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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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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在此!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十一章:猩红之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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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 于 2018-11-0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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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露出真实面目的军火商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过去不堪回首,不过钛尔蒙格博士,”达比尔的双眼变换了感情,像是盘旋在空中的猎鹰发现了慌张失措的猎物一般,“您反应也太激烈了,”她露出了无赖般的笑容,“在想你的福奈莉娅小宝贝吗?”猎鹰俯冲而下,直击猎物要害,博士的脸一瞬间变的像纸一样的煞白,随后身体像是在火山爆发之前的地面一样不停颤动,“我的事情不用你来关心。”爆发前仅剩的冷静,我站在她的身边,仿佛都感觉话语在逐渐的升温,内部的烈火正在消融由坚冰组成的外壳。

达比尔怔了怔,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不敢再刺激眼前努力控制情绪的博士,她转头看了一眼高速运转的监视器,嘴唇抿了抿,

“暴风突击队突破了大门,已经开始在大厅里搜索了,”她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感觉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可奈何。

“风暴,什么?“我紧盯着她,枪慢慢的垂下,身后的小马面面相觑,也是惊讶无比,“我们?”蔚空瞪了瞪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巴做了一个“为什么”的表情,锐德抢先一步跑到监视器屏幕前,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也是一抹惊讶的神情,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自若,他回过神来对我们大喊,

“他们是黑蹄会派来的,不管要做什么,现在要抓紧时间了!”突然冲锋枪的射击声一齐响起,我们浑身一震 “好吧,,他们现在在血洗宴客厅,那些名流应该可以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我向旁边一瞟,达比尔不知什么时候按动了一个开关,暗室的另一边出现了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道,里面恶臭无比,像是地下排污渠,她就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我们,更像是.....在等待。

“我的任务是让你们别死在这里,所以看在公主的份上,快点进来,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她焦急的催促着,

她不是一个黑蹄会吗,无数的谜团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们的计划为什么被发现了,风暴突击队是什么东西,她要带我们去哪里,任务?什么任务?

我最好在大脑当机之前做出判断。

“走!”不知道是被逼迫的,抑或是我的大脑短路,我咬着牙下了这个决定,蔚空身先士卒,闪进了那条狭长的通道,曙光飞快的解开长裙的腰带,束缚已久的羽翼舒展开,“去找蔚空,我们马上就到!”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冲进了黑暗之中。

博士皱着眉不想靠近那道门,但是锐德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扯住了钛尔蒙格的袖子强行拉了进去,现在只剩下我和.......

什么鬼。

转过头,戈利亚用他步枪长长的枪管指着达比尔的额头,“你要干什么?!”我惊诧的大声喊道,

“她该死。”达比尔的嘴一开一合,只吐出这句话,这个时候想起的复仇?

我一蹄扶额。

达比尔镇定的看着杀气腾腾的戈利亚,“哦,旧恩怨?”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想起你来了,小家伙,你是老罗伯特·膛线的孩子,该死的,连你也以为我杀了你老爹?”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戈利亚直截了当地回答,“啊哦,”达比尔一脸谈判失败的沮丧神情,“那就开火吧,反正这样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杀死你父母真凶到底是谁。我也懒得说。”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嘴中念念有词,“感谢公主没有让我遭受什么折磨就让我与她们相会.......”

戈利亚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与疑惑,他慢慢的把枪口挪开,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静一静我拉紧的神经,戈利亚就马上横起枪托照着面前黑蹄会的脸就是狠狠一下,达比尔像是风中的败叶一般飞出了暗室,躺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痛苦的呻吟了两声,脸上有一大块紫黑的伤痕。“你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戈利亚的肌肉还在因为用力过猛而轻轻抽搐着。他留下这句话,消失在了通道的拐弯处。

“好吧好吧,任性的臭小子,”达比尔嘟嘟囔囔的扶好了礼帽,吐出一口唇间的鲜血,随后抬起头,正巧与我对视,“我想,应该先切断那些**追上来的道路。”她变戏法似的蹄中多出来一个遥控器,按下最大的红色按钮后密室的门在一片刮擦声中合上了,看上去和普通的墙壁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

“现在,亲爱的小姐,你真的不需要去跟上你的队员吗?万一前面有什么危险怎么办?”达比尔举起一只蹄子冲我扬了扬,眼中净是阴险,我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相信他们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把她扯到自己面前,用枪抵在她的背后,她似乎很不情愿的扭动着身体,但没有过多言语,而排污管道的恶臭让我们交谈的欲望更低了。

在我第五次把踩到的恶心垃圾抹在一边被沥青涂成墨绿色的墙壁上时,看到了前面五马的影子在等待着我,身上的伪装早已不见了踪影,我推了一把心不在焉的达比尔,向他们走去。

“来得很快了,”蔚空看了一眼我身上因为东奔西跑而挂的彩,努努嘴表示脱掉,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穿漂亮衣服了,”我假装带着惋惜的口吻把身上的长裙一把扯掉,虽然现在我无法将它烧掉,但我还是用力踩了两下来抒发自己的情感。

“欢迎回来。”曙光似乎很喜欢我原来的卫兵护甲,我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

“现在,”锐德实在忍受不了庞大的下水道散发出来的怪味,脸部扭曲成了一团,神色痛苦的指着我们的向导兼俘虏,“她怎么办?”

达比尔看了一眼她们黑蹄会的原下属,似乎猜出了他的身份,神色复杂的皱了皱眉;脸上的伤痕让她的表情狰狞了不少,看来接下来她的心情不会很好。

“我的顶头上司派遣我在这个豪宅据点里面等待你们,她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至于原因.....”她耸了耸肩膀,“说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她推测我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死,你们看。”她一边撅嘴一边掏出一张泛黄的信封,从她老旧的夹克衫口袋里。“遗书都写好了,这样如果你们搜刮我的尸体的时候就可以得到提示离开那里,”她又把信封收了回去,并不打算交给我们,“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杀了你才算任务完成?”站在最后面的戈利亚揶揄道。

前者深呼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并没有多做理会,“你的上司是谁?”我按耐不住疑惑从脑袋里溢出的感觉,直接开门见山。

达比尔盯了我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博士,紧接着慢慢走过我们,脸冲着狭长的隧道,“当然是福奈莉娅,还能有谁?”她咂了咂嘴,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只是示意我们跟着她走。

“但是这怎么可能?”或许达比尔心情没那么糟,我还是想方设法想要再套出点干货来。

“按照博士的描述和告示板上的报道,你是最早创造黑蹄会的马之一,福奈莉娅属于后入会的成员,怎么反倒变成你的上司了?”我在说的时候还不忘向后看一下钛尔蒙格,她一直绷着脸,一声不吭,可能也在等待着答案。

“当然是因为她很出色。”达比尔不厌其烦的回答我,“各个方面,智慧,领导力,和身手都在我们三个创始马之上,更重要的是.....”她咳嗽一声,说:“她将比我们更长寿,只要有可以更换的机体,她的寿命几乎可以等于无限,可以永远得领导我们黑蹄会,哪怕是用那种方式....

所以我和破袭还有史密斯·繁星经过商讨一致同意让她坐上boss的位子。”

“那现在怎么着?”我即使不去看蔚空也知道他现在愁闷的表情,“我们要跟着你去自投罗网吗?”

简单的问题。

“你认为这是陷阱?”达比尔扭过头,对于这个指控很恼火,“那你也太小看福奈莉娅了,英克雷!”她不屑的甩过头,背对着我们。

“究竟怎么回事?”我记不清自己已经多少次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在前面走着的向导停下了,短促的叹了口气,说:“叛乱,黑蹄会发生了叛乱!我亲爱的小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

达比尔急躁的解释着,后来大概意识到刻不容缓,于是继续前进,“在一开始,破袭就表现出不愿同意让福奈莉娅上台的决定,他构思简单的大脑中认为黑蹄会需要靠纯粹的武力去扩张领土,而计谋策略全都属于...歪门邪道,”她转了个弯,无视在另一边挥舞触角的辐射蟑螂和一堆小马骸骨,“我们近几年的帮派活动都在破袭的主意下吃尽苦头,而这一切都在福奈莉娅上台之后得到了解决,而破袭则忙着为每一次出征失利而苦恼,况且前一阵子还被你们....”她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弄断了他的机械臂(蹄铁堡一战),十分狼狈的一路跑回总部,”她嬉笑一下,“本来我还想谢谢你们让他终于吃了点苦头,自那时起他话也少了许多,当我们都认为他终于肯消停的时候,他又鼓动起自己地盘上的随从们叛乱,他自认为,是福奈莉娅的决策失误导致我们的数次失败,可怜的傻瓜。”达比尔紧走两步,而我们没有吭声。

“在数量上我们并不占据优势,破袭依靠他十分不靠谱的尚武精神赢得了一大批死心塌地的暴徒和屠夫。危险而且难以控制,谁知道让他们作战会是什么鬼场景,而且他们也不再满足于用黑蹄会来自称,而是称呼自己为

“征服者烙印”,一般我们简称为烙印军....其特征就是每只成员的额头或者脸颊上会烫有一道白色的烙印,用于区分敌我,当然,也是作为背叛的象征。”

估计现在的黑蹄会已然遭受了重创,不管达比尔是不是在实施阴谋诡计,但是此时此刻我都认为福奈莉娅找上我的原因不会再单纯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绝对不简单。

“你是怎么留下剩下的守卫的?”我抹了抹鼻子,尽量躲避难闻的气味,内心尽管波涛汹涌,但话语中也只是这么一句,“那些没有跟着去造反的家伙除了一部分是对福奈莉娅绝对忠诚的以外,大多数都是我留下的。”达比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出乎意料,但还是回答了,“我是个军火商,记得吗?因此我被允许掌控会中所有军火交易和管理,同时也就有了说话的权利,”她点点头,貌似很得意。“我对那些徘徊不定的帮众说,尽管叛乱声势浩大,但是叛军没有充足的武器装备和资源后勤,那叛乱就不会持续太久就会自我瓦解,演讲的效果很成功,他们都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尽管我们仍然势单力薄,但也给我们坚持斗争带来了些许优势和缓和的余地。

她喘匀了气,随后结束了长篇大论,跟在后面的我们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么多?”蔚空凭借着自己的看法知道达比尔话语中隐含着其他含义,当即问道,“上司让我这么说,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好了。”

少顷,我们到了下水道的尽头,一个大约有一辆战车那么大的铁丝护栏网横在眼前的墙壁上,尽管锈迹斑斑,但质地仍旧十分坚硬,

“死路,”曙光望着被堵死的通道,抿了抿嘴。说出了看法,“别太肯定了,年轻雌驹。”达比尔走到铁丝网深深嵌在其中的墙壁前,上面装着一个黑黝黝的金属拉杆,传动的部分连带着齿轮和绞盘链条,“黑蹄会可不全都是士兵或者打手,我们还拥有一些废土上为数不多的能工巧匠,”她的两个蹄子搭在拉杆上,用力向下一扳动,

机关的“咔咔”声后,有一处长满青苔的墙壁自动向后退却并且逐渐分为两半,在石头之间的刮擦声消失之后,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犹如凭空出现的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

楼梯间算不上有多么黑暗,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应急灯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勉强能让我们看清蹄下的路,楼梯也随着我们的上升而逐渐的变化,从纯粹的石制阶梯转变成铁皮外壳包裹着的楼梯,达比尔在“咚咚”声之中停在一道灰色的门前,

“里面就是我的办公室,已经闲置了好久了,你们可能需要自己去见见福奈莉娅,她现在总体来说....不太好过,所以到时候还是要看你们的决定。”

打开那道门,是一个比较复古的豪华套房,典雅古朴的内设用品,陈列在合适的位置,中黄色的壁纸为室内增添了一丝暖色调,主要用来衬托室内正中央垂下来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橘黄色的光,吊灯分支上的灯泡估计是一个一个重新安装的,而灯壁也擦拭的很干净,这里的一切都很难让我和外面的废土联系在一起。

“哦.....”沉吟良久,仿佛达比尔自己也很诧异,“我记得离开的时候,这里乱七八糟的,”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置在办公桌后面的广播打开了,“咳咳,达比尔小姐?客马来到后暂且安置,休息室在老地方,对了,先请让威廉·莱切尔小姐移步到我的办公室,麻烦了。”

广播的杂音比较小,能让我听清楚。

那是福奈莉娅的声音。




***

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被达比尔推出了房间,面前是一条又阴暗又冗长的走廊,让我想起了自己穿过的那条麻烦透顶的裙子,在我脑子依旧乱糟糟的同时,达比尔从我后面绕了过去,顺便带上了门,

“随我来。”她没有给过多的反应时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为什么搞得像是去行刑场一样.....”我皱着眉头,又嘀咕一句。

但是暂且把忧愁放在一边,两面的墙壁终于不再是发霉的下水道或者让马眼前发黑的石头,而是一种发出淡淡黄光的壁纸,让马感觉眼睛十分舒服,尽管在这地下冷光的衬托下多少有那么一点不相称.....

同时墙壁上还挂着不少用木质画架保存起来的画作,大部分是鲜艳到不可思议的玫瑰花,说到底,这一定是一幅有两百年历史的画作,毕竟在浩劫之后还有谁见过花朵呢?

而最后看见的一幅油画则有点奇怪,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内容不明觉厉,在白色桦木的框架中,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实验室,很难想象古典的油画风格加入现代元素是怎样的感觉,眼前这幅就是,实验室中,一个只有背影的小马身披被实验试剂和其他溶液搞的五颜六色的“白”大褂,她/他正在埋头工作,但明显不是一次简单的化学实验,因为她身边放着无数个正在进行演算的显示器,而这些显示器则连接在她/他面前的一个像是头颅的机械装置上,作者的画功可谓深厚有张力,没有任何的突兀之处,就是那只没有露出脸的小马让我倍感熟悉.....

我特意的看了一下标题, 《诞生日》。或许就是生日的含义吧,我想。

“就是这个门了,”达比尔停在了一道红木大门前,“我还要安置好你的伙伴们......告辞。”她意味深长地盯了我一眼,为什么她把“告辞”这个词咬得像“祝你好运。”一样?

我今天已经想和说了无数个为什么了,在我开始厌烦这个词之前最好把一切解释通。

达比尔离开了,空气中只留下她低沉的蹄步声,踩在地板上,同时也踩在我的心房。我转向那道不大的房门,它十分华美并不失朴素,不好判断是什么主题,但它却向我施放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让我想叩门的蹄子停在了空中,犹豫着。

我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环境之中,像蔚空所说,像个陷阱,“像”和“是”有多大区别?最好在百分之五十以外,不然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的武器装备大多不在身上,而且我还在敌对的势力范围内转悠,看上去退路被断得一干二净。

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那道门,一下过后就立马缩回了蹄子,仿佛那道大门会张开大嘴咬我一口似的。“咔”的声音预示着门将要打开,福奈莉娅的脸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桀骜不驯,玩世不恭而且阴险歹毒的笑脸就那样呈现出来,让我皮毛倒竖,

冷静......我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多么恐怖。我安慰着自己的小心灵。最后总算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里面安静的出奇,与我料想到的不太一样,但起码黝黑的环境对上了边,门后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办公室,或者说卧室,我不太清楚,要么是卧室中多了个办公桌,要么是办公室里面多出来一张床。

灯并没有打开,整个房间只有一个朦胧的光源,就是那张会让马患忧郁症的黑色沉木桌上的台灯,也只有它照亮的位置我才能看清。

桌子后是一个较大的旋转黑皮椅,背面冲着我,而房间的主人估计就坐在上面。

当我步步为营的蹭到那张桌子前一两米距离的时候,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在我的耳边,“请原谅我只能开一盏小灯,因为我不想让其他小马知道我还醒着。”令我感到吃惊的是那本该趾高气昂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倦和焦虑的语气,仿佛心力交瘁,

“威廉....”每一颗词貌似都要花费她全身的力气,“(静电声),你应该很奇怪才对,我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让你快点来见我....(静电声)”

“没错,”我简洁的回答道,“一开始我只是怀疑,是否中了你的圈套,我不敢确信前方的道路上是不是被你操控着,但到了后来,我开始感觉到你当初要我快点来见你的要求貌似只是一个别的借口,借助于我们热切的心理....”

她笑了出来,还伴随着细微的咳嗽声,“我亲爱的..”皮椅转了过来,“我之所以铤而走险,一般是因为实在无计可施,另一方面....”

“钛尔蒙格。”我替她说道,福奈莉娅顿了一下,“对,对....”她幅度很小的点着头,然后站了起来,动作十分缓慢,地板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她那里传来。



***

“咱们彼此见面并不算多....”她鲜红的义眼在黑暗之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我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但一点实际作用也没有,

“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互了解一下?”公主在上啊!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眼前这只小马核心数据库出了问题,但她脸上却是少有的认真,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可我仍然不敢放下一丝警惕,“你今天吃错药了?”我环顾一下四周,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

“只是....啊!”她懊恼的转过身,“我只是在尝试着正常的交谈....没有像政客一样的笑容,没有玩弄权术或者尔虞我诈,我已经感到中枢疲倦了,真的受够了。”她不经意间的一转身,把她的身体显现在灯光之下,眼前此情此景让我又是一惊,她的机体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原来我记得的整洁无瑕疵的外壳现在布满了刮痕和裂口,而且关节区域的地方更甚,怪不得她每动一次就会发出“咔哒”的怪响,有一条大的吓马的裂口从她的脖子处一直延伸到脊背,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的元件,它们仍然在发光,说明还在运作。

“你身上的,那些“伤口”是怎么回事?我完全出于好奇,并没有过多的怜悯。

她听到我的话反应过来,从一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旧西装披在了身上,看来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些直接性大规模创伤”她跺了下蹄子,“可耻的(静电声),无法描述的叛徒!报复了他们的旧主。”她吼完这些之后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虚弱的拄在她死气沉沉的木桌上。

“你瞧....”她呼吸了几下,用微弱的声音说,“这具躯壳已经大限将至,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应对方案,过时老旧的拟生系统仍然控制着我的身体,所以我还会受伤,还会....死....”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自己哆嗦了一下。

“是破袭干的,是么?”我挪了下蹄子,发现自己距离她很近很近,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她现在肯定会力求东山再起,肯定会依赖一些外力,不用说。

是我,和我的朋友们。

这倒是一个机会,杀了她。

她现在的状态虚弱,机体防御十分低效,我完全可以从容的用左蹄上的武器穿过那个大裂口,直入她的马造脊椎然后一路捅到她的脑壳。

解决这个已是将熄之烛的黑帮头目,哦,我都快说服我自己了,我稍稍的转动了一下蹄子,那把凶器在黑暗中几近隐形,

只需要,享受过程,

享受?

我一愣,步伐猛的停下,终于,我醒悟了过来,老天,刚才我是怎么了,太可怕了。

“咳,那你想要什么?”我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个沉默的局面。

“很简单,同时又很困难。”她声音低沉的犹如冬日的落雪,“我现在对外的状态是死亡,破袭觉得已经推翻了我的统治,所以他自以为高枕无忧了,”她突然转过身来身体微伏,我猝不及防的向后仰着,“这个崇尚武力的**显然不了解只有隐匿起来的毒蛇才是最致命的,”她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我连连向后退,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他高傲自大,刚愎自用,自认为把我从这个需要拯救的世界抹除了,但是阴影就是我的国度,他看不见,摸不到!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来让我东山再起。“尽管声音嘶哑,但她话语中的兴奋根本压抑不住。

“所以你需要很多东西来完成你的华丽归来大业”我揣测着她的计划,以免自己也遭其殃及,“首先,钛尔蒙格博士熟悉你的框架结构,所以一个崭新的躯体自然不在话下,

其次,一个合适的时机,方便你公开自己仍然活着,这样既可以稳定你这边的军心,又可以动摇叛乱者的根基,再算上达比尔的作用,看来你的计划不会很难。”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全部了,她看着我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笑容有些森森然。

“跟我想到的差不多,哈!”她铝合金的蹄套拍在我一边的肩头上,痛的我咧咧嘴,“如果真的有来生,”她突然靠近了我,附在我耳边说“可能我们还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我听后脸一黑,推开了她胶水一样的身体,“我知道你的计划中有我和我朋友的一环,但是你少套近乎。”

她假惺惺的叹息了一句,“即使我不这么做,你仍然会是最重要的一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



***

“你敢动他们一下,我就让你连坟墓都没有,懂了吗?!”我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立刻怒道,

“放轻松,只要你愿意发发善心帮帮我们,那我就不会做让我们双方都不开心的事情。”她无赖般的笑容再次出现,

我愤怒的转身离开,“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祈祷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不会把你的头当作战利品”,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

我坐在黑蹄会地下基地休息室的大号铁板床上,周围是围我一圈的朋友们,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受伤了?怎么回事?”钛尔蒙格首先问道,“叛乱发生的很突然,可能破袭当时唯一想要的就是把福奈莉娅碾碎,而唯一可能性就是他完成了一半,但福奈莉娅仍然还活着.......”

“嘿,嘿,等等。”蔚空插话进来:“如果她想要一个新身体,那么博士就是唯一的方案,那我们算什么?她可以只留下博士然后随便一句话就让我们去死。”

“福奈莉娅利用了我们的身份,”锐德把茶杯漂浮起来浅尝一口,“她料到我们会来到这里,所以我们充当了钛尔蒙格的保镖。他们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我倒是不怎么惊讶。”说完他垂下眼睛,看着绿色茶叶在杯子里来回旋转。

钛尔蒙格用蹄子遮住脸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她在变化,我看的出来,自从在达比尔的豪宅中得到了消息,她变得比平常要积极主动很多,但是当到了这个小地方之后她却越发沉默寡言,仿佛热情在逐渐挥发,唯一的原因就只有.....

福奈莉娅。

博士的心境很纠结复杂,她抗拒着,但她同时又向往着,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但是丧失之痛的疤痕不是很好褪去,她恐惧,彷徨,我也许需要一点交流。

“钛博士。”我挪了过去,蹄子搭在她的右肩头上,“你在超负荷运转,但你肯定不是个机器,说点什么,随便什么,不要再让自己难受下去了。”我一向不善于交谈,我又要搞砸了。

“我....我不知道....”她支吾了一会儿后意识到失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威廉,我真的不清楚,我想她,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是不可能了,”她把蹄子放下,深邃的目光从她略微凹陷的双眼射出,她把眼镜摘下,随意丢开。“我长期的生活在痛苦中,遭受身体和心灵的打击,我很希望自己死去,如了她的愿,但我没有,尽管她想杀了我,我最出色的作品,最信任的助手,最疼爱的孩子。我只是犯了最简单的错,”

她自嘲的笑了笑,“忽视孩子的成长,她有了更进一步的思想,不管她究竟在想什么但我一定忽视了她,她当时一定也很痛苦,尽管她血管里流淌的是能源萃取液,尽管她的大脑是一台高频运转计算机,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我不怪她的行为,我太醉心于陈旧的研究工作,而她是一个合格的新时代先驱,也许她还需要成长,但是她在实践方面要远胜于我,现在她遭遇如此险境.......”博士摇了摇头,像一尊石像一样,

“她或许心怀愧疚,”我没有放下蹄子,“你们双方都需要好好谈谈,在.....”我翻了下眼睛:“安全,合适,能够放松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你在请求她原谅的同时也应该...隐晦的表现出原谅她的意愿。只是个建议。”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再次试图把我刺穿?”博士微微笑着,看着我。“如果她想,那早就干了,不可能拖那么久,想想吧,或许她现在还在试图逃避你,如果我是你,就该主动把蹄子伸过去,哪怕心脏被洞穿也要死在她怀里听她忏悔。”

“锐德,戈利亚和钛博士,我们中间有太多马和黑蹄会有着太多瓜葛,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没有其他退路和方案,只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对外关系,烙印军胜利,对我们没有好处,黑蹄会再次统一,用处对我们不大,但是会意味着我们可以继续安全的走在废土之上的各个大路上而不用担心被追杀。当然,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主动权在我们,我喜欢这种感觉。”我眨眨眼睛,笑得像一只狐狸。

当我再次打开被敲的大门时,达比尔依然用同样的表情迎接我,她这次没有立刻转身要我跟上,而是淡淡地说着“大人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为了表现出诚意,请你自己跟上,”身后的蔚空和曙光刚想开口我就回过头制止。

“希望我的诚意比我的命还要昂贵。”我回答后就跨出了房门,给后面一个自信的眼神。“我保证,威廉小姐,那无比昂贵。”达比尔点点头。

这次的路不太一样,没有多少曲折的走廊,我大约记住了经过的每一处细节,很显然向导不打算带我去福奈莉娅的办公室...那么是哪里呢......

“这次的东西很有趣,希望你没有太累。”她的语气平淡的像死水一般,没有涟漪,但内容足以勾起我不争气的好奇心?“给我一条毯子我可以睡到世界末日,”我调皮的回了一句,“不过足够有趣的东西不会让我睡着。”

“你还记得我说过黑蹄会是由哪些家伙创建的吧?”她没有回头,

“你,破袭,还有一个名叫史密斯·繁星的科学家?”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记忆力不错,”达比尔沉吟一下,“当然这个组织不是我们空着蹄子造出来的,我从名流派组成的旧荣邦中叛逃出来,史密斯被学院秘密除名,但是她全身而退,永远脱离,而破袭....他原属于掠夺者,但是在选拔收割者的那个近乎疯狂的比赛中败下阵来,之后就投奔了我们。”她没有任何感情的说着,像是在阅读一封事不关己的信件,“我们由三个阵营,三支军队组成,我带领着由名流杂役组成的“末世斥候”,专门负责会中的侦查,分布关系网络,搜集情报,物资,偶尔担任军火的护卫。”,“你管理着整个组织的情报工作?”

“是的...那么他们叫我情报官仿佛也不是没有原因。”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之后才意识到跑题了。

“史密斯,学院的那些研究员各个以神秘莫测为主旨,即便她脱离了他们依然没有改掉那毛病,她的部队你见过,上次的风暴突击队就是,作为黑蹄会的中坚力量,风暴突击队可以担任各种特种任务,暗杀,破坏,来去如风,说老实话,上次你们能脱身是他们唯一一次失蹄,忽略了我的作用。”

我本来仔细听着,突然反应过来,“那这么说...?”“没错,”她回答道“如果风暴突击队调转枪头攻击我们,那要么史密斯已经被杀,部队被接管,要么她也叛变了。”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一道门前,钢铁质地的自动门紧紧关闭着,十分突兀,

“这是哪里?”我转过头问向导,“实验室?改造车间?随你怎么叫,福奈莉娅大人可以泡在里面一天都不允许帮众进去打扰她,”在我靠近时,那道门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把我逼退了一段距离,达比尔微笑着看着我的反应,“看来是催你进去。”

在我还在想为什么她没有说“我们”的时候,我已经被推入那门后的黑暗之中。




***

这里面比福奈莉娅的工作室要阴暗的多,我的眼睛在过了很长时间才渐渐适应,初始的恐惧在很快的时间内挥发....在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好奇的打量起这间屋子,

我努力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究竟有什么,但紧接着我的左蹄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玩意,它的表层很凉,而且触感光滑,我第一反应是我碰到了一块铁皮,,但这时发生了一个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在这块铁皮上方差不多一分米的地方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我像触电一样向后跌去,站稳之后才看清这玩意的真实面目,一个马形机械装置,身体的构造和小马几乎没有不同,但是全身上下被漆黑的装甲覆盖,我刚刚碰到的地方仿佛是它的胸甲,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触发了它,但现在我感觉它对我不怀好意。

它僵硬的四肢向前迈动步伐,“咚,咚”的踩在地板上,同时踩在我的心脏上。这玩意的头顶一直在摇晃些什么,当它更靠近一些的时候,我发现它长着和福奈莉娅十分相似的猩红色鬃毛,发出红光的义眼没有丝毫感情的凝视着我,我能看清自己在它眼睛上的倒影,

哦,靠。

福奈莉娅,算你狠。

我懊悔当初没有早杀了她,现在我的仁慈将要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真该死.....





那个玩意身体的两侧伸出我从未见过的装置,但是里面散发出深紫色的,带着无尽威胁气息的光束,慢慢的,走向我。

静电噼啪的响声从某个角落响起,“停下,吓到我们的客人就失去意义了。”熟悉的机械音让那个铁罐头停下了步伐,除了眼睛依旧在发光以外,它就像块石头一样站在原地。

电灯及时的亮起,终于不再被黑暗笼罩的我向后退却着,躲闪刺痛双眼的强光,一股力量托住了我,回头看时,是达比尔,她脸上那两道穿过鼻梁的疤痕让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她现在表情怪异的看着我,那张脸,仿佛因为憋笑而脸部肌肉扭成一团的样子。

我用力摇晃着装满浆糊的脑袋,然后推开了她。

现在那个机械造物的全貌显现在我的面前,它,或者应该说是他,脸部的一半被机械装置覆盖着,但是剩下的部分显然是一张由血肉组成的小马的脸,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这算怎么回事?”我看向站在后面一点的福奈莉娅,黑帮头目没有直接回答,“达比尔,”她说“我相信今天的繁杂事务已经让你筋疲力竭了,批准你回到房间休息,晚安。”

军火商微微一顿,随后点头,“是,大人。”自动门开启又关闭,此刻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三个.....

“啊,现在只剩下我们了,”福奈莉娅除了把大衣换成整洁如新的白色工作服以外没什么变化,她伸了个懒腰,衣服底下隐隐约约有金属骨骼的脆响,可能她没有上润滑油。

“达比尔应该在路上和你讲过我允许部下们拥有军队的事情了吧?”我点了点头,眼神刚刚把我吓了一跳的机械马吸引住了。

“我其实也有一批这样的私马护卫。”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冷笑道,“他们叫赤鬃众。你面前的,只是其中一员,目前大多数都在实验阶段。”

这个老狐狸最后还留了一蹄,我暗自乍舌,允许自己的部下拥有武装力量,但是在她自己蹄下有一支最强的精锐,有意无意的进行压制,不可谓不毒.....

“既然你你已经同意了我的结盟建议,那大方的我肯定不会对盟友藏私,”她自说自话,我压根没接受她的任何言论,但是迫于现状我不想多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还有制造玩具的爱好。”我绕着那个士兵四周转来转去。当转过一边时,他突然没来由的吭了声:“主人,我个马认为这位小姐刚才的言论侮辱了我。”他的机械音与福奈莉娅有些微差别,更加低沉。

“不用在意,齿轮,威廉小姐是我们的贵宾,你知道的,他们喜欢开玩笑。”一边的福奈莉娅耸耸肩,同时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道歉...”我抿了抿嘴,象征性的说了一嘴。

“我欣赏你的态度。”那个玩意居然调侃我.....

他被护甲包裹的脖子转了过来,正常小马的那一半脸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你已经运行很长时间了,回到车间后自主维护系统然后关机。”福奈莉娅在实验室的操作面板上敲了几下,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

“明天见,主人。”齿轮毫无情感的道了晚安,随后缓缓离开,他背部顺着脊椎排列的护甲随着步伐开开合合。消失在门后。

“你怎么创造出这些玩意的。”我摸了一把额头,发现有汗水下渗。

“并不单单是创造出来,”福奈莉娅的眼睛仍然锁定在那个老式的操作面板上,淡淡的说,“它们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生物,但是在生物学上来辨别,我的赤鬃众们又都是已死之躯了。”

“什么意思?”我被她自相矛盾的话搞糊涂了。

“简单来说,”她翻了下“红眼”把语速放慢,“赤鬃众是由那些黑蹄会普通士兵的伤员,残废者或者尸体作为材料来改造的。”

这个回答在我脑中爆炸了。



***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又误会了。”福奈莉娅无奈的扶额,然后最后敲了一次那个陈旧的控制设备后就转向我。

“你以为我有什么目的?把我的部下全部变成我这样?哦,那好吧,从最坏的角度上来说,太浪费材料!”

“但.....这根本不是正确的!你剥夺了他们作为生物继续存在的权利,他们现在连追求死后的宁静都没有办法实现了!”我毫不示弱,立刻针锋相对的反驳。

她张开了嘴巴,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嘲弄气息颇浓的“哈!”

“我给予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他们仍然拥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我只是用这种方法终结了他们能感受到的痛苦,即使我的帮众身体残废,或者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我都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抗拒死亡的勇士我拯救他们,一味追求“宁静”的懦夫我就埋葬他们!”

福奈莉娅咆哮着,突然就看到刚刚冲进了研究室的一个帮众,我和她之间的口水战戛然而止,“大.....大人!”那个家伙顾不得擦拭奔跑后大汗淋漓的额头,刚刚开口要报告,但是一见到我就欲言又止。

“无妨,汇报状况。”福奈莉娅深知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是不会有帮众冲进她的研究室的。

“刚刚在信息接收站的弟兄们收到了自称是史密斯博士的求救讯息,他们在尝试联系的时候让我来通知您!”

那个帮众语速极快,气喘吁吁的等待着老大的命令,

“马上带我去见她!”福奈莉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换上衣服,就跟着帮众冲了出去,硕大的室内此刻只留下我一马傻傻的站着。

我觉得凑凑热闹没什么不好。

奔跑过的依旧是狭长的走廊,红发的老大第一个闯入到信息接收站的大门,“现在向我汇报!”她冲着里面喊道。

有半个墙壁那么大的黑色显示屏悬挂在老旧的墙壁上,下面坐着的几个帮众蹄忙脚乱的在调试任何音频线路,

我进去参观了一下,里面乱七八糟的链接线和插头到处都是,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几个看上去活像老式电台的铁匣子,旁边还放着一台终端,桌子上还非常紧凑的摆放着两个大号音响,顶部落满灰尘,正有杂音从中传出。

“已经确认取得联系了,大人,与史密斯博士那边的画面马上会呈现,

漫长的十几秒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屏幕“嗡”了一声,在杂乱无章的雪花之中渐渐显露出画面依稀见到一只小马的外轮廓,在持续不断的噼啪声中,我无法仔细看清楚,她似乎有着淡青色的皮毛,她趴在桌子下面一处脏乱的地板上,她原来正躲在下面,她情绪看上去很稳定,

“好久不见啊,大人。”那只表情像凝固在脸上的小马一开口,声音通过音响穿过,让我们的耳朵可怕的震动起来,那几个黑蹄会又是一阵蹄忙脚乱。


***

“报告情况,繁星!”福奈莉娅放开了嗓门对着屏幕里的下属喊道。

“你在哪里?有生命危险吗?”连珠炮的问题貌似没有难倒对方。

“我暂时没事。破袭他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把我关在这个垃圾站,他甚至没有在门口设立警卫。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用我所学把一大堆破烂重新修理来与你取得联系。看来还算成功。”

叫繁星的独角兽只有嘴一张一合,脸庞犹如冰块一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至于位置....”她的头转了过来,直视着我。

“但说无妨。”福奈莉娅轻咳了一声,打消了那个谨慎的科学家的顾虑。

“我曾经估算了一下,貌似是在离冷雀城两公里外的“颅骨”堡垒。你知道的,那些叛徒还算有些狡猾,把我扔在这么一个三不管地带。”

繁星说完后沉默着,等待着老大的指令。

当听到“颅骨”堡垒这个名字的时候,福奈莉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愤怒的咕噜声,然后她恼怒的把蹄子挥向空气之中,仿佛要揍扁谁的脸一样。

“现在破袭也会这一套了?麻烦!麻烦!”她骂骂咧咧的来回走动,房间里鸦雀无声。

突然,她焦躁的身影转向了我,“对了,还有威廉。”

我暗自叫了一声苦。

“威廉小姐,鉴于你之前与我有过的协议,我现在恳求你能够帮我脱离此等窘境。”她奔了过来,极具压迫力的神躯横在我想要逃跑的路径上。

她的表情十分狰狞恐怖,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说出一个“不”字,她一定会让我不得好死。

“.....请说。”在气势上我败下阵来,只好就地服软,以便之后再另想策略。

“你看,我们现在可是正经的盟友,尽管在此之前有一点小小的摩擦,但我认为大度的你一定不会计较的,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和你的小队前去营救我的首席科技顾问,可以吗?”

她闭上嘴,双眼微微眯着等待我的回答。

我被迫陷入沉思中,不答应下来?那眼前的黑帮头目显然不会让我好过,她算是一个阴谋家,总会在我最不想的时候用各种诡计至我于万劫不复,虽然我不是没有把握干掉她,但是我还有我的队友需要顾及.....

但是如果答应下来,

达比尔曾经向我吐露过她的担忧,因为风暴突击队从属于繁星博士,当初就是他们屠杀了达比尔的秘密基地,所以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学院派的小马是不是已经倒戈叛变了。

不管我怎么思考,也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

终于权衡利弊之后,我做出了一个较为折中的答复。

“好吧,我可以试试,但是需要与队员商量。”我艰难的开了口。

“棒极了。”福奈莉娅满意的转过身,面向大屏幕,“你都听到了,繁星,威廉小姐会带着少数队员营救你,这段时间请保护好自己,静心等待。”屏幕中的独角兽点点头,随后便要中断通讯。

“等等!”一声让在场所有小马都愣了一下,史密斯皱着眉头看向我,“还有什么问题么?”

“在到达这里之前,风暴突击队曾经袭击过达比尔.撞针的居所并且肃清了所有在场名流,据我所知,那支部队属于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都是你一蹄策划的么?”我的一番话似乎也引起了福奈莉娅的注意,

“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大声质问屏幕中沉默不语的科学家。

”或许是真的。”沉默良久,回答让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是发布命令的肯定不是我,破袭在监禁我的同时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亡,貌似他还大言不惭的诽谤是福奈莉娅大人谋杀了我,所以我现在猜测破袭已经全面接管我的部队,并且他们还错误的打算用消灭黑蹄会的方式为我报仇。”

尽管心存怀疑,但我并没有在说些什么。

“咳,”福奈莉娅挺起身子,“史密斯,抱歉刚刚怀疑你,毕竟你懂的。”她指了指身上的裂口,我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一丝落寞。

“我不善于言辞,大人。”史密斯的语调有些松动,“但我相信您仍握有我向您效忠的誓言,请您保管好.......”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敲打声传了过来。

“是哪里?”我向后看去,门口并没有马。

“是我这里!总之,万事小心,大人!”史密斯最后告诫一句然后就切断了联系,屏幕再次陷入一片的黑暗。

“信号已经消失....”一名黑蹄会帮众转过头,无奈的把设备摘下,转过身向神情黯然的福奈莉娅报告。




      “你们继续维持通讯,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福奈莉娅匆匆向那些帮众下完指示,  随即向我扬了扬伤痕累累的脖子,  威廉, 带上你的队员,十五分钟后到我的办公室集合,我们来好好商讨一下。”


      事到如今我只有点头的份了。


      “怎么? !”蔚空不满的质问在房间里回荡,“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相当于被那个红发小妞支配?”


      所有马都沉默着,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我尽量把声音放低,但基本还是嚷嚷的程度。



“你是永远不会对其他马轻易妥协的,你究竟是怎么了?”眼前的天马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我很早以前就向命运投降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深吸了口浑浊的空气,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不说话了,但还是愤愤的嘟囔了些什么,转过头去不打算继续谈。


      “我知道这件破事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我抬起头,继续道“我们都清楚与黑蹄会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但是我必须争取到足够大的空间去周旋,因为我们有太多马和黑蹄会有牵连,对我们来说很不利。


“我必须要说出来的就是。”看到他们都竖起耳朵我还算高兴。“福奈莉娅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因为她现在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而她辛苦经营的黑蹄会如今一分为二,实力早已大不如前,所以现在是黑蹄会的生死存亡时刻,要么,东山再起,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对黑蹄会意义重大,  我转向博士,“钛尔蒙格,想想你之前的死循环,我认为如果这次成了你会有更多的选择。”她听了之后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



     一向沉默寡言的锐德开了金口,他不慌不忙的把新换上的茶杯放回桌子,双蹄抱胸,“尽管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是我们如果这次帮了他们一把,那我自认为隔阂会少很多,我有机会也可以为自己多打听关于我妹妹下落的消息。”他灰绿色的眼眸射出老谋深算的光芒。


      “听上去很冒险,”戈利亚吹了下哨,“我正好有事要问问达比尔,这是个机会...以...他无所谓的耸耸肩:“算我一个,但是我的枪如果没有子弹可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装备...装备,这个词语让我头皮发麻,是啊,我们的大部分武器装备还被寄存在“风尘”公寓,果然又会出问题。




      “没有办法,我们先去那个铁皮指挥官的办公室集合,再做打算。”


      其他马除了蔚空以外都赞同的点点头,随后打开门开始向外走去,“蔚空?”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我,“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对吧?”他满怀希冀的等待我的答案,  “是啊;我知道。”我冷静的回答,好像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没有再说些什么,随后径直走开了。





      这一次福奈莉娅终于在她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电灯,  在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那张办公桌被移到了房间中央,  它的主人正饶有兴致的伏在桌上观察-一张泛黄的地图,


      在我们到齐后,她终于从沉思中醒来,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用半睁的义眼扫视了一下我们,“啊,欢迎啊,女士先生们。”(她的视线很灵巧的跳过了博士。)她看.上去好好准备了一番,不仅用一件粽红色的风衣裹住了脖子,上触目惊心的裂口,而且还用了点ok绷掩盖住了脸上的伤痕。



   “闲话少叙。”蔚空面色僵硬。干巴巴的说


     福奈莉娅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


      常,“好吧,”她微笑着,“相信威廉小姐已经和你们说过,  她与我。达成了...额,某种停火与暂时性同盟协议,废土上其他地方是这么说的么?”她有点不自信的瞅了一眼旁边的达比尔,后者无奈地凝视让她又转过来。


      “停。“我忍不住举起了左蹄子,  “我可不记得和你签署过什么协定,从来没有!


      “哦,那现在有了。”她极不负责任的在一张纸上用碳素笔随意的画了两下,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我把它漂浮到跟前仔细查看起来,  上面有一大段潦草到什么也看不懂的文字占了纸张面积的三分之二,剩下我唯一能看懂的东西,是歪歪扭扭的“威廉”和工工整整地“福奈莉娅”。看上去是落款。


      “这还是我第一次写这么正式的东西;我在同一张纸上试验了五次才成功写出这精美绝伦的协议书,  我还用刚学不久的书法帮你在上面签了名,不用谢~”她仍然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注意到怒气值达到顶峰的我全身在微微颤抖。


      “这东西根本!不叫!  协议!


      我近乎抓狂的用法术用力将纸揉成了一个团, 然后狠狠的把它朝向福奈利娅投掷了过去。





      躲开了迎面而来的纸团,“看 上去谈判失败了,”她不顾形象的拍着桌子,笑着说:“真可惜,我还以为自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呢~”面对着我们愤怒的注视,站在一边的达比尔投过来一个请求原谅和十分无奈的眼神,随即推了推坐在椅子上的老大。


      “我们来这里浪费时间是为了什


      么..”连曙光都流露出了恼意,她鄙夷的眼神让我背后都为之一-凉。


      “哦,亲爱的。”福奈莉娅终于止住了大笑,蹄子擦去眼角残留的液体,  (说老实话,  她有泪腺


      吗? )“请原谅我的无礼。因为我实在是很开心,”她重新抬起头,笑咪眯的继续说。





      “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我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刚才的行为简直有失我的风度,“就像我说的,”福奈莉娅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一开始我还十分苦恼,“颅骨堡垒”是破袭蹄下一个最易守难攻的据点,它表面是一一个堡垒,但实际. 上是一个依托噬骨山脉而建造的中等城市,不仅固若金汤,而且重兵把守,因为硬闯是让我们都送命的最好方式,所以只好用智取的办法。”她一只蹄子托着脸颊,另一只蹄子在空气中挥动着,好像在讲解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当我们都围在那张桌子成一圈的时候。  达比尔说道“我的斥候们向我反馈了很多有趣的新消息,他们说破袭和他的烙印军在当地其实并不受欢迎,但凡是被他的军队征服过的地方无非是烧杀掳掠一番后派兵镇压反抗,所以当地的居民,想必不会好过。  ”


      福奈莉娅一下接过话头,“破袭糟糕的统治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以其马之道还治其马之身,让咱们也给他来一个众叛亲离。” 她兴奋的展开双蹄,然后砸回桌子,看的出来,即将复仇的喜悦使她的思绪更加精确。



      “好比这座堡垒是个堆的满满的火药库,  ”我注视着地图。那个地点的名字仿佛在发光,“ 我们只需要一点火星,轰!”福奈莉娅用“和我想到一块儿的表情结束了我们的话题,


      “我们?”戈利亚听出她话里有


      话,“没错,我打算这一-次跟你们一起去地表,在这阴暗的老鼠洞里继续待下去我会发疯的。”她略得意的从座椅_上直立起来,拍了拍略有褶皱的大衣。





“但...但是..”我尽量把语气放平


      和,  “你看上去就是个活靶子,  如果破袭还是谁发现你没有死...你暴露的话...”


      她的脸又恢复成了那种像面具一样的笑容,  “你真的了解我?还是说你不知道我的能耐..?”我一时语塞。


      “不行,  你不能去,。”一个和她个头差不多的马迎住了她。


      “钛尔蒙格。”福奈莉娅的笑容顷刻间拉了下来,变化之快犹如翻书。“什么时候起这你说了算了?”她挺直了上身,感觉上仿佛她更高一些。


      “你的机体已经破损严重了!不能再冒险,必须先进行维修。”博士寸步不离的和她争论起来。后者翻了个白眼。


      “啊,多么敬业,可惜现在你不能展现你的天才技能,有时间我会允许你碰我的,现在!让开!”她侧着身子撞开了博士,在我们几个挤作一团的去扶时她从门口扬长而去。




***

在地下仓库,我找到了被达比尔派马从公寓回收的装备,我的霰弹枪的枪管被重新修理过了

我把它重新放回了鞍包,“队长,你有时间吗?”一个声音冷不防的从我身后响起,险些让我栽倒,转过头来,发现是戈利亚,他背着那把步枪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哦没什么。”我嘴角勾了勾,“有什么新情况吗?”

“说真的,确实有。”

他皱着眉头说。

我的眼睛透过他向后看去。

蔚空坐在军用弹药箱上调整它重获的战斗鞍。

锐德正在调试他的左轮枪确保它装填了足够多的弹药,曙光在检查她医疗箱里的物资。

我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说,“有关于钛尔蒙格博士,”他满怀心事的开了口,我的眉毛条件反射般的一扬,但还是由他说下去,“威廉自打在我的店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你与其他废土客的不同!而当与你的小队一起行动时,我也相信他们都是废土上少有的好马,”他略微有些慌乱,与之前持枪射击战斗的那个戈利亚截然不同。

“继续,”我的话语中多了些鼓励的成分,同时把弹夹放下,平静的看着他,“我愿意相信整个团队是融洽的,但是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博士,我害怕再这样下去,她的心灵创伤会永远无法恢复,那个时候只有公主才会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我盯着戈利亚未脱稚气的脸庞,心里思考着他说的话怎么这么成熟。

“我知道了,谢谢你为团队那么操心。”我少有的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威廉,”坐在一另一边的蔚空叫着我的名字,“什么事?”我答道,语气中无一丝起伏,“时间快到了,”他同样平静地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老时钟,我听着这话不禁哑然失笑,遥想着很久很久以前,一支马国的特战部队也像现在一样,一行马紧锣密鼓的准备,然后副官对队长喊到“威廉?时间快到了。”我居然又有了那种放开蹄子大干一场的感觉!

“好,我们走!”我突然笑了,胸口从未如此的畅快,我把霰弹枪挂在腰带上,哼着小曲,冲着门口向外走去,蔚空听着我的即兴作曲,耳朵立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曙光问:“前辈你怎么了?”后者转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表情面对着比他小一号的天马,“她哼的是一首200年前马国军队的一首军歌伴奏,《敌人正在消亡》。”然后起身跟随着出去了,

隔着很远我就听见福奈莉娅在急不可耐的原地跺着蹄子,她早已把自己的那一份准备工作准备好,穿着一件配色很不着边际的黑红风衣,可能目的是遮挡住身上的千疮百孔,只有最里面一层的旧夹克衫。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在她身上的东西,那外套高高的衣领也盖住了她的脖子,像是托着她的脑袋一样,她微咬着下唇,似乎内心在做着什么斗争。

这也导致了她左顾右盼眼睛不安的四处游走,她那独特鲜红的鬃毛也随着头的动作小幅度的摆动,令我好奇的是,他正站在一个像是之前我在避难厩中使用过的电梯,巨大的托盘周围有一圈护栏,光滑的表面有一些掉漆,但还是画有一个黑色的马蹄铁,这个组织的象征,

“你这个样子算伪装吗?”我看着她的造型已经撇撇嘴,她仿佛吓了一跳,转过来又对着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她不满的嚷了一句,“博士送的?”反问一针见血,她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身上的机械部位也发出了类似于威胁的“咔咔”声。






***

“别跟我提她,”她咬着牙蹦出这几个词,同时愤怒地盯着我,眼中夹杂着些许慌乱,我享受着她烦躁的时光,“别着急发火,boss,先让我们谈谈怎么隐藏你那又惹眼又鲜艳的鬃毛和尾巴?”我径直走过她,坐在了一堆工具箱和沙发垫上,翘着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不用你来操心我,伙伴,”她冷冷的回应着,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的罐子,标识已经被锈蚀不清,不由分说就对着自己的鬃毛一阵乱捅,从那个罐子里喷发出一种暗蓝色的染料,由于用力过猛,那些染料形成了一阵烟雾,把她包裹了起来,

“这个颜色让我看上去很忧郁吗?”

在我一边咳嗽一边用蹄子驱赶烟雾的时候,福奈莉娅的声音问道,烟雾终于散去后,我勉强睁开眼,但是眼前一幕差点让我的下巴摔到地上,她的鬃毛完完全全变成了那个暗蓝色,而且她还在向我摆姿势。

“那是什么?”我结巴了半天,只有这一句话,

“工业彩色喷雾。

我的数据中显示它的效果跟染发剂差不多。”她在说话间已经把自己的尾巴染上了那诡异的颜色,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她奇怪的看了一下我石化的脸,最后浮现了一抹微笑,

“太惊艳了吗?”

“不,”

我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听说那玩意儿是洗不掉的。”

洗不掉的,不掉的,掉的,的。。。。

看着她痛苦而且极度郁闷的表情,我承认我有点同情她,

好巧不巧的就是正好钛尔蒙格从拐角的一侧走了过来,而且正好目睹了这一切,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可是她当时的表情真的十分精彩,

“公主在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钛尔蒙格径直来到无地自容的黑帮头头面前,嘴上絮絮叨叨的,

“我。。我。。”

后者用蹄子遮住了脸,只觉得万分的丢脸,什么也说不出,钛尔蒙格点亮独角,抬起那个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罐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一下福奈莉亚的新款式鬃毛,

“还好这颜料过期了,用肥皂水和油一起洗就能清理掉。”

我现在觉得气氛非常奇怪,那两位仿佛刚刚醒悟过来,都向后退了一大步,尴尬的互相看着我暗暗吐了吐舌头,正准备观看接下来发展的时候。

蔚空带着剩下的马打破了这古怪的局面,那一天我认为是福奈莉亚最难堪的一天,几乎所有小马看到他的新造型后,都会憋得满脸通红后再走开,当场笑出来,肯定下场会很惨,

我试着找点缓解气氛的话题,“话说回来,我们怎么上去?”

“坐你旁边的升降梯,”

福奈莉亚面色阴沉的说,可以看出来,她现在极度不爽,

“哦,我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斜了一眼魏红她们那边的,

”你呢?”

她没有回我的话,而是把头转了过去,

“达比尔,我不在的时候,你全权管理。”

后者深深鞠了一躬,

“是,大人。”

说完她走到那个升降机的控制开关前,示意我们都上去,那我们全站在那个20平方米的托盘装置上之后,

达比尔·撞针,没有丝毫拖沓的按下了开关,我们蹄下的平台微微颤了一下,随后支架想起了痛苦的嘎吱声,还有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交叉在我们的耳边,可以确定的是就是这玩意可能有一个世纪没有动弹过了,

好在公主保佑,我们头顶的机械平台,成功的裂开了,

我向上抬起头,啊!终于我又看见那死气沉沉的阴云天空和寸草不生的荒凉平原,我们又回来了,回到了这恐怖,危险,令马作呕的好废土。

第九章(上)END

“说出去估计谁也不会信,嘿!你知道吗?

我和我的英克雷朋友,黑蹄会叛逃分子,军火商,一个患有轻微焦虑症的博士,还有一个可能随时都会向我开枪的黑帮老大一起在废土上闯荡!”



————————



你升级了!


获得perk:科学小马:你与机械打交道的时间很长,貌似还让你染上了爱喝润滑油的坏习惯……(破解终端机的能力提升,并且多一次失败后破解的机会。

获得perk:牙尖嘴利:你看上去更擅长与其他小马打交道,或许可以尝试他们不要做出更激烈的行为?(说服成功概率提高,与其他小马对话时有一定概率触发特殊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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