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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el

  独角兽 2019冬季征文二等奖 赞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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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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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是吧……”

奥克塔薇雅的话令你再次紧张起来。一种混合着疑惑和恐惧的负能量渐渐吞噬着你的内心,想到你还是有可能彻底失去她,一阵寒意便从脊背窜了上来。你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你越是想昨天度过的种种美好的时光,你的心中就越是灰暗。

不过,说不定你还能兑现你的承诺呢。你充满希望地想道。

“打扰一下,可以吗?”奥克塔薇雅突然说道,对一只路过的母马挥着蹄子。

那是一只拥有金色长鬃的青色母马,她微笑地看着奥克塔薇雅小跑着来到她身旁。

“请问,你知道我们在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吃早餐呢?”奥克塔薇雅问道。

青色的母马用一只前蹄敲了敲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吟了一会儿。“这个嘛,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叫‘至简三明治’的小店。”她说着指指前方,“大概过两个路口吧,就在一座叫做‘第五大道瞭望塔’大楼的顶层。他们做的早餐三明治好吃极了。”

奥克塔薇雅眯起眼睛看看她所指的方向,对她点点头,“非常感谢!”

“没关系!”她说着对你们愉快地笑了笑,挥挥蹄子,然后小跑着走远了。

奥克塔薇雅转过身。“来吧,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我们就必须先吃点东西。”她说。

你点点头,内心的恐惧略微散去一点。你早晚会得到一些解释的,不必太着急。

你们沿着街道向餐馆走去。一阵冷风吹过,奥克塔薇雅的耳朵轻轻抖了抖,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你回想着赫伯对你说过的话,但你却猜不出她究竟会怎么回答。风继续自顾自地吹着,吹落了几片树叶,卷着它们东倒西歪地到处乱飘。

路过几座高楼之后,你开始观察着周围,寻找那只金发母马告诉你们的餐馆。周围的建筑看起来都是写字楼,装着深蓝色玻璃墙,给街道上投下几道刺眼的蓝光。不过,在两座大楼之间,你看到一座红色窗户的建筑。它的前面摆着几尊金属制的小马塑像,大门上面有几个银色的大字,“第五大道瞭望塔”。

“这边。”你说着伸出蹄子指了指那座建筑。

奥克塔薇雅转过身,微微点了一下头,快速向大门跑去。你加快脚步赶到她前面,为她打开大门。是啊,心中的忧虑不应该作为缺乏绅士精神的借口。

进门之后,你放慢脚步,好好欣赏了一下前厅。整洁的白色地板上铺着几条细长的灰色地毯,从大门放射状地通向不同的地方。淡灰色的墙壁下整齐地摆着一些长椅。身着正装的各式各样的马在大厅中交谈着,有些匆匆地穿过大厅,翅膀下或者身边飘着各种各样的文件。这里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大街的缩小版,除了没有川流不息的马车,大家与街上的马们一样繁忙。大门边上有张详细的楼层清单,并且附有一张大楼分布图。奥克塔薇雅走上前,寻找着那家餐馆。

“这里。”她说着走向楼梯。

爬楼梯的时候,你的肚子再次高声地提着抗议。幸好,很快你就能吃上热乎乎的早餐了。楼上的情况和大厅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通道更狭窄了一些。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室内,窗外的那座大楼近得似乎你只要轻轻一跃,你就能从他们敞开的窗户跳进去。

不过,你并不需要跳进隔壁的大楼里,你们已经走到一个小小的半开放式餐馆门前,一幅写着“今日特惠”的海报贴在玻璃窗上,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并用大大的红字标出打折之后的价格。奥克塔薇雅径直走到橙色的柜台前,四下望了望,等着服务员来点餐。

你也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这里一幅忙碌的景象,柜台内的服务员迅速接过魔法控制下飞到他们身边的点餐单,大声向厨房喊着上面的内容,然后迅速从厨房里接过托盘,递给在柜台前等待的顾客。你抬起头,餐馆的屋顶装饰吸引了你的注意。随意拼接在一起的木制框架上吊着几盏简单的射灯,非常具有现代感,但又使你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你从来没有在中心城里见到过这样的设计。

“您好?需要帮助吗?”柜台后一只绿色的母马问道。

“噢,您好,我们在等马来为我们点餐。”奥克塔薇雅说。

“噢,第一次来吗?”

“嗯……是的。”

“这样,看到门口架子上那些表格了吗?你们把想吃的东西打上勾然后交给我,我们会尽快给你端过来的。”她说完便迅速转过身,把另一只托盘放在你身边一只灰色的公马面前。

你和奥克塔薇雅对视了一下,耸耸肩,从架子上取出一份表格铺在柜台上。这是一份餐馆的菜单,上面写着这里提供的所有菜式,并且在名字后面留有两个空格,小的用于打勾,相对大一些的可以填你需要的数目或者特殊要求。这看起来似乎有点浪费时间,不过你转念一想,其实这样比传统的点餐方式高效,并且非常准确。

你在中心城也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餐馆。

“好吧……”奥克塔薇雅说着取过一只铅笔,“你想要吃点什么呢?”

你仔细地读着菜单,愧疚感不由得再次涌上心头,看来你又让奥克塔薇雅为你埋单了。“芝士鸡蛋三明治吧。”你说。这是一种只有饿得想啃草皮的马才会吃的东西。

“嗯,我也来一份这个吧。”她说着在后面写了一个小小的“2”。“另外配一些硬面包圈。你想要配些什么呢?”

“哦,一个三明治就够了。我觉得我……”

“让你点你就点。”

“炸薯饼。”

她在菜单上打了个勾,“还有两杯咖啡。”

奥克塔薇雅最后看了一遍菜单,满意地点点头,在菜单下的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刚刚放下铅笔,一阵魔法能量便包裹住这张表格,控制着它飞进了厨房。是厨房里有一只独角兽在时刻观察着柜台的情况,还是这份表格上附有魔法呢?你也不清楚。

“我们会尽快为你准备食物的!”那只绿色的母马从柜台另一边喊道,“随便坐吧,好了我叫你。”

你们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当然,你的绅士精神再次驱使着你先帮奥克塔薇雅坐好,然后你才坐在了你的座位上,就像昨天早餐时那样。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向你露出微笑,而且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把琴盒从背上取下来,放在桌旁。你也小心地把背上的背包安顿在琴盒前,然后仔细地观察着她。

她微微向前弓着身子,耳朵勉强直立着,使得她平时优雅的姿势现在看来略微有点颓废。她的嘴微微张开,后腿不易察觉地前后晃动着。

她一定是在思索着什么吧。

突然,她扭头望向你,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又在读我的肢体语言吗?”她问道。

你用力吞咽了一下,“是的。”你承认。

她愤怒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担心你。”你说。

“我明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努力不让你再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不过,这样的举动恰好向你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现在不是向她询问的最佳时机。她已经告诉过你了,吃完饭后她自然会向你解释清楚。

你扭过头,开始研究起餐馆内的吊灯来。你专心地研究着吊灯的形状,费了好大劲才从杂乱的木制框架中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灯罩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俯冲向下的天马,特别像你小的时候看过的一系列动画形象。而且你还注意到,吊灯其实只不过是大楼照明用的射灯而已,店主似乎专门找技术工马把屋顶的射钉扯了下来,把电线接长,好做出吊灯的效果。

你之前还觉得这样“很有现代感”?或许你只是饿晕了。

“天花板装修的很奇怪。”奥克塔薇雅突然说道。显然她注意到你正在观察着餐馆的屋顶。“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吊灯装在家里或许能增添一些现代感。”她说着转过身,面对着你。

你不屑地喷了一下鼻息,“好好看看。”你说。

她又抬起头。

“仔细观察它的具体结构。”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仔细地望着吊灯。你注意到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耳朵渐渐贴在脑袋上,歪着脑袋,微微张着嘴巴,以至于几缕乌黑的鬃毛滑落到她的肩膀上。她把脑袋歪向了另一边,继续仔细研究着吊灯,她的神情就和画展上一模一样。

一种奇异的放松感突然充满了你的全身,就像一盆凉水突然从头顶浇了下来,彻底浇灭了你心中的焦虑之焰。只要随便一件新奇的事物,就能把这只贵族音乐家变成你见过最可爱的马,尤其是她那无比专注的神情。你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

“你还想在你的家里挂上几个这玩意儿吗?”你问道。

她坚定地摇摇头,又回到了刚才的姿势,“不。”

你还是忍不住笑了几声,奥克塔薇雅一脸疑惑地望着你。

“你干嘛这样傻笑?”她问道。

“没什么。”你回答,同时试图冷静下来。

“你还真是怎么都能笑得出来啊。”她说。

“好吧,只不过……”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有些时候你真的很可爱。”

她的眼睛惊讶地瞪大了,咯咯地笑了起来,脸颊上泛起一阵红晕。你也跟着笑了起来,昨天那种愉快的氛围似乎终于回到了你们身边。

但是她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劳神竖起她的耳朵。她向后靠了一些,尽量躲着你的目光。她态度的突然转变令你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你还好吗?”你问道。

她舔舔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发出叹息。她说,“我知道现在我应该回答你的问题了,不过……你介意我先问你点别的事情吗?”

如果她不回避你的视线就好了。不过你还是回答道,“没关系。”

她又向座位里靠了一点。“如果让你回想发生过的一切,我的那些朋友,排练,我过激的反应……”她把吸入的空气叹了出来,闭上眼睛。“你会后悔和我一起度过昨天的时光吗?”

“什么?绝不!”你回答。“当然不会了,你干嘛这样想?”

“因为你已经被我拖入了这滩浑水里了。”她说,但依旧低垂着眼睛。“那种威胁,还有像窃贼一样到处乱躲……这完全不是我最初想要的结果。”

“是啊,确实有点区别。”你说着微微向她倾了倾身子,想要去迎她的视线,但是她坚定地把头扭向了一边。“这些事情只是因为我们以后的计划,并不是因为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你会后悔那些计划……不,等等。”她打断了自己的话。

“你看,就连你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蠢。”你说着向她伸过一只蹄子。“昨天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愿与你一同经历的,我一点也不后悔,奥克塔薇雅。”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令你后脑勺上的鬃毛因惊恐而竖了起来。你不由得微微缩了一下蹄子。

“你……也一点都不后悔,对吗?”你问道。

“不!”她立刻回答道,抬起头望着你的眼睛。那双又惊讶又温柔的紫色眸子令你内心平静了不少。“只是……”她继续说道,“我担心你会因此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你轻轻笑了笑,“没有。”你平静地回答。“昨天几乎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了。如果今天能相安无事的话,咱们还要再像这样好好出去玩玩。”

她也笑了,不只是一弯浅浅的微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她也伸出蹄子,轻轻地握住你的。她柔软的皮毛,有力的抓握使你感到格外惬意。虽说你心中依然有些疑惑,但你现在感觉心中舒服多了。

“今天会相安无事的,对吧?”你问道。

她点点头,“当然。”

“奥克塔薇雅请来前台取餐!”柜台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你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望向柜台,两个托盘摆在柜台上,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奥克塔薇雅站起身。

“你能帮我把钱包从那个大包里取出来吗?”她对你说。

你点点头,把钱包逃出来递给她。“你干嘛要把一个包装进另一个包里啊?”你问道。

“因为它刚好能塞进去。我不喜欢带太多的包。”她把蹄子伸进去摸出几枚金币,然后拉了拉你的蹄子。“来吧,咱们去把吃的端过来。”

你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她不能即拉着你的蹄子又拿着金币而且还要走向柜台。柜台后那只绿色的母马对你们说,“一共五金币。”

奥克塔薇雅把金币放在柜台上,把一只托盘递给你。“谢谢惠顾,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她用那种久经训练的活泼语气对你们说道。奥克塔薇雅把一些餐巾纸放进了自己的托盘里,并且在你取托盘前也给你放了几张。你们回到了座位旁,奶酪和薯饼的香气已经使你垂涎三尺了。

你直接拿起三明治把脸埋了进去。奶酪和鸡蛋烤得恰到好处,加上一点胡椒粉,使整个三明治尝起来美味无比。奥克塔薇雅用两只蹄子小心地托着她的三明治,专注地望着你,似乎在等你对它做出评价。你对她满意地点点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又大大地咬了一口。奥克塔薇雅也开始吃她的三明治了,但是那份优雅……简直令你惊叹。

“好吧。”她说道,你从三明治后抬起眼睛,“我不知道赫伯到底在电话上和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担忧,所以,问我吧,什么都可以。”

你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仔细地考虑着你的问题。边缘微微发脆的面包里夹着烤化的奶酪,还有略带焦味的鸡蛋几乎占据了你的内心。你完全不知道开从哪里开始。与其问一些具体的问题,倒不如从最主要的方面下手。奥克塔薇雅喝了一小口咖啡,耐心地望着你。

“你有对我说过谎吗?”你问道。哇,这个三明治味道好极了。

“是的,经常吧。”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这句话与你肚子里的三明治搅在了一起,顿时使你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那么……关于在中心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这句话呢?”你小心地问道。

她的眼睛突然惊讶地瞪大了一些,不过立刻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我猜这个就是你从赫伯那里听到的了。”她说。“严格意义来讲,我去过一些地方。”她说着摇摇头,“但那些地方非常无聊。一家成衣店,你也看得出来,我对那里的看法是……”她说着抬起一只蹄子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除了领结以外并没有穿别的衣服。

你点点头,她继续说道。

“还有两家五星级酒店,号称中心城最高档的餐厅。”她有些挖苦地说道,同时用一只蹄子夸张地抚弄了一下自己的鬃毛。“不过我估计只要把一点汤撒在桌布上,那里的服务员就会乱成一团。”

她的话令你开心地笑了起来,缓解了一些内心的紧张感。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确实去过一些中心城里最好的地方。”她转了一下眼睛。“不过仅此而已,你大可不必担心,大部分的地方我还是没有去过的。”她笑着总结道。

这个回答非常令你满意。另一个问题与之相比有些无足轻重,不过,问一问也无妨。

“那么关于黄铜的事情呢?”你问道,“你真的忘记她还要等她的号嘴吗?”

“噢,这该怎么说呢……”她依旧在笑着,不过用一只前蹄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也是,也不是。”她说。

你扬起一道眉毛,希望听到进一步解释。看到你的表情之后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昨天早上我真的是忘记了,当我们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说,你则咬了一口你的炸薯饼,咸脆适度,比宾馆做的好吃多了。“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明显喝了一晚上酒,身边还躺着一只陌生的公马,噢,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当时鲁莽的行为。”

你耸耸肩,对她表示完全理解。毕竟,你当时也脑子非常混乱。

“那么,你什么时候真的忘记了这件事,什么时候又在说谎呢?”你问道。

“我们上火车前……”她说着望向别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说到这个了……到达这里之前我和你说过这件事吗?”她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呃,没有。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前天晚上再宾馆打电话的时候才提起这件事。”你说。

“嗯哼。”她并没有放下杯子,而是又喝了一口,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我确实对你过一句谎话。”

“可是,为什么啊?”你说着也咬了一口你的三明治。

“因为我只是想离开,而且并不想让他们多心,”她解释道,“所以‘忘记黄铜的号嘴’是最佳的借口。我只是想在演出前单独待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在宾馆前厅还要给赫伯打电话啊?”你问道。

“我只是给赫伯报个平安,别让他又着急上火。虽说我并不喜欢他们,但他们毕竟还是和我一起共事这么多年的朋友啊。”她咬了一口硬面包圈。

“那么忘记列车时刻表,还忘记你已经订过宾馆房间呢?”

她举起一只前蹄,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说道,“这可不怪我。”她说着坚决地摇着蹄子,“我又不知道宾馆还有这种规定,而且我也没有想过刚到达这里就要往回赶了。”她又大大地咬了一口面包圈,有滋有味地咀嚼了一会儿,她的姿势也更随意了一些。“不过,抱歉我曾经对你说过谎。”她的语气中充满愧疚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

你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也对你微笑着。你很高兴,这些“谎言”不过是一系列的误会,以及对朋友的关心。不过既然现在你对她了解更多,你相信她应该对你更真诚了。

不过,赫伯提到的事情里,还有一件你感到非常好奇。

“我还想问你一些别的事情。”你说。

奥克塔薇雅正巧咬了一口三明治。听到你的话后,她迅速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请说。”

“赫伯还提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关于你昨天对我的感觉。”你说着也咬了一口三明治。

她好奇地扬起一道眉毛,“比如呢?”

“他说你对我有点……痴迷。”你说,“有多痴迷呢……这个嘛,你真的对我有点痴迷吗?”你又咬了一口。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而是咬着嘴唇。她缓缓摇摇头,说,“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她说,“不过首先,你觉得怎样就算‘痴迷’?”

“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你问道。

“在我看来,真正疯狂痴迷着什么的马不会认为他们在痴迷着那些事物。”她说,“所以要我下定义的话,我会告诉你什么不算痴迷。”

“嗯,这样也可以。”你耸耸肩,“告诉我如果你不痴迷于某只马的话,你不会做什么吧。告诉我底线在哪里。”

“好吧……”她说着轻轻在桌子上点着蹄子,“如果我不痴迷的话,我不会偷偷地跟着他到他住的地方,不会没日没夜地监视他,不会私藏他的照片或肖像画,不会偷窃或者复制他的私马物品。”

你点点头,心中不由得又收紧了一些。即使你认为奥克塔薇雅不可能这样疯狂,但是她要真的这样疯狂起来你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你还是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起码她对你坦诚相待。

“那么,你的定义呢?”她问道。“咱们看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不算痴迷。”

“好的,呃……”你思考了一会儿,她又咬了几口面包圈,“我猜最基本的是你什么时候都在想着他。”你说,“他始终萦绕在你的脑海里,无论怎么也驱散不掉,而且你也不愿驱散掉他的形象,就是想啊想啊,设想着各种浪漫的情况。”你的三明治就剩下最后一点了,你一口把它塞进嘴里,缓缓地嚼着,希望最后品味一下它的味道。

听到你的解释后奥克塔薇雅缓缓地点点头。你开始迅速地扫着自己的炸薯饼,同时等着她的回答。她只是低头望着她的杯子,举到唇边,倾过杯子,似乎她正在把杯中剩下的一点咖啡一饮而尽。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咖啡的醇香伴着她甜美的呼吸飘了过来,她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还好吗?”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你轻轻地问道。

“我没事,就是……”她用一只蹄子梳了梳鬃毛,“在思考。”

“……我猜我其实挺痴迷的吧。”她终于说道,脸颊有些微微发红,依旧躲避着你的目光。

“公平来讲,”你说,“我也有一点。”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真的吗?”

“是啊。”你笑着回答,“如果我们对彼此不痴迷的话,真不知道昨天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笑了,那种调皮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是啊,不过提起这件事来,我还是感觉有点尴尬。”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听到这些的。”你说。

“我也是。”她说着吃光了她的三明治,同时你也喝光了你的咖啡。“我们应该往回赶了,我可不愿迟到。”她说着用餐巾纸匆匆抹了一下嘴巴。

你点点头,本能地把桌上的纸杯和其他杂物整理起来,扔进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她背起琴盒,你背上背包,你们小跑着离开餐馆,走下楼梯,回到了大街上。你四处看了看,希望能找到一辆出租车。

“那么,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奥克塔薇雅问道。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为了不受街道上嘈杂的声音干扰。

你一边寻找着出租车,一边想着别的问题。你尽可能迅速地回想着赫伯对你说过的话,有意跳过一些威胁的话语。即使这样,想到他的大嗓门,你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想到了一个问题,但是你不确定应不应该说出来。

“呃……”你犹豫道,继续寻找着出租车。

“什么?”她问道。

好吧,如果她被冒犯了,她会告诉你的。

“赫伯恰好提到了……”你说道,但正好看到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你赶忙挥着蹄子把它拦了下来,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出租车司机看到了你们,调转车头向你们驶来。你调整了一下背包,耐心地等待着。司机那棕色的皮毛,黄褐色的鬃毛,头上的帽子看起来都非常眼熟。

“嘿真巧啊!”他大声说道,“这不是那只背包的天马小哥儿和他迷马的女朋友嘛!”

你转了一下眼睛,不过两天前那个晚上遇到的哪位出租车司机依然记得你们,依旧令你感到非常惊讶。你并不是很喜欢他这样大喊大嚷,不过他把奥克塔薇雅称作你的女朋友,令你心头暖暖的。

“您好啊,先生。”奥克塔薇雅咯咯地笑了,“能麻烦您把我们再带回601号宾馆吗?”

“没问题,上来吧您呐!”他说着对着车厢用力甩了一下脑袋。你先把奥克塔薇雅扶上车(司机轻声吹了一下口哨)然后你自己也爬到车厢里。“坐好了吗?好嘞,咱一会儿就到!”

你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奥克塔薇雅也是。你看到她把琴盒从背上取了下来,小心地放在身旁。你也照做了。没有背上沉重的负担,她倾了过来,把脑袋枕在了你的肩膀上,她那丝绸般柔顺的鬃毛散落了下来,轻轻抚弄着你的前蹄。

“你真是太好心了。”她对司机说道。不过你也意识到她有可能是对你说的这句话。你不知道司机对你们在他的车厢里做出亲热的动作时,他会怎么想,不过既然他认识你们,他应该不会介意吧。你用一只前蹄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皮毛。

“你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奥克塔薇雅问道。

“噢,是啊……”你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尴尬。“这个嘛,如果你不愿回答,你完全可以无视我。”

“噢,好啊。”她调皮地说道。

“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小肚鸡肠啊。”你说道,“赫伯说过你有过其他追求者,不得不说,我对他们挺好奇的。”

奥克塔薇雅笑了,整只马都倒在了你身上,“噢天哪,这的确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她说。

一阵寒风吹过车厢,奥克塔薇雅哆嗦了一下,与你靠得更紧了。你展开翅膀,把她包裹在你温暖的羽翼之下。她满意地哼了一声,紧紧地蜷缩在你身旁。

“从哪里说起呢……”她耳语道。

你的脸颊刷地变红了,“呃……就从第一位追求者开始讲起吧。”

她扬起一道眉毛,缓缓闭上了眼睛。颠簸的路面使得你们的毛皮相互摩擦着,你似乎又感觉到了她肚子上那两颗富有弹性的小肉球,同时她温暖的呼吸轻轻地吹拂着你的鬃毛。

“抛去大学期间那些东拉西扯的关系不谈,我觉得第一只真正和我约过会的马是火纹(Fire Streak)。”

“火纹?”你的脑中立刻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色飞行服的形象,“等一下,是那位闪电天马吗?”

“没错。”

一篇报纸上的八卦也出现在了你的脑海中,“是……那只同性恋吗?”

“当时我们乐团才刚刚成立呢。”她开始讲道,“我们在一场晚会上演出,他们正好也在那里。他非常欣赏我们的演出。”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现在用两只前蹄轻轻地抱着你的腰,“不过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说着用另一只前蹄抚摸着奥克塔薇雅的蹄子。

“他只是喜欢古典乐,这是我们唯一的共同爱好,仅此而已。”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每个晚上都会坐在一旁听我练习,但什么都不做,你敢相信吗?”

“哇。”你说着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前蹄。

“所以那是我们唯一在一起的契机。他从来没有进一步推进我们之间的感情,最终还是我先表白的。他真是害羞极了。”

“嗯嗯。”你回答,希望不要引起她的误会。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她直接说道。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旧用打趣的口吻说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有表现出来呢。”

“那结局如何呢?”

“不算太糟……但也不算太好。”奥克塔薇雅说,“当他出柜的时候我伤心极了。但是我知道,我没办法让他回心转意,于是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你点点头,并没有对火纹做更多评论,免得破坏了她的兴致。“那么接下来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接下来是一只叫荆棘(Thorn)的家伙。”她说,“我在一次旅途上遇到他的,他是云中城天气工厂的一位主管。我们简直一见钟情,虽然……”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我总是觉得他有什么别的企图。”

“噢天哪,真的吗?”

“他总是对我说他多么想成为一名著名的演员。我们住得很远,交通也并不是很方便,但是他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每次他来看我,就要让我带他去见我的朋友们,而不是说多么多么想我。”她摇摇头,“最后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和他提出了分手。”

“我很抱歉。”你说。

“别担心,他好着呢,至少我上次去看他的时候还不错。”

你又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蹄子。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纠葛,所以你听得非常入迷。

“不过他还不是最糟糕的。”她说。

你的耳朵好奇地竖了起来,“愿意分享一下吗?”

“好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想起来我都想笑。”她微微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用力向外撑着你的翅膀,然后又老老实实地躺了下来。“他的名字叫西风(Zephyr),皇家空巡队的一员。”

“皇家空巡队?我还以为空中巡逻是闪电天马的职责呢。”你说道,同时努力回想着以前见过的一张空军的职责划分图。

“其实空军们的职责都差不多啦。我是在火纹出柜之后遇到西风的。”奥克塔薇雅说,“和西风在一起……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只因为一个理由才和他在一起的,而且不是个什么好理由。”

“是什么啊?”

“他威胁到了我的朋友。这也在我们之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也因为如此,他被允许参加我们的会议。表现得好像是他想要帮我分担一些工作上的压力。”她说着用力喷了一下鼻息,“而且我们独处的时候他也很讨厌,他粗鲁,狂躁,非常神经质。他简直比赫伯、佛雷德里克和黄铜加起来还糟。”

比他们加起来还糟?你感到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那么他最后怎么啦?”

“这个嘛,如果一只马威胁到了你的朋友,那么想要和他分手……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你理解的话。”她说。你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不过幸好,其实也不需要我来提出分手。”

“那是他提出的分手吗?”你问道。

“噢,也不是他。”

“什么?“

“首先,我得澄清一下,我们之间并不完全充斥着愤怒和苦涩。毕竟是他教会了我如何鉴别红酒。”她说,“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酒鬼,而且这个不良嗜好终于在某一天晚上酿成了大祸。”

“发生什么了?”

“一天深夜守卫们在城堡的酒窖里发现了他,大声唱着不知道哪里听到的曲子,还戴着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冠冕。”她哈哈大笑地说道。你也差点笑得躺在车厢里,不过你还是保持住了平衡,好听她讲完这个故事。“他的罪名有不服从皇室命令,偷盗宫廷财物,侮辱公主形象。我跟你说,这真是分手的最佳理由。”

你和奥克塔薇雅开心地笑了起来,虽说你的笑容有点勉强。他确实伤害过奥克塔薇雅,不过你也觉得,嘲笑一只丢了工作,还被打进监牢的马并不是十分光彩。至少他不会再骚扰奥克塔薇雅还有乐团的其他成员了,而且奥克塔薇雅看起来也非常高兴,或许你也用不着如此多虑。

你似乎在她的这一系列故事里发现了什么。你开始清点起来:一只闪电天马,一只天气工厂的管理,一只空巡队队员,然后是你。

你恍然大悟,“奥克塔薇雅?”

她抬起头望着你,好奇地哼了一声。

“我希望我并没有匆忙地下结论,只是……”你又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确保自己并没有犯什么低级错误。

“只是什么?”

“怎么你约过的都是天马啊?”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呢?”你问道,用翅膀把她搂得更近了一点,语气也更加随意。

“我也说不来,可能……”她喃喃自语道,“可能只是我喜欢一些别的马不太在意的东西吧,尤其是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心中的好奇战胜了焦虑。你非常想知道奥克塔薇雅自己身上的哪一点。

她看了看你,然后看了看你的翅膀,又看了看你。

噢。

“啊哈。”你简单地说道。一个微笑渐渐浮现在你的脸上。

“你觉得这很蠢,是吧?”她问道。

“没,怎么会。很正常嘛。”你迅速地回答道,抹去了脸上的笑意。你在心中偷偷地笑着,努力忍着不要笑出声。“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嗜好。”

“怎么不会啊?”她戳着你的翅膀,“你不是说很正常嘛,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啦?”

“只是有点不好想象。”你承认道。“一只陆马,住在中心城,独角兽之都里,却对天马……情有独钟。”你实在忍不住了,说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笑出了声。

“随你怎么笑吧。”她说着转了一下眼睛。

“你真是一个羽毛控。”

“够啦。”她也开始笑了。

“飞行狂。”

“我说够啦……”

“翅膀情马。”

“到嘞您呐!”司机突然对你们喊了一声,把马车停在了路边。你听到奥克塔薇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可以不用听你再拿她开玩笑了。

你收起了你的翅膀,奥克塔薇雅也收回了她的蹄子。你们背好各自的行李,从车上跳了下来。奥克塔薇雅走向了司机。

“多少钱?”她问道。

“六枚金币。”

她把蹄子伸进你背上的包里,抽出金币,递给了司机。

“多谢了您呐!”他说着把金币塞到他的帽子下面。

奥克塔薇雅对司机招了招蹄尖,示意他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司机用一只前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扭头看了你一眼,然后同样对奥克塔薇雅耳语着什么。奥克塔薇雅点点头,对他又道了一遍谢。

“随时效劳。”司机说着重新加入到拥挤的车流中。

你目送着那辆出租车远去之后,扭头对奥克塔薇雅说,“你对他说什么了?”

“只不过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些准备。”她回答。

“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一个惊喜。”她说。你们渐渐走近了宾馆。

一个来自奥克塔薇雅的惊喜?你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她小小地报复了你一下,因为你刚才嘲笑她对羽毛有着特殊感情。不过你也不愿继续追问下去了,毕竟她的话给了你一点新的盼头。

是啊,你马上就要见到乐团的其他成员了,有点盼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为她打开宾馆大门。宾馆内熟悉的嘈杂气氛使你的内心不由得凉了半截。你抬头望了一眼大厅的挂钟,12:58,比佛雷德里克的最后期限还提前了两分钟。

“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他们吗?”你问道。

“他们的房间里。”她回答。“不过我恐怕不知道他们住哪间客房。”

“314房间。”你回答。“赫伯在电话里和我提到过。”

“太好了,有点奇怪,但是太好了。”她说着径直走向楼梯。

“有点奇怪?”你赶到她身旁,和她一起走上楼梯。“既然你已经回答了我那么多问题,那么现在我也会帮你解决你心中的疑惑的。”

“唔……”她思考了一下,你们走上了二楼,“赫伯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什么了?具体一点。”

“就是在劝我,说你一直在说谎,还想伤害其他马。”你回答,“他说你一直处在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分辨不清是尴尬,还是失望。你们来到了宾馆的三层,开始数着门上的房间号。

虽说回忆起这段聊天经历让你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傻,不过组织好语言之后你还是想问一下她。现在,既然你答应要帮她解决内心的疑惑,你就应该一帮到底。

“还有问题吗?”你问道。314房间近在眼前了。

她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了,只不过,他有跟你说我具体是哪些表现像什么‘自我毁灭’啊?”

“他只提了一点,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回答。“他说你和一个侍者约会会毁了你的前程。”

“噗。”她吐了吐舌头,你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你耸耸肩,“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感觉还好吧。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既然赫伯提到了,其他马是不是真的会这样想呢?”

“大部分马的看法我觉得都不值一提。”奥克塔薇雅说道。“而且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这些家伙们对我们的非议吗?”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在314的房门上敲了三下。你似乎听到了房间内传来谈话的声音,并且有马走向房门。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房门刚刚打开,一只蹄子一把拉过你的下巴,你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奥克塔薇雅炙热的双唇便吻在了你的嘴上,她的另一只蹄子托住你的后颈,似乎担心你会惊讶地向后退去。这一刻,整个世界都融化了,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都想从你的胸腔中挣脱出去。奥克塔薇雅甜蜜温暖的气息充满了你的全身,充满了你的灵魂,久久不能散去。

渐渐地,这个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你看到屋子里站着三只神情严肃的马,他们都带着领结。

“我们按时赶回来了,你们瞧。”奥克塔薇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那三只马的神情,轻快地走进屋子。

你笨拙地跟了进去,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阵甜蜜的袭击中恢复过来。但一只有力的蹄子抵住了你的胸口,阻止你继续前进。

“你可以走了。”赫伯低沉地说道。

“他必须进来。”你听到奥克塔薇雅在屋内说道。

“他和我们无关。”

“他还背着我的包呢。”赫伯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奥克塔薇雅,“好吧,他放下包,然后就得离开。”

“他放下包,然后还要和我们待在一起。”

“我刚才的话可不是请求,奥克塔薇雅。”

“是啊,我的也不是。”

赫伯气恼地低吼了一声,趁他心烦意乱之际,你草草观察了一下这间客房,同时小心地躲避着黄铜和佛雷德里克的目光。

这间客房看起来和213房间差不多,但是比213客房要大得多,并且屋内摆着两张大床。黄铜和佛雷德里克坐在一张沙发上,沙发旁边似乎是一个迷你吧台。天花板上的吊灯比213房间更多,壁纸以及室内装饰也比它更豪华。这明显是宾馆里的高级套房了。

“我们现在要开始练习吗?”奥克塔薇雅直截了当地说。

“是啊,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佛雷德里克插嘴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奥克塔薇雅说着把琴盒放在地上,把提琴从盒中取出来,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当她调试琴的时候,赫伯扭过头来。

“要怎样你才会离开啊?”赫伯问道。

“我,呃……”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走,他必须留下来。”奥克塔薇雅高声说道。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讨论一下。”赫伯冷冷地说,“私马问题。”

“没关系,他又不是外马。”

“可是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赫伯咬牙切齿地吼着。你意识到你现在正在经历一次奥克塔薇雅提到过的争吵,而且还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种。

“呃……要不……要不然……”你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觉得他应该留下来。”佛雷德里克突然说道。顿时八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他确实有点作用,他可以让她冷静下来,以免……”他说着在空中挥了挥蹄子,似乎在搜寻合适的字眼,“……发生意外。”

赫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你已经在火车站见到过了。”他承认道。

佛雷德里克耸耸肩,“这还是头一次呢。”

“不过你还记得他叫保安来对付我们吗?”赫伯大声说道。

“当然记得,而且据我听到了情况来看,你和黄铜当时真是够吵的。”佛雷德里克说,“在走廊里的任何马都有可能向宾馆抱怨,其实不一定是他。”

你和奥克塔薇雅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佛雷德里克在为你辩护吗?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应该留下?”赫伯问道。

“这个嘛,我们刚好计划讨论一下他的问题,而且我们也明白在聊到他的时候塔薇会变成什么样。”佛雷德里克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你一遍,“我想他应该能让她再次冷静下来。”

“但是只要他在她身边,我们就要承受巨大的风险。”赫伯激动地说道,向佛雷德里克跨了一步。“我们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了,我们可以劝她回心转意,不要在做什么愚蠢的公主梦,不要在让她幼稚的行为令我们跟着受苦。”

“可是要怎么做呢?”佛雷德里克说。黄铜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坐到了吧台旁。“我记得只有争吵,冲突,直到情况变得不可收拾之后,你在发表一篇似乎要鼓舞大家的演说,实际上呢?什么作用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呢,嗯?佛雷德里克?”赫伯低沉地说道。

“也许,仅仅是也许,他可以帮助我们……啊!”

你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佛雷德里克重重地栽进了沙发里。赫伯刚刚往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蹄,他的身子依旧直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佛雷德里克的还击。佛雷德里克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揉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赫伯。

“你这个……”

赫伯对他抬起一只蹄子,扭过头盯着你,你无法分辨他此时是愤怒,还是失望。

“我们不欢迎你。”他对你说,“你走,走了以后我们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他必须留下。”奥克塔薇雅冲过来拦在你和赫伯之间,扭过头看着他。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站在那里,感受着空气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凝重。

你研究着赫伯的姿势,他的身体,四肢,颈部,口鼻,都显得格外拘谨。明显表现出一种恐惧,对奥克塔薇雅的恐惧。

你伸出一只前蹄拍了拍奥克塔薇雅的肩膀。她扭过头看了你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去继续望着赫伯。

你的举动令赫伯更加恼怒了,他的左前蹄微微颤抖着,一只眼睛也微微抽动了两下,不过,他还是生根一般站在那里,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好吧。”他终于说道,“我们等下必须谈谈,不要找借口!”

奥克塔薇雅什么也没有说。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练习了呢?”佛雷德里克说道。他正用吧台里的一个酒瓶敷着自己脸颊上的瘀伤。你简直不敢相信,佛雷德里克被那样打了一蹄,他现在怎么还能如此镇静。

“好吧。”赫伯咕哝道。

黄铜从吧台后面取出圆号,佛雷德里克坐回到沙发里,从沙发上拿起一架便携式钢琴,赫伯的竖琴则早已摆在了床边。奥克塔薇雅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轻轻捏了一下你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蹄子,然后走回琴边,重新拿起松香瓶。

沉默,房间内只有四只马调试各自乐器的声音,但紧张的气氛还在房间中蔓延着。你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而且你也不敢想象如果你当初选择离开,奥克塔薇雅会变成什么样子。

另外,黄铜也令你感觉非常惊讶。这段时间里她一句话也没说,她与赫伯住在一起,他们还是情侣关系,但是在这场争吵中她始终保持着沉默。你知道她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吗?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都调试好了各自的乐器,随时可以演奏了。

“咱们从开头练起吧。”赫伯说着拨了一下琴弦。佛雷德里克点点头,把自己的蹄子放在琴键上。黄铜和奥克塔薇雅则沉默地站着。

展现在你眼前的正是中心城一流的乐队排练的场面,完全等同于一场免费的私马演出。当然,你可不觉得房间里的这四只马会这样想。

佛雷德里克按动琴键,悠扬的琴声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大家都跟着旋律用脑袋打着节拍,几段前奏之后,他们开始了合奏。

 

 

(从左往右分别是佛雷德里克,奥克塔薇雅,黄铜,赫伯)

(截取自第一季第26集)

#1
Stevenife  夜骐
回复 第九章 疑虑

啊啊啊,然后就没惹QAQ

1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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