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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urate_Balance

  独角兽 2019冬季征文二等奖

”打上引号的句子一般显得很有品位。“ 资料库网址:https://share.weiyun.com/5mf05n6,密码:th0R4x。  请注意:在进入数据终端后,请在30秒内输入密码,否则可能被定位、监控和处分。最高处分为变成小马。  爱发电赞助网址:https://afdian.net/@Accurate_Balance  请注意:理性支持,不要贸然投资。 

陌生面容(14/18)

第九章 家,在巢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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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巢穴中    Home in the Hive

 

我又回到了苦杏仁在无尽之森家里的洞穴地下室里,锁在那熟悉的笼子里。我匍匐在地,几乎是一具残破的尸体。再过一两天,我就真的要成为尸体了。旁边的二位比我还要惨,已经不省虫事了。我们就要死了,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一双凶恶的绿色眼睛,在远处盯着我,但不是苦杏仁的眼睛。我哀求它的帮助,但它不为所动,弃我而去。疼痛与疲倦,渐渐将我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传来一阵古怪的感觉,来到小马国后,我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那是温暖,那是舒适。我慢慢睁开眼,看见枕头和床铺的边缘。起先,我彻底不知所措了,过了好久,我才明白自己原先是在做梦,此时则是在床上,安安全全地侧身躺着。

 

我在这个世界待了少说也有一个星期,这却是我第一次睡在床上。不对,应该说除了...不提也罢。我打了个颤,尽力不去想那些事。又是骆驼。这里的骆驼到底有没有灵智啊?不对,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比如说,这是哪儿啊?

 

幻形灵们突击苦杏仁的底下实验室的记忆,重新浮现,我慌了神,在几层毛毯下挣扎着,尴尬地扭动着四肢,想要将它们推开,却弄得自己从床上摔了下来,身上裹满了毯子。我僵在原地,生怕抓住了我的幻形灵们会听到声音,来阻止我。然而什么事也没有。我紧绷地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观察四周。

 

房间很小很简洁,空气中混合着悲痛与关爱。我身旁是一张低矮的床,此时上面的拼花被单、枕头,都跟着我一起躺在地上;天花板上垂着几块发白光的水晶;房间角落放着一个水盆,旁边是一张小小的灰色台面,上有镜子;房间里有通向外面的门口,只不过没有门,而是一块橙色的布料从上方垂下;我此时所躺的地面,以及,整座房间的外墙,都像是在岩石中开凿而成。

 

我动作放慢,以免适得其反,将自己从床单毛毯之间弄出来,站起身,走到盆边,里面装满了水,旁边的台面原来也和房间本身一样,是直接开凿雕刻而成。岩石光滑非常,我不由得想知道,幻形灵们究竟是用魔法还是工具,才造出了这个房间。不管方法如何,他们的工艺看上去都挺不得了的。

 

台上放着一块毛巾,我正好浑身臭汗。没有泥、没有血,没有别的,只有汗液,大概是我昏迷时,幻形灵们还给我洗了个澡。对我真好,还让我睡在床上,独自占一个房间,只用一块门帘挡住出口。大概卫兵都在门外吧。

 

我盯着那毛巾,汗水弄得我浑身难受。我看看自己举起的一只蹄子,揣度着不用手指拿东西的荒诞性,伸蹄抓去。我专心致志地想把它拿起来,却失望地发现,做不到啊。

 

我轻声咕哝,恼火地看着这块不听话的布,我之前不是用蹄子拿过东西吗?之前我想都没想就把地图上上下下塞了好几回,怎么现在连块毛巾都对付不了了?我将一只蹄子放在下巴上,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究竟哪里没做对,这时那块粗糙的布却碰到了我脸上,吓我一大跳。看来我用蹄子拿东西的魔法还挺幽默,也有可能是这种事情思考不得。

 

我尽力把身上擦洗了一遍,只是效果远比不上我想要的就是了。只靠蹄子,我身上好多部位都摸不到,也许,等我学会怎么好好地用魔法,日子就能过得好点了。但要说真的顺心如意,我希望不等我学会魔法,就不用再当幻形灵了。看着盆子里我漆黑的倒影,我沉痛地想着,这事大概轮不到我说了算。

 

我骂了自己一句。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身上干净了些,舒服了些,是时候看看外面了。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帘前,把头从垂下的橙色布料间探出去。帘后,另一个房间,也在岩石中凿刻而成,也挂着水晶照明。这是个大房间,连着足有十几个和我这里一样的门,墙上排满了架子,更确切地说,是岩壁上凿出了一排一排的储物架。我看看门边的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医疗用品,绷带、针管、药瓶什么的。看来,我应该是在医院、医务室之类的地方。

 

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中间书桌旁埋头看书的那位。那只幻形灵似乎还没注意到我,但我一发现这位的存在,便全身僵硬,虽然睡的地方还算舒服,但我也没忘记,自己是被放倒之后强行带来这里的。幻形灵们把我抓来是要交给邪茧,天知道她想拿我怎么样。

 

“别紧张,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孩子。”

 

那只幻形灵开口了,是雌性的声音,带着安慰的语气,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本书。听上去,她比我见过的其他幻形灵都要老。我惊讶地眨了好几眨眼。看书的幻形灵轻声笑了笑,我略有些不安。

 

“你掩盖情绪的能力够差的。”她终于放下那本书,看着我——居然是明亮的橙色眼睛,“你是要出来,还是准备让我继续和门帘里伸出来的脑袋讲话?”

 

“你的眼睛,”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双眼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是橙色的?我还以为幻形灵的眼睛是蓝色的呢。”

 

“诶?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不是幻形灵的幻形灵,容——大概也不是容,他们说你自称掷点。”我缓缓点头。她已经知道实情了,就算她不能读懂我的情感,我大概也骗不过她。

 

“靠近点,我有东西给你看。”她邀请道。我有些迟疑。“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是我的病虫。”

 

我畏畏缩缩地上前去,准备一看不对赶紧撤退,虽然我也不认得路,大概只会一头撞上更多幻形灵,获赠回城券一张。我在书桌前停下,故意让宽厚的桌面挡在我们之间。看上去,这个距离可以接受,她探过身来,闭上眼,一言不发,只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很快,这沉默就变得尴尬起来。

 

“嗯...你在做——”

 

“嘶!”她突然睁开眼,挥动前腿,想吓我一跳。我在此特别声明,她没吓到我。真的,我才没有发出超嗲的尖叫,没有跌在地上呢。谁跟你说不是的,拿出石锤来啊。

 

“上帝啊!你搞毛啊?!”我朝面前乐不可支的幻形灵吼道,“你干什么?等等...你的眼睛变成蓝色了?”

 

“没错,幻形灵的眼睛天然大多是蓝色,不过也有例外。有绿色的,比如女王陛下就是。还有些别的颜色,什么红的、黄的,都有,但特别少见。”

 

“那,橙色呢?”

 

“我们这儿没有。可能别的地方有吧,但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过。我的眼睛,如你所见,是蓝色的。”

 

“那为什么——”

 

“刚才是橙色的?”她又打断我的话,同时将眼睛变为橙色,“我是夜霜医生(Doctor Dew-Drop),你应该在...之前的住处知道了,我们是能变形的。稍稍调整身上的细节,方便一眼辨认,也方便区分各职业的幻形灵。橙色,是医疗部门的代表色。”

 

“哦,有道理。”我承认道,“你的名字听上去有点,呃,不一样。”

 

“为什么?”她困惑地偏过头。

 

“那个,别的幻形灵的名字都或多或少,和昆虫有关,比如沉蛹、比如捕网;虽然...蜚蠊我不知道是什么,而我的名字又是‘面容’的‘容’,呃...我身体的名字?原本的这位的名字?你懂我意思吧?”

 

“哦,嗯,首先,‘蜚蠊’是蟑螂的学名,虽然少见,但确实就是这个。”

 

“那,你的名字就更显得奇怪了。”我恼火地皱起脸。

 

“你的也是,不过说实话,你的名字比我的还是有理可依一些。我们幻形灵起名字的方法,你看了可能觉得挺乱的,虽然很多家长更愿意用传统的名字,但混迹在别的物种之间久了,还是会有很多幻形灵对别的名字感兴趣的。”

 

也有道理,然而,还有一件事很奇怪。简直是自相矛盾,根本说不通才对。

 

“为什么给孩子用虫子起名啊?虫子在你们这儿不是侮辱性的词吗?”

 

“这是个未解之谜。”夜霜医生闻言耸耸肩。

 

钥匙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话题,此时已经没了,我的思绪飘回自己当前的处境,本来就不该忘的。幻形灵们把我强行带回这里,就是为了让邪茧女王看看我这个怪胎的。夜霜重重地叹口气,切开了我们之间升起的寂静。

 

“你紧张什么呢?我还以为和你聊聊天就没事了,现在你又慌得不行。不会感知情感,都能看得出来。”她用一只蹄子揉着太阳穴。

 

“你要对我做什么?”

 

“治好你——医生就是干这个的,虽然有的小说里不是这么写。”她冷冷地说。看来,她很不乐意被怀疑居心不良,希望我能信任她。然而,我还不能信任她。

 

“我被强行抓来这里,被你们所谓的搜救队亲自袭击、放倒、拖到这里,准备送去见邪茧。你呢,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努力想压低声音,但怒火却令这无比艰难。

 

“我说了,我是个医生——”

 

“放屁!”我打断医生的话,她一怔,“我来了小马国之后,就没人对我好过,不是躲着我,就是袭击我,把我关起来,再不就拿我做实验,把我当肉奴!你们幻形灵,入侵了小马国,想偷走他们的爱,我怎么相信你想救我?!”

 

“就因为我是幻形灵,你就以为我会害你?你和外面那些小马也没什么两样。”

 

“我和他们才不一样,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我只想回家而已。”我咬着牙挤出最后几个字。夜霜本想回答些什么,但一阵小小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们的争执。我们转头看去。

 

“出什么事了?”那个声音停顿下来,又咳嗽几声,“巢穴被袭击了吗?”

 

一扇门外,站着一只小小的幻形灵,大概是个女孩吧。她颤抖着,惊恐地大睁着双眼,看着房间里争执的两只幻形灵,咳个不停。大概她的恐惧令喉咙更干,以至于咳嗽加剧。她身上散发的恐惧,令我和医生立刻冷静下来。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夜霜跑上前去。

 

“没事儿...别害怕,我们很安全,只是有些误会。”医生抚慰着受惊的孩子,紧紧抱住她,摸摸她的背,“回去睡觉吧,不好好休息,可好不起来。听话,宝贝儿。”那孩子点点头,年长的雌驹明显令她安定了下来,她缓缓退回橙色门帘后去。

 

我扫视四周,想找到逃命的出口。很不幸,每一扇门都盖着一模一样的橙色门帘,现在想来,大概是为了标明这里是医疗场所。

 

“出口在那里。”我身边哀愁的声音突然传来,吓我一跳,“你要是想走就走吧,我不拦你。你没有外伤,也没有疾病。”

 

我看向她指着的那扇门,又看向那只小雌驹走进的门:“她怎么了?”

 

“流感,还被吓到了,没有大碍。”

 

“这里经常遇袭吗?”我追问道,有些害怕等待着我的答案。夜霜在我身边坐下,呆滞地看着前方,缓缓点头。

 

“她的父亲上个月在袭击中遇害。有些小马想要报复侵略的事,会强行闯进来,见一个杀一个。她父亲是个石匠,一辈子都在开凿岩石,为大家提供容身之所。他是个好心肠的幻形灵,不该死得这么惨。”我也坐下,静静地掂量着她刚刚揭露的事件。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他们的。”我终于还是说,希望能以此令我们之间恢复些许和平。

 

“不怪你。”夜霜摇摇头,“至少,不全怪你。我读了报告,你受了不少苦,何况你对幻形灵也一无所知。”

 

“我还是知道点的。”我反驳。她嗤笑一声。

 

“你知道的和小马差不多,可能还更少。救援队没有袭击你,是你袭击了他们。复刻的报告中写到,摘下限魔环之后,你被那里弥散的绝望所影响,恐慌地想要逃跑,还撞倒了两只幻形灵——其中一个还受着伤。他们让你睡下,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安全。这才是实情,没错吧?”

 

我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意识到她说的一点没错。是我先动的手,他们已经算很人道的了,只以最小的伤害令我昏迷而已。我羞愧地点点头。

 

“你也能感知到吧,银云(Silver Cloud)——那孩子——过来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她的情感。受过训练的幻形灵可以屏蔽情感,不被别的幻形灵发现,反过来,也能避免被强烈的外来情感影响;至于你这种没受过训练的就正好相反,外来的情感你无法隔绝,特别强的情感还会盖过你自己的情感,要么把情绪传染给你,要么让你产生相应的其他情绪。这就是为什么,你在那里的绝望中受到了影响,而他们都没什么事。”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邪茧为什么想见我?”

 

“她有自己的理由。”夜霜的回答毫无帮助,似乎躲躲闪闪。我恼火地眯起眼睛。

 

“比如说...?”我促她解释。

 

“比如说,困在幻形灵身体里的外星生物,非同一般,陛下喜欢异常的东西,她说了,等你完全康复,要立即向她汇报。”

 

“所以,我就是个研究对象咯?”

 

“不,不仅仅是如此。”她停顿下来,像是想要选择措辞,“你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受过虐待,对幻形灵的身体一无所知。而在这里,在巢穴,我们可以教你怎样生存,教你怎样阻隔自己和外来的情感,教你使用魔法,给你一个可以正常生活,不会受到歧视的家。我们能理解,你在陌生的身体里,但我们不在乎你是不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外星生物,现在你就是幻形灵,我们会保护你。”

 

我咬住嘴唇,不知该不该相信她的话。这听上去未免太好了点。

 

“来,你看。”话音落下,一阵情感从我身旁的雌驹身上涌现。浓厚的关切、同情,对家人的关爱,混合着袭来。我不清楚自己怎么分得清那是什么爱,但我就是感觉得到。这爱——恕我词穷——有如山珍海味,它令我愈发有了力量,直到几秒后夜霜将情感重新收敛位置。那感觉令我心醉神迷,微微晃了晃,露出呆呆的微笑。

 

“不错吧?”夜霜轻笑道,“我释放了情感给你,这样信我了吗?”那份感觉渐渐消退,我点点头。我身体里增添出的力量也尽数消失了,不过此时冷静了许多。

 

“以前我...被喂食的时候,得到的力量都能持续一阵子,为什么你的不行?”唉,我的心情又坏了,就不该提那些事的。

 

“这也是个未解之谜。不知为何,从其他幻形灵身上取得的能量,比起别的智慧生物,总是异常的少。给孩子还好一点,给成年幻形灵的话,很快就没了。所以我们才要渗入别的种群。”

 

“如果你们没法把幻形灵的情感作为食物,又怎么能建起城市呢?不会都饿死吗?”

 

“嗯...我们有专门用来取食的囚犯。”听到她的解答,我有些不舒服地看着她。“别这么看着我。各个社会都会有囚犯,不光是我们。比如,上个月袭击我们的那些小马,就被我们关起来了。一般来说,我们在战争中会尽量避免杀戮,除非迫不得已,一般都会把敌马留下来,作为食物来源。除了囚犯,我们还在小马国到处都有爱意收集队提供食物。通过训练,幻形灵从其他生物收集来的爱意,是可以传递的。”

 

“那,罪犯呢?你们的罪犯也要关起来吗?”我追究道。

 

“这倒没有。他们不能当食物,我们也养不起他们。除非犯下大罪,我们会尽量安排他们重回社会;只有当我们认为一只幻形灵留下来只会带来害处时,才会实行放逐——死刑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你们把最危险的罪犯,都随便赶出去?”我不敢相信地问。

 

“不然我们能怎么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绝不杀幻形灵,可我们也养不起他们——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饥荒肆虐啊,女王陛下侵略坎特洛为的也就是这个——为了养活我们。”夜霜反驳道。

 

“你们在闹饥荒?”

 

“勉强能过。”她含糊其辞。我感觉,她应该是没有和盘托出,想借此让我不要太担忧。“我知道,又是饥荒,又是敌袭,我们这儿不算个好地方,你也不喜欢我们做事的方法。但请相信我,这里是最适合你的地方。在这里死一只幻形灵的危险,在外面就是十倍;在这里我们能保护你,你能有一个家。”

 

我回想起医生亮出真实情感时,我的感受。来到小马国以后,我从未有过如此舒适的感觉,它甚至远胜过萍琪的友善,胜过强吻云宝的愉悦——这么想来,那应该算是我强行吸食了云宝的情感。我真恶心。

 

我又回想起,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失去了什么。我想起我的弟弟戴维,他还和爸妈住在一起,在大学念政治科学,应该是想当政治家。还有我父母,现在肯定担心死我了。一件件小事在我的缅怀中闪过,我想起自己闲暇时爱不释手的电脑,回想起我舒服的床、我冰箱里的东西——人类的味蕾尝得出味道的东西,还有不管我想与不想,都能抓东西的手。天哪,我想我的手了。我长长地、悲切地叹了口气。

 

来到小马世界,听上去,像是每一个马迷梦寐以求的事,但我的经历已经打破了一切幻想。早些时候,我的恐惧之下,或许还会带着激动,甚至,如果能解释清楚一切,我会想留在这里。可现在不了。

 

“我想回家。”我垂下头,说出自己的渴求。

 

“我理解。”夜霜听了我的话,点点头,安慰地抚摸我的背,就像对刚才那个孩子那样,“顺便告诉你,邪茧女王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假如谁能让你回去,那就是陛下没错了。”

 

我思索片刻,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

 

巢穴真大。而且,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它并不只是岩石里挖出迷宫般的走廊那样——虽然也有这种就是了——这里有宽大的房间,高吊的天花板,还有公园似的地方,有精美的雕像、喷泉,还有各式各样地下植物与真菌,有的甚至发出奇诡的光来。我经过了许多公园,最喜欢的一个里面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蘑菇,散发着颜色多到可怕的光。我们还经过了一座地下湖,幻形灵们带着孩子,在这里游泳嬉戏,就像是我还是人类时,曾去过的海滩——只不过是在地下而已。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想念阳光,但巢穴里的美景,依然令我心醉神迷。想必是花了很多年才建设成这样的吧。

 

想必应该如此,但巢穴里确乎到处是忙碌的幻形灵。我隐约觉得,居民们的心情不是那么好,但看见我们的幻形灵,却都还算友善。有的朝我挥蹄,有的微笑,有的还向我们问好。偶尔会有幻形灵向我露出理解的微笑,很可能是因为我无法掩盖自己见到巢穴内景的情绪;有的幻形灵看到夜霜橙色的眼睛,于是上前来,或是求医,或是预约体检。每一次,医生都礼貌地听完他们的话,这才同样礼貌地告诉他们,她急需前去拜见邪茧女王,告诉他们,晚些时候可以到她办公室去。

 

我专注于对着美景瞠目结舌,没注意到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夜霜若无其事地用魔法拦住了差点一头撞进巨大双开门中的我,门两旁,一对面如磐石的幻形灵卫兵镇守大门。

 

“到了。”夜霜说,朝耸立在我面前的大铁门点点头。站在这门前,我变得非常渺小。回想起邪茧在动画里的行径,我不由得紧张地颤抖起来。“没事的,别紧张,她不会伤害你的。”夜霜安慰我。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心情,她与一名卫兵交谈一番。两名卫兵身穿盔甲,像是翡翠制成,无比奢华,我疑心这盔甲可能主要用作装饰,而非实战,而且可能只有女王的近卫有此殊荣。其中一名卫兵见我盯着他,眨了好几下眼,礼貌地一低头。我决定不去管他们,而看向附近经过的幻形灵。

 

没什么特别的,他们基本只是路过罢了。偶尔,路过的幻形灵会朝我露出鼓励的微笑,应当是感到了我的不安。有点烦啊。如果我回不去地球了,真得好好学学怎么屏蔽自己的情感。

 

我的思绪被大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一名卫兵示意我们跟他进去。我又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跟了上去。我们穿过长长的,长长的走廊,两旁立着身着翡翠盔甲的卫兵,就和动画里面的皇家卫兵一样肃立而严整。蹄下,软和的绿色地毯,踩在上面舒服至极。我们来到走廊尽头,又是一对硕大的门,带领我们的卫兵将门推开。

 

我们面前是王座室,华丽而奢侈。走廊上的地毯,铺满了王座室的地面。两旁的墙上挂着绘画,是幻形灵,大多数与邪茧容貌相仿,都戴着那个小王冠。墙边排列着放大化的岩石雕塑,以闪闪发光的宝石作为一双双眼睛,都是画中的幻形灵王室,涂上了无比逼真的颜色;其中至少有两座雕塑,是邪茧她本尊。闪亮的水晶制成的烛台悬挂在高耸的天花板上,以明辉将一切照得通明。在画像、雕塑之间,还有挂旗,都绘着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加冕,或大战,或胜利,以及数不胜数的壮举与成就,降临于精致的绸缎之上。

 

房间尽头,王座矗立在一对金属大门旁。王座以木料制成——我在巢穴别处,从未见过木制品——宽大,有如沙发,而不似椅子,上披厚实的布料,放有靠垫、坐垫,皆是翡翠绿色。王座上镶嵌着各式绿色、红色、橙色的宝石。一旁,一位正经的绿眼幻形灵古板地皱着眉头。在我脑海中,他的脸有些熟悉,但我却说不清究竟为何。

 

然而,我最先注意的,并非这一切。令我双眼无法移开,气息梗在喉中的,是那华贵的王座之上,雍容高挑的幻形灵女王。她僵坐高位,鬃毛与尾巴正是那麻烦的蓝绿混合所得之颜色,我至今也不知究竟是蓝是绿;她的独角修长而盘结,看上去正像是将普通独角放大,再加上她蹄子末端点点落落的圆洞所得;她的双眼翠绿,闪亮而美丽,不像别的幻形灵,有着真正的眼珠与眼白职分,还有狭长的龙瞳,令她平添几分凶恶之色。邪茧女王端坐座上,盯着我看,眼中既是好奇,又带着些许激动。

 

幻形灵们向女王低头行礼,我僵在原地。不该来的。馊主意。超馊的主意。

 

“陛下,这位是掷点,来自异世界的外来生物。”夜霜恭敬地说。

 

“我知道。退下吧,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卫兵们,还有那只绿眼幻形灵都退下。夜霜医生用蹄子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随后同卫兵们一起退了出去。女王面带温柔的微笑。我仍然满心担忧。门在我背后关上,响声回荡,我与外界隔绝开,面前是这世界最危险的存在之一。邪茧明显放松了许多,站起身来,随意地欠伸,背上传来几声响动。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向我走来,嘴角微微上扬。

 

“你叫什么,我的孩子?”

 

又被幻形灵称作‘孩子’,我不由得想到,究竟是我的身体太年轻,还是医生和女王都很老。我咽下喉咙中堆积的东西,决定尽可能真诚地回答邪茧的问题。如果她真的没有恶意,想要帮助我,那我也不应该隐瞒;如果她是个疯子,随时准备要我的命,那我就不能撒谎,不然这位会读心的怪物必然会勃然大怒。

 

“维托。我的名字是维托 · 密尔斯(Victor Mills)。”我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请问你,维托,”她说完我的名字,咂咂舌,宠爱地用一只前蹄揉揉我的头顶,“既然你来自别的世界,为什么会害怕我呢?不仅仅因为我是女王——我熟悉那种恐惧,而你所产生的恐惧,比那多许多。我认为,你这样的异乡客,对我所知甚少,不应如此恐惧的。你,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吗?”

 

“哦,嗯嗯...那个...”我结巴起来。

 

“不必着急,没事的,孩子,我不会生气的。”她温柔地说。

 

“我是人类。”我突然说道。

 

“我知道,报告书上写着的。你说的人类,是水晶帝国里锁着的那面镜子之后的人类吗?是与这个世界的居民们一一对应的人类吗?”

 

“您连镜子都知道?”我张大嘴,问道。

 

“当然啦。”见我一脸惊讶,邪茧轻笑道,“我的眼睛无处不在,连小马国都有。暮光闪闪对人类世界的报告书,甚是精彩。由于镜子的生效时间甚短,我们没能派出幻形灵穿过它,但我知道它的存在。我再问一次——你是那里来的吗?”

 

“嗯,不是——至少我觉得不是——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呢?”她挑眉促我接着说下去。

 

“是这样,我们的世界有一部动画——动画就是——”

 

“我知道动画是什么。这个世界有电影技术,只是并不常见。”

 

我以为,自己贸然认为邪茧不知道动画是什么,会令她恼怒,但她的言语和神色却依然温柔关切,一直如此。

 

“呃...好的,总之,我们的世界有一部动画,叫做《彩虹小马:友谊是魔法》(My Little Pony: Friendship is Magic),内容...嗯,内容就是这个世界,主要通过暮光闪闪和她朋友们的视角介绍;动画里提到过镜中世界,与我所来自的世界有部分相似,也有部分区别。”我解释道。邪茧朝我靠近了些。

 

“你是在动画里见到我的?确定不是开玩笑吗?”她的声音中带着希望。

 

“是。”她仍盯着我,身体紧绷,等着我继续解释。我深吸一口气照做:“意思是说,是在动画里见到的。动画中提到了韵律公主和银甲闪闪的婚礼,在其中,您劫持了韵律,控制了银甲闪闪的心智,取食他的爱,令暮光的朋友们与她反目,然后劫持暮光,带领大军入侵坎特洛。如果您当时杀掉了韵律或暮光其中之一,应当能取得胜利的。”邪茧听完我的回答,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神情。

 

“她们是囚犯,我们不杀囚犯。更何况,如果我杀了韵律,就不可能打败塞雷丝缇雅了。”邪茧为自己的行动解释道。

 

多么奇怪,小马的世界里,幻形灵是最不愿杀生的种族。云宝和苦杏仁提到杀我,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您还在韵律身上取食?动画里没有提到过。”

 

“那是自然,她是象征爱的天角兽——对幻形灵来说,就像一桌盛宴——我想,你这部动画里,应该少了不少东西。”

 

“嗯,是,动画里没有血,没有脏话,也不涉及性,甚至连性暗示也没有。和现实世界比起来,温和得多。”我列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识到的东西。

 

“听上去,像是给幼驹的节目。”

 

“确实是的。”我承认道。

 

邪茧举起一只蹄子捂住嘴,想要掩盖她的笑容,但很快,她笑意愈发舒展,终于不再掩饰。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跟着紧张地轻笑。最终,她的笑声渐去,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愉悦。

 

“这部幼驹动画有没有说过,我们侵略坎特洛,是为了活命?”

 

“应该有。可能没有明说,但也有明确暗示过。”

 

“那,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并不是无端发动的进攻。”我闻言移开双眼,思索着她的话。面前这位幻形灵,和动画里的那个反派,根本就不像,她既温柔又体贴。“总之,我相信,你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已经让你见识到了小马对幻形灵的态度。他们的暴行,并非侵略所招致。就让我首先欢迎你来到我们的世界。在巢穴外,你是怪物,而在这里,你是我们的同族。我希望你能选择在巢穴定居。”

 

没想到,她的邀请,居然令我有些动心。这里的幻形灵,对我都很好,女王也是,夜霜医生也是,路过的幻形灵也都友好地打招呼,或是在我紧张时给我支持、安慰的眼神。巢穴的建筑风格,恕我没文化,真美。可是,我也不能就这么丢下原本的生活。我想念科学技术,我想念我的一居室小公寓,我还有家庭,有朋友,有工作要做——可能没工作了,毕竟我失踪了一个多星期,但我的朋友和家人还在。我转过头,看向邪茧。

 

“谢谢您的好意,真的谢谢,但是...我想回家。还有人等着我,我还想再见到他们。夜霜医生说,您可能可以帮我回家。”邪茧闻言悲伤地点点头,做出回应。

 

“我能理解。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让你回到家人朋友身边,但我答应你,我会尽力。与此同时,我希望你能将我当做家人,至少,暂时当做。”

 

“谢谢您。”我脸上流下泪水,邪茧温柔地伸出蹄子擦去我的泪。

 

“但现在,你还是幻形灵,也应当学一学幻形灵的生活方式。第一课:正确取食方式。”

 

----

 

邪茧带着我穿过巢穴,前往地下更深处的地牢,更深更深。地牢里有许多幻形灵,有卫兵穿着看上去正常许多的金属盔甲,保护安全,也有普通市民前来取回粮食。我不安地想到,自己来这里也是为了取食。把活生生的有智能的生物当成食物,感觉完全不对,我向邪茧提出反对,但她却不过是露出了理解的微笑。

 

我以为,自己一直都会取食爱意,然而我做的不过是被动取食。邪茧想要教会我的,是主动取食,用魔法从有智慧的生物中取出爱意,就像是她对银甲闪闪和韵律做的那样。幻形灵小的时候就会从母亲那里学会这一手;但我没有什么幻形灵母亲,于是邪茧就亲自上阵了。

 

被动取食,足以让我不至于饿死,但主动取食的效率高得多,能让我打量使用魔法,而且不仅仅是变形。然而,取食也有坏处,被取食者会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如果毫无保留地取食,对方会变成一种叫‘空壳’的状态,变成毫无感情的活尸体,将来就无法再取食。

 

邪茧向我保证,只有特意进行长时间的取食,才会造成这种后果,因此我不可能一不小心把小马吸成僵尸,而且,即便我不相信自己,还有卫兵控制局面,确保囚犯不会被取食过度。

 

“那么,你明白方法了吗,孩子?”邪茧拿一只被关在茧里——就像动画里那样——的蓝色雄驹做过一番演示后,问道。她从他身上拽出来一大团发亮的绿色能量,吸进鼻子里。那只雄驹看上去很难受。我很难受。

 

“大概明白了——可我真的非得这样不可吗?”我不安地点点头。邪茧翻翻白眼。

 

“一会儿记得提醒我教你屏蔽情感,你这样子太透明了。别同情他,不久前,他率领一群小马袭击了我们,杀死了好几名卫兵,还有无辜的普通市民。”她解释道。

 

“我要拿他练手吗?他看上去快撑不住了,毁坏心智的事,我做不到。”我指指茧中呜咽的小马,希望能说明白我的意思。

 

“哼,他好得很。不过,确实不是用他。我为你准备了另一只小马,你会喜欢的。”她温暖地微笑,转身离开牢房,示意我跟上来。我跟着她走了出去。

 

路上,邪茧问起我原本的家,说是知道的越多,就越有可能找到我来自的世界,而不会弄错。看上去,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虽然她问了一些宽泛的问题,比如地球的政治结构、国家、贸易什么的,但也专门问到了许多更为私密的问题,比如我的朋友和家人,比如理想,还有我的感情史。听到我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她似乎挺难受的,几乎有点愤怒。我不禁想象到邪茧敲开我前女友家门的画面,顿生愉悦之情,嘴角上扬。后来,听我说到地球没有魔法——至少我没听说过有魔法——又听说地球上只有人类一个智慧物种时,邪茧很有兴趣。

 

我尽可能回答了她的问题,但地牢里囚犯的情感令我总有些心不在焉。我现在认识了这些悲伤愤怒的情感,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得到,似乎就不那么容易受影响了。不是不受影响,别搞错了,只是不那么容易。我在地牢里还是很难受。看着一名立正站好的卫兵的脸,我真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一直泡在这些囚犯的痛苦中,还站得这么直的。

 

进入地牢深处,我渐渐感受到了另一种混合的情感,越向里,越觉得强烈,最终盖过了整座地牢的绝望。那是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分辨出来的,但那就是爱。我越走越慢,在一扇重兵把守的大门前停下,盯着它看,原先的不适已被好奇与欲望所遮盖。地牢里怎么会有爱?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这都不重要了,我想要里面的爱。难道,这就是飞蛾扑火前的感受吗?我的大脑直接无视了飞蛾和火的事——有爱就够了。我甚至没有发觉,邪茧女王走了一段折返回来,站在我身旁。直到她清清嗓子,我才反应过来。

 

“门后是地牢的特殊分区,里面是重要的囚犯。我知道这里的味道难以抗拒,但我们要来的不是这里。跟我来吧。”她温柔地、理解地微笑,一条前腿揽着我的肩膀,拉着我离开。那强烈的感情渐渐消散,我也渐渐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地牢里的情感左右了,顿时心生尴尬。邪茧感知到我的情感,轻笑几声,这令我愈发愧疚。

 

“我们到了。”

 

邪茧和我在一扇门前停下,她说道。一名卫兵用魔法打开房门,邪茧走入其中。我叹了口气,跟上去。其实,我真不想搞什么‘主动取食’,但邪茧不可能放我走的,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她站在囚犯面前,面带夸张的笑容。

 

“一般来说,囚犯应当关在阻碍魔法的茧中,但现在情况特别,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样。请看,这便是你的晚餐。”

 

邪茧华丽地一鞠躬——她这么一位女王向我鞠躬,看上去奇怪至极,尤其她还是位长得很可怕的女王——走向一旁,让我看到‘晚餐’。

 

一只遍体鳞伤的独角兽被铁链拴着,躺在我面前。奶橙色身体、黄绿色眼睛、褐橙色鬃毛,可爱标记是一盒杏仁。

 

我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雌驹眼中闪过恐惧,我眼中燃起愤怒。

 

“苦杏仁!”我啐道,露出尖牙。

 

“不要...”

 

苦杏仁的脸上流下泪水。可我,又曾经多少次乞求她‘不要’?多少次被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的独角上戴着限魔环,那一瞬,我仿佛看见自己躺在面前——如果我就这样报复她,我岂不是和她一样可恶?冤冤相报,永无止境,这不是君子所为。我一直以为,我是君子。

 

邪茧骄傲地微笑,看着我大快朵颐。

 

---注 释---

 

 

---感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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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topia  幻形灵 赞助者
回复 第九章 家,在巢穴中

他们的暴行,并非侵略所招致。

多么奇怪,小马的世界里,幻形灵是最不愿杀生的种族。云宝和苦杏仁提到杀我,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细思极恐。现在故事的走向究竟是算“步步惊心”,还是”理所当然“?茧茧是真那么好还是别有用心?

妈耶,我不管,我不听,茧茧最好了。

15 天前
#2
LRlicious  麒麟
回复 第九章 家,在巢穴中

茧茧咋那么温柔啊

15 天前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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