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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Fallout Equestria:Project Horizons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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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第二十五章 死亡竞赛

作者:Somber

翻译:404本马

润色:汲黯

校对:Boeing773ER

“我本来想说“在全马国范围内”,但这大抵不过是在画蛇添足。”

“认识一下,疯蝶,这是废土卫兵,”狂暴向悬停在半空的黄色天马示意道:“废土卫兵,这是疯蝶。如果你们俩打算拼个你死我活,请去竞技场,这样大家都能欣赏到。”她走到我和疯蝶之间,蹄爪狠狠划过水泥地。“明白了吗?”狂暴压着声音问道,嗓音中透出的更多是威胁。

“当然。反正我懒得在这家伙身上浪费时间。”疯蝶淡淡地甩了甩鬃毛说道。“她身边那匹蓝色雄驹倒更有意思!回见了,汪——暴。”疯蝶抽着鼻子傻笑了几声,接着飞出了商店。

“哇。在我眼里,疯蝶从“完全陌生马”到“不共戴天马”的速度绝无仅有。”我哼哼着站起身。接着浑身颤抖;我的心跳频率……不是很对劲儿。而且心脏从来没有那么疼过,平常的成双搏动如今成了某种复杂却又动感的舞曲节拍。“我……我得歇一会儿……”我再次哼着躺回到地上,翻过身,听见着耳中不规律的砰砰声。

“我怎么总是在半死不活的时候遇见你呢?”狂暴翻着白眼问道。她用牙咬住我铠甲后领,把我往骨锯医生那儿拖去。大锤小马坐在沙发上,她的前腿不断抽搐,治疗药水和海德拉药水治好了骨折。她的表情没有多么愤怒。事实上,她很平静。

“嘿,大锤,”狂暴咬着我的后领说道。

“狂暴。”她的脸微微一红,满怀敬意地答道。

“你可欠我一笔瓶盖,” 狂暴把我丢到手术台上,这时骨锯酸溜溜地说道。

狂暴瞪了他一眼,骨锯只是低声嘟囔了几句,接着亮起独角,尝试治疗化学药品和腐质对我的伤害。“别担心,老家伙。她们会付钱的。”骨锯的嘟囔声小了一些,却依然一脸不悦。狂怒朝嘴里丢了一颗曼他特,若有所思地嚼了一会儿,接着开了口。“所以……你到底去哪儿了?”

“简而言之,我去自杀,某匹小马把我劝回来了,于是我来大集市找你们。”我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们就劝不回来你吗?晨辉听说你失踪的时候都炸毛了。”我咬着牙闭上了双眼。狂暴叹了口气。“你真是个蠢蛋,黑杰克。别抛弃你的朋友,好吗?”

“好的,下次不敢了。我已经抛弃了自杀的想法。”狂暴微笑起来,看上去释然了些许。我环视着周遭。“晨辉她们呢?”

“晨辉和断渊在屋顶。透明胶和P-21在办公室。我保证看守她们的收割者很正经。”她越过几条走道看去,疯蝶正从一群小马上方振翅飞过,那群小马见到这只神经病不禁激动万分。“疯蝶本来想抓晨辉她们作为人质。不过那样一来会死很多小马,于是我告诉她,你肯定愿意和我们去竞技场见收割者教父。”

尽管胸口中的疼痛依然不见消退,我的心跳却已趋于平稳。喝海德拉药真是个馊主意。断裂的肋骨已经复原,身体的其余各处却依然感觉快要散架。狂暴扬了一下眉毛。“你真的愿意乖乖跟我走吗?我可不想把再蹄铐叫过来。”

说真的,这大大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完全摸不着头绪。“给我解释解释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狂暴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干掉的戈尔贡吗?其实,他是收割者一员。石化瞪眼戈尔贡。并没有多大名气。血色的手下之一。三个月前去到硫磺瀑布监督生产。接着,两个星期前,我们从DJ Pon3的广播中得知矿场被解放了。我们打探了一些消息,终于搞明白矿场之所以解放,是因为一匹雌驹单枪匹马干掉了戈尔贡。所以教父派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我可不想加入收割者。”

“那可不,我想也是,但你得明白,收割者的生存之道是成为喙灵顿规模最大,手段最毒辣的帮派。如果有哪只小马强到能杀掉收割者,我们就会要求他入伙。如果他不从,我们就会群起而攻之。绝不放过有能力的小马,以免他成为竞争对手。”浑身条纹的狂暴揉了揉鼻子。“尽管我早就发现你对我们没有威胁。但如果你当初决定接管弗兰克镇,那就另当别论,只是时间问题。然而你并没有。”

我哼哼了一声,闭上了眼。“我还是没听懂。你现在不杀了我,那你……”

狂暴又叹了口气,这次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耐烦。“得了。这都是陈年往事了,我可不是你的历史老师。你可以让教父给你解释这一切。”

“拜托。麻烦给我讲个大概也好啊?”我问道,接着突然畏缩了些许,因为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哦,我真希望这是正常现象。

狂暴翻了个白眼。“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支六马小队试图扫清喙灵顿的恶棍。他们从城市东边杀到西边,无论你信不信,当时喙灵顿的环境比现在更加糟糕。教父就是六匹马中的一员:全废土块头最大,意志最强,脾气最暴的小马……至少他是这么讲的。”

我感觉……有东西……迎合着骨锯医生的魔法在我体内扭来扭去,把我吓得不轻。“搞定了,”骨锯一边说一边把我推下了手术台。“下一个!”

我缓缓走开,感觉……用“焕然一新”形容不算恰当。“勉强完整”还差不多。我感觉身体里塞满了硕大的水蛭。完全不想去想象它们长什么样子。可能就和腐烂的心肝脾肺肾差不多吧……操,我的脑子要造反啊。“他们之后怎么样了?”

“他们分道扬镳了。原因我不是很清楚。”狂暴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或许他们中有小马冒傻气,脱离队伍跑去自杀了。“之后,无敌(Awesome)自冕为喙灵顿无敌大王,脆萝卜(Crunchy Carrot)回到马哈顿,带了一大群铁骑卫回来,卫士(Keeper)单枪匹马在城市周边确立了商队路线,而博士(Professor)在大学城成立了书呆子学会。”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还有第六只小马,但我不清楚她的结局如何。”

六个好友?为什么这个词让我的鬃毛不安地抽抽起来?罢了,无所谓。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除非收割者或者某只小马在埋伏我……我不能再拖了。“再跟我说一下晨辉去哪儿了?”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好吧,应该说拖着身体站起身。老天啊,我累死了。昨天晚上经历了太多。狂暴走向一段通往屋顶的金属楼梯,点了点头。

“给你个忠告:她还爱着你呢。”狂暴轻声说道,接着又加了一句,“哦,再给你个警告:如果疯蝶或是任何小马听到说我教你谈恋爱,很多小马的屁股就要遭殃了。你的也逃不了。”

“谢了。”我停了片刻,一边看着狂暴一边努力强压打哈欠的冲动。“你不生我气吗?”

她笑着摇摇头。“我明白被生活压垮是什么感觉。我也很欣慰你到底是撑了下来。”她拍拍我的肩。“但是如果你以后还敢抛弃朋友,我会觉得你活腻歪了,然后亲自把你撕成两半。”她笑着对我眨眨眼。“所以下次走之前,别忘记留个便条。”

“好吧,”我点点头说道,然后沿着楼梯逐级而上。真可笑,但在我搭了一只巨龙和一只天马的便车后,重重摔在大集市地板上的感觉……还是会让我的肠子扭在一起。我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我爬出屋顶的天窗,走入细雨中。几个金属箱改造成了能供摊贩跻身的屋棚。

两个收割者在看守断渊和晨辉。她们谈不上称职,因为她们俩现在正忙着掰蹄子呢。但看样子断渊和晨辉至少没有受到威胁。晨辉紧紧地蜷着身子,就像我那时在烤箱里发现她的时候一样。我真是一只无可救药的渣小马。我倘若配得上她,她就不应受这份罪。

我悄声接近,向那只娇小的灰色天马慢慢走去,两个守卫几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透过喙灵顿的丝丝细雨,断渊的暗紫色眼眸紧紧盯着我,魔法护盾折射着从她们俩身上发出来的寒冷雾气。“你伤了她的心,黑杰克,”我在晨辉身旁坐下,断渊在我脑袋中耳语道。我探出蹄去,用臂弯围住她华美的紫晶色鬃毛,直伸到她蜷起来的秀美羽翼上。

“是呵,”我轻声喃喃道。“因为我是大笨蛋啊。”我扭过头,无法相信我曾犯下的错误。无论对我自己,对我的朋友们,还是对晨辉。

晨辉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哭肿了的淡紫色眼睛。“黑杰克?”她看向我,轻声说道。憔悴的表情中混杂着恐惧和希望。

我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情况可不妙。“对不起。”

“对不起?”她一边缓缓站起身一边低声道。很显然,昨晚彻夜没睡的小马并不是只有我。“你说对不起?”她的身体颤栗起来,双唇颤抖不止,接着她垂下头。紫色鬃毛盖住了面容。“你……我……你回来了……”

“黑杰克,你……你……”我叹了口气,晨辉用力一扇翅膀,腾空而起,两只前蹄狠狠砸中了我的脑袋,她带着哭腔喊道,“笨蛋!”

断渊站起了身,两只看守的收割者也暂时休战,在一旁看戏。身着蕾丝花边丧礼服的天角兽冷面俯视着他们。“额……我们就……看看?”接着他们畏缩了,转身跑下楼去,断渊跟在她们身后。晨辉向我的全身各处使出了暴击。

“你……你个魔鬼!禽兽!变态!恋童癖!你……你……你这个大坏蛋!”晨辉一边说,一边在我身上跺了一蹄又一蹄。魔法护盾随着断渊离去而消散一空,喙灵顿的细雨泼洒在我们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你怎么能这样!我真想……哦哦哦!!笨蛋!笨蛋!笨蛋!”她一边用力踢我一边反复喊着。我只是在假装抵抗。

“嗷!晨辉!听我解释!”我哀求道,而她只是在我天灵盖上狠狠来了一蹄。

“我才不听!我要把你脑子里的每一根蠢筋都抽出来,这样你下次就不会犯傻了!”晨辉抽泣着哭喊道。“我……我见到P-21……连他都哭了!哭了!而你!你就这么走了,而我……我什么也没有了,黑杰克。家人没了。家园没了!你也没了!都没了!你明白吗?什么都没了!”

“我……我不是……”我完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虚弱地喃喃道。我还能说什么呢?

接着她瘫倒在我身上,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双蹄紧紧抱住我。“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晨辉颤抖着轻声道。我抱住她,惊异于她双翅的柔软,惊异于她鬃毛的柔滑。她是废土世界的一颗明珠。

“过去的我再也回不来了。我当时迷茫了,”我一边蹭着她的耳朵一边柔声说道。“我控制不住内疚。如果不是断渊帮我圆谎,我觉得自己会彻底疯掉。”晨辉抽着鼻子,抬起头,用受伤的紫色双眸看着我;而我用魔法将她的鬃毛从眼前撩开。“我杀了99号避难厩全部居民……虽然我只能这么做……我也知道错不在我……然而是我按下了按钮毒杀了那些幼驹……挚友……家人。我无法接受现实……生不如死。但是断渊在我毒死自己之前,把我传送走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我聊聊?”她轻轻问道。“我会帮你的。大家都会帮你的。”

“我当时并不想要帮助。我又蠢又懦弱。只想逃避现实。我还能闻到氯气的味道。我现在搂着你,却依然记得氯气的味道。我还能听到午夜喊我谋杀犯。”我闭上了眼,灵魂的一部分已然困在99号避难厩不得升天。“我受不了内疚。我无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离开你们,只是想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或者……死了算了。”

晨辉颤抖着移开了目光。“所以……连我也不值得。”

“不。”我捧着她的脸,转回来对着我,柔声复述道,“不。晨辉,你非常“值得”。你太优秀了,太善良,太美丽,我远远配不上。就算现在也配不上。”我闭上眼如是说道。“我想要……我必须……惩戒自己。可我不想惩罚自己却伤害了你。我已然支离破碎,心灰意冷。”我一边叹着气,一边摩挲着她湿漉漉的鬃毛。“我本来该向你们坦白的,而不是抛下你们……”

她吸着鼻子看向我,终于向我绽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笨蛋……”她轻轻的说着,直起身在我脑袋一侧点了一下。“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当初,黑杰克。我真的不知道。我……你给我带来了快乐。却又让我心碎。我需要缓一下。”

“缓多久都可以,”我说道,而她慢慢松开了怀抱,既爱怜又担忧地低头望着我。我缓缓起身,冰凉的雨点头一次让我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到欣然。“对于这些收割者,你怎么看?”

“我本以为他们是一帮神经病,”晨辉振作精神说道,已然接受了话题改变。我们向通往楼下的天窗走去。“然而,除了那只悚然的黄色天马,收割者看上去更加……团结,虽然极度好战,但……和我们在废土遇到的其他家伙相比还好”她不禁颤抖了一下。“幸好他们似乎蛮尊敬狂暴的。”

“你能活过加特林扫射,他们一样尊敬你,”我一边说一边打开天窗,向下走去。“所以,要想避免冲突,我们就得跟收割者走。然后……”接着我的蹄子踩在湿滑的金属台阶上,滑了一下,整只马一路翻滚碰撞,摔下了十几层台阶,一路滚到地板上。晨辉飞了下来,而我躺在地上哼个不停。“重力……真讨厌。”接着我看向我的蹄子,只见上面满是滑溜溜的黑油。我转头看向台阶。

“重力才不讨厌。你最讨厌,”疯蝶窃笑着从我身边走过,尾巴狠狠扇了一下我的脸。

“开什么玩笑……”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瞪着她,直到她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曾经把一大帮蝎尾狮和英克雷揍得屁滚尿流,如今却要忍受这个臭小鬼捉弄!?”

“要不然你也可以……就是……射她,”晨辉边说边扶我起身。

“非常诱人的建议,然而开枪之前,我还是要先和教父聊聊,再说别的。”

晨辉坏笑着说:“我可没说要打死。只是射她几枪。她拿恶作剧烦你?射她几枪。她态度恶劣?射她几枪。就用子弹揍她屁股。”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撅了几下嘴,接着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一齐向瓶盖子的办公室走去。我和晨辉或许再也做不了恋人,但至少,我还能和她做朋友。

“那么……”她说道,“跟我说说你遇到的英克雷好吗?”

我的心一下又坠入谷底。这可怎么说啊。

“呃……我当时在山顶,但我不能告诉你怎么上去的。”

“黑杰克……”听见晨辉失望的语气,我恨不得全盘托出,但是……我答应过斯派克,正是他在守卫马国未来的最后希望 ,再者说,我真的不想惹巨龙生气。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发誓不能说的,”我一时词穷,只得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晨辉沉思良久,仿佛持续了千年,接着她终于开口,“好吧,我相信你。”她没有说出“这次最好物有所值”这句话。

“谢谢你。总之……我下山的时候,遇见三匹天马……”

* * *

“……最后他们飞走了,一路向西,”我们走到经理办公室们前,讲完了来龙去脉。站着好累啊,但我还是得去和P-21谈谈。然后找断渊……再然后透明胶……唉。还是自杀容易些。

我狠狠踩扁了这个念头。别再这么想了。

对于晨辉来说,她觉得旋风对待雷霆之首的态度非但不可怕,反而有些可笑。“这天马有点儿太夸张了。光是闯入禁飞区这一条,我们就该把她引渡回纳瓦罗基地,一点儿不费事,”唔,晨辉或许对于某些条约还秉持着信念,但经过米拉梅和捷蹄特工这些事之后,我不会轻易站队。

我路过蹄铐,大锤,和浓烟三匹小马,浓烟即是半小时之前耍消防斧那只雌驹。令我惊讶的是,她们对我没有丝毫仇恨。大锤要求再比一次,而蹄铐在问晨辉要不要几根结实的铁链,以防我半途跑路。晨辉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不禁脸红了。

接着浓烟抬头看向某处。“看啊,疯蝶,”这只红色雌驹喃喃道,引得她们全都一脸严肃地看了过去。疯蝶用蹄子狠狠砸着面前商马的货摊,显然是在砍价,而且是要把价格砍到零。

“你们也讨厌她?”晨辉惊讶地问道。

“当然。她完全就是个王八蛋。” 大锤不屑地笑了。

“还是血色蹄下的忠实舔狗,”蹄铐加了一句。这只绿松石色的雌驹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见我不解的目光,大锤叹了口气。“大部分收割者出自我们帮派。加入收割者之前,我们会努力成为佼佼者。血色嘛,他会挑出某些小马赋予他们超能力。戈尔贡,天王,任何与那只尸鬼有瓜葛的小马都没好下场。所有小马都知道。血色是一只长着独角的尸鬼吸血虫。”疯蝶勒索来了不少东西,离开了那只抖如筛糠的商马。“而疯蝶是血色最心爱的宠物。我们一点也不喜欢她。而她也清楚。”

宠物……如果和P-21差不多的话……那岂不纯粹就是被干巴巴的大棒子硬上吗!好吧……我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一幕幕生动有趣的画面,恨不得放把大火全烧干净。“那狂暴呢?”我好奇的问道,有一说一,我还是更想忘记那画面……快停下,该死的脑子!

大锤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她很酷……也很古怪……超级古怪……但依然很酷。”

“砍了脑袋还能活蹦乱跳,能做到这点的小马都和我们合得来。”浓烟赞同道。“哪怕狂暴真的……很古怪。”所以说 “砍了脑袋活蹦乱跳”还不算最古怪。欢迎来到废土,在这里,古怪是炫酷,理智是荒唐。

“哦,你了解我的话其实没那么糟,”狂暴轻声说道,认真的语气就连三个收割者听了都鬃毛为之一颤,更别说我和晨辉了。她张开双蹄,搂住大锤和浓烟的脖颈,使出一招锁技,让两只身强力壮的雌驹都挣扎起来。“现在,你们仨帮我准备一下马车好不好呢?”

“好的,狂暴。我们这就去,”蹄铐迅速说道,另外两只干咳了几秒,狂暴一松蹄,她们就向大门逃去。

“现在的小年轻呵。”狂暴叹了口气,摇摇头,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去吗?”晨辉望着她们的背影担忧问道:“我是说,咱们要不要偷偷溜走。”

“我想跟狂暴一起走。”我目光下视,轻声说道。“我已经从朋友身边溜走过一次。我不想再来了。”我发现晨辉在微笑。或许我不是一只脑袋灵光的小马,但我也会吸取教训。积少成多。循序渐进。

* * *

我推开瓶盖子办公室的门,粪水的恶臭像一只大锤,我的鼻腔遭到一次猛烈冲击。里面有一只小雌驹,透过激烈的水流哗啦声,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我将脑袋探进去,只看见透明胶口中紧咬着某种类似曲轴箱的东西,两只前蹄猛烈地转着摇杆,让没入厕坑的缆绳转动起来,将脏水洗刷一空。P-21站在她身后,嘴上咬着一根马桶搋子,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瓶盖子在他们身后焦急地看着。

瓶盖子最先注意到我们走进来。脸上立刻泛起笑容,笑容中还带着一丝关切。她向我略微倾身。“我寻思给他们安排些小工作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她担心地看了一眼透明胶,她正疯了一般地转着摇杆。“没想到她帮我通厕所……那么上心。”

我察觉到了变化。我察觉到了P-21蓝色耳朵偏了一下。身体略微一沉,眼睛也跟着略微张大了。P-21紧紧地咬着了马桶搋子的握把。死死盯着埋头工作的透明胶。他当下也是怒火中烧,满心疮痍,而我也深知,他不会像晨辉一样做出明智选择,比如一顿暴揍好让我再也不犯傻。哦他才不会揍我呢。他会将所有负面情绪积存起来,待到怒气值蓄满后再一起爆发出来。

不过,如果这只卫兵小马黑杰克能够解释清楚的话,事情就不会这样发展了!我径直走到P-21身边,微笑看着透明胶埋头工作。接着我转过头,用舌头吸溜溜地从他的下巴一路舔到了耳根。他的蓝色双眼顿时睁大了,紧接着忽的跳到一旁,马桶搋子从他因震惊而张大的嘴中掉了下来。“卧槽啊,黑杰克!”他一边用震惊与尴尬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用蹄子擦着舔痕。“好啊!你回来了!真高兴你没有把小命丢了。”

“嘿,P-21,”我说道,只见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表情满是气愤与心悸。瓶盖子将晨辉推了出去,接着离开房间,回头带上了门,而透明胶似乎完全沉浸于在通厕所手册里。我坐到P-21面前。“有没有想我啊?”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道,希望他能够明白,现在是时候把冒傻气的我鼻涕都锤出来。

然而P-21没有揍我。因为我又伤了他的心,让他受了委屈。“不,我不想你。”P-21干脆地说道,然后从鞍包中掏出D型哔哔小马丢给了我。“黑杰克,下次别把你的垃圾放我这里。”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什么呢?是我先抛弃朋友们的,凭什么我回来了大家就要当做无事发生,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好呢。面对现实吧,狂暴和晨辉原谅我已经算运气好了。

突然,积水突然咕噜噜地响着化为潺潺的流水,透明胶发出了一声欢呼。“哈!通厕所从来难不住我!”她回头看向办公室,把护目镜推到头顶一边眨着眼。“嗷,真是的。最成功的的一次居然没有小马欢呼?”接着她看到了我。“哦,你回来了。看来你没有自杀,对吧?”透明胶既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泪如雨下。。

“这可说不好。我现在说不准已经成了鬼杰克呢。”她脏兮兮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开玩笑!我是开玩笑的啦。废土上可没有鬼怪……应该没有吧。”有吗?我得查查废土生存手册。“那个……你为什么在通厕所?”

“还不是因为你走了以后大家都气疯了。”更多的愧疚感?让愧疚来的更猛烈些吧!“晨辉想飞去找你。狂暴想让大家呆在大集市等你。P-21他……”然而透明胶只是耸耸肩,又摇了摇头。“总之,那位瓶盖子小姐提到厕所堵的厉害,只要我能修好,她愿意付钱。”

“好吧,但是你怎么学会通厕所的呢?”

“唉,因为我这辈子都在通厕所?”她一边气扑扑地说着,一边将缆绳盘到她已经脏兮兮的多用途马具上。“维修部小马只会安排我脏活,通厕所就是其中一项。”她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不也是打小就练习射击和格斗吗?”

“好吧……”我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这方面的事。摔跤,练习使用警棍,用BB枪打靶,练习使用各项武器……当然了,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如何为监督服务,坚决服从不问问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洗脑教育课。“确实是。”我看着她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脸。“那么,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呢?”

她露出我所熟知的警惕表情。接着耸耸肩叹了口气,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在99号时,我被逼着去修水管,通厕所。在这儿,我一边修水管,通厕所,一边还要被机器马杀手追杀……还要用枪……还得呆在那个又大又吓人“天空”下面。”她不禁颤抖了两下,接着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感觉。我只是……慢慢适应吧。”

“你愿意待在大集市也可以,不用和我们去冒险。我敢肯定,你把瓶盖子的厕所修好以后,她会很乐意帮你找一份工作的。”呆在大集市肯定比跟着我安全多了。我不过是一个延时起爆的灾难胚子。

她转过头检查通马桶工具,确保它们各归其位,脸上却满是忧心忡忡的模样。“谢谢你,但是……你和P-21……是我目前认识的最正常的小马。”这句话让我发自内心地惭愧。“我还是跟你们走吧。”

“好吧……但你先洗个澡好不?”我皱起了鼻子。

她轻蔑地打了个响鼻。“你离开避难厩好几个星期了,却变得这么软弱,软弱到连辛苦劳作的气味都受不了。可悲,黑杰克,真可悲。”她说着从我身旁走了过去。

“我……你闻上去和大粪一个味儿!这可不是我软弱!”我冲她背影喊道。“我可是被船砸过的。软弱的话我早就死了!嘿!”门在她身后合上了,我撅了噘嘴。“我才不软弱……”

* * *

一个小时后,我们差不多准备好出发了。收割者们攒出了一架带有四马挽具的带棚马车。车厢前部加装了一层瓦楞金属板提供防御。三只“正经的”收割者坐在车厢顶观测敌情,我们余下的马则钻进了车厢。

晨辉看了看狭小的车厢,咽了口唾沫。“我去天上护航。”

“哟,你不想试试这个又挤又小又狭窄的车厢吗?”疯蝶窃笑着,接着又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口吻说道,“哦,是不是感觉车厢会越变越小……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每说一个“小”字,疯蝶的笑容就愈发猖狂。

晨辉悬在天上回头看着疯蝶,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呢?是因为你太贱了没有小马愿意杀你吗?”

疯蝶笑着飞近她。“你有能耐杀了我吗?黛西派?”

“我才不是黛西派,”晨辉眯起眼睛回答道。疯蝶哼了一声,转过头面向马车。“你也杀不了……”疯蝶转身一甩尾巴,尾尖儿甩到了晨辉的鼻子,她惊叫了一声。

“嘿,阿疯,”狂暴带着一丝微笑说道。“咱俩练练?”一个简单的问句,就让疯蝶咬紧牙关,挤出一声嘶声,接着她瞪着晨辉。

“别假惺惺的觉得你能看透我,你这火鸡。”疯蝶怒气冲冲的眼神像是要大开杀戒,而晨辉一边向后退,一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黄色天马傻笑着冲进了车厢。

“她真是大自然的馈赠啊,不是吗?我刚加入收割者就被她扔进了碎木机里。”狂暴说着走向车厢尾部。

“她把你扔进碎木机?”透明胶怀疑地盯着狂暴,然后看向我,想要求证。我微笑着耸耸肩,没有回答。

“嗯哼。还是工业级的呢。”狂暴揉了揉脸颊,接着看向透明胶。“哦,也没有那么糟啦。只不过疼一下然后就又活了。我在碎木机另一端重生的时候,小疯蝶真的难受死了。”

“为什么呢?”透明胶困惑地问道。

“还不是她说只要我先进去,她就敢跟着进去。”狂暴脸上带着绝对病态的笑容说道。“我倒是想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好吧。收割者操蛋的日常生活真让我大开眼界,我真的不想再见到其他收割者了。我向P-21瞥了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关注我们聊天。更别说关注我了。我必须好好跟他聊聊。找到办法向他赔罪。我得必须……哦看呐,车厢里有床垫诶。我就……躺一小会儿……然后和……P-21……聊聊……

~ ~ ~

我穿过黄绿色的迷雾,肺叶火烧火燎,双眼泪流如注,呼喊和尖叫久久回荡在金属步道中。每吸一口气胸肺像火烧一样疼,下巴滴落着白沫,然而我并没有就此倒地。虽然流泪不止,但我努力着想要睁开双眼,好看清楚我正走向何处。必须阻止这一切。我拼尽全力穿过走廊,尖叫和哭喊声回荡不绝,愈发凄厉。我几乎全凭直觉才离开了卫兵部。

监督站在办公室窗前,静静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氯气,脸上带着一丝洋洋得意的笑容。我的独角闪了一下。两下。三下。她的脑袋四分五裂,时间慢了下来,像是进入辅助瞄准模式一般。红黑相间的鬃毛四散飘落,两只明亮眼睛化为冒着热气的肉泥。我挣扎着爬到办公桌前,用蹄子操作着控制台。渐渐地,毒气奇迹般地消散了。

监督的办公室变成了中庭,我数以百计的朋友们,同事们,眼熟的小马们把我围了起来。他们注视着我,微笑着用蹄子击地欢呼。他们哈哈笑着。咯咯笑着。越靠越近。我救了大家!我成功救了大家!他们趴到我身上,用牙齿咬我。把我撕成了碎片。一点儿不剩。

我抬起头望着监督办公室的圆窗,看见监督的红黑色鬃毛和发光的眼睛。我看见她冷峻的表情,轻蔑的眼神。她亮起角。毒气开始慢慢渗入中庭。

我望着下方的中庭被黄色毒气充满。男女老少互相推搡着,在极端的痛苦,恐惧与不解中尖叫着。“刽子手”的喊叫声回荡在避难厩里;不消不散,不绝于耳。毒气越来越浓。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废土卫兵走进来。她的独角闪了一下。两下。三下。我的脑袋四分五裂。

我穿过黄色的迷雾……

~ ~ ~

“你这个受虐狂。你喜欢责怪自己是吗?”庄家轻声问道,他和我坐在避难厩中庭的一张桌子上,空气没有一丝异味,整座避难厩空空如也。唯有安宁,唯有寂静。没有活物,因为我已经把99号避难厩居民杀光了。

“你说呢?你可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把下巴搭在交叉起来的前蹄上,平静地问道。庄家看上去更年轻更健康了,这只苍白的雄驹正用成熟稳重的眼神注视着我。我之前在哪儿见过这种眼神来着?

“我觉得吧,你弄混了自我主义和牺牲精神”庄家平静地说道,发给我五张牌。分别是大公主,二公主,暮光闪闪,金血,还有我自己。“你内心认为,如果你能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可怕方式死去,死前佐以大量的痛苦与折磨,你就能拯救整个废土。”他说到“拯救”一词时挥了一下蹄子,脸上带着含糊不清的微笑。

“有道理。”我答道,丢弃了金血那张牌。“卫兵本来就该保护小马。”我坚定地说道,而他微微一笑,给我发了一张小蝶。“我觉得我有了一个顺子。或者一套同花?”

“的确是一手好牌,”他回答道,我大笑起来。“但是能压过我的牌吗?”他亮了牌:P-21, 晨辉, 狂暴, 断渊, 还有透明胶。接着他伸过蹄,像个傻子一样笑着,把我的五张牌拿走,加到了他的五张牌中。“我觉得这一手牌是稳赢的。”

我皱着眉看着他们。“我配不上他们。”

“又是我。我我我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纵观全废土,你是最以自我为中心的小马了,你知道吗?黑杰克,不是什么事情都和你沾边儿。”他亮出蹄中的牌,牌上图案在我面前变换起来。傻笑的黑杰克。大哭的黑杰克。忧郁难过的黑杰克。一脸杀意的黑杰克。“你为什么觉得出了事儿都和你有关?”

“我不清楚。我从来都是这么想的,”我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看着旋转的扑克牌。刚出生的黑杰克,为了吸引注意而大哭。幼年黑杰克,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害朋友雏菊挨打。卫兵黑杰克,打破规矩激怒监督。现在的黑杰克,突然消失溜走,不愿意向朋友承认自己一心寻死。

“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吗,黑杰克?”庄家问道。

我朝桌子拍了一蹄。“当然有问题。我应该现在就去道歉。向P-21道歉。我把狂暴的心脏给吃了,我也该关心一下她。还有断渊。我还得弄明白透明胶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所作所为!”

“又是我我我我的”庄家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轻声说道。他并没有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事情和你没关系。不是你需要什么。不是你想要什么。”

他举起晨辉的牌。“考虑考虑晨辉?她需要什么?她想要什么?”

我张开了嘴,却又合了起来。放在回到99号之前,我能回答这个问题。而现在……“我不知道……”

“哦……我还以为你爱她呢。”

“你给我闭嘴!”我举起蹄子指着指着吼道。“我……”接下来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难道庄家是对的?我真的以自我为中心?

庄家看了我一会儿,接着举起了P-21的牌 。“他呢,嗯?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

“他非常生我的气。或许想要一枪射爆我的屁股。”我喃喃道。

“又是我……生我的气……射爆我的屁股……其实跟你关系不大,黑杰克。”专家理着牌,轻声说道:“难道自私才是你的美德吗?”

“我不清楚,”我一边说一边低头,望着紧合在一起的蹄子。“我再也搞不清楚了。”99号避难厩彻底烂掉了。我也烂掉了。我曾经觉得“离开99号”是我人生的分割点。如今我有了深刻的理解。那就是“屠杀99号”才是人生分割点。

“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赶紧想明白,”庄家平静地说道。毒气又开始嘶嘶渗入。“否则,你会衷心希望给99号陪葬。”他转过身,走进了呈螺旋状扩散的毒气中。尖叫再一次响起。

“等等!”我追着庄家喊道,这时一股浓烈的刺鼻黄色毒气阻断了我的去路。我挣扎着追赶他,在尸体之间跌跌撞撞,耳边的哀嚎越来越响。我被一具尸体绊倒,直直摔到了地上。接着另一只小马压在了我身上。然后是另一只……另一只……另一只……

~ ~ ~

一阵剧烈颠簸将我唤醒,我睁开眼,看见了P-21的脸。他的目光流露出痛苦,表明他还陷在我背叛他这件事上。P-21正躺在我床垫旁边。我向他伸出一只蹄子。他冷漠的目光和我交汇在一起,尴尬的几秒过去了,我差点以为他会原谅我。接着他的眼神变为凌厉,哼了一声,他背过脸去。我继续伸着蹄子,期待着他会转过身。然而并没有。

你是全废土最以自我为中心的小马,黑杰克。我随心所欲。一切手到擒来。

唯一的代价是失去友谊。

* * *

几小时后,我再次醒来,这次唤醒我的是喊叫声。不是痛苦尖叫,而是欢呼声。仿佛再次回到了硫磺瀑布,再次走向那列火车车厢。万幸的是,我的梦正在一点点消逝。

我的梦境在埋骨之地,医院,99号之间来回游弋。去他的自杀吧,我现在只想先给我的潜意识来上一梭子。【译注:精神分析学派认为梦的内容是由潜意识主导的。】

“怎么回事?”我站起身问道,这一觉睡得我有点糊涂,但没有疲劳的感觉了。车厢内空无一马,我蹒跚着离开马车,不知道该不该掏枪……卧槽,我的枪呢?我还穿着战斗马铠,但武器却不翼而飞了。空气中充斥着陌生的黄光,我眨了眨眼,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光彩。无意中向上看去,只见一片清澈蔚蓝的天空。我顿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紧接着我注意到了天空上的小孔。

我所以为的天空,其实是一道巨型弧状穹顶的内壁,因为施了魔法才呈现出天空的样子。看这巨大的弧形空间,只有一端住满了小马,但这里能装下的居民数量是现在的上千倍。舞台中央有一片草地,被栅栏严严实实地围起来,这对小马来说是稳定的食物来源,哪怕只有青草也是巨大的诱惑。当初能够容纳千千万万只小马的观众席已经四分五裂,取而代之是许多平台和攀架。帐篷和窝棚,奇怪的是彼此间隔甚远。而且各自升着带有奇怪图案的旗子:像是交叉的火枪,插着斧子的双头牛头骨,或是某种爪印之类的图案。

我们马车停在竞技场另一端,和其他马车排在一起。在遥远的另一端,有一块巨大的记分牌,记分牌上的霓虹灯不断闪烁,“喙灵顿运动竞技场”几个大字十分显眼,下面是“喙灵顿收割者总部”。记分牌上有一个挥舞着镰刀的骷髅小马卡通形象,我脑中不禁出现了洗牌声。

在对面的达阵区建有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是一个缠着铁蒺藜的巨大圆顶金属笼。金属笼四周用栅栏围成一圈,栅栏内是观战席。我好奇地发现,竞技场边缘居然没有半点废墟残骸。虽然没有橄榄球比赛,但还有许多其他比赛。我路过几群强盗和匪徒,向记分牌走去。他们正在掰蹄子,对打,喝酒,锻炼,有一说一,看到这些大块头的肌肉,我的独角紧张的直发痒。这些小马的头巾,纹身,烙印等等标记,无不宣示着自己对组织的忠诚。

“老天,你可够能睡的,”大锤说道,这只焦糖色的独角兽把她的大锤飘在脑袋上方。我想不通她怎么能长时间举着这么沉的大锤,然而这只健壮的独角兽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狂暴去和教父说你已经到这儿了。在这期间你的朋友一律包厢座。”

“只要没有小马想要把他们抓人质就行,”我警告道,望着帐篷中的一团小马。“我的枪呢?”

“在狂暴那里。竞技场禁枪。避免出乱子。”大锤一边笑一边转着那把超级大锤。“当然,近战武器另当别论。”

真棒。我最喜爱的近战武器不知掉到哪个山坡上的焦骨堆里去了。我酸酸地看着向我们投来怀疑目光的小马。“他们都是收割者吗?”

“这里大多数都是穿着小马皮的收割者,”她指了指自己的马铠,带着邪恶的笑容说道。

啊,没错;小马皮而已。现在我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个词上了,我不禁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阵恶寒。“啊……这个,话说回来;你们真的穿着马皮吗?”

“哦,除了前十强之外,大多数都穿。前十强已经强到想穿什么皮都行了。”大锤脸上的笑完全就是在调戏我。“而某些软皮子小马只敢穿普通马铠。”

“小马皮什么时候变成时尚了?”我看着她的马铠问道,只感到一阵恶心。“这看上去有点儿……变态诶。”

大锤翻了一个白眼,很显然,我已经被安排在“软皮子小马”的坑里再也爬不出来了。“这很简单。如果你对我们提出挑战,或者想要加入我们,结果很不走运地失败了,那么每只见到我们披着你的皮的小马就都会知道,做一只弱鸡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她笑着耸耸肩。“你看我身上的小马皮,他们都是我成为收割者道路上的拦路石。”

“好吧。我猜这倒也不无道理……尽管听上去有些倒胃口,”我承认道,心中还是感觉有些悸然。“那么,其他小马都是什么来头呢?”

“他们大多数都是匪帮,强盗,或者部落土著,”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我向记分牌和围栏走去。“收割者事实上只有六十多名,然而我们依然是本地最大最凶悍的帮派。那两位是叛逆闪电姐妹花,”她一边说一边指向两只带着白色项圈,穿着动力鞋的雌驹。“而那边的,”她看向旁边燃着篝火的小营地说道,“是烈火小子。姐妹花比赛的时候爱玩阴的,和烈火小子一样都是些混球。还有废船四马组。还有牛仔帮,牛仔帮已经差不多完了,现在由尘迹领导……”她指向六七只看上去有些落单的小马。他们看了我一眼就立刻跑回棚子里了。

“看样子他们还记得我,”我沮丧地看着大锤说道。

“看来你还有点名声在外的意思哦,”大锤傻笑着说道。“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壮志在胸的小马……收割者模仿者。据说,他们都是各自部落或者帮派暴徒中的佼佼者。”她鄙视地打了个响鼻。“他们中只有一小部分足够凶残,最终会成为收割者。而其余的不过是过来给教父和他的舔狗们上贡的。”

“为什么要上贡?”

“因为小马都不敢和教父作对。就算是名流(Society)们也派小马来进贡讨好教父,其实名流恨透了收割者呢。我们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大锤说道,这时我们踏上了楼梯,楼梯尽头有一个写着“通往包厢A至H”的标志。下面还印着“仅限前十强”。

“前十强?”当我们从标志旁走过时,我问道。

“就是全喙灵顿最厉害的十名收割者。精英中的精英。天王就是其中之一。戈尔贡也是。因为你干掉了这两位,所以现在有一大帮竞争者挤破脑袋也要进入前十。噢……意思就是说要跟你打。”

“你死我活那种?”我紧闭双唇猜道。大锤扬起眉毛,耸了耸肩。

 “并不是其他小马想象中的你死我活。”大锤回答道。我脸上一定写满了惊讶,因为我面前的这只雌驹噗的笑了出来,然后解释道,“你死我活意味着我们肯定会损失一名优秀的战士。一般情况都是打到一方投降为止……如果你投降太早了,那可就不好说了,到那个时候你就祈祷露娜保佑吧。”她朝我笑笑。“我想争戈尔贡的位置。不过我还不清楚要跟谁打。”

“我该怎么办?”我一边犹豫地问道,一边看着两只在用钢管互练的雌驹。她们明显站的太近了,但凡一个不小心,对面的牙齿绝对保不住。

“这还得看你和教父。杀了一只收割者,他或许还会放你走。杀了一只前十强?你别想走了。杀了两只前十强?你绝对别想走了。”大锤窃笑着说道。

上了楼,我们来到一个宽阔房间,这里的建筑残骸比楼下看台要少。破损的相框里有几张褪色的海报,展示着曾经来到过这个竞技场各支队伍:有云中城的苍穹踢客,中心城的骑士队,吠城的吠丽雌驹队,还有苹果鲁萨的先锋队,这几支队伍的海报是为数不多还算完好的。保存最好的莫过于马哈顿撕裂者队的海报,它似乎吸引了无数仇恨。墙上,地板上,甚至连十英尺高的天花板上都写满了咒骂的语句,而这张海报却无马染指。海报对面的是喙灵顿收割者队的纪念台,台上摆满了放着瓶盖,杂志和队员合照的塑料破奖杯。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一脸不悦呢?

 “我想不通。为什么大多数海报都有破损,唯独撕裂者队没有呢?”我向撕裂者队的海报扬扬头。

大锤带着“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的表情看着我,接着又换成了“避难厩小马懂个屁”的表情。“他们是两百年前收割者队的最强大竞争对手。”

现在我更加疑惑了。这么说来,海报不应该有更多涂鸦吗?大锤看着这张画有穿着绿白相间队服的十八只小马的海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是不能被玷污的。你得心怀敬意,期待着未来踢爆他们的屁股。”她对我傻笑道。“你不知道教父费了多少心思。就是为了找几只马哈顿小马组一支蹬球队。我觉得如果教父能亲自上场打一局,他都能高兴得原地猝死过去。”

我们走到一扇标着“经理”的门前,她敲了一下门,然后退到一边。我看着这只焦糖色的雌驹,然后又看看这扇门。我做了个深呼吸,感觉像是要走进安保办公室,等着被骂个狗血喷头。我的独角发出光芒,将门缓缓推开。

房间里有张破旧的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台幻灯片机,幻灯片机正对着一面空白的墙。房间的一角有一个吧台,一只驼着背的老公马在吧台后面调酒。墙上贴满了老报纸的体育新闻版面,报纸上写着当年老队伍比赛的报导。我注意到马哈顿撕裂者队似乎比主场队伍赢得多得多。奇怪的是,墙上的有一处留白。

另一匹雄驹站在窗前,尽管我已经见过很多大块头的小马,但他确是我所见过的最大块头的雄驹。他肯定比大麦还要高一蹄子,身上的肌肉疙瘩都比天王多。他乌黑发亮的皮毛一看就上过油,在窗口外非自然光的照射下,发着熠熠的亮光。他那火一般的红色鬃毛梳成了透着凶气的窄扇形,顺着后颈一直向下延伸。脖子和前蹄上缠着带刺的铁链,为俯瞰着领地的他平添了一丝霸气。

“好吧。长痛不如短痛。”我瞥了一眼正在调制饮品的老公马,除非他在吧台后面藏着一杆枪,我觉得他构不成威胁。我其实真正希望的是他不会冲出去喊救兵。这只年迈的公马扬起白色眉毛看着我,双眼藏在黑色的太阳镜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最凶悍的表情,然后径直走向那只硕大的雄驹。“嘿!教父!”

他转过身,一脸怒气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这只雌驹到底是谁,怎敢用如此口吻和他说话。“啥?”

我向前迈了一步,一只蹄子戳到他的胸口。真希望能一蹄子把他戳翻,然后告诉他我不想掺和收割者战争。“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收割者,与其把其他小马打个屁滚尿流,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脸一沉,脸上的怒色转为双眼中的怒火。我照着他的胸口又戳了一下。“我杀了天王和戈尔贡又怎么样。我别无选择,再说他们也不是我一只马杀的。所以前十的位置给其他小马得了,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收割者战争就行。卫兵的职责可不包括打仗。”随着最后一句话我嘴中蹦出,我又狠狠地戳了几下他的胸……“别把我卷进来!”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双眼,然后眯起了眼睛。我怀疑他光是用眼神就能把我捏碎。“姐们儿你说啥呢?”

 “我……你……额……”我向后退了半步,向他胸口装模作样地又戳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啊……嗨!你不是教父吗?”我强作微笑,用蹄子摸了摸他闪着油光的胸口,感觉自己在他目光注视下都要钻到地缝里去了。“嘿……嘿……真亮啊……”

吧台后的老马一边嘎嘎地大笑着,一边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头顶上的托盘里放着三杯调好的饮品。“哦,你就别操心了,布鲁图。老教父和这位小姑娘有要事要谈。”他对我笑笑,用沙哑却不失嘲讽的嗓音说道。“我就是教父,小姐。见到你很高兴。甘蓝思慕雪来一杯吗?”教父一边问道,一边把托盘放到了沙发旁的茶几上。

布鲁图侧身过去,嘴唇抿住玻璃杯边缘,咕噜一声将杯中液体仰头喝下,然后将其放回原位。“那么你来跟她谈?”

 “哦,就我来跟她谈吧,布鲁图。交给我就好了。如果她搞不清楚状况,那我就让她搞清楚状况。”说着这只灰白色的老马用两只蹄子夹起玻璃杯,用塑料管吸溜溜地把杯中黏糊糊的东西吸了个干净。

那只硕大的黑色公马简单地点了一下头,脸上的怒色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狠狠地盯着我,打了个响鼻,然后大步向出口走去了。当他走后,那只老公马轻轻一笑。“希望你不要介意布鲁图的臭脾气。他不明白其他雌驹拒绝他,意思就是“别在我的床上乱滚”。讲真的,我有时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帮派头头,倒像学校破主任。”

我盯着他。“您就是教父(Big Daddy)?”他看上去并不算大……当然了,我是说块头大。干巴巴的的肌肉线条,在他布满疤痕的皮肤底下一览无余。脏兮兮的白色胡子垂在下巴上。他点了点头。我伸出一只蹄子指着他。“您就是……教父……”

“正是在下。”他笑眯眯地说。

“但是您……上岁数了……”我惴惴地讲完了这句话。

他眨眨眼,身体突然摇晃起来。“哦老天爷……你说得对啊……哎哟……我的膝盖疼死了。哦……我的老腰啊……不如当年不如当年喽……”他呻吟着,突然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帮帮我……把拐杖拿过来……哦,我马上就要随阿伯纳西老先生而去了……【译注:Mr. Abernathy,因为地平线计划全书以《辐射:新维加斯》为主要背景,所以并不是在neta辐射4中的Abernathy farm】”他一边叨叨,一边向我伸出两只颤巍巍的蹄子。我想也没想就上前去扶住了这只摇摇晃晃的老雄驹。

我伸出去的蹄子突然被教父牢牢抓住,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对面墙上有一处没贴报纸。我瞬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狠狠撞到墙上的留白,一声闷响。然后我掉下来趴在地上。一群小晨辉在脑袋边儿来回盘旋,教父一跃而起跳到我身上,两条后蹄迅速锁住了我的身体,然后他抓住我的左前蹄,一用力把它扭到了背后。我完全想不通他是如何扭过去的:我的前腿怎么扭成了那个角度?

“现在谁是你的老爹啊?”他吼道。我连一波念力子弹都放不了,因为我看不见他!

我束蹄无策,只能尖声叫道,“我不知道!可能我九岁十岁那会儿就把他循环掉了!”

“答错啦!”他叫道,然后把我的前腿扭得更厉害了。“我才是你老爹!说啊!”

我感觉前腿要被他活生生扭掉了。“你是我老爹!”我哭着喊道。

“你老爹我又年轻又健康,帅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对不对啊?”他质问道。

“没错,没错!”我喊道。“还强壮!又凶狠!”

话音一落,他松开了我的前腿。“哇,你脑子转的真快。”他从我的身上下来,走回到他的饮料前。

“您怎么做到的?”我一边问道,一边抬起我的蹄子。我的肩膀痛的要死。感觉前腿几乎脱臼了。

他慢慢地吸了一大口蔬菜奶昔,然后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我有一个朋友说过,蹄投无非就是利用杠杆原理。而我嘛,我非常喜欢使用……杠杆。”他对我的饮料点点头,我不想再被丢到墙上了,于是我将酒杯飘到嘴边,嘬了一口这杯像胶水一样的饮料。出乎意料,同时也让我松了口气的是,尝起来还不错。说真的,有点墙纸浆糊的感觉。他赞同地点点头,用一只蹄子指着我。“这配方是我从驼丁汉城外的一只斑马巫医那里得到的。喝一杯能补充身体三天所需的纤维物质。可以疏通血管,通畅循环系统。”

“嗯!我真希望您能教教我怎么做,”我喝完了杯中的东西回答道。杯底还有一块气味浓郁的浓稠液体,尝起来非常苦,但味道依然不算差。

“嗯嗯。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对小布鲁图闹脾气,说你不想加入收割者。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接着对我笑笑,拍了拍旁边沙发。

我有些惶恐,最后坐在了沙发另一头。“其实……收割者真的不是我的菜。我不想当收割者。我想帮助小马,而不是把他们揍得屁股开花。”稍等,揍疯蝶那倒是可以另当别论,但话又说回来了,有谁能忍得住不揍她呢?

“那么你想帮助小马,而不是揍得他们屁股开花。”他回答道。“和我半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唔,黑杰克又一次踏入了“云里雾里”之境。“收割者们难道不是经常打打杀杀,散播暴力吗?”

 “呵呵。”他笑了。“没错。收割者们时常会去打个一两场硬架。但这并不是重点。压根儿不是。如果你认为收割者只为了打打杀杀,那你的目光未免也太狭隘了。”教父把蹄子伸到了茶几里,拿了根雪茄出来,咬掉茄头,接着熟练地用黄铜打火机点燃。他将这支冒着烟的烟叶棒棒衔在嘴的一侧,接着朝上吐了个烟圈。“二十……二三十年前吧,我和几只认识的小马试图扫清喙灵顿的帮派。哦,真是一团糟。十几个小部落天天屁事不干,只知道互相残杀。居然还有小马认为喙灵顿是塞拉斯缇娅公主的安息地,于是就把小马们丢入守城激光的攻击范围,给大公主献祭。”

“但是我们六只小马团结一心,最后全部扫清了。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的屁股全踢爆,教他们什么叫礼貌。什么叫马性。每个部落都有几个军阀或者战神之类的角色,总觉得自己就是全废土最牛逼的小马。直到碰见我们六个。”他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暗笑,接着看着我转过身,让我看到了他身上马蹄形状的可爱标记。“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的超凡天赋就是战斗。”

我点着头,假装全部听懂了的样子……“我还是没懂。”

“好吧,过了……公主在上,真的已经过了五年了吗?”他揉着下巴叹了口气。“对呵……五年以后,猜猜喙灵顿有多大改善?给你个提示吧。”他吸了一大口雪茄,又吐出一个烟圈,他定定地看着烟圈,接着开了口,“零。Zero。れい。屁都没有。你看,我们解决了部落战神坏蛋对吧?三个月后,另一个更嗜血更恶心的新战神就会顶替他的位置。该死,我们就算把部落杀个精光,一年之后又会出现新的部落。我们耗尽了数不清多少吨的弹药,数不清多少堆的治疗药剂,数不清多少箱的蹄雷,数不清多少匣的火箭弹,数不清多少加仑的喷火器燃料。。到最后,我们反而让喙灵顿更危险了。”

“明白了吗,我们单纯地以为杀光坏蛋,剩下的就都是好小马。呵,结果剩下的小马更容易学坏。不然就是被我们漏掉的坏蛋弄死。过了五年,我们受够了这摊破事。受够了彼此意见不合。我们不再尝试做有意义的事情,而是兀自按着我们自己的计划来改善喙灵顿。”

他用雪茄指了一下墙上的照片,那支雪茄稳稳地在他的蹄尖保持着平衡。“我第一眼见到喙灵顿收割者……这支队伍……才意识到唯一真正平息废土骚乱,镇压部落坏蛋的办法,就是组建一支最凶悍的帮派,这样其他小马就会老实听话,否则就等着我们收拾他们吧。如果成为收割者会受到敬仰……那么其他帮派就会更不敢挑事儿了。我们将各个部落最厉害最凶恶的战神收为己用;当然了,少不了打上几架,但战斗规则更加正规。少一点“先奸后杀”的成分,更多的是“上台用实力说话”。如果某支部落推举出一个嗜血狂魔,我们就会千方百计致其于死地。只要推举的首领稍微长点儿脑子,肯合作的话,我们就相安无事。”

不得不说,这席话让我有些吃惊。然而,我发现话题跑偏了。“那我加入的话有什么好处?”

教父将雪茄弹到空中,用牙齿接住了它,然后雪茄滑到嘴边,嘴角还带着笑意。“多的很呢。首先,全喙灵顿的帮派和暴徒都不敢找你麻烦。你随便从城东遛到城西,如入无马之境。你还会发现各行各业的小马对你都尤其慷慨。这儿会提供你一间住所和记分牌,或许没有极乐园那么悠哉,但绝对舒服。最主要,全喙灵顿最强壮最凶悍的战士都给你撑腰。”

“那风险呢?”我问道。他把雪茄滑到嘴的另一侧,思考良久。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透过太阳镜观察着我。

 “风险就是,你得效忠于其他收割者。意思就是去收拾那些挑衅,威胁我们的势力。其中包括铁骑卫,名流马,任何敢惹我们的小马。另外要求你每隔几个月就去角斗圈里证明一下自己。让大家看看你是个能应付挑战的小马。大锤去找你的时候你如何收拾她的故事我都听说了。她是个好手,而你打败了她和她的朋友。对我而言,这足够证明你能在收割者中大放异彩。”

我想了想。我的确不欠铁骑卫人情。事实上,我丝毫不了解对铁骑卫的目标,历史过往,甚至这个组织本身是怎么样的。然而我也不愿意未经调查就给他们扣个“坏马”的帽子。“我要是拒绝呢?”

教父低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就走你的阳关道吧,我希望你未来有一天能回心转意。然而说实话,废土卫兵,你在喙灵顿掀起的关注已经太多了。你原先帮拾荒者捡垃圾的时候你还蛮可爱的,可是你干掉了一整个避难厩的掠夺者对吧?就算收割者不来找你,我一个瓶盖不花,那些废土帮派分子,暴徒和杀手也会缠着你不放,可惜,我还以为你加入收割者是赛季训练的难得机会。然而当下我们和铁骑卫正有一场恶仗要打,我还是不希望宝贵的大好时光因为这种破事浪费了。”

我对他皱起了眉。“你们为什么要开战?”

“开战原因没有多复杂,是这样的,我们遭到掠夺者袭击后,双方各自停火,包括大集市和丧钟大桥。停火建立在彼此信任之上。”他从鼻孔中喷出两个烟圈。“接着,就在几天前,顶峰大桥的铁骑卫偷袭了我们。冲我们的防御阵地发射了一枚榴弹。我们还击了,结果他们居然有脸说停火协议是我们打破的。”

哦……老天爷……“这是四天之前的发生的吗?”他点了点头。

那差不多就是我们坐着海马号驶过顶峰大桥的时间点。要了亲命了……

“我明白了。那个,我再好好想想。” 我边说边站起身。“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关于血色。”

教父哼了一声。“他怎么了?”

“他替您做事吗?”

“血色做事只为自己。他能使我手下的战士们保持健康,甚至让某些战士身体更加硬朗,”教父一边说道,一边轻蔑地挥了挥蹄。“他掌握了某些战前魔法。”

“他还制造怪物,”我加了一句。

教父笑了起来,衔着雪茄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将雪茄放到了烟灰缸里,接着压低眼镜,他那发着光的琥珀色双眼就呈现在我眼前。“噢,收割者大家庭里都是怪物,你最好别跟血色沾染关系,废土卫兵。”

* * *

我们在狂暴的住处集合,这里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整洁。桌子上十几盒曼他特整齐地摞在一起,边上有几根薄荷糖棒。书架上有几本关于警务章程和警察训练指南的书。另一个角落里有三个奇形怪状的木头面具,还有一个造型古怪,看上去像是浇筑出来的石头雕像。墙上挂满了各类刀具,从生锈的金属刻刀到重型机械松土机刀片,甚至连精致的单刃剑都有。狂暴抖抖身子脱下装甲,接着躺到了一张奢华的超大号床上。晨辉在角落上的小厨台上想做些食物,估计除了我之外没有小马想要吃。

“这里不算宽敞,但好歹算个家,”狂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而我四处环视着。“你可以住戈尔贡的房间,不过你小心邻居疯蝶。”

“我还没同意接受教父邀请呢。”我回答道。

狂暴坐了起来,向后捋了捋红色鬃毛。“真的?不是我说你真的想好了吗?我要是你可得仔细想想。”

“这话我都听教父说过一遍了,”我一边回答,一边走到窗前,向下看着练习场地。

“我问你一件事,黑杰克,”狂暴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走到我面前。“我们从弗兰克镇一路走到99号。有没有布林克屯少年帮,砍刀帮或者半心帮袭击我们?”

“你说啥呢?”我疑惑地问道。

“没错。你连他们的名号都没听说过。那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黑杰克。他们不敢找你麻烦是因为有我在。当时在河岸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半心帮的监视下,他们想干掉你的话不成问题。因为有我在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狂暴轻轻地点着我的胸口说道。“如果教父放出话去,说你是个单飞的收割者,那你在喙灵顿可就不好混了。就算有我也可能保护不了你。”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但狂暴是对的。我们走过了大半个喙灵顿,除了掠夺者之外,我们没有和任何其他势力交战。若是有那么一大片无主之地,各方帮派势力估计早就争了个不可开交了。“可你还是收割者啊,为什么保护不了了呢?”

“我在教父的灭绝令面前不值一提。操,其他收割者肯定也要宰了我。”狂暴闭了一会儿眼。“除非我先把你宰了。”

我感觉一阵寒意掠过我的全身。“你真的会杀了我吗?”狂暴盯着我,接着耸耸肩叹了口气。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我蛮喜欢你的,黑杰克……是你把我从噩梦般的99号救出来。我当时真的……真的……以为要玩儿完了。”狂暴微微颤抖了一下。“可是我也不敢就这么放弃收割者的身份,我只剩下这点儿东西了。其他收割者待我就像家人一样。”

“还有我们在呢。”断渊在我们脑中轻声说道。P-21重重地打了一声响鼻,接着叹了口气,瞟了我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的虚拟天空。我必须找个机会好好向他认错。

“或许我们能做些什么,既不和他敌对,也不完全加入收割者?”晨辉一边说,一边把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料倒入了榨汁机机。我和她说了教父做的奶昔,然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把食物混在一起试试。

狂暴仔细想了想。“或许可以。他只会对激怒收割者的小马们发出灭绝令。”

“万一我们能劝铁骑卫停火呢?”我问道。

听到这句话狂暴显得饶有兴致。“为什么要劝他们停火?如果收割者和铁骑卫打的不可开交,或许教父就没心思下达灭绝令了。”

“因为开战都怪我们。”我把晨辉的手榴弹如何点燃了战火从头至尾解释了一遍。晨辉听完吓坏了。

“是我干的?”晨辉一边问道一边扇着翅膀盘旋,一脸惊愕地指着自己。

狂暴哼了一声。“说真的,这一仗已经发酵了数年。迟早要爆发,如今不分出胜负来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站在收割者这边,那教父就欠我们一个大人情。”我发现狂暴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这让我的脸上泛起了微笑。

“那要是帮铁骑卫呢?” P-21问道。

“我不知道,”尽管狂暴看上去对于这个点子并不是很感冒,但她还是开口说道:“或许,铁骑卫会给我们一点儿枪支弹药。别的我也不清楚。”

断渊若有所思地揉着下巴。“哪支势力最适合掌握喙灵顿?”

“唔,首先喙灵顿有收割者和铁骑卫。南边有名流马。拾荒者到处都是。大学城里有书呆学会,”狂暴说道。

“名流马们都是贵族吗?”断渊问道。

“没错。他们的总部设在极乐园度假区,那里是给公主,六大部长和其他精英阶层的小马专门建造的特殊水浴中心。名流马掌握着食物和大量钱财。无敌大王在那里统治多年,”狂暴抽了抽鼻子说道。

“而书呆学会只对研究科技感兴趣,”我说道,想起了小蝶诊所中的阿奇。“这些势力就不能友好相处吗?连辉煌王子都可以和阿奇合作。【译注 :第六章】”

晨辉咳嗽了一声。“呃……黑杰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诊所的时候,你似乎都想把他们杀掉。我觉得他们并不是真的愿意合作。”她将几颗腌蛋和闪闪可乐倒进了搅拌机。

我不喜欢名流马们实行奴隶制,可要我做决定的话,我又不了解他们。书呆学会管理喙灵顿听上去不错,但是我又想到阿奇当时束手无策的样子,不禁怀疑学会是否真的能成大事。

“你们还可以考虑一下英克雷啊,”晨辉加了一句。

我瞬间朝晨辉大发雷霆:“什么?!晨辉你听好了,想让我帮英克雷?门儿都没有。捷蹄他……”

“捷蹄只是一位叛逃特工。然而英克雷是小马国范围内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或许他们有些……误入歧途,但大部分天马内心还是善良的,或许有能力助我们一蹄之力。如果我们帮助志愿部队,或许能说服他们仔细调查捷蹄特工,让他传播病毒付出代价。”晨辉满意地盯着搅拌机,然后按下了“开始”按钮。

“我们一定要选边站吗?”透明胶问道。“能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不好意思,不感兴趣”?”这只橄榄绿色的雌驹言之有理。

“我觉得够呛,”狂暴摇摇头说道。“教父的话也没错。从我们扫清99号里全部掠夺者的那一刻起,所有势力都会意识到废土卫兵是个狠角色。即使他们一时意识不到,但早晚会猜忌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

我环视一圈朋友们,最终目光落在了P-21身上。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猜他的膝盖肯定比以往更痛了。“你怎么看呢?”

他望着我,眼睛眯了起来,接着低沉答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黑杰克。这就是你的风格。”当他站起身,跛着脚向大门走去的时候,我感觉他在我脸上扇了一蹄子。

“他生什么气嘛?”透明胶疑惑地问道。“种马总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透明胶解释我伤害了和P-21之间的友谊。晨辉将搅拌机中的内容物倒到几个玻璃杯中,然后过来打圆场。“谁想尝尝看呀?”她带着一脸灿烂的表情问道,在她张开翅膀稳稳地举着几个玻璃杯。

我真希望能尝尝看。一杯冒着泡泡的美味奶昔正合我意。然而我走向门口。“我得去找P-21。”

“那……好吧,狂暴你呢?断渊要不要尝尝?”晨辉望着她们问道。狂暴和断渊迅速把目光移到一边。透明胶投来好奇的目光,晨辉冲她笑了笑。

“不至于吧。我不信有那么难喝?连带着排泄物的水都进过我的嘴,”透明胶对另外两位不屑一顾,这时我走到了门外。听见一声响亮的豪饮咕噜声,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了小马猝然倒地的声音。

“真棒。你把她灌死了啊,”狂暴愤愤地说道。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只橄榄绿色的雌驹以一种临终前的姿势蜷着身子,两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妈妈……你来带我走了吗?”她在恍惚中细语道。

“我没觉得有多难喝啊!”晨辉一边匆匆说着,一边晃着浑身发抖的透明胶。

我把门关上,刚好听见断渊用意念问道,“晨辉啊,你到底有没有吃过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啊?”

* * *

我四处寻找P-21,既然他不想让我找到,我就肯定找不到,因为我的哔哔小马里没有他的标记。然而我依然要找他。从苍穹包厢到角斗圈,我从上找到下都没有找见他。和我擦肩而过的每只小马都盯着我,仿佛想和我打一架,其中夹杂着惧怕不已到肃然起敬的各种表情。然而我并不以为然。我要赶紧找P-21和好,只要……

血色。

浑身焦炭般的尸鬼,身着一件很洗过熨过的西服,看上去格格不入。西服连一点磨损刮擦的痕迹都没有。双眼散出着诡异的粉色光芒,我只在某些发光狂尸鬼身上见过。肋骨间和唇间的孔洞中散发出粉色烟雾,如同触须。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嘴里兀自哼着小曲。接着他的步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原地。“瞧瞧这是谁啊。”他转过头看着我。“原来是废土卫兵啊。”

我恨不得开启辅助瞄准魔法冲他脑袋发射四发念力子弹,但我先要问清楚。“没错就是我。我就是一颗煮不熟蒸不烂的铜豌豆。”我一边回答一边转过来直视他。有几只小马注意到了我们的谈话;我不禁好奇向血色开火的话,会有多少小马站在他那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找这个呢?”我冲他晃了晃哔哔小马。

“其实我是来和客户谈生意的,讨论即将到来的大战等等。不过你要把哔哔小马送我的话,我愿意给你身体改造几处,让你成为废土上的梦魇。”

“改造我?就像你改造石翼那样?”我问道,血色这只浑身焦痕的尸鬼独角兽一脸惊愕地坐到了地上,我感到十分得意。

“你怎么知道的?”

“我对奇美拉计划的每一个字都了如指掌。小马国的怪物量产计划。”我眯起眼睛轻声说道。“在弗兰克镇,U-21死前告诉我了,我猜,你答应他如果他拿到EC-1101,你就会赋予他力量对吧?”又一次,血色一脸惊愕。“对于他那种受尽虐待的公马,真是诱人的提议。真是廉价的力量呢。”

“没错。他很想获得龙的能力。说得好像我们真的能培育出那种小怪物一样,”他颤抖了一下说道。“不过U-21已经死了,既然你在这里,而且我很想拿到你的哔哔小马。我们商量一下吧。”

“商量?你觉得我会和你商量?”我嘲讽道。“你让我这将近一个月的生活变成了活生生的噩梦。”

“交出EC-1101,我从此在你生活中消失”血色笑着答道,仿佛他的种种手段只是恶作剧失败了一样。“讲真的,本来我想花钱买EC-1101,不过天王胸有成竹,他一定要亲自拿到。”

“你拿止痛剂要挟他。”我眯起眼睛回答道。

血色微笑起来,用蹄子顺了顺西装。“没办法,渴求物品的小马最好操纵了。所以我们想到下悬赏。慷慨的盘剥听说你要与奴隶贩子作对,当即给你的悬赏翻了一番。想不到赏金猎人居然没有干掉你。”

“我杀的够多了。”我嘟囔道。

“血哥!”一个声音在我们上空炸响。

“最渴求的来了……”血色嘟囔道,接着脸上挂上了大大的笑容,只见疯蝶俯冲下来就是一个拥抱。这只黄色天马亲吻血色时,舌头伸出来的长度太过分了。真恶心。“真高兴再见到你啊,小蝶。你最近怎么样啊,亲爱的?”

“血哥,你答应要给人家改造更厉害的。人家想要变得更厉害嘛。”疯蝶撅起嘴说道。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蝶?我还以为你叫疯蝶。”

疯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难听死了,我这么善良美丽的雌驹怎么能叫那种名字。”她放开血色,接着皱着眉回头看着他,娇嗔道:“我们都要去打仗了诶,血哥。人家要改造啦。你答应过人家的。”

“等会儿再说吧,我的黄油小可爱。这位独角兽有我想要的哔哔小马。”血色说道。疯蝶迅速瞥了一眼哔哔小马,接着盯着我。

“哔哔小马是你的?你这个弱鸡也配?”我情不自禁地把哔哔小马举到她面前抖了两下。疯蝶厉声说道,“把它给我!”

我哼了一声。“想得美……”

疯蝶眯起眼睛。“我要挑战你!”围观的收割者们突然兴奋起来,开始激动地交谈。有些小马立刻开始高声喊着下注赌输赢。我意识到就赔率来说,他们并不看好我。

“干嘛啊?你先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木木地说道。幸运的是,大锤从围观小马中挤了过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黄色天马。

“怎么个挑战法?”焦糖色的大锤向疯蝶问道。

“我要她蹄子上的哔哔小马,”疯蝶傲慢地说。

大锤转向我。“你接受她的挑战吗?”

“啥?啥挑战?”我盯着大锤,然后坐了下来,用双蹄戳着自己胸口。“我,傻瓜避难厩小马。我哪儿知道你们收割者什么规矩啊!”

“收割者可以在竞技场内向其他小马发起挑战,”大锤解释道。“她要那台哔哔小马。你可以拒绝接受挑战,把哔哔小马交给她,或者你接受挑战,然后开出你的条件。”

“你这意思是说收割者可以……想要啥就拿啥?”这也太霸道了吧。

“不,她想要什么东西,就向所有者发起挑战。被挑战者也不一定非要接受。”大锤平静地说道。

我本可以直接给她哔哔小马。反正里面没有EC-1101,再说当务之急是找到P-21。然而我得承认,一想到暴揍疯蝶我就蹄子痒痒,或许我能借此捷径让血色开口。“我接受挑战,”我回答道。“如果我赢了,我要从血色那里听到答案。”

“你不能赌他的东西。他又不和你打!”疯蝶愤怒地抗议道。

然而,血色微笑着说:“我接受。如果你凯旋而归,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大锤平静地说道,“挑战赛赌注已商定。最先投降或最先被击倒的一方为负。” 她看向疯蝶,疯蝶一边在空中盘旋着一边吃吃地傻笑着,在空中来回飞舞。“我去安排对决。”

在熙熙攘攘的马群中,我看到庄家阴沉严肃地看着我。他蹄间淅淅索索的洗牌声又在我耳边响起。

* * *

流言传播的速度和云宝有的一拼,不久后似乎全部小马都聚集到了缠着铁蒺藜的巨大角斗笼周围。我望着观众席,看见教父走到布鲁图身边,坐在通观全局的特别观战席上。对于这群打扮奇特的收割者们来说,挑战赛是唯一能让他们融入在一起的大事件了。显然,参加挑战赛不允许我和疯蝶携带任何武器。角斗笼墙壁上挂着各式近战武器及投掷武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上面没有的。有一部分武器比如电锯是用挂锁锁着的。还有刷着标记的医疗箱也被锁住。如果我们的比赛足够精彩,观众或许会丢进来几把钥匙。不然的话,我和疯蝶只能用最劣质最普通的武器对抗。

“黑杰克,你想干什么啊?” 晨辉向我问道,我的朋友们分到了特别观众席,和重锤帮坐在一起。大锤和蹄铐坐在旁边……

“找血色问清楚我追寻了这么久的真相”我说道,这时一只来自89号避难厩的小马拿来奇形怪状的工具,将果酱的哔哔小马从我蹄子上取了下来,她戴着一台满是磨痕的哔哔小马。在笼里我失去了辅助瞄准魔法带来的优势。这将会是一场只有我和疯蝶的战斗,我挺满意的。我环视一圈,却没发现那只蓝色小马的影子。“P-21呢?”

“你不是去找他了吗,没找到吗?”晨辉关切地问道。我没找到他,反而找到血色了。这场战斗结束后,我既要找到答案也要找回朋友。然后决定该如何结束收割者与铁骑卫的战争。

穹顶白昼的幻象切换到了黑夜;如果不是因为穹顶小孔中漏出的夕阳,这天空还蛮像那么回事的。十几盏探照灯从四面八方照亮角斗笼,一只消瘦的公独角兽站在灯光焦点处。他细长的黑色鬃毛上盖着一顶高礼帽,一件精致的礼服包裹着他瘦小的身躯,一支顶端缀着水晶的蹄杖杵在身旁。杖尖戳到地上,发出雷鸣一般巨响,全场观众立刻静了下来。他的嘴角上扬,杖顶的水晶开始发光。

“所有小马,听好了!”他用两只后腿站立起来,将前蹄挥到头顶宣告道。“这是客观真理。战斗带来杀戮,杀戮引发战争。待到战争爆发,我们就离死不远了。看看我们现在!溃如散沙,争斗不休,对腐质和辐射怕得要死。但我们吸取了教训——喙灵顿这座城吸取了教训。现在,如果坚强的小马渴望战斗,那么战斗始于角斗场!终于角斗场!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呃……这不是生死战,对吗?”我吞了口口水喃喃道,只见观众席爆出赞同的欢呼声,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败者食尘四个字。

狂暴给了我一个苦笑。“从来都是生死战,黑杰克。尤其是双方都不肯投降的时候。快别说话了,打断主持人伶牙说话可是凶兆。”

主持人小马将蹄杖在空中猛地一挥。“现在,我要隆重介绍两位挑战者,两只满腹仇恨与贪婪之火的雌驹。”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变作呢喃,在魔法的增益下,仿佛像是在情人的耳畔细语,“女士们先生们……雄驹们雌驹们……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生死时刻!”

权杖顶端发光水晶向我一指,一道探照灯光穿过铁丝网门照亮了我。“来自避难厩最深处,穿过血雨腥风。杀出的血路即是正义。她是废土上的无上法则,她是代表惩戒的血腥权柄。她就是……废土卫兵!”

我打开门走出去,满耳只听见愤怒的嘟囔声和嘲讽声。“呜呼!揍她一顿,黑杰克!”透明胶将蹄子举在半空中来回晃着喊道。

“呃……是啊。耶,”晨辉怯生生地加了一句,眼中满是担忧。

“活下去。”断渊在我脑海最深处给了我一个建议。何等有用的建议啊!

“而在这一边,大家最爱的喙灵顿收割者即将登场。她是全马国难见的尤物。她是任何小马能够为其付出生命的最软萌,最淑女,最甜美的小马!你们认识她!你们爱她!她就是……疯蝶!”主持人一边装模作样地大声喊道,一边看向上方的穹顶。

疯蝶从穹顶最高点飞了进来,伴着观众席中崇拜的欢呼绕场飞了一圈。带着钥匙的观众举起钥匙向她挥动着,欢呼着,要她用我的鲜血浸湿钥匙。疯蝶降落到伶牙身边,然后吼道:“你们必须爱我!”吼声被伶牙的水晶放大了上千倍,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中。

好吧……我承认。我完蛋了。

我们走到伶牙面前。“战斗方式很简单。先拿到武器,然后随你怎么用。这是一场双方商定的比赛。打得越久越好,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是粉身碎骨。蹄子击地三次代表投降,你就出局了。被击倒,你就出局了。被打死……当然出局了,”主持人露出油腻的笑容看着我。“还有,别担心犯规。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则。”

“我要把你打到喵喵叫,谁让你对血色那么坏,”疯蝶咬着牙低声说。

“以后我会继续欺负血色的,”我回击道,我们各自走到囚笼两端。脖颈上环着一根绳子。如果我试着用魔法抓取武器,或是她试图抢先冲出来拿武器的话,绳子就会勒紧。我渴望地盯着一把离我只有几步远的猎枪。被一把亮红色的挂锁锁住。四下环顾,挥动着红色锁钥的小马们并不是很想丢给我钥匙。我看到我的左边有一支老旧失修的被磨尖了的铁铲。

我突然感觉有马在用蹄子摸我的尾巴。“喂……”我刚刚开口,回头却只见P-21。他的蓝色眼眸看上去……很奇怪。双眼满是血丝,透着倦意,却又忧心忡忡。他抓住我的尾巴好几秒钟,接着放开了。P-21望着我,甩了甩他自己的尾巴。这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祝你好运吧,黑杰克,”他低声说道。“我祝你得到想要的答案。”话音一落,他就转身走回到观众群中了。

我转身面对疯蝶。这场战斗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失落感击中了我的眉间。我不打了,哔哔小马交给血色吧。我要去……

四只蹄子狠狠一踹,我撞到了铁网门上,力量之大,我都怀疑疯蝶踢断了我的脊柱。观众群爆发出热烈欢呼。我条件反射般地推开疯蝶,喊道:“晨辉!去帮P-21!”我试图盖过欢呼声,同时转过头面向疯蝶。只要跺三下蹄子,这破机器就归血色了。一次。两次……还没来得及跺第三下,疯蝶在半空中使出一个鹞子翻身,两条后腿踹中了我的脸。

“喔,现在投降可来不及喽,”她讥笑道。

“我要去帮P-21!这破玩意儿你拿走,”我一边说一边跺了两下蹄,然而她再次猛击打断了我。

“只有打败我才能离开这里哦。”疯蝶飞在半空低头咧嘴笑着说。

我的独角猛然点亮,魔法紧紧抓住在疯蝶脖颈垂下来的绳子,铆足怒火狠狠把她拽了下来,和我四目相对。“那就来啊!”既然打碎她的脑袋才能见到朋友,那我就打碎她的脑袋!疯蝶抬起蹄子再次猛踹我的天灵盖。我稍有分心,她就抓住机会挣脱了脖颈上的绳套。我没有过多迟疑,抓起尖锐铁铲,锋利锯齿一面对准她的脑门捅去。

无论疯蝶有多贱多讨厌,她的身手依然迅速。比我的动作快多了。她躲过铲子的每次突刺和横扫,她的确很擅长闪避。更糟的是,疯蝶不止一次地俯冲下来伸蹄抽我。

“白钥匙!给疯蝶白钥匙!我们爱你啊啊啊!”闪电姐妹花尖叫着,将一把钥匙丢向角斗场。疯蝶迅速飞过去在空中接住,还给了丢钥匙的雌驹一个香吻。我不禁好奇这只雌驹知不知道这张嘴之前吻过谁。我四下环顾着,搜索其他武器。

另一支更轻便的武器。锈刀。耙子。木工锤。但我最想要的还是猎枪。

伶牙爬上角斗笼顶,借助魔法水晶放大声音宣告:“哦,有趣有趣。姐妹花把她们的钥匙丢到了角斗圈里。可不嘛,她们对疯蝶一向热情满满,一向来电呢,那可是一只美丽,可爱,善良的雌驹啊。”我哼了一声。辐射地鼠才那么想。

我跺了三下蹄子,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我恨不得大吼一声。看来观众不看尽兴是不会放我走的!接着我看见有小马向我递了一把棕黄色钥匙。,伶牙当然看在眼里。“哦吼吼吼!看样子硫磺瀑布的牛仔帮决定给废土卫兵扔块骨头了。”疯蝶在姐妹花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个动力蹄套。我看见一个棕黄色的医疗箱,于是飞奔过去,钥匙塞进锁孔打开盖子,希望里面装着好东西……任何东西都好……只要能让我尽早结束这场战斗就行!

箱子里面装了个陶土罐。

“唔好吧。看样子今晚牛仔帮请喝酒了。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装的是尘迹的特级私酒!”伶牙轻笑道,“就我而言,我还是情愿拿到动力蹄套,不过叫花子哪儿有挑肥拣瘦的余地呢。”

疯蝶的蓄能蹄套劈啪作响,只见露出我熟知已久,喜爱异常的笑容。你能拿酒怎么办呢。我拔开瓶塞,瓶子举到嘴边。感觉好像是在喝高浓度岩浆一样。身体上的疼痛突然没有那么明显了,如今我也开始笑了。酒罐向空中一扔,然后我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嚎叫,“咿咿咿咿哈啊啊啊!”

想看我揍疯蝶是吧。我他妈的就揍爆她!疯蝶直直向我冲来,蹄套蓄满了神秘能量,咔咔作响,估计一拳就能把我脑袋打成浆糊。我蹲了下去,酒罐落在蹄中,接着我使出浑身力气,挥起这只笨重酒罐砸中了她的脸。只见酒罐碎片划破了她的身体,火辣酒精洒进了她的眼睛,疯蝶睁大了双眼。在她撞上我之前的一瞬间,我站起身,举起前蹄狠狠锤在了她身上,她仰面落地,甚至还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疯蝶在我面前四脚朝天地躺着。“别妨碍我去找我的朋友!”我低吼道,再次举高前蹄想要送上最后一击。疯蝶两只后腿往回一缩,猛力朝我下体一踹。无论有没有喝私酒,我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剧痛了!

“哦哦……看来疯蝶小可爱用蹄子把废土卫兵搓到爽了。只不过废土卫兵的表情没有那么享受呢。”伶牙从我上方发出阵阵笑声。

我用尽全力站起来,注意力集中在前蹄上。举起铁铲格挡疯蝶发着光的动力拳套,但铁铲一拳就被打断了。我狼狈地缓缓后退。抓起了一只耙子。被打碎了。又抓起一个轮毂盖。还是被打碎了。无论我抓过来什么武器,在那只咔咔作响的动力蹄套下都不堪一击。我试图发射念力子弹,但没有辅助瞄准魔法,念力子弹都被她躲开了。

“嗷,去你的吧。”我吼道,赤蹄空拳地朝疯蝶冲了过去,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战斗本来是有规矩的,但我把它们抛到九霄云外之去了!这次轮到我使出怀中抱蝶杀了,尽管我并没有陆马蛮力。但我比她沉啊!我们抱在一起,翻滚卷起道道尘土,凡是我所能及之处乱锤乱咬乱踢。“你想玩脏的?那就来啊!”

极近距离之下,疯蝶的动力蹄套发挥不出威力。我脑壳笨想不到原因,又正在气头上没心思去想。我死命咬住她的耳朵,使出咀嚼狂暴心脏的力气。疯蝶猛力一抛甩开了我,接着她再次腾到空中,一脸受伤与愤怒的神色……还夹杂着忧虑。我吐出嘴里那块耳朵……可能连带牙齿一起吐了出来……接着抬头冲她得意咧嘴一笑。

“粉色钥匙!给疯蝶粉色钥匙!”一些看起来有点面熟的小马叫道。我觉得在弗兰克镇见过他们。疯蝶飞到对应标签的盒子旁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瓶恢复药水和几支针管。唉,为什么不能给我呢?我向竞技场的另一头跑去,她大口喝下药水,将针管里的药品注入了大腿。

“那是半心帮支援的狂暴药吗?可不嘛,我觉得就是!”伶牙笑着欢呼道。“准备接受爱——情洗礼吧!”我恐惧地看着疯蝶,只见她的瞳孔缩到了针孔大小。

“爱我!”她一边尖叫道,一边将劈啪作响的动力蹄套向我挥来。“爱我!爱我!爱我!爱我!”随着每次吼叫,她不顾一切地向我连续猛击。我硬挨了一拳,之后我只能狼狈闪避。观众们应和她的战吼欢呼着,他们每喊一声似乎都会让疯蝶的攻击更快更狠。就算有私酒加持,我也能真切感受到体力在急剧下降。

我一个低身躲闪,疯蝶打中了一根金属柱,她的动力蹄套冒出几团火花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终于没电了。闪电姐妹花发出了失落的“嗷”声。我转过身,冲着疯蝶的面门就是一个阿杰摧毁苹果树,把她鼻梁骨踹了个稀碎,疯蝶不得不向后退几步,我们拉开了距离。我急需药物,但观众都在幸灾乐祸。我望着朋友们,但他们没有钥匙可以给我。如今的我好一个孤立无援。疯蝶体内的药效未退;她随时都会跳回我身上,就像我尾巴毛里的臭跳蚤。

P-21……摇了摇他的尾巴……摸了摸我的尾巴……我翘起尾巴一看,只见一根不起眼的黄铜发卡夹在里面。

可不嘛,他当然会耍小聪明助我一蹄之力。我取出发卡,将它塞进了深蓝色盒子的锁孔里,此举让观众席爆出一阵阵愤怒的喊叫声。我只有几秒钟来开锁,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把锁撬开。随着一声脆响,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瓶复原药水和一盒曼他特。我用魔法抓住这两件药品然后跳到一旁,及时躲开了呼啸而来的重蹄,疯蝶直接将加装了装甲护板的医疗箱敲得凹了进去。还有什么办法呢?我将二者一起倒进了嘴中。

随着复原魔法涌过身体,我意识到我刚刚犯了一项重罪。很显然,使用发卡开锁违背了战斗规则,如今有六七只小马要给疯蝶钥匙。幸好疯蝶沉浸在狂暴药带来的狂乱状态中,对扔进来的钥匙置若罔闻,但也只是暂时。我得想办法把观众重新笼络到我这边。

教父也在台下观看。突然间,我意识到无论跺几次蹄都没有用,他一定会让比赛进行下去。我不仅仅要赢。还得赢得像个收割者。赢得像个前十强。那么我就该好好娱乐一下观众。

“疯蝶!我要逮捕你,罪名是娇生惯养,屡教不改,还有就是把我废土卫兵惹得炸毛!现在就要将你绳之以法,”我用蹄子指着她喊道。我得把握好时机,然而幸运的是,就算没吃闪药,我也仿佛进入了辅助瞄准下的慢动作一样。每次她向我冲过来,我就狠狠扇她一耳光。“你有权保持沉默!沉默!”

这番话逗笑了观众。我向他们笑笑,仿佛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对你菊花不利的证据!”我的还在挨着拳头,但现在疼痛已然减轻不少。“你有权利聘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那就让我的蹄子替你辩护!”

这番话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如今疯蝶成了倒胃口的丑角,而我成了主角。观众们如今再也不齐喊“爱我”了。“闭嘴!”她冲我喊道,但我一边笑一边后退。我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尽管复原魔法起到一定的镇痛作用;我还是想拿一瓶冰镇的闪闪可乐冷敷下体。我想去找P-21。但我得先把戏演完。

“你是否完全了解刚刚向你宣读的上述权利,还是说要我踹你屁股几蹄子你才明白?”我高声问道。

疯蝶再次疾速冲来,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直接踹我。而是咬住了绳子的末端。而那根绳子还在我脖子上套着。糟了……

疯蝶一把将它拉紧,我差点就把绳套取下来了。结果绳套猛地勒住我的脖子,她把我提到半空中,我只能不住地干咳着。四蹄在半空中胡乱踢蹬,疯蝶绳子另一端牢牢系在了一只固定在屋顶的倒钩上;难道这就是安装倒钩的原因?“看样子我们的需要一位新警长了!”疯蝶喊道,接着对着被吊起来的我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你投降吗?投降吗?嗯,废土卫兵?跺蹄子投降啊!”但我没办法跺蹄,就算跺蹄成功,我也不知道比赛能否停止。狂暴说过,从来都是生死战,尤其是双方都不肯放弃的情况下。

我抬头看着那只钩子,视野变为一片血红,心脏发出轰鸣,就好像我刚刚吃下一剂霸力。我的喉咙不断抽搐,肺叶挣扎着想要吸进一点点空气。“你跺啊!你跺啊!”疯蝶踹着我晃晃荡荡的身体,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抬头看着那只钩子,试着集中注意力。念力子弹对金属毫无杀伤力,但我还有其他办法吗?从来没有独角兽能仅凭念力就把自己飘起来!我的眼球鼓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潺潺流到下巴尖。第一发念力子弹射偏了,差点击中伶牙,好在他及时跳到了一旁。第二发只打掉了钩子表面的铁锈。我试着排空脑中的一切杂念,只将注意力击中在那只钩子和法术上。有一招我的小独角可以做到……

一道闪电从我的独角尖端喷薄而出,径直击中了金属钩。金属钩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一声清脆的“砰”声,钩子应声而断。我像一袋土豆一样重重砸到了地上,接着艰难地伸出蹄子,拍了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道亮光,断渊传送到了我身边,她亮起独角直指着疯蝶。“比赛结束了!”她在我们所有小马的脑中吼道。狂暴一蹄将门踹开,晨辉随之迅速飞了进来,抻直绳结好让狂暴用蹄爪划断。见到这只身形庞大,还能在通过意念吼叫的紫色天角兽,全场观众都默不作声。

我的肺叶似乎忘记了如何呼吸。晨辉小心地扶住我的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空气一股脑吹进了我的肺中。我感觉干瘪的胸膛又充实了起来,接着我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哼!窝囊废。”疯蝶迎接着她众多崇拜者的欢呼,晃晃悠悠地扇着翅膀,看样子狂暴药的药效已经消退了。我还在痛快地大口喘气。

一阵干巴巴的蹄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只见血色走了过来,我的哔哔小马飘在他身边。“好吧,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不过我还是赢了,有了EC-1101,某些重要小马会非常高兴的。”

“你其实是纯血吧,对吗?”穿戴讲究的血色深深鞠了一躬,他裂开的嘴唇微微扬起。“所以你才了解奇美拉计划的原因吧。”他看上去非常震惊。

“说的没错,”他轻声回答道。“我自奇美拉计划运行伊始就参与其中。这是金血给小蝶的赠礼。这项计划能让小蝶忘记悲伤。我们将培育出刀枪不入,适应所有环境的小马。多么愉悦的实验啊。戈尔贡是第一只体征稳定的实验品。随着计划推进,我们创造出了新的实验品。”

接着他发出了一声不悦的嘶嘶声。“可惜,暗杀塞拉斯缇娅失败两年之后,金血逐渐……迟疑了。他叫停了计划,将所有研究成果封锁起来,还将实验样本尽数封入了维生舱。我被调去制作灭虫法术。我。生物领域大师……竟然被调去杀虫子。”他的鬃毛愤怒地根根倒竖,接着他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幸好有暮光闪闪证明,将小马转化为天角兽还有无限可能。”血色贪婪地望着断渊,发光的粉色眼珠左右颤动。“有一只活体样本该多好。”显然,血色对断渊的判断很准确,但他不知道断渊的来头。

“拿你命来换吧,”断渊冷冷地回答道。

“老夫以前就是干这行的。不要命的事可没少做。”他笑了一声。“哦对了,有了EC-1101,我能让许多小马高兴……尤其是我自己!”

该我了。“你说什么呢?我没有EC-1101啊。”

血色僵住了。“什么?”之前挂在脸上的得意顿时消散一空。

“我的哔哔小马被雷劈坏了,”我地哑着嗓子说道。他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不可能!”他磕磕巴巴地说道。“如果EC-1101毁了,那地平线计划将会——”接着他住了口。恶狠狠地瞪着我,一条细长的粉色薄雾从他的嘴中如触须般伸出。“哦……狡猾狡猾……大英雄可不应该说谎。”

“我才不是英雄,”我揉着喉咙哼哼道。狂暴将我的装备递了过来,我从包中掏出了几瓶从99号里带来的清澈治疗药剂。用不了几天,它们也要变质了。“地平线计划将会……怎么着?”我一边问道,一边连灌三瓶下去,药水治好了我受的伤。不过脖子上的淤青一时半会儿是肯定消不下去了。

“没什么。文件肯定在其他哔哔小马里面。”他顿时盯上了透明胶。

别,别去纠缠透明胶!“你说对了,”说着我从鞍包中掏出D型哔哔小马。“它就在这里。”我开了机,然后找出EC-1101的位置。我震惊地发现血色居然如释重负地笑了。“怎么了?地平线计划到底是什么?”

 “地平线计划已经给它的创造者陪葬去了。你知道这些就够,”他用极度庄重的口吻说道。接着他似笑非笑地举起果酱的哔哔小马。“好吧,那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黑杰克。或许我能找到其他办法让你交出EC-1101。我不择手段。”

“你做梦去吧,”我哑着嗓子说道,接着咳嗽了起来。我这淤青百分百消不下去了。

“真可惜。那么好吧,很高兴见到你,”他彬彬有礼地说道。“期待下一次见面。”接着他飘着果酱的哔哔小马,向疯蝶休养的地方走去。

“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投降?”晨辉一边揉着我的喉咙一边问道。“你没必要在这场愚蠢的比赛中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啊。”

“她早投降过了,但有时候伶牙眼神儿不好,”狂暴怒眼瞪着那只体型消瘦的公马狠狠地说,如今他身边正站着两只站街的母马。“我猜让这场比赛继续是教父的意思。”

“猜得不错,迷失,”教父轻笑着说道。“我想亲眼看看废土卫兵到底有多大能耐。看样子还不赖。”

我恶狠狠地瞪了教父一眼,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羞愧。我现在懂了。就算疯蝶不来找茬,其他收割者也会来挑战我。接下来的比赛也同样危险。教父注意到了我怨恨的眼神,他用蹄子指着我说:“哦,别瞪我啊。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大本事,你有两下子。好小子,打到一半居然溜去撬锁了。然后你在观众面前演的那出卫兵?太有才了。”

我说不上来我到底有没有醉;曼他特似乎抵消了私酒的一部分作用。然而我确定自己心里正火冒三丈,“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他不太对劲儿。”

“那个蓝色的小伙子?我没见着他,”教父耸耸肩说道,接着他走开去祝贺疯蝶了。

“P-21呢?”晨辉关切地问道。“我比赛开始时还见过他,但他现在不见了。他不该这样的。”

“我们得找到他,”我揉着发痛的嗓子喃喃道。“晨辉你飞去看台上空去找。断渊和透明胶去地下通道里找找看。狂暴,你去找其他小马问问。我去苍穹包厢里拿我的枪。”再不带着枪闲逛,我就是傻子。

* * *

我拿到武器时,酒精和曼他特带来的矛盾感觉还在持续。曼他特让我感官灵敏,而酒精则让我感觉脑子里掺了沥青。我能确定一点,就是P-21他绝对不正常。他祝我好运的神情,那种眼神……绝对不正常。

接着我看到猎枪枪管上贴着一张小纸条。我运用念力,颤颤悠悠地将它缓缓举起来,阅读的上面留言。

我再也受不了了。对不起。好运。

我愣愣地盯着这张纸条,恐惧感将我完全吞没。“你就是马国有史以来最愚蠢,最自私的小马,黑杰克,”我喃喃道。我猜P-21对我已经失望透顶了。那就是他看起来那么受伤,那么魂不守舍的原因。我是他痛苦的根源,要是我肯悔改,他一定会高兴的。“傻逼。你个超级大傻逼!”我不停地咒骂着自己。一路狂奔到走廊,大脑飞速运行。恐惧驱散了酒精的副作用。假如P-21抛下我们离开了竞技场。好吧,那我大概永远也找不到他了。但如果P-21想模仿我去做那件事的话……我沿着走廊来回搜索。他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了结。

老天啊,拜托了,请别这样。露娜,塞拉斯缇娅,谁都好……请帮帮我!

这就是我抛弃P-21他当时的感受。这就是P-21承受过的痛苦。我知道独自离开朋友这种行为不对,残忍,可恶,彻头彻尾的错误。没错。但我读了P-21留下的纸条……我才意识到,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被抛弃有多么痛苦,我自作自受,我活该。

可P-21不是啊。

突然间,一只粉色小马把我的脑袋一蹄踹通了,我望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还有两间苍穹包厢是空的……那么就代表没有小马住在里面。我冲到那扇写着天王名字的门前,但那扇门紧紧地锁住了。我又急匆匆地跑去推戈尔贡房间的门。

房间门应声而开。

戈尔贡的房间简直是一个重灾区。与其说是房间,不如叫它巢穴,墙上全是拳打脚踢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十只注射器,其中几只还装着彩虹色糊状物。房间里充满辐射,哔哔小马发出哒哒声。床垫的形状已经扭曲了,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兽窝。房间唯一正常的迹象是一小摞照片和一台小雕像。

唯独没有P-21的影子。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告诉晨辉她们发生了什么,脑中的粉色小马用一只超级大锤敲了一下我的脑子,让我的注意到了一扇门。卫生间的门。我艰难地穿过房间,不小心碰倒了一只装满辐射粘液的大桶。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尽快找到P-21。我只想找到他。只想找到他。

P-21吊了在一根电线上。

电线一段绕着他的脖颈,另一段绕在天花板露出来的水管上。他的两只后蹄悬在浴缸之上。就这么软软地挂在那里,脸色紫得像断渊的颜色。尖叫声卡在了我的嗓子眼里,我立刻冲到他身下将他托起。快喘气啊!喘气!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瞪着水管和电线。亮起独角冲着水管发射了一发又一发念力子弹。水管终于断成了两截,他倒在我身上,像一只布娃娃

我几乎都看不到P-21脖子上的电线,电线勒出的切口太深了。泪水终于决堤,我不顾一切地将电线扯下。“P-21……”我望着他半睁的双眼轻声道。“P-21!”我张开嘴对上P-21的嘴唇,学晨辉的样子朝他嘴里吹气。他的胸膛鼓了起来。“不行,P-21!你不能死!你活过了繁育名单!你自由了!”我又吹了一口气。用力锤着他的胸口,仿佛他只是睡着了,我只要把他叫醒就行。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操,P-21!你快醒醒!醒醒啊!你不能死在这里!别让我害死你啊!操!”我抽泣着,继续向他嘴里吹气。一次。又一次。“P-21!求求你了!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们。我错了。我求求你,”我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乞求道。“你骂我笨蛋吧!你骂我蠢货吧!讨厌我就开枪杀了我吧!求求你别死啊什么都行!”我乞求着,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我牢牢搂着他,紧紧抱着他,孤身一马兀自抽泣。

“可是我救不了你……”

这句话声音是如此微弱,连我都不知道这是我亲耳听到的还是脑中想象出来的。也许我彻底疯了。接着我感觉他在我怀中轻微地动了一下。我说不出话。只是哭啊哭,像是要把眼泪流干;像是为整座99号避难厩而哭,我只能抱着他。“我救不了他们……对不起……我也救不了你……”他轻声道。

我好恨他。我好爱他。各式各样的感情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我。我好想现在就掐死P-21,可他此时此刻又是全废土最宝贵的小马。他的脸恢复到正常的蓝色,同时鲜血从环绕喉咙的割口处潺潺流出。我终于还是决定紧紧抱住他,和他一起无言低泣。如今我心里已然明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伤了他多深。

* * *

我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我和他一起坐在戈尔贡破烂不堪的床垫上。P-21不敢抬头看我,所以我干脆看着他的蹄子。“我真的好绝望。回到99号的时候,我发现那几匹公马还活着,我认定了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会像我一样。也渴望获得自由。活出自己的人生。也渴望快乐的滋味。做一只真正的小马。和我们一样平等的生命。”

“然而他们没有。他们……与其自由生活,他们更愿意接受熟知的折磨和虐待。无论我流多少眼泪,争论多久,多么低三下四地乞求……他们只希望我们离开99号。就算是最新的P-20 和 U-20也是……”P-21弯下腰抽泣着,“他们讨厌我这个P-21。他们恨我作弊一般地活了下来。他们恨我拥有敢于活下去的勇气。”P-21侧着望向我,眼泪从明亮忧伤的双眼中涌出。“他们都说,我早就应该去死。”

直接问他们这么想的原因不难,毕竟种马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加上许多调教和创伤……“雌驹们也一样啊,”我轻声说道。“比起自由,她们更习惯安全与安逸。她们不愿改变生活方式。只有透明胶这种年轻小马才愿意做出改变。”

P-21吸吸鼻子,点了点头。“本来我以为有一只小雄驹愿意和我们走。但那些年纪大的种马威胁他……说他没有资格离开。”P-21发出了一声半哭半笑的声音。“我一直以为母马在压迫我们。其实她们都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就在压迫自己。压迫同胞。”

我搂住P-21,虽然他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将我推开。

“最糟糕的是,我逼你杀光了99号避难厩。”P-21轻声道,他在我的怀抱中抖如筛糠。

“你说什么?”按钮是我按的呀……

“我知道循环食物有可能已经遭到污染了。我猜第一批掠夺者闯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可是与其维护99号的安全稳定,我反而更关心种马的问题。”P-21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你不久前失去母亲,然后和晨辉相遇。而且,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不是聪明小马。我应该聪明点儿的。我应该做出挽救。本来能拯救许多小马。99号避难厩被污染全是我的错。”

“不!明明是我的……”我还不吸取教训吗?不是所有的大事小情都与我有关。P-21望着我,我意识到他心中的愧疚其实并不比我少。我之前怎么会没发现呢?我怎么忽略了他那么自责呢?

我到底算什么朋友啊?

“你通知我们准备离开99号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要做些什么。你别无选择。我本来都想好了,等我们都出去了以后,我们就会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晨辉肯定不同意。我当然和你站在一边啊。我已经在考虑如何炸塌99号通往地表的隧道。结果你竟然把哔哔小马丢了出来。”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浑身抖个不停。

“我们告诉断渊你把自己关在了99号里面,她就消失了,一分钟后她带着你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连气都喘不过来,挣扎在死亡线上。”P-21紧紧闭上双眼。“我知道你想自杀。我知道断渊会给你打圆场。可我……我还是希望……假如有可能……”他将脸贴到我的脸颊上,和我一起抽泣着。“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也想救你……就像你救透明胶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小马那样。但我做不到……后来我读到你留下的纸条……我读到它的时候……”

P-21再次泣不成声,我也差不多哭成了一只泪马。我现在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P-21的感受。我一言不发地抱着他,等他的啜泣声逐渐平静下来。“我救不了你……我恨自己不争气……一次又一次……见到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受不了这个。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一想到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活不下去。”

“嘘……”我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那我也愿意原谅你。”

P-21什么也没说。只是贴着我的脸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能将这些告诉其他小马。这是P-21的秘密,是他的难言之隐,是他心中的疮疤,无论坦白还是忍受都由他做主,可我愿意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我走过了一条困难重重的路,如果我以为全天下只有我才感到痛苦,那我就是一个大笨蛋。

* * *

我们终于止住眼泪,P-21突然意识到我四肢溅上了彩虹粘液。“黑杰克!你得赶紧把那玩意儿洗掉!”他惊慌地说,我试图站起身,结果没站起来,只能在床垫上趔趄。脑袋传来阵阵抽痛,坐起身,感觉……有点无精打采。像是脑袋里的塞子拔开了,突然之间我脑仁儿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吸了进去。

“哈?”我望着身上又痒又疼的彩色粘液,呆呆地哼了一声。P-21撕下一片床单,想要帮我把它擦去,结果又蹭到了他的身上。我想动却动不了,大脑在转却不能思考。我隐隐约约地觉得P-21说的对,这玩意儿的确对身体没好处,但我却瘫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你怎么了,黑杰克?”他盯着我的双眼,哑着嗓子痛苦地说道。我没眼花,我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星星。

“只是……有点难受,”我木然站起身,这次终于站起来了……但我要去哪儿来着?我哪儿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帮不上我的朋友,帮不了我自己,谁都帮不了。什么都做不了。真没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P-21问道。他用力把我从粘液坑中推了出去。

“是血色干的……血色造的戈尔贡……”我像个傻子一样嘟囔着。因为我本来就傻呀。蠢蛋。智障。我感觉脑子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洒在地板上的彩虹粘液。P-21努力让我远离彩虹粘液,但我却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慢慢走向了那张小桌子。

桌子上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里是大麦,苹果快餐,急流,还有玛丽在打一场蹄球赛,身形健硕的大麦没有穿制服,让我看上去感觉怪怪的,而那只蓝色的内向雌驹正透过眼镜窥视他们,身上穿满了收割者队员的装饰物。她将脸藏在《初学者学蹄球》这本书后面,面对照相机羞涩地笑着。另一张照片是关于石翼的,他的左翼正环着一只脸羞得通红的黑色独角兽雌驹,他的右翼则环着笑眯眯的急流。扭扭,诗章,还有急流都在海滨餐厅,而傻大个,苹果快餐和石翼则在一旁用欣赏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是一份《雌驹生活》里关于急流的报导。

桌上还有几枚勋章。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石翼的。我举起其中一枚,这是一枚边上由月桂枝点缀,中间刻着一道带翅膀的闪电勋章。勋章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此勋章授予在黑马山保卫战中负伤的将士,以表彰他们无上的勇气”。勋章的中心嵌着一颗紫色的内核,还挂着一条带着一对翅膀的绶带。【译注:现实中美军的紫心勋章专门颁发给在战斗中负伤的士兵,以表彰其无上的勇气,紫心勋章标志着勇敢无畏和自我牺牲精神。】这枚勋章一定是当时石翼在战场上保护急流,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而得到的。

桌上的物件中只有一样是和云宝黛西有关的。

云宝黛西的小雕像。它放在一只黄色的信封上。我用魔法轻轻将其举起。“看上去和斯派克那座很像啊,”我轻声说道,同时余光发现了P-21脸上困惑的表情。我盯着雕像底部的那行小字。“保持酷炫!”

“你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P-21哑着嗓子轻声说道。不。没有小马能和云宝黛西比拟,但这个比喻的确不错。我感觉像是有一只蓝色的小天马在我脑子里,把所有代表愚蠢的乌云全都收集起来清理了出去。仅仅十秒,我就感觉好多了。

“谢啦,”我微笑着说道。“石翼向来崇拜云宝黛西。是她让石翼下定决心参军。石翼崇拜云宝。但却没注意到急流多么爱他。”

“是吗?”P-21指着这些照片问道。“每张照片几乎都有她。”

我看着桌子上的那只信封。上面写着“致刹了我嘚小码”,我看了一眼P-21,接着将信封里的信抽了出来。上面的字迹潦潦草草,尽管是用印刷体写的,但读明白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媇爱嘚刹手

谢射你刹了我。我很包欠是你刹了我。我失口道这艮难。我失口道我王见在成了一只怪勿。其实我不是怪勿,我只是看上去像怪勿。我很抱欠。我希望我没有饬到你。我并不是一只聪日月小码。我出了一场意夕-意舛-我的脑代种了抢,然后被搞告成一只怪勿。如菓你刹了我,谢谢你。如果不是白勺话,清别继卖往下渎了。

我想说我真嘚很抱欠。我很抱欠急流。我失口首你嘻又欠我。我也嘻又欠你。我只希望你安安全全白勺,开开心心白勺。我很包欠大唛-麥-大M。我并不是故意被打中月恼代惹入尓伤心白勺。我很包欠当你被打中时我没有手兰主你。我矢口道被打中不是什么好王元白勺事。鱿-忧-优其是当你失去生命白勺时候。我被变成了一只怪勿,所以我没办法去邦你。我想对所有小码说声抱欠,因力我中抢了,还变戌了怪勿。

所以请你千万别因为刹了我而难过。你做白勺很好。我现在很开心。我现在和急流,大M,还有我白勺所有月月友在一起了。我再也不会感党到痛苦了,我再也不会像一只怪勿一样伤害任何小码了。我不是一只怪勿。我只是看上去像一只怪勿。

我不是一只怪勿,但还是谢谢你刹了我。请照顾好云全代西。她真白勺很酷玄。

咏别了。右翼。

我的眼泪模糊了“咏别”二字。真有趣。几秒钟前我还蛮确定眼泪哭干了,如今眼泪却又从眼中涌了出来。总有一天我要血色报仇。到那个时候,我也要帮石翼报仇。我将云宝雕像放进了我的小包。“来吧。咱们去找其他小马。让朋友知道我们好好的。”话说到一半我回头望着P-21。“你还好吗?”

P-21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他慢慢地吐了口气。“我……我……我不知道。我还是……放不下。我还是放不下99号。我还记得他们说我早就该死了的语气。还有他们问我他们何时才能安排回繁育队列里的样子。”

“我还是能闻到氯气的味道呢,”我看着瑟瑟发抖的P-21轻声说道。我蹭了蹭他的肩膀。“你还是可以和我聊聊啊。别再不辞而别了。也别再写什么纸条了。”

他点点头。“好的。再也不写纸条了。”

世界充斥着痛苦,但我们不必独自承受。

* * *

我们肩并肩回到了晨辉她们身边。她看了一眼P-21脖子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淤青,然后理解地轻轻“噫”了一声。我们的视线汇合在一起,我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晨辉咽了口口水,慢慢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我的绷带包扎P-21的伤口上。我不知道绷带还有没有治疗魔法,但至少缠上绷带能预防伤口感染。

说实在的,我望着肥美草场上的嫩绿青草皱起了眉。看到收割者身体上装饰性的伤疤。他们都很健康。食物源源不断。总感觉有些……奇怪。但这种奇怪感并不使我厌恶。

这里感觉就像是教堂镇一样。

我不禁陷入深思。趁晨辉给P-21包扎伤口的工夫,我走到了断渊和透明胶的身边。告知他们P-21伤无大碍后,我悄悄地问断渊,“这个地方……嗯?有什么不同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断渊惊异地盯着我,我环顾周围,然后声音压的更低了“这里是不是没有尖叫声?”

断渊朝后退了一步。“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这里和教堂镇太像了,不是吗?附近也没有凋零力场,对吗?”如果存在凋零力场,长久以来的战斗和伤病会慢慢将收割者们抹杀殆尽。这恰巧解释了为什么收割者的势力比其他帮派壮大得多。就和住在避难厩里的小马一个道理:住处没有凋零力场,身体就强壮健康。

“这里没有尖叫声,大家都很健康……”我皱着眉,用力敲打着脑袋,仿佛想要忘记这个想法。“或许这两个地方……有某种联系?”

透明胶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了废土生存手册喙灵顿特辑。“等等……难道我漏了有关尖叫的内容没有看?“E”字头的条目有“凋零力场”,可是也没提到什么尖叫声啊。”

“这是我在脑海中听见的。千千万万小马发出的哀嚎与尖叫声。而这里近乎……寂静。”现在断渊似乎也在考虑这个现象的个中联系了。

透明胶气呼呼地把前蹄交叉在胸前,然后坐了下来。“我想回99号了。我才不管里面有没有毒气和自相残食的小马。尖叫的鬼魂我受不了。”

“它们可不是鬼魂,”我说道,接着皱着眉头看向断渊。“不是鬼魂对吧?”断渊缓缓耸了耸肩。断渊从来都是耸耸肩,但这回却是慢慢地耸耸肩。

* * *

“我还是暂时不要加入收割者吧。”我在草场上遇到教父对他说道。有一说一,直接吃青草……而不是吃循环脆片,或是煮好的,包装好的食物……简直奇怪到家了。不过,青草也能填饱肚子……无聊透顶的清淡绿色食物。求你让我吃甜苹炸弹吧!我找到卸下果酱哔哔小马的技师,让她把D型哔哔小马装回到了我左蹄原位。

教父越过眼镜的上沿盯着我看,若有所思地嚼着青草,他的眼睛发着光。“好吧,听你这么说我也不是很乐意。我蛮喜欢你……唔……打败血色和疯蝶的技巧。”

“我觉得我们看的不是同一场比赛。疯蝶赢了啊,”我反驳道。

“你分心了。如果这是一场公平公正,你认真准备的比赛,你绝对能战胜她。呵,如果你努力训练,说不定我都打不过你……不过你要等我变成暴脾气的糟老头子以后。”教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还有谜团等待我去解决。两百年前喙灵顿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谋杀。阴谋。绝密计划。”我一边轻声哼哼着一边坐了下来,抬头望着虚拟天空。这天空不过是屋顶罢了,这让我的胃稍微安分了一些。“为什么这些谜团要我这种笨蛋去解呢?”我叹了口气,望着教父问道:“您听说过部门联合部,金血,EC-1101,或者地平线计划吗?”

教父用蹄子捻着胡须。“如果我听说过,你会留下来加入收割者,帮我们痛击铁骑卫吗?”

我向他傻笑着。“可能吧。不过我早就跟您说了:不是铁骑卫先开的枪。是我们。”

他哼了一声,“没区别。铁骑卫想开战,那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想把脆萝卜蹄下的那些子娃娃兵打个落花流水,然后看她哭着向我求饶。”

“真的不能和平相处?”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他叹了口气,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真的想和铁骑卫讲和?铁骑卫可不比收割者好多少。事实上,他们中某些马和血色一样坏,坏到了骨子里。”他用鬼魅般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咬了一口青草咀嚼着。

“我想让小马们活着。太多小马死得不明不白了,”我一边说,一边用魔法拔了一撮青草,细细的端详着它,死在避难厩底层的幼驹历历在目。我再次望着教父问道:“那么……您到底有没有听说过呢?”

他放松地坐在地上,凝视着咀嚼着青草的我,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其化作一声叹息。“我只听说过部门联合部,还都是小道消息。相对于六大部门,部门联合部很不起眼。一帮坐在办公桌后的官老爷。但我觉得你很在意他们。”教父望着喙灵顿核心地区。“三十五年前,我们从马哈顿来到这里。战前地图上的喙灵顿不过只是一个标记点罢了。我们连使用喙灵顿通信塔的权限都没有。但我看到一群冒着绿光的黑塔那一刻,我就知道……凭直觉就知道……这城市不行。出过某些不好的事。某些东西活到了今天,依然能将我们抹杀。”

我打了个冷战,为了掩盖不适,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能问您几个私马问题吗?”

“是问我的岁数吗?我觉得我站在这儿都能一下把球丢过球门柱,”他冷冷地说道。

“不。我想问您的眼睛……”他一脸惊讶,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哦我眼睛的谣言可多了去了。很多小马觉得它们是辐射变异来的。说我能在黑暗中看清事物。或者说我能看穿敌人弱点……还有一些小马觉得我甚至能用目光杀人于无形。”教父定定地盯了我一会儿。我也瞪了回去。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我的也配合着他眯了起来。最终我眨了眨眼长出一口气,而他则笑了起来。

教父揉着发着光的双眼。“其实是中了斑马诅咒的结果。当年我们在喙灵顿周边打击相互对立的军阀和战神,遇见了一只老斑马。当今大多数斑马极度厌恶喙灵顿。但这个老疯子不一样,他在寻找着什么。不小心被一支饥饿的部落抓住了,马上就要变成盘中餐。而我碰巧救了他一命。”

“他给我讲了几个荒唐的传说,说喙灵顿被恶灵所围绕,而恶灵是被某种强大凶恶的邪物吸引过来的。我觉得他是指核心地区。接着他冲着我眼睛吹了些亮晶晶的沙子,说赋予我太阳般的视力。接着那个怪家伙就溜了。”教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毕竟我脑袋上也没有长角……但从那以后,我一眼就能看清其他小马的内在。这就是我为什么能看出血色其实是一只狡猾的毒蛇,总有一天我要死在他蹄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能看出布鲁图接替我后,收割者会发展得很好。”

“您知道血色要害死你?”我震惊地问道。教父回过头,表情有些失望。

“我说啥就是啥吗,小姑娘?自他带着天王和戈尔贡出现在这儿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血色是浑身长着倒钩和尖刺的恶棍,无时无刻不在将周围的小马割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我不需要这双魔眼都能看出来。但就算他不害死我,时间也会的。毕竟我已经老了,”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胸口戳了一蹄子,吓得我一哆嗦。“我只会越来越老。我情愿死于背后捅刀子,也不愿意被哪个狗屁器官衰竭害死。”

我望着教父。心中不禁为这只老雄驹泛起惋惜之情。在废土上变老肯定很辛苦。

接着他伸出蹄子,在我的天灵盖上狠狠来了一下,直打得我翻倒在地上。我捂着疼痛不已的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您干嘛啊?” 我问道。早先对决给了我一种宿醉感,我还没缓过劲儿来。

“少给我这样一脸忧伤地看着我,”教父严厉地说道。“我没有逃避现实。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提醒我老了这件事。”

“那……您看我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我心里带着一丝悸然地问道。

教父盯了我良久。我吞了口口水,感觉鬃毛都要倒竖起来了。我正想请他翻个篇儿,这时他轻声开了口。“鲜血和星辰。”

哦……可不嘛……

“无罪之血。有罪之血。新鲜之血。冷酷之血。老成之血。你正站在这些血液汇聚的大河中央。汹涌的血河正从你身边流过。赋予你力量。同时也会将你裹挟而去,让你窒息身亡。相对于浸湿你的鲜血……因为你而免于流出的鲜血才是无上珍贵的。”他叹了口气,耸耸肩。“我还看见星辰在你之上……星辰在你之下……星辰在你身子里。你聚集了许多星尘。血淋淋的星辰。”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某种规定,说老马们一定要用晦涩预言把年轻一辈的脑子搞成一团浆糊啊?”我恨恨地说道。接着,教父一个蹄投,我飞向球门柱,正好在半空中练习飞行技能了。幸好着陆的时候没有撞到横杆。教父慢悠悠地走过来,然后扶我起身。

“不好意思啦。这是我的原则。另外我不老,也不想搞乱你的脑子。我只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我从中还是看到了一些让我欣慰的东西。”他笑着说道。

“真的?是什么啊?”我冷冷地问道。

“还好我不用遭你那么多罪”他轻声笑着说道。


蹄注:升级。

新技能:钢铁意志——你的行动点数恢复更快,仿佛云宝黛西再世——再快20%。

任务技能:魔法穿刺——你的念力子弹如今可以无视15点的护甲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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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Rlicious  麒麟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轮着精神崩溃的队伍。。。

这疯蝶到底和小蝶有啥关系啊。。。那句话太吓马了。。。

还有别让黑杰克拿到酒。。。虽然还是输了

23 天前
#2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回复#1 @LRlicious :

99号灭亡,黑杰克和P-21是最有理由崩溃的吧

22 天前
#3
EmeraldGalaxy  独角兽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突然更新(~ ̄▽ ̄)~

22 天前
#4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疯蝶有点意思啊 好像是立即看出了晨辉的幽闭恐惧

以及她为什么绝望呢

17 天前
#5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回复#4 @Catchy :

改了一下用词,原文desperate既有绝望又有极度渴望的意思,这里指疯蝶渴望血色给她改造身体。

15 天前
#6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所以之前回忆里bj小时候循环掉的公马很可能是他爹吗

12 天前
#7
回复 第二十五章:死亡竞赛

回复#6 @Catchy :

这个并没有细写

8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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