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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梦

2.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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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工

阳光照进了巢穴的窗户。瑟利忒翻了个身。他突然想起今天要做工,忙掀被起身,不想后腿上的空洞挂在了什么东西上,绊了一跤。他很恼怒,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被洗白了。这漆黑的后腿又是怎么卷土重来的?他使劲摇了摇头,突然醒了。阳光照进了巢穴的窗户。瑟利忒坐了起来:“你是幻形灵,我是幻形灵,大家都是幻形灵。”低声咒骂的同时,他准备去做工。

瑟利忒是第513号工灵——当然,这编号只是随机抽取,实际并没有这么多工友。为此,瑟利忒喜厌参半:这让他有了独特的身份。但若是像以往弄丢号牌,只能被称呼为“喂”,又使他恼怒不已。他有时会暴躁地跳起来,认为自己带不带牌子都是513,他们不可以否认自己的身份。当然,朋友们会称呼他瑟利忒,但他还是习惯被叫做513

瑟利忒已经有些迟钝了,他有些疲倦。但这是不影响做工的。瑟利忒还年轻,但身边的幻形灵已经不多。他在工作日里机械地工作,间歇时偶尔和身旁的312680闲聊几句,但大多没有什么营养。上个礼拜,312说他的婚配的哥哥发了疯,认为自己是头狗熊,被关到了精神疗养院。瑟利忒点点头,问312是否难过。312说,只要他的挚爱难过,那当然自己也会难过。瑟利忒又点了点头,“节哀顺变。”他又去做工了。

工作是不累的,因为瑟利忒很熟悉。作为能够变形的幻形灵,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也再适宜不过。他已经接过百十个工单。报酬小的,可能是扮作形形色色的工具;报酬大的,也许是变成林林总总的生物。至于原则,法条上说得过去,工厂便都接了。瑟利忒从不反驳,虽然他脾气暴躁,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够正直。提到这,瑟利忒总会想起680与工头的争执。那是一单不了了之的任务,瑟利忒记不清了。那天680气冲冲地从工头办公室奔出来,瑟利忒无心地问候了他。680默不作声,一如既往地少言寡语。瑟利忒也不关心,因此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假日里,瑟利忒就是瑟利忒。没有幻形灵会叫他513。所以若是走在路上,背后有熟灵叫他,瑟利忒没准反应不过来。刚刚过去的周末,是星期六还是礼拜日,瑟利忒忘了。他不做礼拜。他走在路上,有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呼唤,但瑟利忒恍惚了,他走了好远,才察觉那好像是一个少有交际的朋友的声音,但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没几天,这位朋友便上了报纸的头条。那时瑟利忒正在工厂午休,啃着面包。680拿来的报纸,给瑟利忒看,312也凑了过来。680说,实在是太惨了,充满爱意的幻形灵国度,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悲惨事件。312喝着娇妻带给他的咖啡粉冲开的咖啡,认为要么是报道的噱头、要么是这灵真活腻味了。瑟利忒没有表意——来不及了,要开工了;来不及了,朋友去了。

但这不需要悲伤,因为死者不需要被缅怀。瑟利忒是这么认为的。朋友没有什么亲属。或许也有,但毕竟不怎么了解,瑟利忒也拿不定主意,“你是幻形灵,我是幻形灵,大家都是幻形灵。”每次这样去想,瑟利忒便不觉任何事情有什么差别了。大家都是幻形灵,只是认不认识的区别罢了。但这算不上什么区别——瑟利忒自己很认识312680吗?他不觉得。312要是回家依靠丈灵全部的遗产,不来做工,那早晚会有新的312添补空位的;680要是哪天道德感受到巨大侮辱,辞工不干,那迟早也会有焕然一新的680报道的。瑟利忒自己也是一样,但他想不出来坚持做工与放弃做工的理由——他只是做着工,盼望着什么奇迹的发生。或许是再死一个朋友。但这样去想就太可怕了。瑟利忒于是不再盼望,老老实实地做工。

今天的工铃打响了,瑟利忒踩点到了工厂,工头斥责了他两句。瑟利忒拿了工单。工单已被规划成了上下午两个部分。他喜欢“幻形灵展演”一类不需变形,原装上阵的任务。不仅是省力,心里也有些慰藉。可随着幻形灵展现出巨大的利用价值的同时,本体的研究价值也被忽视了。于是每当接连几天,单子上若是没有这样的任务,瑟利忒就嘀咕道:“你是幻形灵,我是幻形灵,大家都是幻形灵。”失落感便不复存在了。瑟利忒又能好好工作了。

进行到上午的最后一项,是一单来自幻形灵的请求。这更不常见。瑟利忒被要求扮作一只英年早逝的幻形灵。瑟利忒猜到了什么,他应要求前去,却来到了墓园,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石碑前。

瑟利忒断定,这就是他的朋友了。这是直觉。这单是定时发放、实名指定他完成的。瑟利忒看了看墓志铭,发现没有刻下什么值得记住的内容,唯有一个陌生的名字,以及“幻形灵”三个字作为后缀。他没有尝试去理解朋友的用意,因为这实在是太难了。瑟利忒看着新立下的墓碑,眼神有些发直。他是扮作了朋友的样子,因此此刻倒像是自己看着自己的墓碑一样。瑟利忒哭了。瑟利忒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瑟利忒就是墓碑上的幻形灵,大家都是墓碑上的幻形灵。瑟利忒待到了单子上要求的时间,果断地离开了。因为快要午休了,瑟利忒累了。

一路小跑回到工厂,瑟利忒有些小喘。312680正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各吃各的。瑟利忒没有言语,默默地从工包里拿出了早上准备好的午餐,依旧是一块面包。680问瑟利忒,怎么眼睛有点红。瑟利忒说没事,生了小病。312好像往后缩了缩。瑟利忒啃着面包,盯着自己的后腿,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便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幻形灵,我是幻形灵,大家都是幻形灵。”

#1
Prolism  天马
回复 2.做工

这么荒诞嘛【惊】其实完全可以再展开描写的。另外"了"字有点多(计数君已阵亡:ftemoji_sgpopcorn:

9 天前
#2
回复 2.做工

回复#1 @Prolism :

的确如此,匆匆写完忘记没有校润了(又是“了”:ftemoji_pinkiesugar:)。不过也只能删去个别的几个“了”,我觉得这样反倒更像“痴人痴话”,而且也是自然流露出来的语句,修缮之后就难以取悦自己了。

不会考虑展开描写的。拖延又懒癌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踱大篇幅中情节的环环相扣,(没看一个中篇续作都写不下去了嘛:ftemoji_pinkiesugar:)而且这个主题下的所有篇章都算作我自己的有感而发或是脑洞实践。闲来无事想把生活中的感悟融入小马的世界里,望以此仙境化解心中淡然的悲情。包括此篇在内的,接下来几篇小随笔中,会先是一些致敬与献文(不知是否注意到,我发出的是第二篇文。第一篇的位置想留给一位挚友。我要创作出满意的献文,因此打算暂时跳过了),先将往事中需要告别的事物斩草除根,再感激从中汲取动力的一些伟大来源(因此初会悲伤昏暗许多)。但如前言所云,(其实是没什么可写的但是强迫症一犯不想没有前言显得没什么规矩)终究还是会好起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只要保持有这个念想,终归是好的。(话痨了不要讨厌我)

9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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