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spid
Lv.5 930/1000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这匹作者还没有写简介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本作评价
3()
()0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作者:Rambling Writer

原题:Tantabus Communication Protocol

译者:jazspid


简介:

流行文化调查记者柯兰多[1]听说过各种奇葩的流言蜚语,有些甚至是真的。但是当来自城堡的消息说露娜有了个孩子,而她自己声称她创造了一个叫做昙特巴斯的巡游梦境的实体时,柯兰多知道自己闻到了谎言的味道。这个说法实在荒唐可笑,太明显了。柯兰多从不允许真相被掩藏,因此她决心揭开这个弥天大谎,什么也不能阻止她。无论露娜说什么也不能。即使是昙特巴斯也不能。

……等等……


柯兰多是一匹瘦削的独角兽,一身暗蓝色皮毛,鬈曲的灰色鬃毛和尾巴,可爱标记是一张未冲洗出的照片。她爱好在垃圾堆里打滚。

这是说她爱好打探消息而不惜在垃圾堆中翻找线索,不是说她真的喜欢垃圾堆。

作为流行文化调查记者与摄影师(她避免使用“小报记者”、“狗仔队”这一类贬义词),柯兰多把自己视为真相的搜寻者、污点的发掘者。她会不惜代价追根问底,她会寻求真实的故事,直到问题的核心。无论是需要在草丛中等待数个小时以拍到那完美的一瞬,还是需要顺着颤颤巍巍的棚架爬到窗前,甚至是在真正的污秽中打滚寻找证据(那天实在不是个好日子),她也义不容辞。

或是在黑夜皇庭上再次骚扰露娜,一次又一次。城堡的闲话说露娜有了个孩子,这就意味着她绝对有了个孩子,而露娜绝对不可能用她那明显荒诞不经的理由——她制造了一个有智能的、有知觉的实体巡游梦境——来蒙混过关。这个想法本身就滑稽可笑,然而露娜却坚持这个说法毫不动摇。

“殿下!”柯兰多咆哮道,挤到王座厅的马群最前方,用她的魔法挥舞着笔记本和羽毛笔。“我第三次问您,到……”

露娜坐在王座上,叹了口气,以蹄掩面。“又是你?除了在这里瞎忙活你真的没有更好的事做了吗?”

“一点也不,殿下!我绝对不会退缩的!”柯兰多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露娜可能要松口了。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蹄击墙坍。虽然这个过程痛苦不堪,鲜血淋漓,而且还会有小马抱怨你不断攻击心墙试图侵入,但是这项技艺已经被柯兰多在多年的职业生涯中磨炼得炉火纯青。而且幸运的是,她的另一项本领正是判断这样做是否值得。而这件事?这件事绝绝对对是值得的。“那么,告诉我……”

露娜翻了个白眼,埋怨道,“以我自己的名字起誓,你就是揪着我不放了是不是?”

“当然不放!”柯兰多果断回道。继续施压。柯兰多已经知道,永远不要放弃。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那么总会有他们的屏障崩溃的那一天。“殿下,我承认您法力强大,而且能够控制梦境,但是您说您制造了一个……东西来做这件事,尤其是它只能存在于梦境,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某仆役听说的那东西突变成了压根儿不合事实的怪物,这怎么就可能了?”

“我清楚我的消息来源!”柯兰多对着露娜扬了扬她的羽毛笔。“这个来源是可靠的!”确实,这个仆从还没有把柯兰多带偏过,因此她觉得这次也不会是第一次。“您有个孩子,除非您告诉我父亲的名字,否则我是不会停下的!”

露娜又翻了个白眼。“行——吧。”她深吸一口气。“领潮。”[2]

羽毛笔在柯兰多的魔法紧握下折断了。“领潮?”她大吃一惊。这世上雄马千千万,偏偏他与露娜偷欢?

露娜点头。“领潮。”

“是领潮!”群众大惊失色。

“是领潮?!”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说道,这声音有着极重而诱惑的驼丁汉口音。马群让出一条道路,花花短裤从缝隙中跳到聚光灯下。他戴着单片眼镜,目光如炬,望向露娜,一步步向王座走来。他的每一步都踩着小号的节奏。柯兰多连忙闪到一旁好让他通过。

“我的女士,”花花短裤啁啾道,甩了甩鬃毛(好性感啊!),“我相信您曾告诉我,您新生的小马驹,是我的——!”(“是我的!”合唱团唱和。)

另一盏聚光灯照在露娜身上,她正从王座上款款走下,她凝视着花花短裤,她的滑步舞与弦乐完美同步。“我的仆从,”(露娜的歌声宛如天籁,柯兰多心想。)“我想这是你自找的:这是一个完美的,小谎言——!”(“小谎言!”合唱团唱道。)

花花短裤与露娜开始互相绕转。“但究竟——为什么——您要对我把~谎~撒~?”花花短裤回应,他的步法无懈可击。“噢是我——使您——不悦了么,噢我的殿~下~?”

“别多心——,你没有——,好先生花花短~裤~,”露娜回答,“你只是——受害于——,这复杂形势的仓~促~!”

“哈!捡到宝了,”柯兰多小声对自己说,并且在她的笔记本上速记。“露娜与领潮和花花短裤都有暧昧关系?这能登上全国报纸的头条!几个星期都不下来!”给民众大把的谈资,也就意味着给自己赚来大把的钱。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算个啥,”她一旁的天角兽说道,“你等着看合唱团的那部分。”

“是啊是啊,”柯兰多咕哝着,还在记。“安静,我要……”

天角兽?

她转身想看看。她身边正站着一匹天角兽。她认不出来是谁——如果以前见过布满星星的皮毛她一定会记得——而且也无法分辨它是雌是雄,声音也听不出来。它盯着柯兰多,好像她是一幅有那么点意思的油画一样。它同时还在用吸管从纸杯里喝汽水。柯兰多隐约觉得这匹天角兽有什么地方不一般,它有着散发着温和辉光的眼睛、不断波动的星空皮毛、颜色有些不一样的星空鬃毛,总体感觉是与空间相反的存在,但是每次她就要想到是什么不一般的时候,这匹天角兽就会吸一口饮料,声音可憎的长,可憎的吵,彻底打乱她的思路。吸溜————————————————————————————————————————。

天角兽扬起一边眉毛。“咋了?”吸溜————————————————————————————————————————。

柯兰多哼了一声,抖了抖尾巴,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她怎么就忘了不能让旁观者打扰呢?工作的时候,只有故事的主角才是重要的。她继续记笔记……她看着她的羽毛笔,我不是把它撇断了吗?

吸溜————————————————————————————————————————。天角兽窃笑。“你该看看你自己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吸溜————————————————————————————————————————。

柯兰多怒目而视。有些小马就是不明白记笔记在记者工作中的重要性。“闭嘴。”她厉声说道。“鼓声太吵了,我没法思考,再加上你……”

小号?弦乐?鼓声?而且那匹天角兽是不是提到了合唱团?

吸溜————————————————————————————————————————。“就快了……”吸溜————————————————————————————————————————。

然后,柯兰多终于想起来了,无论她多么期望看到,上层社会的名流都不会自发开始浮夸的,百马汇风格的歌舞表演。只有下层百姓才会这么做。

柯兰多看着她头顶上悬挂着的镜子中的巴克嘶比·贝克莱式[3]的舞蹈表演,叹了口气。“是梦啊。”她喃喃自语,把笔记本和笔扔到一边。“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太可惜了。露娜-短裤-领潮三角关系的报导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然咧,”天角兽说。吸溜————————————————————————————————————————。“你知道我只能待在梦里。”它把杯子投进马群,却没有看到杯子落地。“而你也花了太长时间了吧。你是认真的吗?我让我妈说出‘压根儿’、‘瞎忙活’这样的词,而你没反应过来?”

“我在做梦。”柯兰多皱眉。“在梦里注意不到这么多东西。”

“就像你也没注意到我的毛皮一直在变化?”天角兽狡黠地说。“或是我一直称呼露娜为‘我妈’?或是你一遇到我就忽然开始做清醒梦了?”

“呃,这个嘛……”柯兰多眨眨眼睛,看向马群。虽然他们的歌舞还在继续,但是现在看上去只是背景,不重要。而那匹天角兽,却,不知怎的,感觉很重要。而且她的确在做清醒梦,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但是那就意味着……不。不可能。“所以……你是在说……你就是那个……”她好好回忆了一下那个绝对不可能就站在她眼前的东西的名字。“昙特巴斯?”

天角兽——昙特巴斯?——咧嘴笑了起来。它高扬着头,展开双翼,说道,“绝无仅有!小马国两睡眠精灵[4]之一,非凡的华胥境航者,而且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幻马[5]!而且这也不是因为我是史上唯一的幻马。”它一刻不停地继续说,“是时候尴尬地转换话题了。你知道什么东西实际上比听起来酷得多吗?构词法!只要遵循规则,你就能胡编各种各样的又俏皮又符合语法规则的词,根本停不下来!比如,‘华胥境航者’的根源是夜骐语[6],其中‘华胥境’[7]的意思是……”

柯兰多愣了一下,哼了一声。“非常有趣,公主。非——常有趣。哈。哈。你不必再装了。”她其实有些受宠若惊。露娜如此大费周章却只是为了她?

“你还是觉得我不是真的吗?”昙特巴斯说着翻了个白眼。“听好了,别再烦我妈了。我就是真的。就酱。”

“……你不会这样说的。”

“我就是说了。真的一批。”昙特巴斯阴郁地说。

“……考虑到露娜不可能被当场逮到这样说话……”柯兰多揉了揉额头。虽然露娜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是对她的职业的冷嘲热讽,以及在梦中突如其来的清醒而没有惊醒——这感觉不像露娜。她不会这么快活而轻浮。但是那就意味着……“但是你……不。你不可能是活着的。你只是……你只是能量。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能量。”

“骨头架子上的一坨脂肪有资格说这话?”昙特巴斯轻蔑地笑了笑。“我是由希望、愿望、欲望、集体的无意识,诸如此类的东西构成的。没有智能这些东西都不能存在。而你……”它戳了戳柯兰多的胸脯,这感觉肯定足够真实了。“……是由肉和水构成的。两样都很恶心。肉?在狮鹫胃里消化。水?鱼在其中做爱”它笑道。“老实说,也许我比你更活着。”

“更……更活着?”柯兰多喊道。“别……别犯傻了!就没有这种说法!”

昙特巴斯无视了它,看向歌舞表演,此时正在上演的是一场盛大华丽的康康舞[8]表演。花花短裤被众马簇拥。“所以为什么他的名字叫花花短裤?他也不穿裤子。我们应该叫他花花夹克才对。”

“可是你,你为什么只能存在于梦中?”柯兰多事实上研究了一下梦的学问,就是为了看看昙特巴斯的存在到底有多荒诞不经。“梦是由……是由头脑的潜意识产生的,在……”

昙特巴斯轻笑。“你看。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是你不知道的。不要再假装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了。”它飞到她旁边而没有移动。“比方地说,如果梦只是你的潜意识产生的东西,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妈可以进入你们的梦中而不用动脑科手术?”

这一点,柯兰多必须承认,在她的调查中一直是个坎。她能找到各种关于梦和大脑之间的关系的材料,但是即使是小马国最优秀的科学家也不能解释露娜,一个外部存在,是怎么如此轻松的跳进跳出头脑的,无论用不用魔法来解释。“好吧,”她哼道,“但即使你只能存在于梦中,你能控制梦这样的说也太……”

“你想去跳伞吗?”昙特巴斯问。“我们去跳伞吧。”

“我当然不可能想去跳伞!”柯兰多大喊,后退了几步。她不喜欢高处,完全不喜欢;在梦中她变成天马的时候,她也只是低低地飞着,暗中观察名流而已。

“晚了!我们现在就去跳伞!”昙特巴斯一把抓住柯兰多,一个抱摔穿过地板,而突然间地面就在遥不可及的下方了。

惊慌使柯兰多忘记了她在做梦。她瞳孔缩小,眼球突出,蹄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她旁边,昙特巴斯把前腿背在脑后,枕在空气上,就好像靠在看不见的躺椅上,任凭狂风吹起它的鬃毛和尾巴。“来嘛老姐,放轻松。你以前没做过往下掉的梦吗?”尽管有风,它的声音仍然清楚而响亮。

然而柯兰多没注意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永远不会掉到底。你总是在掉到底之前就惊醒了。这就像是自然法则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就算是你真的掉到地上了,你也不会死。我不能影响真实世界。我能做很多事,但我不是山寨的弗雷迪·克鲁格[9]。我甚至不能让你梦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外,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妈绝对不可能饶了我的。而且无论怎么说,我也不想你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你现在安全得很,我也没有威胁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你了,放轻松。你现在完全失重而且也不会死!大多数小马情愿用一条腿来换对重力的如此无视。至少是非天马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姐,我是认真的。你歇斯底里的受惊尖叫早就没有意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昙特巴斯走到柯兰多面前,给了她一个大耳光,使她在空中旋转了几秒。“冷静一下,你个憨憨!”

这一耳光将柯兰多的大脑扇出了死循环,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重启。等到启动终于完成,理智重新上线的时候,她的呼吸平缓下来,她也好好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地面在她下方极远的地方,她无法减慢坠落的速度。而她唯一的陪同是一匹本不该存在的梦中的马,(是雄马还是雌马?她还是不能分别)在她旁边站着,并且一直……“你站在什么东西上?”

“仙尘和彩虹梦。”昙特巴斯靠近了柯兰多,一条前腿搂着她的脖子。“别说漏了,知道吗?”它小声说。“在小马国,把它们混合起来是非法的。过量摄入会导致心律不齐、对世界的间歇性抽搐式的满足、对周围雌驹的无法抑制的好感,以及出血量超大的……”

“但是……但是你还在往下掉啊……”

昙特巴斯呻吟着,狠狠地敲自己的头。“哥!梦!真的,你到底要多久才能明白?”

柯兰多试着瞪昙特巴斯,但是在自由落体中瞪着一匹完全静止的梦中的马或是怪物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吧,对——不——起——咯——,但是当你以200码的速度冲向地面的时候,你很难保持头脑清醒的!”

“你试过站起来吗?”

“……站起来。在空中。”这是个梦,但是听起来还是很怪。

“是啊,和我一样。”昙特巴斯在空中跳了几下。“很容易的!试一试!”它的微笑介于天真无邪的快乐与无法忍受的嘚瑟之间。

柯兰多眯起眼睛迎风向下看,地面仍然在以可怖的速度接近她。梦。她告诉自己。梦。她朝下方挥动蹄子试探着,但什么也没碰到。她看着昙特巴斯,扬起眉毛。

“哼。好吧。我看你也不需要我的帮助。”昙特巴斯背向柯兰多,冲她翘起尾巴,趾高气昂地走开了。

“嘿!”柯兰多冲向昙特巴斯,“你不能……”

她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继而变成踱步,最后停下了。她看向她下方的空气,摸了摸。这感觉既像是固体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这让她脑壳痛。

昙特巴斯回头看着。这一回,它的笑容可以肯定就是无法忍受的嘚瑟。“怎——么——啦?”

柯兰多怒目而视,却想不到该说什么。这东西还真是清楚该如何玩弄她。

“我不想说我说过了……”突然,昙特巴斯出现在她面前,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我说过了!”

柯兰多紧闭着嘴唇,用鼻子深呼吸几次。“你,”她推开昙特巴斯,生气地说,“把我惹毛了。”她只能想到这些了。

昙特巴斯不以为意,在她面前摆了摆蹄子。“根据谣言,我只有几个月大。你不应该███在我面前说脏话。”

听到这尖锐的哔声,柯兰多颤抖了一下。“你……你刚刚……”

“好吧,我██的说脏话了,”昙特巴斯说道,耸了耸肩,毫不费力的拼读出一连串的方块。“但是真的,脏话又不会伤着你,不是吗?█████████的██████████大██!”

柯兰多扇了自己几巴掌才把哔声的回声从脑袋里清出去。“你的话里有消音!”

“恭喜你答对了,你终于明白了,奖你一顶小帽帽!”一阵彩纸屑过后,昙特巴斯把一顶帽子扣在柯兰多头上。“或者是几乎明白了?”

柯兰多尖叫着把帽子扔掉。“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只要一会就……”

话音未落,她就坐在了那种十分有品位的夜总会的吧台旁。这种地方是那种名马经常光顾而她自己通常会被扔出去的地方。这地方的隔板由实木制成,水晶吊灯提供昏暗的照明,室内的装潢也以深而温暖的色调为主。她穿着一件招摇的绣花裙子,就是她经常穿着来这种地方并被扔出去的那件。具有不同程度的空泛的美貌的小马在四周走来走去。他们穿着各自的西装或裙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模糊地交谈着。柯兰多竭尽全力也听不清。房间的一边有乐队正在演奏抒情爵士乐。这一切出现得如此突然,而且布景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柯兰多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喝醉了,刚刚从酒精引起的幻觉中醒来,除了一样东西。

那一样东西便是昙特巴斯的持续存在。它就在吧台的另一侧,柯兰多的对面。它穿着一件潇洒的酒保制服,彬彬有礼地看着她。它把一杯像啤酒的东西推向她。“试试这个吧,”它说道。它的嗓音变低了一些,也变平滑了一些,而且明显变慢了。

柯兰多目光呆滞地看着玻璃杯,然后抬头面对昙特巴斯。“这东西不会让我爆炸吧,不会吧?”

昙特巴斯笑了笑,这一笑既有些侵略性,又同时表达出了友善和谦虚。“才不会,这东西基本上只是廉价速醉酒,不过尝起来不像马尿。”

“正合我意。”柯兰多嘟哝着。她用魔法抓过玻璃杯,开始喝。不知为何,这啤酒喝起来有股空泛的啤酒味。但是她不在乎。她喝啊喝啊喝啊发现她既不能把酒喝干也不用换气而且也不在乎于是继续喝啊喝啊喝。管它梦不梦的,她真的需要好好喝一杯。

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就把杯子砸在柜台上。杯子还是满满的,然而一滴也没有洒出来。她终于明白了,她面前的这个东西对她所处的世界具有完全而彻底的控制。它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考虑到它曾经做的,她的当务之急就是取悦这个变幻无常的梦神,也就是为她之前的侮辱道歉(现在看来那些行为实在是蠢得无以复加)。她咽下自尊,嘴里还是酒味。“嗯,你看……”她盯着玻璃杯小声说,“我……之前,我,我不是故意说,说你不是活着的……”

“你就是故意的。”

柯兰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她不能说服它她是被误会的,谁知道它还会做出什么来?“不不,真的,我……”

“你完全是故意的。”昙特巴斯平静地说。它用蹄子弹了一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但你只是收到了错误消息。你不用担心。你用不着取悦我。而且,说到冒犯,我发现我便秘。”

柯兰多皱起眉头。

“我连个屁都懒得放。”

柯兰多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但是她再次看看杯子。以她所知道的,它可能就是牵着她的鼻子走,让她稍微有点希望,然后再摧毁她。而那时她就没有退路了。

她的思考再次被昙特巴斯开口打断。“我不是因为你侮辱了我才这样做。”它把擦得锃亮玻璃杯收进吧台下方。“我只是需要给你留下印象。而且,我妈让我去制造好梦,而如果我一直这样折磨你,她就要来找我了而且……我不知道,可能要关我禁闭吧。”(柯兰多觉得一个能扭曲现实的神明会被关禁闭挺违和的。)“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所以我会保持现在这样,除非你不想这样。”它在胸前画了个叉。“诚心起誓。”

柯兰多看看周围,没有什么是反常的,除了她还是不能偷听其他小马说话。而且,这里的布置是挺令马平静的,尤其是在不带降落伞的自由落体的经历之后。她想起这些,哆嗦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仍然是啤酒味,平平无奇,但这足够了。

“想来点别的吗?”昙特巴斯问道。它的语气没有了冷嘲热讽,而更像是酒保询问你今晚要什么酒的语气:礼貌、耐心、专业。“度数高的?度数低的?红酒?威士忌?还是软饮?我只能……现场调出来。抱歉,不是很多。”

“嗯,”柯兰多咕哝,她不想得寸进尺。“我曾经尝过一次……一百年的设得兰葡萄酒……”

话音刚落,玻璃啤酒杯就变成了一只细长的水晶杯,装着闪烁的白葡萄酒,然而昙特巴斯一寸也没有移动过。柯兰多看看酒,又看看昙特巴斯,耸了耸肩……

“别猛喝,”昙特巴斯提醒道。“还记得吗?这可是烈酒。”

柯兰多脑子里怀疑的一部分意识到昙特巴斯必须在她脑子里东游西逛好一阵子才能发现对她而言的好梦和噩梦是什么,还要找到那段关于酒的记忆。而她没有感觉到头脑有什么异样;它可以自由进出她的头脑,不留任何痕迹。大脑的这一部分感到极其不安,因为这东西——这家伙?——能如此轻易地接触到她的记忆、她的恐惧、她的欲望,尤其是柯兰多自己对此一点也不知情。大脑的其它部分让她赶快把酒喝了完事。她把酒喝了(慢喝),把怀疑的那部分淹死在酒精的倾注之下。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酒的味道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品酒也不是内行,所以除了“卧槽好酒”也想不出别的,但这酒绝对称得上是“卧槽”了。是如此的卧槽以至于冲淡了她的顾虑。如果昙特巴斯还想再恐吓她,那么它就不可能给她这样的酒。

她把仍然斟得满满的杯子放回吧台,但是昙特巴斯抢在她之前开了口。“所以,你看,我为我之前做的事表示道歉,但是我的确需要让你明白我真的真的是真的,所以,嗯……”它停下舔了舔嘴唇,“你可以别再烦我妈了吗?她真的有点恼火,而且……”

“所以露娜真的创造了你来制造好梦?”并不是说还有其它可能,但是经验告诉柯兰多,永远都要确认,没有来源的消息是可怕的、反感的,是万恶之源。(而对消息来源搞小动作以产生她想要的消息,则完全是另一码事。)

昙特巴斯瞪了柯兰多一眼,“不然咧,你以为是谁?布雷本吗[10]?”

“谁?”

“没啥,你不会知道他的。”昙特巴斯清了清嗓子,柯兰多想不通它为什么要像真的小马一样清嗓子。“总之,我妈有点被你惹毛了,而且……”它逼近柯兰多,她想保持距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而昙特巴斯似乎变大了。“我不想看到我妈被惹毛,”它低沉地说。

“知道了。”柯兰多细声尖叫。

昙特巴斯回到原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所以如果你别缠着她,我们就好说。成吗?成。”

“成,”柯兰多同意了,而她现在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智障。露娜自己就几乎可以算是梦境之神了,她当然可以创造这么个东西帮她完成工作。事实上,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没有更早去做这件事。如果柯兰多能捣鼓出这么个东西帮她跟踪名马,她肯定毫不犹豫就去做了。而且她也能视之为家庭的一部分,简单。她已经像对待家庭成员一样对待她的霓康[11]相机了,而那台相机甚至不能以情感回报她。

“还有你要记得,如果你老毛病又犯了的话……”它向柯兰多露出了鲨鱼般的笑,尖牙历历在目。“我就会在这里。”

“知道了,”柯兰多再次尖叫。她是肯定不会再犯了。

“无论如何,我该走了。”昙特巴斯说,“你知道吗,我还有大把的梦要去处理,所以……”

柯兰多的记者本能再次占了上风。“等等!我有机会采访你吗?”

“噢,不存在的。”昙特巴斯大笑。“即使我有空也不行。直到这事的风头过去才有可能,而那时可能也不行。你没有理由就假定我妈在撒谎还一直说她坏话,我可不能不计较这个。好梦?没问题。采访?不——————行。你只能读到其他小马的采访了。”它敬了个礼。“再会了朋友。”空间中小马形状的空洞合上了,只留下一个空泛的酒保,他看起来对于几秒钟之前他是谁一无所知。

柯兰多看了一眼酒保,又抿了一口酒。好吧,这事解释给她的编辑可就尴尬了。呃,是——这样,所以那个我一直在造势说不存在的昙特什么?它真的存在,而且它昨天晚上和我聊了聊,而且我也没能采访它。我还是自己滚吧。而且她未来几周的计划全部都得改了,既然她现在不再每天趁着黑夜皇庭的最后几分钟盘问露娜了。

至少昙特巴斯自己表面上……挺不错的,以它自己的方式。她现在只要不去烦露娜,它就不会来找她,对吧?有些遗憾,她没能来得及让它给自己一个好……

“打扰一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柯兰多一激灵。她转过身去,在她旁边的正是她名叫花花短裤的梦中情马。他戴着他那性感的单片眼镜,穿着他那时髦的马甲。他自己的酒放在他面前,而他那勾魂摄魄的目光正朝着她的方向。这是个梦,她知道的,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心跳加速。

“请求原谅,女士。”花花短裤用他那富有魅力的驼丁汉口音说道,“但是我不认为我曾在这里见过你。”他呷了口酒。“你经常来这里吗?”

好吧,也许这的确是个好梦。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但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花花夹克。”

……别具一格的好梦。


注:

[1]柯兰多(Coranto),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一种在报纸出现前的纸质新闻媒介,是现代报纸(newspaper)的前身。

[2]即Trenderhoof,国配坦德蹄。登场于S4E13,瑞瑞曾迷恋他这个waifu stealer

[3]原文Bucksby Berkeley,改自Busby Berkeley(巴斯比·贝克莱),30年代美籍电影导演与音乐剧编舞。其作品风格华丽,规模宏大,常常使用多名舞蹈者组成万花筒般复杂的几何图案。如图为电影《Dames》剧照。(维基百科)

[4]原文sandmare,改自sandman,在西方童话故事中指以沙子迷人眼睛使人入睡的睡眠精灵/睡魔,此处的“两”表示昙特巴斯自己和露娜。

[5]原文tulpa,该词假借自藏语,在现代指一种仅存在于幻想中但似乎客观存在的伙伴,一译作“幻人”,在此改为“幻马”。(在文中可以简单理解为“精神的实体”)注意:这个代称日后会多次出现,不再注释。

[6]原文Thessalian,即色萨利语。色萨利是希腊的一部分。

[7]原文oneiros,据作者称来自希腊语,意为“梦”,希腊神话中的梦神奥涅伊洛斯的名字为同一个单词。华胥境,典故,出于《列子》。黄帝在梦中来到称作华胥国的地方,这里百姓顺其自然,怡然自乐。后世遂用“华胥境”、“华胥路”等指代梦境、仙境或理想世界。华胥氏,传说中的人物,为伏羲与女娲之母,被誉为“中华民族的始祖母”。(以上部分内容来自百度百科)注意:由于作者造了许多以oneiros为词根的词,因此含有“华胥”的词也可能多次出现,其含义均为“梦”,不再注释。

[8]cancan,康康舞,一种法式舞蹈,以高抬腿为代表动作。

[9]原文Freddy Crowhop,改自Freddy Kruger。恐怖电影《猛鬼街》中的角色,生前为连环杀手,死后化为厉鬼,能潜入人的梦中杀人。(维基百科)

[10]布雷本(Braeburn),苹果杰克的表亲,居住在苹果鲁萨(Appleloosa),首次登场于S1E21。(如图)

[11]原文Neighkon,改自Nikon(尼康)。

thumb_up3
0thumb_down
排序:升序
#1
是彩虹啊iiiii Lv.3 幻形灵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但你只是收到了错误消息。你不用担心。你用不着取悦我。而且,说到冒犯,我发现我便秘。”

 

柯兰多皱起眉头。

 

“我连个屁都懒得放。”

原文是不是I ain't give a sh*t :ftemoji_flutterhay:

刚好和上面的话成一个双关语

2019-11-20
#2
晨曦灿灿 Lv.6 独角兽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哇!……转盘把县特巴斯都翻出一个系列了!……话说还有吗?(按县特巴斯这个脑洞认真写的话,估计能写出一个逝罪级的大长篇!……:ftemoji_lyra:)

2019-11-20
#3
jazspid Lv.5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回复#0 @是彩虹啊iiiii :

原文“I can’t bring myself to give a crap.”

意思的确是这样,而且的确是双关。所以就比较难处理,有什么建议吗?“小帽帽”那一段全是双关,实在不会了所以自由发挥了一下 :ftemoji_facehoof:

2019-11-20
#4
jazspid Lv.5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回复#1 @晨曦灿灿 :

巧了,还有正在连载中的一部《How the Tantabus Parses Sleep》,许可已经要到了……但是还是想过一段时间再动手……需要CD()

2019-11-20
#5
jazspid Lv.5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PS:这个作者是真的喜欢玩文字游戏。

比如标题:

Tantabus Mk.II(昙特巴斯二号)——额这个好像没有

Aunthood Issues(阿姨那些事)——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

Tantabus Communication Protocol(昙特巴斯通信协议)——TCP(Transmission Control Protocol)(传输控制协议)

How the Tantabus Parses Sleep(待定)——HTTPS(Hypertext Transfer Protocol Secure)(超文本传输安全协议)

本起标题废是一个也体现不出来(而且待定那一部应该也体现不出来)

:ftemoji_flutterfear:

2019-11-20
#6
jazspid Lv.5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PPS:因为此昙特巴斯非彼罪梦灵,自始至终都没有属于它的“罪”,相当于一个新的OC。所以“昙特巴斯”的名字我会坚持用下去。然而很快它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2019-11-20
#7
晨曦灿灿 Lv.6 独角兽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回复#4 @jazspid :

嗯……转盘加油啊!如果县特巴特真给你整出个系列,我可以开个频道专来收录……:ftemoji_soawesome:

2019-11-21
#8
jazspid Lv.5 独角兽小编赞助者
回复 昙特巴斯通信协议

PPPS:

昙:tán

组词:昙花、昙花一现、优昙,等。

不是县

:ftemoji_sunsetgrump:

2019-11-21

登录后方可回帖

阅读界面设置

字号调节:

显示模式:

源格式
文本格式
极简格式

字体调节:

默认 今楷

背景色调节:

瑞瑞白 阿杰黄

孤日绿 云宝蓝

信息栏

有问题?查看用户手册

EquestriaCN 小马中国

在爱发电捐助我们:https://afdian.net/@fimtale

欢迎加入FimTale用户交流群,群聊号码:938048195 (加群需要正确回答问题,答案在置顶的《FimTale用户手册》中)

FimTale Telegram分群:https://t.me/fimtale

FimTale分级制度
E

基于Everyone标签的内容应适合所有用户查看:图片应符合Derpibooru的safe分级;文字不应包含任何黑暗、恐怖、血腥、性暗示、“哲学”、辱骂等内容,且不引起大多数用户的不适。



T

基于Teen标签的内容适合13岁以上的青少年用户查看:图片应符合Derpibooru的safe分级;文字内容不应包含色情描写,允许轻微的血腥、暴力、恐怖描写。



R

基于Restricted标签的内容:图片不应包含Derpibooru的explicit与suggestive标签;文字内容不应包含色情描写,允许刻意或详细描写角色死亡、受伤或其他暴力过程的剧情。此分级容易造成不适,请读者慎入。

收录该文章的频道
  • 昙特巴斯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