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Être ou ne pas être, c'est une question ; Être où ne pas être, c'est aussi une question.

梦之安魂曲(Requiem for a Dream)

黑暗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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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t 于 7 天前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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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 黑暗天使

IV. Darkangel

 

中心城城堡被遗弃的这一侧欢迎着我,就好像我是它的老朋友一样。我经过一幅幅画作,上头那些面色凝重的廷臣们见到我似乎都直起了身子。黄铜家具貌似没有之前那么黯淡无光了,但我不确定究竟是它们看上去更新了呢,还是我感觉自己更老了。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些,我登上台阶,气流轻轻抚摩着我。

尽管空气更清新了,城堡的这个部分依旧充斥着鲜为马知的故事。我能感受到一个个秘密在空气中飘荡,将它们揭露的时机似乎也已成熟。我咧开嘴,露出了笑容,一股魔法自行涌入了我角上的凹槽。楼梯顶端传来一阵歌声,那是一道相似的交织连结的奥术能量在作答,它引着我踏上了余下的台阶,就好像是大海在为船员奏小夜曲。

我没有丝毫惊惶,丝毫忧虑。在这个被时间遗忘了的圣地之中,前一小时我所担心的事情简直微不足道——微不足道!有那么一刹,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张挂毯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小马获准对它进行研究,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塞拉斯蒂娅公主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没有和机智教授一起去吃午饭,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抛之脑后。

那不重要。我一边走出楼梯间,一边在内心重申道,没有关系。我不重要。

梅多布鲁克的挂毯正等待着我。

||~|~|~|~||~||~|~|~|~||

急切而又慌乱的窃窃低语在挤满马群的王座厅里嗡嗡作响。难民们的眼里满是恐慌,他们互相交换着自己的担忧与猜测——在他们以消息作为主导的口头经济系统当中,这就是唯二两种通行货币。幼驹们紧紧蜷在父母身边。偶尔,房间里会响起一声哭号,随即,他们的母亲便会笨拙地让他们安静下来——她们自己都已经焦虑得快要发疯了。

有些市民试图对他们的困境轻描淡写。其他小马没去理睬他们尖锐的笑声,而是呆滞地盯着破旧的挂毯,盯着缺了口的门楣,盯着陌生小马杂乱的鬃毛——盯着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除了它尽头的那一对空王座。

突然间,王座厅的双扇门猛地打开了,一声砰响在空气中回荡。一小队衣着破烂,身披战创的士兵迈步走了进来,小马们争相后退,纷纷避让。士兵们轻而易举地分开了马群,平民们自发挤在一起,为仪仗队(the Honor Guard)——从他们焦黑的胸甲上刻着的徽章可以看出来——让路。每一双眼睛都转向入口处,看着年纪更长的那位谐律勇者(the Champion of Harmony)如烈焰般冲进了房间。

她正皱着眉头。然而,所有不悦的迹象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马宽慰的,充满信心的,怀着胜利的喜悦的灿烂笑容。正义的日炎在她的双眼中燃烧;高贵威严的怒火为她的胜利宣言平添了几分声色。

为了今日而欢欣鼓舞吧!”她咆哮道,“从今往后,混沌王子(THE PRINCE OF CHAOS)再也不会侵扰汝等了!”

她的话语在难民们疲惫的头脑中回响,从一次心跳,再到另一次心跳。

紧接着,整个房间便陷入到疯狂的庆祝当中。刻在这些憔悴脸庞上的不安被抹平了。小雌驹与小雄驹们咯咯笑着,高声尖叫,而他们的父母也都在大喊,在四处蹦跳,一点都没有成年马的样子。素不相识的小马拥在一起亲吻落泪,市民们都没有注意到唤月者(the Moon-Rouser)走到了她姐姐身后几步之遥处,旋即停了下来。

塞拉斯蒂娅!

没有小马看到了黎明使者脸上的微笑消失得有多么迅速。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唯有她的面庞是阴沉的。她对黑夜公主声音中的挑衅意味充耳不闻,只是转身背对着妹妹,向高台进发。无马见证了年长的谐律勇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塞拉斯蒂娅,汝不得将我拒—”

黎明天使(the Dawnangel)并未攀上台阶,而是猛地展开了她巨大的翅膀,一拍便飞跃到楼梯顶端。她在空中转过身来,朝向她面前那只沐浴在暮色中的天角兽。

王座附近的小马们纷纷开始向周围其他的小马示意,叫他们安静。大家期待着公主会带来一场激动马心的演讲,抑或是讲述她在战斗中的传奇经历。

露娜公主。”黎明使者用中心城皇家嗓音厉声吼道,“子一再坚称要注重场合,恪守礼节,那孤便谨遵子愿,循规行事。报上子之来意。

听到黎明天使使用了更为正式的“子”来称呼自己,唤月者后退了一步,就好像是被扇了一耳光。不过,她迅速恢复了过来,嘶声说道:“姐姐,汝知道我所求为何。”

大厅变得一片死寂。

不错,然而孤的子民们还未曾对子之请求有所耳闻呢。快将其道出,只要孤力所能及,子就能如愿以偿。

难民们不禁注意到黎明使者少了几根飞羽。一道道灰尘的脏污沾染了她平日洁白无瑕的皮毛,而她猛烈翻滚起伏的鬃毛也并不能完全掩盖她脖子一侧那道歪扭的伤痕。

“与我一同远走高飞吧。”妹妹说道。

黑夜公主身上的皮毛有好几处都在闪烁。她的鬃毛很不自然地定在了空中,纹丝不动,但她的双眼却充斥着彻底的狂乱。在她宝蓝色的瞳孔深处,噩梦组成的风暴不受控制地肆虐,数秒间便有许多梦境凭空建立而又分崩离析。她凝视着,目光狂野不羁,而且满是危险的意味。

远走高飞?孤可是方才远行归来呢。”年纪更长的谐律勇者扮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庆祝孤凯旋的盛宴还未上桌,孤为何要启程离开啊?

“因为这就是我所请之事。”唤月者颤抖的声音填满了寂静的大厅,但她的肩膀却是绷紧的——显然,她还并未绝望,而是选择直面自己的姐姐,“我是汝的妹妹,塞拉斯蒂娅,我要求汝—”

子意欲使孤离开孤之子民,是否如此?”姐姐的话语中没有怒火,只有冰冷的谴责,“子意欲使孤在小马国最需要孤之时刻将其抛弃?置王座于不顾,遁入史书之中?

黑夜公主坚决地说道:“的确。”

黎明天使摇了摇她光芒璀璨的头颅。“子所请之事,孤做不到。”她说。

“难道这超出了汝的能力所限?”唤月者激动地质问,“汝立下过誓言的。”

黄金公主(the Golden Princess)将蹄子重重踏在了王座上,一声砰响在大厅中震荡。“孤的确不能。”她喝道,“如此背叛孤之子民,对孤而言乃是完全不可想象之事。守境安民的神圣荣耀已被托付于孤,孤定不会弃之不顾。

“我们是一对姐妹,塞莉(Celly)!我是以妹妹的身份来求汝的!”年纪更轻的谐律勇者的冷静外表本已千疮百孔,如今更是几乎荡然无存:她的呼吸全无规律,她的双眼来回扫过高台两侧,那里的一张张沉默面孔对她回以瞪视,上头写满了轻蔑。

我们是两位公主,露娜。”她得到的回答便是如此简单。

“在我戴上这顶王冠之前,我还是汝的妹妹。”她厉声说道,展开了她蘸满暗影的双翼,“汝曾与我在水晶树之荫下一同玩耍了数世纪之久,可随即小马国便把汝从我身边夺走。而如今汝又要在我自己的殿堂里将我拒之门外?”

“不要向我作此请求。”晨星警告道。

“话已出口了,塞拉斯蒂娅。作出选择吧:是汝头顶戴着的黄金,还是汝心中流淌的鲜血?”

是职责,还是家庭?她的双眼质问着。

是小马国,还是我?

旭日塞拉斯蒂娅未曾开口。时间一秒秒流逝,但她纹丝未动,一言未发,也未曾在妹妹挑衅的凝视下挪开目光。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慢慢淌过。

“说啊!”妹妹咆哮着,“该死的,快说啊!”

有片刻时间,晨星没有对妹妹的要求作出任何回应,但随即,她慢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塞莉?”梦行者的祈求中还含着一丝迟疑,但这丝迟疑又迅速变成了孤注一掷: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说:“塞莉,我抵挡不住—拜托了—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再也不需要为,为梦魇担忧,也不需要为臣民担忧,也—也—”

“这是我的命运,露娜。”黎明使者低语道。

她的语气轻柔,但这句话对梦行者而言却不啻于晴天霹雳。难民们明白,决定命运的时刻已经过去,他们面面相觑,低语声如野火般在大厅里蔓延。

梦行者想要偷走他们的公主。她从来都不喜欢他们,可现在她却更进一步,想要夺去整个国度的珍宝,夺去他们生活中的光亮。

怀疑,迷惑,愤怒——无数混杂的情感席卷了整个房间,更是把怨毒掺进了市民们的辱骂之中。

偷黎明的贼。”他们嘶声说着。

叛徒

他们攻击的对象在原地转身,她的双眼急速扫过马群,试图确定指责声的来源,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全都怀着敌意。“不。”她轻声说。

恐怖之星(Star-Terror)”

逃兵

黄金王座上的母马一言未发。

梦魇之马(Night-Mare)”

月亮恶魔(Moon-Fiend)”

马群已经彻底撕下了克制的伪装。

“黑暗天使(Darkangel)。”

伴着一声或许痛苦或许愤怒的尖叫,夜之公主猛地一甩头,向大厅的出口飞去。她角上的光芒之白好似月亮上荒芜的环形山一般,她周围的空气不住地闪烁。就在她的蹄子触及地面之时,房间里每一丝每一毫的阴影都迅速汇集到了她的银蹄铁上。有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它们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在一眨眼过后,黑暗天使便已不见了。

||~|~|~|~||~||~|~|~|~||

我听见一道忧伤旋律
太阳对月亮轻声低语
但你其实不在乎这些传说,对吧?
 
请细聆听,我将歌吟
头颅低垂,泪水晶莹
悲伤的姊姊四处搜寻
只为露娜
 
只为露娜
亲爱的露娜
只为露娜
公主露娜
 
太阳的谐律,以石头包裹
独马又怎能演绎这—

“月亮舞?”

我眨了眨眼。

1)我在一座塔里

2)不是在那座塔里

3)暮光闪闪躺在她的床上,睡眼惺忪地盯着我

4)我是在的塔里?

5)外面很暗

6)她在等我回话呢

“嗨。”我尖声叫道。

暮暮揉了揉眼睛。“你在这干什么呢?没事吧?”

“没事,我们只是—我…”我深吸了口气,努力想把自己的记忆拼凑起来。它们已经变成了由公主与页码组成的一团乱麻——我根本不记得我有从城堡走到暮暮的塔里。

我不能再把这事憋在心里了。我低头看着我的蹄子,思索着。就算房间里几乎是一片黑,我依旧能看出它们上头全是灰尘与污泥。“我来这里还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皱起眉头,扫了一眼那只在自己的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龙。“现在有点晚了,你确定不能等到—”

“是关于梅多布鲁克的。”我说道。要让她从床上爬起来,这一句话就够了。啪的一声,她轻轻下到了地上,然后把我带到了她的书房。

灯亮了起来,柔和的金色光芒填满了房间。做完这些之后,她转身朝向我。“你在《历史学家》里有什么发现吗?”

我张开嘴,正想把那个魔咒的事情告诉她,但接着便犹豫了。你还是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我脑中有一个声音悄悄说着,你只需要她帮忙理清头绪而已。

然而,我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这样的:“我…我发现了一个不为马知的故事…是关于皇家小马姐妹的,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真的吗?”暮暮小声问。她的声音充满热切,梅多布鲁克已经被她彻底抛到脑后了。“是讲她们怎么来到小马国的吗?讲她们怎么控制太阳和月亮的?还是讲她们消失不见是去哪里了?这部分一直都不太清楚。”她半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其实不是。”我答道,有些坐立不安。“是这样的,那对姐妹就在那里,然后姐姐——控制太阳的那个—”

“永恒之日(the Sol Aeterna)公主殿下。”暮暮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我努力想阻止自己尖叫出声,于是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呼了出来。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深地深呼吸过。

“我觉得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对—我觉得是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澄清道,“她一直去她姐姐的宫廷里向姐姐要这个要那个她的姐姐也就都给她了但她的行为举止还是越来越怪异最后她们所有的子民都开始反对她我就—”我停顿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气,“我就觉得最后她做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出来。可所有的档案馆里都找不到这对姐妹是什么时候退位的,也找不到我们现在只有一位公主的原因,啥都没有。”

我们两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暮暮琢磨着我提供的信息,她的角亮了一小会,但没有造成什么可见的影响。我估计她是施了个时间咒。

最后,她开口了。“唔,关于皇家小马姐妹我其实读得不多——当然,魔法幼儿园里的那些童话故事不算——不过我可以试着去找一下那本故事书。”

她停顿了一会,朝四周的书架扫了一眼——它们全都被各种大部头典籍塞得满满当当的。“呃,可能我也得去看一眼《历史学家》吧,但要找到那本童话故事集恐怕还得花点时间,而且现在又挺晚了…”

她回头望了望,很可能是在看自己的床。我心领神会,使劲点了点头。

“行吧,唔,我们可以一早上就碰面。反正我还得把我的笔记整理一下。”当然,还得先找到它们。“所以说,要不我们就早上在花园里见咯?你可以把你的童话书带来,我也把《历史学家》带过来,这样就能给你看…那个故事了。是吧。”

她点着头,打了个哈欠。一小会之后,我站在她的塔外头,盯着那扇关紧的门。

 

 

我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了一会,在月光照耀下的空庭院与废弃的篱笆间穿梭。我的思绪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与我漂浮着经过的景象融为一体。

最终,我意识到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动过了——周围的阴影都处在静止状态,着实有些奇怪。我猛地一晃脑袋,那些模糊的形状便凝固成了一个熟悉的壁挂。一束月光照亮了妹妹的头颅,好似光环一般。

我重新陷入了毯子之中。那一夜余下的时间里,我都凝视着黑暗天使庄严冷峻的面孔,无法移开目光。

太阳的谐律,以石头包裹
独马又怎能演绎这二重唱作?
清晨我立于此地,无你陪伴
群星将你身躯带走,
你阴影中的旋律却仍驻留
我为你身后寂静呈上夜曲
献给露娜
 
献给露娜
孤苦的露娜
献给露娜
公主露娜

我的意识恢复得相当快:前一秒我还身处依稀可见的梦境之中,随波逐流;下一秒我便直直坐着,在我的笔记本上平静地书写。

没有关键文本证实塞拉斯蒂娅公主就是著名的皇家小马姐妹中的一位,也没有证据能得出相反的结论。的确,当小马们试图确定公主殿下开始统治的具体时间时,参考文献始终都会开始模糊她曾经登上过王位这个概念本身——在过去的八百年,甚至可能更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加冕礼的记录。尽管关于皇家小马姐妹的存在有着许多怀疑的声音(利笔(Sharp Quill),945),从法师梅多布鲁克的日志的一本复印本上收集到的新信息却指向了相反的结论:皇家小马姐妹的确曾经存在过,正如你我一般真实。

一道梦境般的幻象被锁在一道三阶记忆保持咒之中(此类魔咒有待进一步分析,将在日后论及),而这幻象便是最终理解小马国历史上最为神秘的时期之一的关键所在:皇家小马姐妹中年长的那位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本马。

我眨了眨眼,随即便把笔记本迅速向前翻去。一页又一页的完美笔迹映入了我的眼帘:字与字之间挨得很近,但依旧保持着同等的间隔,而且非常清晰易读。我能感到论文剩余的部分就悬在我的脑海里,下一个字正耐心地等待着我把它写出来。不过,天显然已经亮了,夜晚的残余终于彻底消失。这小时之内,我就要和暮暮碰面了。

我的鞍包上沾满了脏东西,但我还是把它拉了过来,把笔记与《历史学家》放了进去。在走之前,我又瞄了一眼那张挂毯,甚至还试探着用蹄子拂了拂它,但它一反往常,没有显露出任何特别之处——终于,它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墙饰。

我耸了耸肩,快步沿着螺旋楼梯走了下去,紧接着便僵住了。一匹穿着布围裙的母马正站在走廊尽头,就在通向外面的门后。她叼着一把羽毛掸子来回走动着,为被遗忘了的图画与架子除去灰尘,而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在她的掸子下重见天日的古物。

在她身后,走廊几乎像是开始了呼吸。历史变得活灵活现起来——画作与烛台不再只是属于遥不可及的过去的文物。在公主拥有它们的那一天,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如今,它们依旧是真实存在的。

那匹母马朝楼梯间越走越近,我本能地畏缩了。我的双眼在她与通向外面的门之间来回扫过,但在我匆忙逃跑的路径上并没有地方可以供我藏匿歇息,而如果我就这么冲出去,她绝对会注意到我的。

接着卫兵就会把我抓住,问我问题,他们可能会…他们可能会偷走我的研究成果。

我抑制住了嘶声低吼的欲望,小心地爬上了楼梯。挂毯上绣着的皇家小马姐妹毫无兴趣地看着我四处转身,寻找着所有可能的出口。在走廊的远端,一扇半开的窗户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空气变得更清新了可能就有它的一份功劳。我迅速走到了它旁边。

幸好,窗户的大小正好够我挤出去的,而且下面的窗台也不是特别窄,一匹体型娇小的母马可以踮着蹄子沿着它走过去,前提是她走投无路,愿意铤而走险。

我愿意铤而走险。

1)从窗户逃出去

我把窗户开到最大,铰链发出了轻轻的吱呀声。我先是拉了拉鞍包,确保它紧紧贴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再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只蹄子,碰了碰窗台。

一只蹄子,又一只蹄子,接着又一只蹄子,很快我的四条腿都(差不多)安安稳稳地搁在了那条窄窄的石头边上。

2)在被发现之前赶紧下去

我警惕地四处张望,想确认有没有怀疑的眼神在看着我,但视野之内只有一大片绿色植物:窗户似乎是面朝着一座花园。墙壁往两侧延伸——很有可能环绕了整个花园——但我面前的这片绿地却有着一种宁静祥和的美感。

我发现了一个立蹄点,它看上去足以承受我的重量,所以我开始往那面相连的墙壁挪动。我没能行进多长距离。

窗户钩住了我的尾巴——我不知道到底是铰链,插销还是窗沿上的什么裂缝搞的鬼,但我知道我根本没料到会有东西突然向后我,而我也并没有采取措施抵消它的影响,而是猛地一缩身子。就这样,我不小心跌下了窗台,栽到了一旁的绿地上。

3)站起来

我呻吟着从救了我一命的灌木丛里爬了出来,一边掸掉了鬃毛里的一只毛毛虫。等到某位园丁看见他的宝贝绣球花被压扁的时候,他估计得要大发脾气了,但我告诉自己这一点牺牲是值得的。我只需要把拼图拼起来就行了。

4)两姐妹中的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

4)离开花园

我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四处乱晃,踩踏花草,接着便找到了一条石板路。它领着我穿过这精心修剪却覆满阴影的绿地,我的步伐越来越快。不过,尽管我在赶时间(而且我无疑是在擅闯私马领地),周围的景象依旧让我张口结舌,震撼不已。

这个花园感觉不像是皇家花园(the Royal Gardens)。这里的绿色过于深沉;野生动物过于安静;蹄下的小径过于蜿蜒,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我发现的那几朵花都是苍白的,它们泛光的面庞从阴影中向外窥视,简直有如鬼魅。这整个地方都非常怪异,几乎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我内心有一部分泛起一阵厌恶。

可是,那另外一部分却处在全然平静的状态之下。或许这和那首缠着我的魔法歌曲有关。诡异的寂静抚慰着我紧张烦躁的神经,我几乎都没有注意到我的步伐变得蹒跚起来。逃离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在这如梦似幻的地方流连。

接着我看见了它。

转过又一个扭曲的拐角,我与一尊同实物一样大小的雕像不期而遇。它的雕工是如此的精美,我一开始把它当成了一匹真正的小马。

一位真正的公主

她比我高——甚至可能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一样高,有着一头完全静止却又仿佛在飘动的鬃毛。她阖着眼睛——雕刻出来的睫毛贴在石头脸颊上——但她精致的面庞却是扬起的,就好像她在让自己的脸颊沐浴月光一样。

月光。

一小束日光从树木间洒了进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匹母马不属于白昼。这会是两姐妹中的妹妹吗?的确,她额头上的冠冕有着分明的棱角,那几个不对称的,凹凸不平的尖顶看上去有些险恶。这有可能就是塞拉斯蒂娅公主为妹妹做的影之冕。

突然间,我感到自己像是一位不速之客。雕像的脸庞上嵌着真实的悲伤,这悲伤过于真实,整座花园仿佛都化作了一个我无权目睹的场景。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为什么我会突然知道塞拉斯蒂娅公主为她的妹妹建造了这座花园,但我就是知道。同样,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立刻迈开四腿,迅速离开,把这梦之圣地抛在了身后。

 

 

“月亮舞!”

我加快了步伐。很快我就要和暮暮在公共花园里碰面了。

“嘿!月亮舞!”

我咬紧牙关。她们想干什么?

圆舞曲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我径直撞上了她,弄得我们两个都倒在了地上。

“哎呀,这位姑娘。”她半是咯咯笑着说道,“简直像是戴着眼罩走路,不看两边呢。你要去哪啊?”

我擦了擦身上的灰,不过鞍包上的脏东西我就懒得理了。到了这份上,干什么都没用了。

“我要去见暮暮。”我一边嘟囔,一边往鞍包里头看了看,以确保我的笔记和《历史学家》都安然无恙。

“噢,没这必要!”圆舞曲愉快地说,“我们正打算下一个就接她过来呢。不过我们还是得先找到你,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来着。”

我瞪着她。“你在说啥啊?”

她抓住了我的包带,拽着我远离了公共花园,往回学校的方向前进。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皱起眉头,质问道。

圆舞曲大笑起来。“你得去洗个澡,傻瓜。你可不能就这样露面啊,闻上去跟个—”她皱起鼻子,“跟个烂土豆似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弄不明白。“啥?”

“就是说,你身上气味很难闻,但是是一种泥土一样的,很老旧的气味。你鬃毛里是有根树枝吗?”

我生气地把它抽了出来,扔到一旁。“圆舞曲,我不是想要对你无礼,但我现在正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就比如说为你的生日派对做准备?”她咧嘴笑着问道,“得了吧,明天再研究也没关系的。我们列计划列得那么辛苦,你也不希望这些努力都白费了吧?”她朝我扑闪着眼睛,调皮地挑着眉毛。

我的生日派对。

我的大脑疯狂地运转,试图算清楚日期,试图把一次次日出日落按照时间顺序拼凑起来,从而得知我到底在挂毯里呆了多久,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正确认知,而这造成的后果就摆在我面前,冷酷而又无情:

我得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暮暮会来的。我一遍遍在脑中重复着这句话,一边不情不愿地为一项极有可能会成为彻头彻尾的时间浪费的活动做着准备——本来我是可以用这些时间来研究皇家小马姐妹中的妹妹的命运的。

线索:

1)升格典礼(Rites of Ascension):讲述塞拉斯蒂娅公主如何登上王位的故事肯定也会提到她的妹妹,对吧?

2)雕塑:那座秘密花园里的雕像总得是某匹小马的杰作

3)杜鹃花街(Azalea Street)上的甜点烘培坊(Sweet Treats Bakery):我有点饿

4)皇家支出记录:我们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记录在案的?说不定公主是让妹妹留在遥远的地方,时不时给她送钱过去?

最后这一条几乎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差点就当场从浴缸里跳出来,往档案馆狂奔,但在兴奋之中,我不小心弄了一些洗发露到眼睛里。随之而来的刺痛足以让我作出呆着不动的决定。

再说了,暮暮也会来派对的。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有些东西她肯定已经弄明白了。

妒忌刺中了我的心窝,仿佛一把烧得炽热的利刃。怎么可能会有暮暮弄明白的东西呢?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施放过梅多布鲁克的魔咒。我的自尊在我耳边嘶嘶低语,引诱着我。

噢。那又是另外一件要做的事了。我用毛巾擦着身子,呻吟了一声。梅多布鲁克。梅多布鲁克,还有他在一则被遗忘的魔咒里留下的故事。

历史上的传说,传说中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间火把点亮的房间里,有一对姐妹在王座上统治着整个国度。

我匆匆穿上了我能找到的闻上去味道最小的毛衣,开始用一把宽齿梳子梳我的鬃毛。

有一天,妹妹想要谋求一样证据来证明她是一位公主。在她的请求下,姐姐塑造了一顶由暗影与寂静铸就的冠冕——在她所能接触的东西之中,这是最贴近光芒与歌声的。妹妹很满意,于是她离开了。

我决定刷个牙。可别弄得历史进程被我的口臭吓脱轨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公主在同一个大厅的两张王座上统治着整个国度。

我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把鞍包塞到了床垫下头,走进了过道。如果我早点到派对现场,或许我就能和暮暮一起讨论她在那本童话书里找到了什么——甚至,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赶在切蛋糕前去一趟图书馆呢!

有一天,黑夜公主想要谋求一样证据来证明她有着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请求下,年纪更长的公主降下了太阳,这样一年中就有几个月时间月亮的光芒更胜一筹了。妹妹很满意,于是她离开了。

急切的蹄步声在空中和谐地回响,伴随着我快步朝花园走去。在那里,我的派对等待着我。未来的学术荣誉等待着我。谜题的答案等待着我。

暮暮等待着我。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匹小马历尽艰险与疯狂,只为让她们的国度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花园里的空气新鲜而又提神。我的步伐变得更加轻快,我的下巴扬了起来,我的眼里燃起了希望——我跟随着那一连串气球向派对现场走去。这是的派对。

就在前方,圆舞曲与柠檬心出现了,星耀和天琴就紧跟在她们后头。她们都戴着派对帽,面露微笑。我快速扫了一眼余下的布置——有她们一直在说的蛋糕,一张给公主钉尾巴(Pin-the-Tail-on-the-Princess)的招贴画,还有一大堆礼物——但我就是没有看见暮暮。

“暮暮是不是要晚点才能到啊?”我满怀希望地问。

有一天,妹妹想要谋求一样证据来证明姐姐爱她。可无论她如何乞求,姐姐始终不肯与她一同奔向睡梦之境。

星耀微微动了动,遗憾与不安明白无误地写在她的脸上。“她不来了。她说她很忙。”

成百个疑问跃入了我的脑海。上千个表达怀疑的语句相互争斗,就为了能停驻在我的唇边。我有无数东西想说出口,需要说出口,但从我嘴里吐出的却只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噢”。

于是,在终于遭到拒绝之后,妹妹屈服于绝望之下,永远地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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