骷髅跑来跑去的,好像在检查着周边的设备。我看那堆设备都是报废了的样子,骷髅们似乎只是机械性地重复动作。

我瞥了一眼晨辉,强颜欢笑道。“让我猜猜。那只是一块巨大的宝石,和所有发光的怪异骷髅没什么关系,对吧?”

晨辉摇了摇头。“不,黑杰克,我认为这是直接原因。”我克制住了要掩面的冲动。听了她的下一句话,我还是捂住了脸。“我想那是一个超聚魔法发射室。”

 “什么?”我大喊道。然后我用蹄子捂住嘴,但看起来下面的骷髅们还没注意到我们。“真的是超聚魔法?“哪个白痴把超聚魔法放在城市下面?

晨辉点点头。“我在课本上看过图表。魔法矩阵将每个负责引导魔法的独角兽的魔法指数倍地增强。那颗钻石有点儿像巨型闪闪电池,它能储存超聚魔法,直到超聚魔法释放。或者存储结构失稳的时候;超聚魔法不会被储存那么长时间——通常是这样的。”她又好奇又担忧地望着下面的房间,补充道:“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建造这样成员充足的基地。”我皱了皱眉头,更仔细地盯着圆环;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事……在石翼的记忆里,他和鸡蛇兽融合的时候。在耀眼的光芒下,一个我完全不认识魔法符号浮现在巨大的钻石里。“这符文代表储存超聚魔法的效果。”

“效果?我以为它们就只是会‘砰’的一声,”我微微皱着眉说道。

“好吧,有些超聚魔法是爆炸型的。最早武器化的超聚魔法是强化百万倍的燃烧魔法,就像同时点燃十亿支蜡烛的威力。但还开发了许多其他的超聚魔法。效果更加阴险。比如有让整座城市中每匹斑马都想占有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以至于互相残杀殆尽。还有把所有物体都转化成水的。我知道有一个超聚魔法能让全体斑马叛变,从而忠于露娜公主。”

想想这个我就浑身发抖。“大规模精神控制……耶。”

晨辉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总比把他们全杀了强吧?”这我可没想好。晨辉盯着下面的房间沉思了一会儿。“超聚魔法本来不该长时间保持稳定。我猜它衰竭的时候……可能操纵了那些骨架,从那以后它们一直在保养超聚魔法。这是个死循环。”

“喔。你知道吗,比起喙灵顿本身,我想我还是更爱喙灵顿隧道。真该带所有小马来下面观光。”我一边说着,一边从窗口退后几步。就凭我这破运气,说不定我一个喷嚏就把它引爆了。

“别傻了,黑杰克。这地方太危险了,怎么能……”她瞥见了我挑起的眉毛和那一脸坏笑。“哦……好吧。下次说反话之前先提醒我一下好吗?”晨辉问道,垂下了眉头,看上去有点害羞。

“那怎么行,那样多没意思啊!”我笑着说。然后我听到了一丝最微弱的嗡鸣声。一时间我还以为是排风扇,但是随后一匹眼光锐利的粉色派对小马戳了戳我的脑袋,然后指了指摆在角落里的一个还没苹果大的摄像头。我走向房间出口,摄像头跟随着我的行迹。

不知怎的,我怀疑那是斯派克……

* * *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又遇到了三个超聚魔法大厅,但那几个都是陷于黑暗和死寂中。它们的钻石核心已经变成了一块丑陋的灰色石头。我们还发现仍有几只独角兽还在为工作奔忙。有一些独角发出的粉色分解光束差点就把我变成一堆粉红的黏液。另外,令我无限懊恼的是,他们几乎是完全抄袭我的招牌魔法,竟然朝我发射魔法子弹!那太不公平了!

路过的每一个摄像头都盯着着我们。

至于其他的趣事。护卫机械马和炮塔在发现我们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

我不得不承认,被一张桌子袭击是有点怪,但在它撞到我之前,晨辉就已经把它变成了翠绿色的灰烬。我们俩都不知道它是怎样突然间活过来的,也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控制室的地方。标志牌上写着“神秘科学部喙灵顿超聚魔法设施”。旁边有一只独角兽侧身对着星空的图案。它和这里的大多数地方一样,都有烧焦的痕迹:没被熔化,但是绝对算不上的完好无损。一台巨型显示器覆盖了一整面墙,屏幕焦黑,而且微微有些扭曲,但仍然显示着图像。一幅……地图。

“看那里!那是喙灵顿。”晨辉指着河边的一个小点说道。东边和南边有各种各样的名称,但我都不认识。整个地图被不同颜色的透明斑点所覆盖。大多数是绿色或粉色的。

“谁做的地图标记啊?”我笑着问道,盯着那些名字出神。中心城、马哈顿、吠城、罗姆。我的微笑逐渐消失,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我意识到了。

“超聚魔法的目标。野火炸弹命中的地点”晨辉屏住了呼吸。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它们像蘑菇一样布满地图,蔓延的范围远超我的想象。在那张地图上反映的是两个疯狂的种族,恨不得相互毁灭。在那张地图上,有数以千万计的小马、斑马和其他动物在冲突中丧生。

我们做了什么?我内心的小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黑杰克!晨辉!”狂暴兴奋地冲进了房间叫道。看起来有些忧郁的断渊以一种更平静的步调跟着她。“我们找到了。绝对是正确路线。”

我松了一口气。“很好。我们去找其他小马吧。”

这时断渊在我脑子里轻声说道:“你不擦一下血迹吗?”

“血迹?什么……“我看见自己的前蹄,立刻闭上了嘴。护板之间的黑色布料闪着湿漉漉的光。血淋淋的蹄印完美地标记了我的行迹。幸运的是,晨辉被狂暴与骷髅激战的故事所缠住,没注意到这些。我看着断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别担心。没那么糟。一点儿也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

我们一起离开了控制室,摄像头始终监视着我们。

* * *

与P-21,透明胶汇合后,我把终端上残留下来的文件上传进哔哔小马,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已经在地下呆了太久了。当我们回到螺纹地图上标明的隧道时,我将文件调了出来。

喙灵顿超聚魔法设施状态

矩阵1>发射。目标114.5 N,13.4 E 绞架十字

矩阵2>发射。目标119.1 N,17.6 E红石列车支线

矩阵3>发射。目标103.9 N,19.2 E 灰白山脊

矩阵4>发射。目标140.0 N,17.8 E 莫坎博

矩阵5>发射。目标112.1 N,4.5 E长跑地

矩阵6>严重错误!严重错误!严重错误!

矩阵7>5%充能。未选择目标。

矩阵7>100%充能。未选择目标。

我当然希望我和晨辉遇见的就是100%的那个。我转到下一个文件。这个文件的乱码稍微多些,但我设法稍稍多找到了几条的信息

魔法矩阵5>详情:冰冻魔法。错误。数据损坏。

魔法矩阵6>详情:燃烧魔法。错误。数据损坏。

魔法矩阵7>详情:复活魔法。错误。数据损坏。

魔法矩阵8>细节:错误。数据损坏。错误。数据损坏。

剩余有用的信息是一个简单的列表。

18.41.99>发布喙灵顿防御警报;授权者。暴风雪将军。

19.05.23>发布喙灵顿地区戒严令;授权者。暴风雪将军。

19.15.10>发布避难厩科技紧急广播:喙灵顿地区;授权者。避难厩副总裁飞板璐。

19.26.11>发布堡垒优先疏散;授权者。错误。

19.45.32>发布一般紧急疏散;授权者。暴风雪将军

19.50.54>发布超聚魔法释放;授权者。EC-1010露娜公主。

19.51.01>法术矩阵1:发射。

19.53.08>法术矩阵2:发射。

19.55.19>法术矩阵3:发射。

19.57.49>法术矩阵4:发射。

19.59.28>法术矩阵5:发射。

19.59.35>激活喙灵顿防御系统;授权者。暴风雪将军。

19.59.59>发布紧急封闭信号;授权者。暴风雪将军。

错误 错误 错误 错误

看样子一边升起护盾保护喙灵顿,一边发射超聚魔法并不是明智之举。我几乎无法想象那种混乱:试图发出警告,试图还击,试图保护自己免受降落的炸弹的袭击。而且斑马已经将糟糕的东西运进了城里。一件杀死城里所有小马的武器。

或许瑟卡西是对的,这都是天外恶魔的杰作……

太好了。现在我真的超爱呆在这里。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在喙灵顿待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希望野火炸弹业已摧毁这一切。这个地方有太多毛骨悚然的过往,让我觉得这座城市想要玩弄死所有小马。

* * *

是的,喙灵顿绝对想要我们死。除了断渊,我们所有小马都受到了辐射伤害。辐射强度没有增大,但也没有丝毫减弱。我的哔哔小马持续不断发出咔嗒声,辐射不紧不慢地毒害着我们。断渊遭受了另一种伤害。她被尖叫声折磨,魔法近乎失效,她几乎举不动加特林机枪,只好把它放在双翅之间,驮在背上。

我们终于找到了地下工厂; 事实上,这间工厂分成几十个车间,由传送带连接。倒更像避难厩。这里死气沉沉,使我不寒而栗。螺纹是对的,地下工厂确实像睡着了一样。我知道晨辉渴望利用机器帮助废土,但我宁愿封闭工厂。我不知道这工厂生产什么东西。也压根儿不想知道。越是待在工厂里,我越觉得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随后我们来到另一扇大门前,这扇门牢牢关住,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看着地图。地图没有标出这扇门。要么是螺纹忘记了,要么……重要的是,这扇厚门需要通电才能打开。不然这就是许多面叠在一起的墙。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罗科公司标志。

尽管一路上没有遇到困难,大家却都筋疲力尽了,我们经过了几具小马的尸体,搜刮走他们身上的物品然后继续赶路。隧道像辐射一样,迅速消耗我们的体力。突然一声脆响,晨辉吓得叫了一声,臭鸡蛋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子。她掏出一袋破了的治疗药水。结果药水不仅仅是变质那么简单,居然滚烫起来,颜色像墨水一样黑。我们立刻扔掉剩下的治疗药剂,全部都变质了。其中一些似乎变成了有毒物质。

情况不妙。

“看看能不能找到控制室或者一个按钮,或者开关来打开这扇门,”我揉着鼻子说。过于干燥的空气使我的鼻子发痒。

我们成双散开,断渊和我一组。可怜的断渊深陷痛苦,加特林机枪掉在了地上。我咬紧牙关把枪抬起来,背在后背上。唉,她到底怎么用这种武器作战的?我感到死亡在体内蔓延,恐慌一点一点地啃噬着脊椎。辐射指数每分钟都在上升。我们带的辐特宁撑不到离开地道了。简直令人窒息。

“这洞可够深的,”我喃喃自语,面前是一堵原石墙,墙上开了一道深入地底的斜井。看来工厂是在扩张……之类的。电缆沿着金属台阶埋进地下。我感到不安,尽管斜井里吹出微风,但我却感觉要被吸进去了。我的脑子里出现了慢慢的洗牌声。好吧,说什么我也不要下去。

“黑杰克!我觉得你得过来看看!”P-21在工厂内部喊着。

断渊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轻轻蹭了她一下。“呆在这儿。我马上回来。”我小跑着,庄家跟在身后。“你干吗啊?我没时间发疯,这里已经够可怕的了。”

“有匹小马在找你,”庄家轻声说。

“许多小马都在找我。”我没好气地说,同时环顾四周寻找P-21。“过去三周我一直都在逃命。天王,血色。现在还有斑马。我敢肯定过不了多久,星座家族也会出现。”很高兴妄想症让我记住了这些。“没事儿别烦我,我在赶时间!”

我花了一分钟才在控制室一样的房间里找到他。“我觉得你能开这道门。”

“啊,P-21,你最了解终端了,我不懂。”我看着屏幕谨慎说道。

>等候EC-1101授权中。

“需要EC-1101?”难道说工厂与EC-1101中的计划有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知道,但看样子没有EC-1101的授权,所有系统都无法启动。”P-21一边操作控制台一边说。“包括大门在内。”

“好吧。那么……我该怎么做呢?”我一边问,一边举起了哔哔小马。

“你打开哔哔小马的广播系统,看它能否连接罗科公司的终端。我认为只要连上它就能操作系统。不然我们就死在这里了。”

我启动哔哔小马并打开了广播功能。“哦……哇……嗯……好多罗科公司终端啊。”还有喙灵顿防卫局终端。喙灵顿避难厩科技网络。然后我瞪大了眼睛。部联办节点?

我瞥了一眼P-21,他在终端上打字,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我选择了接入节点。

>需要EC-1101授权。继续?是/否

>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庄家问道,他死死地盯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再次按下了是。

EC-1101突然闪烁起来,然后屏幕向下滚动出许多奇怪的数字,我没来得及看清。

然后我的哔哔小马黑屏了。“呃……P-21?”我尽量掩盖恐惧的语气。

然后灯熄灭了。通风扇也不转了。工厂变得出奇安静。接着一个低沉的、机器般的声音在空中劈啪作响。拖长音吼道:“!”控制室里的每一台显示器都亮了起来,屏幕出现一只瞪着的眼睛。全都瞪着我,工厂里无数的喇叭同时响起那个声音。“EC-1101!把它交出来!”

"什么鬼!那是什么鬼东西!"P-21一边踉跄倒退一边喊道。房间怎么变成了……绿色?绿色电流沿着墙壁和机器噼啪作响,绿光照亮了黑暗。发动机一个接一个地启动了,但是他们发出刺耳的声音,纷纷冒烟。显示屏上的眼睛一个个瞪大,里面的电线在动!警报声大作。

“跑!快跑!”我尖叫着,与P-21和狂暴手忙脚乱地逃了出来。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周围的机器都疯了。一开始我以为机器要组装成杀手机器人,但其实并没有。机器在移动。他们外壳破裂,内部金属零件洒洒到了地上。重新组合后向我们爬来。绿色闪电跳跃在移动的零件表面上,它们组装成了爪子和卷须。

把它给我!”成千上万的机器尖叫道。

是一张脸……零件形了成一张巨脸!它慢慢地从机器中显露,就好像这个庞然大物是从机器中诞生的。它张开嘴巴吐出来几十条电缆,双眼冒出绿光,电缆噼啪作响,蜿蜒地接近我们。

我没办法从门口出去。因为门正变成……它的一部分!金属发出尖叫声,它抬起一整条装配线朝我们踏来。像一只巨大的蹄子。电缆缠住了我的腿。无处可逃。全部工厂都变成了这恐怖机器的一部分。我的朋友们尖叫着挣扎着,但武器丝毫伤不了它。我觉得拿导弹发射器也没辙。

但我还有别的武器可用。我伸进口袋掏出驼丁海默的闹剧,打开后膛。银色子弹悬在我面前。

然后这恐怖机器愣住了。它震惊地睁大了绿色的眼睛。“你!你竟敢用那个?!

作为回应,我把子弹砰地一声闹剧,又砰的一声合上了它。刹那间,电缆收紧了,闪电沿着它们闪过,灼烧着我的全身。“死吧!”千张电子嘴叫道。

“您先请。”我喘着气说。瞥了一眼哔哔小马,发现它又启动了。我把手枪悬浮起来,激活S.A.T.S。这把枪与我的哔哔小马连接,视觉增强魔法上又出现了奇怪的神秘符号。

我在静止的时间中不耐烦地等待字符出现。

>哔哔小马同步:完成。

>血型分析:已确认。

>警告:魔法生化污染值25%。请立即就医。

>魔法力场分析:已确认。

>警告:灵魂阈值超过98.9%!

授权确认。

>警告!BBP已加载。BGP准备完毕。

>你想开枪吗?是/否?

我别无选择。

>开火。

魔法力场蔓延到大家身上,我们被固定在原地,感觉空气在急剧收缩。令人憎恶的机器向后退去,它抬起前蹄,好像是在保护自己。

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被白光吞没。

* * *

我咳嗽了好几声,喘着粗气,闻到硝烟的气味,感觉自己半死不活。我立起身,盯着倒塌的半个房间,各处身体部位都在尖叫表示抗议。除了微微发光的碎石,什么也没有留下。我小心地解开缠住半个身体的电线。四处寻找朋友们的踪迹。

透明胶状况很糟。她完全蜷缩起来,空洞地盯着前方,蹄子紧紧捂着嘴巴。晨辉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狂暴的状态稍好,至少她没有发抖。P-21直接盯着我问:“你干了什么?”

我举起蹄子试图撇清责任:“嘿,又不是我把那玩意儿引过来的,我只是用EC-1101访问了一台终端。我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 ”我看着熔化的岩石,试图往前迈一步。感觉腿像橡胶一样。不是无力……是柔软。我害怕腿会扭断,几乎不想走了。但我努力保持冷静。我们还要离开这里……

有一个问题:没有门。

“断渊?”我大声喊道,暗暗祈祷她能站起来。如果她站不起来,我可不知道怎么把她驮走。幸好,紫色天角兽摇摇晃晃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的脑袋里传来静电一样的噼啪声,大家都龇牙咧嘴。然后断渊咽了口唾沫,张开嘴,轻轻地说道:“佩服。”

“谢谢,我就是想露一手。”我开了个玩笑,试图掩盖恐惧。“我们要继续前进。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此时此刻,我真希望没有下地道而是选择游过喙灵顿大河。见鬼,我现在愿意和教父签约,与铁骑卫火拼了。

女神啊,我感觉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弯曲!我伸蹄去摇晃透明胶,绝望地喘了一口气来掩饰恐惧。她只是呜咽着,蜷缩得更紧了。我看了看大家,抱歉地说:“对不起,断渊,我没办同时背着你的机枪和透明胶。”

“只是一把枪而已。”断渊淡淡地答道。我把机枪和弹药筒甩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把透明胶驮在肩上。

应该让她和童子军待在一起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带她一起走?我迈出一步,感觉骨头弯曲了。又迈一步,又弯一次。

“你没事吧?”晨辉问我,她的翅膀受伤了,垂在身体一侧。这问题傻到了一个境界。现在大家没有一个健康的。

 “当然没事。”我咧嘴笑着说。“十分健康,就是腿有点儿发软。”我强迫自己保持微笑。然后迈一步。再迈一步。再迈一步。向着唯一的方向。

向下。

* * *

我现在真的不想走楼梯。可我只能倚着护栏前进。虽然我的腿还撑得住,但感觉好像走错一步就会断掉。我竭尽全力背着透明胶。晨辉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血淋淋的翼尖拖在身侧。狂暴扶着一瘸一拐的P-21。断渊似乎只会走路了。她走路的姿势像是僵尸。我们继续往下。继续往下。往下。

然后我听到了尖叫声。

这不是小马发出的尖叫声。这尖叫像一段记忆,无法在我脑海中抹去。这不是一匹小马的尖叫……尖叫声起伏着,其中夹杂歇斯底里的笑声、语无伦次的话语,哭声,充满痛苦。我没办法捂住耳朵或叫他们闭嘴。透明胶在我背上抽泣,一直在发抖。她被先前那个机械怪物吓坏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精神创伤呢?

似乎让她死在这儿才是解脱……

我迈错一步,腿一软结果脸撞上了护栏。我两眼直冒金星,尽力稳住身体。幸好没有把透明胶甩到地上。我慢慢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

然后我内心痛斥给透明胶解脱的想法,把它彻底赶出脑海。我竟敢这么想。废土卫兵就他妈的该保护小马。即使我搞砸了……搞砸了……搞砸了……我宁愿先去死,也不会以什么诡异的仁慈之名杀了透明胶。我感觉狂暴在背后盯着我看,我忽然庆幸她现在是一只小雌驹。

不管狂暴几岁大,我都不会再让她单独和透明胶呆在一起了。

为什么地下会有星星?在我的哔哔小马黯淡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无数光点在下方闪烁。我们一步一步地向下走,离星星越来越近。那不是星星……它们在移动。

“这是什么……”我我望着眼前的奇观,哑着嗓子说。然后咳嗽了一声,嘴里尝到了血味,

洞穴的形状大致是三角形的,大概有一百英尺高,可能比我见到的还要高。幽灵般的破败白色建筑静静伫立。我们周围萦绕着不计其数的闪闪发光的金色光点。光点们随意地进出石壁。一片平坦的深色水面反射出无数的光点。以我的运气来说,我可能会掉进一个洞里淹死。一步又一步。我们在穿过倒塌的建筑物。

一个微小的光点蹭上我的角。

oooOOOooo

一匹美丽的白色独角兽穿着橡胶靴和外套,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她厌恶地扫视着摔碎的文物和雕像。“太粗鲁了,你说呢,金血?用大理石盖房子多冷啊。说真的。他们想什么呢?”她一边问,一边甩动华丽的紫色鬃毛。

金血喘不过气来,胸口里烧得很厉害。“确实……可是在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不该存在房子……”

oooOOOooo

从记忆片段闪回现实,我差点摔倒在地。光点继续往前飘着。我咳嗽得喘不过气来,感觉鼻子在滴血。“回忆……是回忆……”我回头对朋友们说。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断渊看上去呆滞无神,像木偶一样。狂暴的情绪异常不稳定。她的可爱标志变化过于迅速,以至于像一块污渍。P-21靠三条腿跛行着。还有晨辉……

我愣愣地看着她身体与翅膀相连的皮肤像太妃糖一样开来,然后断裂,一只翅膀掉在地上的水坑里,轻轻激起一道水花。

我茫然地看着她站在那里。她还没发现。“晨辉……”我的声音嘶哑,血顺着下巴滴落。“你的翅膀……”

晨辉看见落在旁边的翅膀。她缓缓将它捡起来,拿在蹄里。“掉了……”她带着哭腔说,仿佛幼驹最喜欢的玩具坏了一样。晨辉开始发抖,一开始还流着眼泪……但她突然把头往后猛地一仰,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掉了!我操它掉了!”她流着血泪,又哭又笑。“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求求你让我们死吧!”

我转过身面对她……一道光划过我的角。

oooOOOooo

"得救了!得救了!哦亲爱的塞拉斯缇娅!我们得救了!"我在一匹雌性陆马的身体里,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绿色魔法护盾包围了喙灵顿天空,野火炸弹在护盾表面炸裂,没有伤到居民。

然后她的鼻子开始流血。她的孩子嚎啕大哭。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成一片红色,倒在了地上,但是尖叫的声音始终持续着,没有停止……

oooOOOooo

"我们……我们不会死的。"我喘着气,咳嗽着,吐出更多的血。感觉我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只要……继续走下去,晨辉!会有出口的。肯定会有的。"

“我连天马都不是了!我不是英克雷。什么都不是了。”晨辉搂着脱落的翅膀泣不成声,血泪夺眶而出,

我用魔法把她的鬃毛拉开,让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敢搂着她,因为我害怕把透明胶弄掉。“听我说,听我说!”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暂时让她停止了哭泣。“晨辉……你永不言弃,永不认输,这才是你!跟翅膀没关系,跟英克雷也没关系!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P-21跌倒了,我不知道他的腿是否也会掉下来。“他吻了我……他吻了我……”

我抖了一下,突然吐出了一滩血,更糟糕的是,吐进了没过蹄子的水里。

oooOOOooo

“马上清理干净全部文物。”我们走在破碎的建筑物之间,独角兽雌驹庄严地说:“我们不要增加更多抗议者阻止实施新的斑马法律。”

金血跟在她后面,发出了刺耳的咳嗽声。“这些遗迹证明斑马是最先来到这里的。然后出了灾难,这些遗迹才被埋在地下。瑞瑞,你应该仔细调查这里。”

瑞瑞对此嗤之以鼻。“哦,那好吧,你们好好收集文物,把它们分类,然后送到地面建立的高塔里。记住,这些文物是最高机密。”

金血不易察觉地笑了笑。“遵命……”

oooOOOooo

我凝视着P-21,强迫自己咧嘴一笑,又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你还要……还要再吻他一次。然后……然后给他看你真正的可爱标记……然后……然后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你会幸福的。但你必须坚持走下去。听见了吗?继续走下去。”

狂暴倒下了,她颤抖着喃喃自语。吸引了许多星尘到她身边,那些星尘自由进出她布满条纹的身体。每进去一个,她的可爱标记就闪烁一次……一只鸟……一辆自行车……两个角……我低头咬住她的鬃毛,拖着她继续前进。

oooOOOooo

“怎么回事?”一只天马雄驹站在控制台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长官,云中城、马波里基地、马哈顿……都遭到……袭击了。”一只穿着军装的雌驹震惊地说。

“立即升起防护罩。封锁喙灵顿!我要全面封锁喙灵顿!”雄驹命令道。周围每匹小马都忙了起来。一个绿色的灯在闪烁。

“护盾电力不足!我们只剩10%的电力了!”

“电都去哪儿了?!”他冲向终端,用蹄子疯狂地敲打键盘。屏幕出现一只得意的绿色小马照片,天马吼道:“豪斯!你这王八蛋!我们现在需要升起护盾!”

豪斯看起来很困惑。“怎么,出什么事了吗,先生?”

“是斑马……斑马在进攻!全面进攻!我们需要更多电力。”

“那……反应堆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高电力输出。”

“给我提高输出!”

oooOOOooo

“妈妈……”狂暴抽泣着,"我要妈妈……妈妈在哪里?”我拖着她走过水坑,嘴里喘着粗气。她突然浑身一挺,咕噜咕噜地说:“我来帮你找到妈妈。”她浑身接连抽搐。“你有权保持沉默……”然后她又哭了起来。“小苹花……”

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我们走过了破败的楼房。一步又一步。破碎的废墟,受伤的小马。我们不得不向前。一粒尘埃飘过了我的角。

oooOOOooo

我认识这沙哑的声音。瑞瑞站在我的对面。“我知道你批准的实验,瑞瑞。我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黑书。我也知道那本书的内容。”我的嘴唇微微上扬。“我知道你在高塔搞的什么名堂。”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站在小蝶诊所的花园中间,瑞瑞咬牙切齿地说。但她漂亮的蓝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别碍事,否则我毁了你。”瑞瑞与他擦肩而过,但金血呼哧呼哧地大笑,挡住了她的脚步。

“它跟你说话了吗?它给你许诺了什么愿望?给你出了什么主意?”金血低语道,声音可怖而刺耳:“我知道它没跟塞拉斯缇娅说过话。我知道塞拉斯缇娅暂且相信你会尝试着毁掉它。但你觉得露娜还会那么仁慈吗?”

我原以为一只白色的雌驹不可能露出苍白的神情,但是不知怎么的,瑞瑞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我不能交给你。”

“我不想要。也不需要。我自己也有门路。虽然你在斑马镇先我一步夺走了黑书……不过黑书可不止一本哦。”金血面带肯定的微笑说。

瑞瑞的脸上充满了疑虑。“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隐匿行踪。我要你删减……掩盖……抹除所有关于部联办的报道。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忘记你做过的事情。”

“那你也有黑书吗?”她反问道。

金血只是笑了笑。“当然没有。私藏黑书可是叛国罪。我们可是忠心耿耿……对吧,瑞瑞?”

oooOOOooo

迈一步。拖一步。迈一步。拖一步。迈一步……我望着朋友们。是我领他们下来的。这是我的责任,都是我的错。我承认我以自我为中心。我总是这样。我承认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傻逼。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害晨辉失去了一只翅膀,我是罪魁祸首。

“到此为止了吗?”庄家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的回答哽咽住了,鲜血从嘴角滴下。

“这就是废土毁灭你的时刻吗?”

“我……我做不到……”我喘着气,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眼花。

到此为止了。这就是废土杀死我们的时刻。

“往前再走两步,”庄家轻声说。

“我……不行了……”我低声说。“我动不了了……我想我的心脏不跳了……”

“你的心脏足够强大,你还不能放弃。往前再走两步!”

“为什么……”我坐在冰冷的水里问道。“他妈的……关你屁事?”我颤抖着问道:“你只是我的幻觉。”

那匹老雄驹朝我微笑着说:“我是幻觉,并不意味着我不在乎。坚持住,往前再走两步。”

我艰难地迈出一步。

我艰难地……迈出第二步……

然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电梯……

* * *

我们一个接一个爬上了钢制电梯平台。全员战损。憔悴不堪。血流不止。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撑着。我伸出蹄子,拍了一下开关,然后我软弱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住了,瘫倒在软绵绵的透明胶旁。升降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慢慢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们开始向上。


蹄注:升级。

新技能:百炼成钢 - 你吸收的凋零力场足够让普通小马死一次了。现在凋零力场对你造成的伤害减少25%,治疗药水变质速度减缓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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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时间 升序
1楼
是彩虹啊iiiii Lv.3 幻形灵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新了!yay~:ftemoji_flutteryay:

2019 年 12 月 4 日
2楼
PEGASUS DEVICE Lv.2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了!

2019 年 12 月 6 日
3楼
rd的御用兽医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了!

话说翻译组缺人嘛

1 月 13 日
4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27531 @rd的御用兽医 :

翻译组不嫌人多

1 月 13 日
5楼
极光闪耀 Lv.8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27531 @rd的御用兽医 :作为翻译的认证,我证明那个很难翻译的,这已经很快乐了

1 月 14 日
6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了啊!

1 月 17 日
7楼
DarknessEnd Lv.1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了更了 支持!

1 月 27 日
8楼
DarknessEnd Lv.1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又更了

我总觉得黑杰克是萍琪派的后代

鬃毛痒是萍琪预感,宇航员代孕的是萍琪的孩子

毕竟金盏花看见的是蓝色眼睛:ftemoji_pinkiesugar:

(我真能联想)

1 月 29 日
9楼
诺晞-Nosi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终于更了啊 话说没有马和我一样磕黑杰克和P-21这一对的吗?

2 月 4 日
10楼
威廉 Lv.4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牧师!你………你tm六根不净啊。

2 月 5 日
11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我终于知道了,翻译组辛苦了!!

2 月 8 日
12楼
赫斯提亚 Lv.2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更新了!!:赞

 

2 月 8 日
13楼
极光闪耀 Lv.8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我开始喜欢逐渐堆砌的更新方式了,尤其是对somber的作品

2 月 12 日
14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30165 @暮光星彩 :

知道什么了

2 月 14 日
15楼
Fytus Lv.5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大晚上看这个,太吓马了

2 月 15 日
16楼
FROST1997 Lv.5 天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29028 @DarknessEnd :

想法不错,但是应该不是233(再说就剧透了!)

2 月 18 日
17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所以。。他们穿越的是斑马的遗迹?而且充满了凋零立场?我有点蒙XWX

 

2 月 20 日
18楼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32195 @Один товарищ :

你理解的没错。星尘一般浮动的光点是先前小马的记忆。现在的喙灵顿地下充斥着凋零力场,而在战前,喙灵顿地下是斑马城市遗迹。这座城市因为遭到陨石坠落而毁灭。

2 月 21 日
19楼
TwwiilyPie Lv.2 陆马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29720 @诺晞-Nosi :

3 月 7 日
20楼
诺晞-Nosi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六章:深入地底

回复34596 @TwwiilyPie :

哈哈哈终于找到和自己一样的马了,我一直在深深怀疑磕P-21xBlackjiack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3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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