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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的小马
  独角兽

【PAP二次同人】无名氏的故事

第四章 奔赴前线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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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又一次在黑暗中惊醒,我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起身,我担心我弄出的动静会打搅到这里其他小马的美梦,于是我僵着四肢,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所幸没有谁被吵醒.........呃.......我真的......真的希望,这里只有我一个,而不是挤满了几百匹小马。

 

我已经太多次梦到这样一个情景,我在一个一望无际的虚空中,不断的下坠,我不知道我会下坠多久,只是恐慌,焦虑,当我在虚空中奋力挣扎时,我便会醒来,然后,焦躁而恐惧地在黑暗中无意义的四处探望,一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这个‘’猪圈‘’的窗户。我的睡眠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质量,有一次我就直接把自己的头砸进了军队的食盆里,然后在里面打呼噜。

 

我可以肯定,是这个世界,毁了我的睡眠。改变一直是一种很难被接受的事情,特别是从过去的舒适中走出的时刻。心灵被天翻地覆的现实抛下,肉体却被迫前行。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幻肢症患者,总是在极力感知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肢体‘’。

 

在训练营里的生活,艰苦而一成不变。我并没有太多关于那里的记忆,那个时候,我每天机械的进行训练,提防着教官的鞭子,尽量不让自己被拴在‘’耻辱柱‘’上,除此之外,就是在就寝时强迫自己入睡,吞咽无味的‘’马饲料‘’,然后就这么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我更多记得的是自己那时在梦中经历的种种事情,一个这样的梦我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我在一个人类的硕大都市里,城市中空无一人,只有正在缓慢坍塌的大厦。我向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结果很快走到了城市的尽头,只见城市之外是无垠的沙漠,沙漠一点点的侵蚀到城市内部,我茕茕孑立,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又不宜久留。没有前路,也没有归途。

 

训练营里,似乎有部分小马在有组织的排斥‘’遗民‘’,在一开始,我还没有完全明白遗民的意义时,我从来没有对这个称呼感到警觉,直到我被一伙小马抵到墙上,警告我不要靠近他们,挡他们的路,并且,远离训练营中的某个‘’古代‘’庙宇。他们经常会在训练营每周一天的自由活动中在那里成群结队地聚集起来。

 

我不得不学会融入这里。在最开始的训练中,我们这些遗民被单独分成一组,从最简单的走路开始,直到现在,这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一周,我已经差不多能正常的踱步,走在一群‘’原住小马‘’之间,已经看不出异样,只要我不说话暴露出自己的口音。

 

我想念过去的世界,那个时候才不需要在乎这些事,甚至,如果没有那场灾难......我都不会理解这些,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像这里。人们的生活习惯,信仰大多一致,而这里,关于吃饭的方式都有好几种争论,我记得有一次,两个互不相识的小马,就因为对餐具的存在是否必要这个问题有分歧,就在餐桌上扭打了起来,直到一个教官把他们两个都打了一顿。

 

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从那场大灾难开始到今天,已经过去了400年,这是一段我难以想象的时间,它让我当初以及现在在乎的一切都显得很渺小。我得承认,我也许对那两个因为餐具而大打出手的小马感到好笑,但,我在事后想到,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我在乎的事情,相比起他们的来说就更重要了吗?我以前只会偶尔思考这些问题,而现在,它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我觉得自己受够了,但我也只能等到天亮时,让一大堆繁重的训练日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早晨,一声口哨的响起代表着夜已经完全过去,我周围的小马都赶忙从铺位上爬起,开始排队洗漱。小马身上的很多生理现象都十分奇怪,就比如头发........还有尾发.........它们长得飞快,无论把它们剃得多彻底,它们都能在两个星期内长回原来的长度,但它们并不会像人类的头发一样无止境的长下去,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所有小马的头发长度,一生都不会变,而且,有各自独特而不可永久改变的发型,就像头发的颜色一样,实际上为了辨别不同的小马,更多的是看他们的体色,发型.......不像人类是通过五官来做到这一点。所以,为了不让剪掉的头发堆积如山,这里的很多雌性小马,都留着‘’时髦‘’而绵长的头发......和尾发,这让她们的行动十分不便,因此每天早晨,她们都让那些独角兽(我新学的词)帮她们把头发和各种什么发,系成一个个小结。有些小马天生短发,所以没这个麻烦。我烦不胜烦地坐在地上,一匹独角兽站在我的身后,面无表情的把我的发束一圈一圈的交在一起,我也是个独角兽.......我发誓,两个星期内我一定要学会那个所谓的漂浮魔法.......我不喜欢连这种小事都需要其他人帮忙......

 

我可以看到,独角兽似乎总是要负责那些类似系头发的事情,就比如,武器清理,洗衣服,充当厨师。也许那是因为只有他们可以用魔法代替人类的手去完成各种要求精细操作的任务。我眼前的这些独角兽,就是来这专门为我们这些没有独角,或者还不会运用自己独角的小马系头发的,这是他们每日的工作之一。

 

‘’嗨......又见面了.....‘’就在我的对面,那匹嫩黄的体色天马,向我轻轻的挥了挥蹄子。

 

‘’嗨。‘’我勉强打起精神回应道。

 

‘’对了,你的魔法.......最近学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吧。‘’

 

‘’能跟我聊聊,当你使用魔法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吗?‘’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就像是有一条隐形的触手,从你的脑子里钻了出来,然后你用这条触手抓起一些东西,就成了我们通常说的‘凭空飘物’?‘’

 

我的唇缝拉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她说:‘’呃.....你让我觉得.......魔法......好恶心.......‘’

 

‘’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想,最终还是以事实为准。‘’

 

‘’我......目前还不太清楚,我还没施过多少次法呢。‘’

 

‘’好吧。那就等你真正学会魔法的时候,再来告诉我吧.......‘’天马耸了耸肩。

 

我看着她,感觉她有些不正常:‘’你是匹天马,对吧?不是说不同种类的小马有不同的魔法吗?独角兽的魔法,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你自己也经常说‘魔法‘这个词了,拜托,这可是’魔法‘啊.......‘’

 

‘’呃..........对啊.......‘’我耷拉着眼皮说。

 

‘’难道你不惊叹吗?我是说,我们才刚到这半个月,而你看看周围的这一切,你觉得在原来的世界,我们看得到这些吗?也许,过去,有人总是在告诉你,这个世界充满无限的可能性,可你亲眼见证过吗?我们的大半生都是在固定的圈子中度过的,无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大多都与你我无关,我们只能看看,笑笑,想想.........而今天,我们第一次成了参与者,那些不可思议的只在新闻,电影,和小说中的出现的事情,和我们有了联系........你不觉得,这让你有了一种你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机会吗?‘’

 

‘’是啊是啊...........可你也要知道,我们现在.........失去了一切.......想想你的家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天马的表情动摇了一下,她的身体松垮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只是......这并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事.......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事件’是怎么发生的呢......也许我们现在真正需要做的,不是缅怀那个遥远的过去,而是.........看看自己还剩什么,甚至是......得到了什么。嘿,我觉得我们其实得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朋友?‘’

 

‘’呵呵......我曾经有好几个吃香喝辣的铁哥们儿,而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而且,唉.........你要知道,对于你说的这些.......我只是觉得你看的很开,真的是太开了.........就好像对你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一样。‘’

 

‘’嘿......要是我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那可真是.......‘’

 

‘’好了,你们两个.......‘’我身后的那位‘’理发师‘’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快走开吧.......空出位子给下一个小马........‘’

 

总算是看到那匹天马脸上出现除了好奇,兴奋之外的的表情了,她总是让我感觉不舒服,因为.........她的那些观点.......还有她的行为方式......想想她的那句话......我还剩什么?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我的一切都被打包在过去地球上一个朴实无华的镇子里,外加一个隐藏在城市之林中的小小公寓,还有几个旅游景点,而它们都被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给扔进马桶冲走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也许她就是那些少数幸运者的一员,她的身边还剩下了些什么.......而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句老话:‘’何不食肉糜?‘’,相信我,没人爱听这种话。

 

我又开始一天的艰苦训练,上午,整整五公里的跑步训练。这样的训练根据不同种类的小马,而分成了三组,我自然是在独角兽的一组里,陆马的那组就在我这组的旁边,看上去陆马们更惨,他们的训练里程似乎是我们这些独角兽的十倍........但是他们大多数好像都不知疲倦,甚至,可能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魔法教官主宰了整个下午,我一个下午都在用魔法把一个木制模型枪静静的悬浮在我的胸口的高度,直到我的独角抽筋........(天哪.......连骨头都能抽筋.....)

 

我最终筋疲力尽的迎来了晚上的战术理论课,是我在这见到的第一个教官主讲。我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无论他把我们的敌人描述得多可怕,也不能阻止我贪恋自己的美梦。

 

‘’我们的敌人......它们原本是幻形灵.......但不要把它们和你们通常认为的幻形灵搞混了。‘’教官在讲台上,凭着昏暗的烛光,唾沫横飞地说:‘’我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幻形灵出现,我们只知道,它们比你们所见的任何一种幻形灵都要致命。它们的中央巢穴,在南海.......赤道附近,目前只知道这个大概的位置,尽管如此,这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些幻形灵,害怕寒冷。这也许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种幻形灵,对温度要求更极致,它们甚至不能忍受秋分的温度,因此我们的大部分进攻行动都会发生在冬季。当然这并不是说战争会因此变得更轻松........那些恶心的虫子有一些阴毒的防御方法.........所以,一旦你们登上了战场,给我百分百专注,稍不留神,你们就只是那些虫子的小菜........即便如此!你们也要在烂在它们的肚子里之前弄破他们的嘴皮!你们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是绵羊!‘’

 

就这样,我重复着以上的日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总是避开密集的马群,不断寻找独处的机会,有时候,我能找到那么一个隐蔽的小巷,然后蹲坐在那里的角落,默默的流泪,我想念我的朋友,家人........所有的一切.......这已经在我心里重复太多次了。

 

六个月的训练时间也并不长,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士兵,我随着自己的部队乘上了前往前线的马车,秋篱上士就坐在车头。

 

我的双蹄握着枪口,摇晃的车身让我感觉像是婴儿的摇篮,于是我情不自禁的打起瞌睡。

 

‘’你们都是遗民吗?‘’我的瞌睡被打断了,我晃了晃昏沉的头,只见一个独角兽雄马正在对整个车厢的小马说道。

 

‘’我不是。‘’合金抬了抬自己的前蹄。

 

‘’呵,这真是中界军团一贯的作风......另外两个军团都巴不得把遗民赶尽杀绝.....而中界军团专门用这些遗民组建了一支军队。虽然还有一个军团也是这样,但,没有像他们做得这么极致。‘’

 

‘’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什么意见,只是理解不了这么做的意义,要知道,为了这些遗民,中界军团放弃了更优秀的战士。‘’

 

有一个小马似乎对他的话很不舒服,她说道:‘’嘿,我们可以做的和你们一样好.......‘’

 

‘’那是当然,毕竟你们可是很受‘关照’的啊..........我们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们。‘’

 

‘’我们可不需要什么关照.......‘’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伙小马陷入了混乱的争执中,直到秋篱一声吼:‘’各位?‘’

 

群情难以平复,等到秋篱威胁说要让他们徒步走去前线时,他们才零零散散地闭上了嘴。

 

‘’拜托.......我可不是托儿所的老师.........‘’

 

‘’托儿所?那是什么?‘’之前那个挑起争端的独角兽说。

 

‘’一个事件前才有的东西........你没必要知道。‘’

 

‘’你也是遗民?‘’独角兽惊讶地说。

 

‘’嗯.......是的,怎么了?‘’

 

‘’在这个职位上的遗民,比较少见。‘’

 

‘’听着......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们讨论这种问题,这全是高层的主意,无论你理不理解,都得服从安排........要不然,你也可以申请调离。‘’

 

独角兽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说话了。

 

我打了个哈欠,捅了捅坐在我身边的合金,问:‘’他们在吵些什么呢?‘’

 

‘’很显然,有些小马,不喜欢遗民。‘’

 

‘’唉.......我见多了......只是,他们一直在谈的‘中界军团’是什么?‘’

 

‘’嗯?你还不知道吗?你没注意到,一直以来训练营里大家都各自拉帮结派吗?‘’

 

‘’是吗?呃........我当时可能没心情注意这些。‘’

 

‘’好吧........看来你需要补补课........‘’

 

车辆一直沿着一个废弃的高铁轨道行驶,只见在车辆的一侧,一个巨大而修长的动车,静静地躺在杂草丛生的轨道上,看着其上剥落白漆下的红锈,我感觉在看着一个远古神物。

 

‘’是这样的......其实邦联军内部暗地里被分为四个军团:圣地军团,中界军团,北域军团,还有复兴军团...............这四支军团是由组成南方邦联的四个主要城邦分别掌控,它们的名字,就是这四个军团得名的原因。你要知道‘邦联军’完全就是四个城邦为了抵抗共同的敌人而组成的临时军事联盟,十分不稳固,以至于需要通过统一训练新兵的方式来平衡各方的势力。旴江训练营......就是这种关系的产物.........‘’

 

‘’听上去.......真是有点复杂啊.........‘’

 

‘’但即便这四个城邦不断寻找平衡,整个军队也依然还是分化了,它们不择手段的扩张自己的势力,你在训练营里时,估计也看到过一伙小马别有用心地聚在一起..........这四个城邦都希望在战后能比另外三方更具优势,尽管这场战争还远没结束........唉..........这......真的很让小马担忧.........这种时候如果还不能统一战线的话.........‘’

 

‘’我记得,那些‘侵略者’.........是......什么来着?幻形灵?‘’

 

‘’不是一般的幻形灵。‘’

 

‘’呃.......先说说什么是幻形灵吧?‘’

 

‘’原本的幻形灵,只不过是一些靠窃取爱意为生的寄生虫而已,没什么好解释的.......而现在我所说的幻形灵.......比前者,要可怕太多了.........我参军这么久,见识够了它们的厉害..........‘’

 

‘’好吧........我只听说过这些幻形灵害怕寒冷,所以我们大多数进攻行动会发生在冬季.........但我记得我的教官说过,这并不会让战争轻松多少,就因为它们有一些‘阴险的防御战术’.........这是指什么?‘’

 

合金无声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看向远处的朝阳:‘’不知道.......它们每年都会换新花样.........‘’

 

运送士兵的车队经历了四天的路程后终于抵达了那个传说中的前线。车辆在一片荒芜的山野中穿行,我很快注意到一点,这里所有的树木,都枯死了,漫山遍野,都是那些树木的遗骸,从小小的灌木,到高大的阔叶树,无一例外只剩下森森白骨般的枝丫。还有散布在山腰山脊上焦黑的弹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远处的一个山谷里,可能是无数的墓碑..........

 

天色被云层搅拌得忽明忽暗,我们抵达军队主力的驻扎地的时候,大雨呼之欲出,但就是没有一滴水落下。我们一下车,便开始搬运各种军事物资,搭建帐篷。远处黑鸟幽鸣,所有的小马都在埋头苦干。

 

天气在几个星期前就开始转冷了,现在我都能看到从自己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似乎全球变暖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需要面对的众多问题之一了,原本在中国南方少见的寒冷天气现在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我怀疑我很快就会看到曾经所谓的‘’广州建国后的第一场雪‘’会成为常态。

 

我一整个上午都被呼来唤去,一会儿去为炊事班驮菜,一会儿又被少尉拉去固定帐篷的地钉,我很快汗如雨下。现在,总算是伺候完了那些‘’大官‘’们,我只想靠在眼前这个泔水桶上好好打个盹........毕竟我每晚都会失眠呢.........

 

‘’嗨.......‘’这时,就在我的身边,秋篱说道。

 

‘’我做完了.......‘’我不暇思索地说:‘’你要求的,清点一下子弹数.......我做完了.........啊.......让我闭目养神一下好吗?就一下.........然后我再接着干.........‘’

 

我下一秒就要打呼噜了,结果秋篱接着说道:‘’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好的......我听着呢......‘’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呓。

 

秋篱似乎正在护理枪械.......这个时代的枪械和过去可不太一样了......她一直在用一把小刀把枪上的一些奇怪的符文刻得更加明显一些:‘’你有什么计划吗?‘’

 

‘’什么?‘’

 

‘’战争迟早会结束的,那个时候,你打算干什么?‘’

 

‘’呃.......回家?‘’

 

‘’啥?‘’

 

‘’老战争片里的老套剧情.........一般......都是这样吧?‘’

 

‘’嘿......你现在可没有‘家’这种东西........‘’

 

‘’........哦.......我差点忘了........‘’

 

‘’呵呵......你似乎总是忘东西?‘’

 

‘’才发现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当然......现在我面对的,是一匹素不相识的‘小马’.......‘’

 

‘’你就没有一丁点计划吗?要知道,你现在的马生还长得很呢?‘’

 

‘’马生?‘’

 

‘’不对吗?‘’

 

我只感觉睡意在不断的挑逗我的眼皮,我叹了口气:‘’唉.......连这个词......也要变个说法了吗?‘’

 

秋篱的眼睛向下瞥去:‘’..........我想是的。‘’

 

我用力地翻了一下身,背对着秋篱:‘’我.......不知道.......下次再聊好吗?我真的.......很累了。‘’

 

秋篱看了看我,然后回过头去:‘’好吧......我就在这,好好做一做......蹄工活儿.......‘’

 

我的精神陷入了恍惚,我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冰冰凉凉的,运行得如此缓慢........我还能思考,不过思考的东西很简单,我在一片空白的空间中,把一些无意义的几何图形无意义地拼凑在一块,感受着它们纯粹的碰撞,没有目的,也没有原因。这可能才是我真正能休息的时刻,即便是晚上,还有‘’夜长梦多‘’这种说法.........

 

就这样,我半睡半醒,错过了自己的午餐,而且马上就会陷入深度睡眠,在那种天气下,我可能会在醒来时发现,我一阵子都离不开病床了。不过所幸,我的排长及时弄醒了我。

 

我的背被踢了一脚:‘’嘿!起来!‘’

 

我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敬了个礼。

 

‘’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你叫什么来着?嘿........你为什么连那啥标记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只见我的排长是一只.......狮鹫。

 

‘’Holy ****!‘’我猛地向后一蹦。

 

‘’怎么了?‘’排长警觉的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我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身子,还有心跳:‘’呃啊......对不起!我......只是被你的样子吓到了.........‘’

 

‘’什么?我长得很恐怖吗?‘’

 

我看着他那锋利的喙,还有那仿佛能看穿我灵魂的鹰眼,以及他那如老虎钳般的鹰爪..........我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吧......新来的小马都是这样.......以为我会把他们吃掉。我的确是吃肉的,但我至今都不知道小马肉是什么味道。‘’

 

我眨了眨眼,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儿不对劲?

 

‘’话说回来......我应该直接叫你‘空白屁股’还是怎样?‘’

 

‘’呃.......你可以叫我灯芯草.......‘’

 

‘’这太麻烦了.......你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按照自己的标记来啊?‘’

 

‘’我不是没有吗?‘’

 

‘’那就取一个和你这‘空白屁股’相配的名字啊?‘’

 

‘’这........我不知道怎么取.......‘’

 

‘’唉,算了.......我要叫你和那个......篱笆,一起去打猎,军队的军粮只管早午饭,晚饭得我们各排自己解决。‘’

 

‘’打猎?小马不吃肉,为什么不让那些狮鹫自己去为自己打猎呢?‘’

 

‘’因为狮鹫当中没有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你们这些新兵就该做这种事,懂?‘’

 

‘’好吧.......那........篱笆又是谁?‘’

 

‘’你班长啊.......这么久了,你连自己班长是谁都不清楚吗?‘’

 

‘’我班长.......不应该叫秋篱吗?‘’

 

‘’秋篱,春篱,木头篱,石头篱.......有区别吗?‘’

 

‘’呃........‘’

 

‘’嘿!篱笆!给我过来..........‘’

 

不一会儿,秋篱小跑着过来,郑重其事地敬礼:‘’有吩咐吗?长官?‘’

 

‘’你,带上这家伙,去打猎.......‘’

 

秋篱看了我一眼:‘’好的,长官。‘’

 

‘’晚饭之前必须回来,我可不想有谁因为你们而抱怨今天的夜晚太冷酷..........别让我操心。‘’

 

‘’保证完成任务。‘’

 

‘’得得得得.......这又不是叫你去干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别整这些没用的.........‘’

 

我和秋篱前往南方的一片山林,我把衣领用力提高,抵挡山岭上凛冽的寒风。

 

眼前一段蜿蜒山路的尽头,是一个小村落,那些高高的大门已经不再适合我们的身高,秋篱打算从这些房屋里搜集一点有用的东西,她轻松踹开了一扇被真菌和氧气腐化的防盗门,上面一副发黑的春联上,‘’福‘’字还能隐约看见。

 

‘’总有一些稀有的.....亮闪闪的东西,在这种‘人类遗迹’中,你可以靠这个赚点外快,你很快就会意识到,那点军饷......根本不够用。‘’秋篱一边在一堆坍塌的桌子与瓦砾中刨挖,一边解释说:‘’那个时候的人们.....可真是太奢侈了.......现在我们想也不敢想.........‘’

 

我在一旁环视着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存在,心里则不断抱怨。‘’嘿,看看这个.......‘’秋篱找到了什么,她把它.......叼在嘴里......不过之后又放在了蹄子上:‘’做工挺细致的,一个金手环,虽然可能没什么含金量.......但依然稀有,而且漂亮.......‘’秋篱把它戴在自己的一只前蹄上试了试:‘’不错,刚刚好。‘’

 

我叹了口气:‘’我们尽快完工好吗?我都快冷死了........‘’

 

‘’你得学会享受......嘿,瞧瞧......那里好像还有什么........‘’

 

‘’你忘了排长对我们说什么了?‘’

 

‘’不急.......放轻松.......啊......一支缝针,这是我目前为止捡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我鄙视的摇了摇头:‘’低级趣味.......‘’我小声说道。

 

‘’哈......‘’秋篱舒坦的出了一口气,她在一个积满腐土的塑料椅上放松的坐了下来:‘’感谢祖先......赐予了我们这么多的.......垃圾......哈哈........‘’秋篱坐在那里兀自傻笑:‘’你知道的,真有小马一天到晚做这样的祷告,你觉得是不是很可笑?‘’

 

我面无表情。

 

‘’你get不到笑点........‘’秋篱耸了耸肩,有些失望:‘’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这么........高冷?‘’

 

‘’高冷?我哪里给你这种感觉了?‘’

 

‘’你知道的,我总是在自言自语,而你就在一旁听着........没有一点反应........拜托,天气可冷着呢,我们得靠彼此暖和暖和。‘’

 

‘’我没心情听你的那些笑话......别在意我,你自己开心就好........‘’

 

‘’哦.......我懂.......你是不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家人.......情人.......爱犬?天哪.....我的内心受到了创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值得留念的了.........嘿,情况没那么糟糕吧?你得坚强点........‘’

 

‘’我没事行吗?.......我只是想尽快回去.........‘’

 

秋篱无奈的微微一笑:‘’你可真是太扫兴了。‘’

 

这时在一扇窗户外传来一阵草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看向秋篱,她示意我安静。

 

只见秋篱蹑蹄蹑尾地走到窗户前,把枪口偷偷伸了出去,‘’砰!‘’

 

秋篱站在那个死去的猎物身边,比划着自己与它的体型,她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现在满世界都是这样的怪物.......要不是你我提前发现了它,让它从暗处突然窜出来,可就麻烦了。‘’

 

‘’是啊.......这野猪和我们一般大........‘’

 

‘’好了,帮帮我,灯芯草.......把这头猪在我背上绑牢。‘’

 

我的魔法还不太熟练,捆绑工作很是困难,不过好在秋篱总是充满了耐心,她什么也没有抱怨,倒是很享受四周的风景。

 

不过在我以为这个麻烦的任务就要结束,我很快就可以回去,把眼前的一切抛诸脑后时,一伙来自另一个军团的小马循着刚刚的枪声找到了我们。一共有四匹。都是雄陆马。

 

‘’看哪......是那些‘女儿邦’的娘们........‘’我回过头去,只见他们正在一步步逼近。

 

‘’下午好各位.......‘’秋篱不紧不慢地说:‘’都是来打猎的吗?我觉得这地方有很多像这样的野猪.......野猪偶尔会成群结队地行动,你们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

 

‘’这么麻烦干嘛?为什么你不干脆把你打到的这头让给我们呢?热心的妹妹?‘’那四匹小马哄笑起来。

 

我慢慢的向后退去,脖子缩了起来。

 

‘’自己动手,总会比抢来的更有价值。‘’秋篱直视着他们说。

 

‘’我们这是抢吗?‘’其中一位向自己的同伴问道,他们纷纷点头:‘’嘿,那家伙.......‘’他突然指向我,我一脸懵逼:‘’她大概连可爱标记都没有吧?‘’我本能的想把自己的臀侧遮起‘’而你们却让她出现在这,和我们一样拿着枪,这本来就很可笑了,我还没说你们整个中界军团有多可笑,居然让雌驹上战场.........更不要说你们把所有的‘跛腿‘都承包了,几乎连大地之母都要嘲笑你们了......只是大爱无疆的大地之母永远也不会嫌弃任何小马,无论你们有多愚蠢,她都爱你们........‘’他们捧腹大笑。

 

‘’呃,这和我们目前的问题,有关吗?‘’

 

‘’你们只是一群小丑.......甚至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懂了吗?‘’

 

‘’算了吧......‘’我凑到了秋篱的耳边向她说到:‘’让给他们吧......大不了我们再打一只好了。‘’

 

‘’你忘了排长是怎么说的了吗?‘’

 

‘’别把事情闹大.......好吗?‘’

 

‘’你们讨论啥呢.....‘’对面的其中一匹小马直接开始解开秋篱身上的绳索:‘’这归我们了......别怨,你们反正也没什么资格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哈哈哈。‘’

 

秋篱对着我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听着,你这样是不行的,这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一头猪,而是统治权.........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用一种十分主动,强势的方法,你看好了,我会示范给你看,你好好观摩........今后,这很可能对你大有益处。‘’

 

‘’呃........是吗?‘’我感觉莫名其妙。

 

只见在那头野猪从她背上取走的瞬间,秋篱突然扭身重蹄一挥,照着她身边的那匹小马的脸狠狠的来了一下,那匹小马原地转了整整一圈才倒地:‘’看见没!这就是我说的‘方法’!‘’

 

‘’啊?想打架?来呀!‘’对面三匹小马见状,怒气冲冲地一拥而上。

 

我惊恐地躲到了另一个房间,我可不想掺合进去。

 

我能听到秋篱把一个小马的脸砸在桌子上的声音,一个小马大吼着扑向秋篱的声音,墙体被他们撞得摇摇晃晃的声音,我抱着自己的头,这是生死决斗吗?怎么感觉双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这哪里像是所谓的‘’统一战线‘’?我得远离这里........不过,这意味着我要把秋篱一匹马留在这..........

 

哼........她自己惹的祸........我才不管..........而且,我也帮不了她什么..........

 

我环顾四周,开始盘算着自己的逃跑路线。

 

就在我决定从眼前的一扇破窗逃之夭夭时,一个小马被秋篱踹了进来,那家伙恼羞成怒的看着我。

 

‘’嘿......不关我的事啊........‘’

 

‘’啊!!!!你*****‘’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拼命地躲闪,而眼前这匹小马简直化为了犀牛,把能碰到的一切都撞了个稀碎。

 

‘’别过来!我......我可不想动手.......‘’我从地上的废墟中飘起了一根粗重的铁棍。

 

那匹小马向后用力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一阵阵白气........这里可不是西班牙斗牛场啊.........

 

他猛冲了过来,我抬起棍子,四腿发软,最后一刹那,我的牙齿都在打战,我觉得这根棍子可能什么用也没有,最终,我放弃了自己的武器,不顾一切地向一旁闪去,只见那小马一时间刹不住车,竟把墙直接撞烂了,一下子冲到了屋外,而那个方向恰巧是一个小断崖.......他掉下去了......

 

‘’呃............啊!!!!!!‘’那匹小马大叫着,一头栽入了一片废弃水田的烂泥潭中。

 

我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用两只前蹄把自己全身摸了个遍,确定没有缺什么。

 

‘’干.......得好.......‘’秋篱此时正死死的锁着一匹小马的喉咙,额头上青筋暴起,她臂弯中的小马也在拼命的试图掰开她的蹄子。

 

‘’给我停下!‘’一个眼睛都青肿得睁不开的小马,吸着鼻血,端着一把步枪,枪口直指秋篱........

 

‘’嘿........冷静好吗?这样可不公平.......‘’秋篱缓缓把双蹄抬起,所幸她已经把自己蹄下的那匹小马勒晕了:‘’我没把你的兄弟们怎么样.......而你,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是谋杀.........‘’

 

‘’呵呵......谁会知道呢?这荒郊野外的........而且,没有谁会在乎你们的死活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伙计,仔细考虑考虑,别让一时脑袋发热毁了你。‘’

 

‘’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扣下扳机!别跟我扯着些有的没的!‘’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扣下呢?说白了还是有所顾忌.......‘’

 

‘’你想要我扣下吗?啊?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你是有理智的,你绝对能搞清楚情况,OK?把枪放下........‘’

 

‘’OK是什么鬼?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秋篱暗地里问候他的母亲:‘’你没必要明白这些.......‘’

 

‘’什么叫我没必要明白这些?我警告你!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OK’是两个英文字母,是某种外来语言......曾今被叫做英语......我只是因为它的简单方便才用它........没别的意思。‘’

 

‘’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要给我耍花招!你的命现在可是牢牢握在我蹄里呢!搞清楚!‘’

 

我眼看着那匹小马越发激动,扳机越发绷紧,我想扭头就跑,但不知怎的,我不自觉地看着秋篱,四蹄无法移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在等待最后的枪声。

 

但那声枪声迟迟没来,他们依然在争吵,几乎把我给忽略了,这让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向上看了看自己的独角,又看了看秋篱,我似乎想做点什么........

 

我集中注意力,对面那匹小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独角正在发光,而是专注于破口大骂........只见他的枪一下子从他蹄中蹿走了:‘’啊?什么!‘’并直直向我的额头飞来。

 

成功了.......

 

而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下一秒,那把飞来之枪给了我闷头一锤......我顺势晕倒在地.......在意识的弥留之际,我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顿自己的魔法技能.......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久违的睡眠,不过只是一瞬,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彻底放松,寒冷被热流覆盖,仿佛身体漂浮在一碗温暖的汤中,我头一次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不再抱怨,不再惋惜。只是这一瞬短得可怜,我就像是一个从地面弹起的弹球,短暂地在美妙的半空滞留。

 

我似乎晕厥了很久,在我醒来时,我看到一只青绿色的蹄子在我面前不停的晃悠,还有一个声音说到:‘’死了吗?那埋了吧........‘’

 

我摸着自己肿痛的头颅小心地坐起来:‘’他们人呢?‘’只见之前的那些小马都不见了。

 

‘’跑了........‘’秋篱耸了耸肩:‘’一群胆小鬼而已。‘’

 

‘’啊?那头猪怎么只剩半个身子了?‘’

 

‘’呃.........显然,在你昏过去的时候,我与那些家伙达成了一些共识...........针锋相对,他们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他们妥协了。‘’

 

‘’.........好吧........至少,现在我们安全了.......‘’我又躺回了地上。

 

‘’要我帮你把坑挖好吗?‘’

 

‘’我现在不想开玩笑......让我歇歇好吗?‘’

 

‘’Rest in peace?‘’

 

‘’够了........‘’

 

秋篱装出一副苦闷的表情:‘’好吧......如你所愿。‘’

 

片刻的风平浪静,我慢慢的呼吸着,真想就这样一直躺着,一路走到这来,腿脚酸痛,然后还差点送命.........

 

‘’打算起来吗?‘’

 

‘’不......‘’

 

‘’为什么?‘’

 

‘’现在还不行。‘’

 

‘’太阳就快落山了......‘’

 

‘’别催我......你差点害死我们.......‘’

 

秋篱的双眉一高一低:‘’嘿......你刚刚还想丢下我逃跑呢......‘’

 

‘’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那你刚刚为什么又要回来帮我呢?‘’

 

‘’我跑得不够快。‘’

 

‘’是吗?‘’

 

‘’要不然?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没错,我是把那家伙给缴了械,但我只是不想就这么看着一个小马在我面前肝脑涂地........还有我自己的安全。‘’

 

‘’你可真是冷酷无情啊........呵呵......说这些话让你心里很好受吗?‘’

 

‘’好受?你觉得我很好受?拜托.......我从来就没好受过........‘’

 

‘’从你还是个人类时就是这样?‘’

 

‘’不.......从我变成小马开始。‘’

 

‘’哇哦.......跟我聊聊吧......你以前的生活,我真的很好奇到底那里有什么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我们最终从野外回到了军营,一路上秋篱用各种狡诈精明的言语,对我的隐私旁敲侧击,她貌似自以为很聪明,以能从我的沉默中套出话来为乐........她最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不过好像这一路上我和她也就寥寥聊了几句,她能从中了解到什么呢?

 

晚餐时间,我和自己的小队成员们在一个营火周围围成一圈,秋篱和自己的下属们处得火热,我......我只想无声无息的结束这次晚餐........秋篱正十分不要脸的向其他小马吹嘘今天下午打猎的经历.......

 

‘’所以.....‘’一个队员问道:‘’你把那些乡巴佬狠狠的揍了一顿?对吗?班长?‘’

 

‘’没错.......‘’

 

‘’哈哈!‘’一伙小马齐呼了起来,即便没有大呼小叫的也一样面带笑容:‘’就是这样!干得好班长!他们早该尝尝这个了!‘’

 

‘’呵呵......当然是这样......不过,他们恐怕不太容易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如果你怕他们报复.......班长,你有我们呢!‘’

 

‘’我会留意你的身后。‘’合金笑着说。

 

‘’谢了各位,不过,我并不想事情闹得太大。‘’

 

我鄙夷地向她看去。

 

‘’我会想办法和他们达成和解.......‘’

 

‘’和解?拜托,班长,看看你的脸......全是被那些畜生糟蹋的痕迹,要我说,我们就和他们死磕到底,看看到底是谁更强势........‘’

 

‘’唉.......你说出了我的心声.......但我仍然认为这不可取。‘’

 

‘’...........‘’

 

‘’我认为,我们必须.........‘’

 

‘’以大局为重?‘’很多小马异口同声地说道。

 

‘’呃.......你们都能背了?看来我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敌人的可怕.......比起铺天盖地的虫群,我并不担心那些家伙的报复,甚至如果能以此换来整个邦联军团的团结,我会心甘情愿.......我真正担心的,是最终我们双方谁也无法征服对方,这是最危险的情况,比直接的冲突还要危险,这会让我们最精明的战略计划也沦为纸上谈兵,让我们的前辈在这场战争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军队中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力量,无论是谁更占上风,你们都得接受,就算你们心底压抑着无数的仇恨,也请留到战争结束后去宣泄.........现在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所有的小马似乎都好好的思考了一下秋篱的话,除了我...........之后一个小马说到:‘’这些话不应该是政委来跟我们说吗?‘’

 

‘’嗯.......最近马蹄不够,很多部队都没有编配政委........‘’

 

大家一阵小声的议论后,秋篱突然站起来,对大家说到:‘’其实这次我能平安回来,也要感谢我的同行者,是她在最后关头救我一命........‘’

 

我僵住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眼球转动着,和每一道向我投来的目光都对视了一遍。

 

‘’抱歉,路上都没向你说一声谢谢。‘’

 

我暗自抱怨着:想说声谢谢,偏要在这种时候吗?

 

‘’嘿......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猛吗?‘’我身边的一个小队员拍着我的肩说,我愣愣地看向他。

 

‘’你做了件正确的事。‘’‘’你也把那些家伙揍了一顿吗?‘’‘’那是什么感觉?‘’在以我为中心的四周,空气突然热烈起来,小马们七嘴八舌地想要与我交谈,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我的身子现在在营火前烤得暖烘烘的,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呵呵.......‘’

 

晚餐量很足,我很快感觉到了充实的果腹感。我话多了起来,这在之前是不可思议的,但现在却顺理成章,没有谁感到异样。我和小马们聊到了深夜。家庭,时间,历史,宇宙,无所不谈,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每个人,或者小马,都有表达不完的想法。而且,我第一次了解到,秋篱是个单口相声的业余玩家,她说自己在还是个人类时曾试着向那个方向发展。她把我逗笑了,这是头一次,只能说,她的确不适合干这行,大多数从她口中窜出的的段子并没有什么幽默细胞........至少是在我看来.......不过今晚,她表演得很精彩,所有小马都笑得前仰后合,并以在场所有小马的掌声作为结尾。今晚可能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像这样发笑,我因此短暂的忘却了心中的种种不安,直到我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时,那些焦虑也没有找上我,我安稳地入睡了。

 

该死......

 

我突然醒来,就在我刚要入睡的时候...........

 

我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之前差点就让秋篱独自面对那把枪了.........而我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不是我该说的话,那些小马也不该给我这些褒扬.........这只会有不好的结果.........

 

秋篱........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是想害死我吗?嫌我现在还不够丧吗?我是不是碍你事了?想铲除我这个眼中钉?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心里有千言万语在散漫纷飞.........就这样一直持续,直到我终于了无睡意。

 

我小声啜泣起来,仰头望月。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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