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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el

 独角兽 2019冬季征文二等奖 赞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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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客房

第八章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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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床边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两只蹄子。奥克塔薇雅正在浴室里冲淋浴。现在已经11:17了,你们已经超过了租房期限,不过比起乐团里的那几只马,宾馆服务员应该要好对付一些。虽然你们最终还是要面对那三张愤怒的面孔。

你已经和奥克塔薇雅说过延误退房期限的事情了,但是她告诉你不要担心。

没办法,你只能坐在床沿,无所事事地望着挂钟,任由烦躁吞噬着你的内心。你站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房间中的所有设施都完好无损,因为你不愿招致更多的抱怨。你仔细地叠着毯子,从地上捡起威士忌酒瓶,摆在大衣柜旁边,这样奥克塔薇雅就不会忘记它了。你又走到桌前,开始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

你注意到了电话听筒,它依旧摆在桌子上。一阵寒意窜上你的脊梁,你敢把听筒挂在电话上吗?

你仔细考虑了一下。他们或许现在已经放弃了吧?毕竟你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听到门外有任何动静了,这是一个好兆头。加之,你想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尽可能整洁。

你拿起电话听筒,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一片寂静,就连电流声都消失了。你把听筒挂了上去,默默地在一旁等待着,恐惧渐渐在心中蔓延。

……

好吧,看起来……

叮铃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令你的心跳几乎停了两下。你简直佩服那些马的耐心。

反正你早晚都会面对他们。你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听筒,小心翼翼地放在耳边,随时准备迎接另一声怒吼。

“……您好?”

“你好。”一个异常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来自那只早些时候敲过房门的那只公马。“奥克塔薇雅在吗?”

“恐怕她……她现在有些忙,赫伯先生。”你回答道。

“她在做什么啊?”

“洗澡。”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虽然非常平静,不过你能感到其中暗藏玄机。“那么,如果这样的话,我想问一下关于昨天的事情。”

“您说。”你说道,尽管有点不情愿。

“我想知道你们昨天都做了什么。”他慢慢地说道,似乎你是一只耳背的老马。

你略微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回答道。“我们也没做些什么,我们一觉睡醒,然后下楼吃了一顿免费的早餐。”

“早餐不是免费的。”赫伯突然打断道。

“什么?”

“他们已经把早餐钱加到你们的账上了。”

得知奥克塔薇雅又要为你多掏一分钱,你感到内心沉重了几分。你无视这份沉重感,继续向他讲述你们的故事。

“吃完早餐后,我们回到了房间,然后又出去逛了逛。”你说道。

“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也没什么计划,就是随便逛逛,然后她发现了一座美术馆。”

他若有所思地“嗯哼”了一句。

“然后去喝了一杯咖啡,回到宾馆吃了一顿晚餐,之后她便一直在练习,直到深夜。”

“听起来真是愉快的一天啊。”他说。

“是啊,很不错。”你回答。

你听到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他正想着一些严肃的事情。

“总之,你们过得很愉快。”赫伯重复道,“不过呢,恐怕现在该让事情回归正轨了。”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你在心里狠狠地想道。不过,你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而是计划与他们再周旋一段时间。

“为什么啊?”你问道,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天真。

“因为我们没时间玩这些小孩子的游戏。”他说。“告诉我,在中心城里,有哪只马会让其他家伙把他们灌醉,绑架到其他城市,然后被花言巧语浪费掉整整一天时间呢?”

“呃……”你感到有些迷惑,不知道他到底为何会这么说,“可是……奥克塔薇雅并不是被迫的,她感到很开心。”

“是啊,我知道。”

好吧,现在你彻底被他搞糊涂了。“抱歉,我不懂您的意思。”

“首先呢,我其实不知道奥克塔薇雅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他说,“不过,这段虚构的感情最后终究会伤害到你,奥克塔薇雅,还有其他受牵连的马。现在,在你想说什么之前……”他提高了声音,你正好想要开口。“你先告诉我,你的工计划是什么样的?在中心城中为数不清的晚会提供全套服务吗?”

他说到点子上了。你的工作要求你从会场布置到最后清洁必须全程在场,所以很难在你的日程中加入其它计划。

“我可以找到时间的。”你说。

“找时间干嘛?”

“带她出去玩,吃晚餐,跳舞,还有别的她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没有尝试过的事情?”赫伯笑了,“你真的相信吗?你真的相信像她这样知名的母马会没有追求者带她做这些事情吗?你真的相信她不会已经受够这种无聊的浪漫举动了吗?”

“是,是的,我相信她。”你说,“即便如此,只要她想要去的地方,我就会带她去。”

“咱们聊聊别的吧。”赫伯说,“你们提前一天到达那里的时候,她是怎么解释的?”

“她说她看错日程表了。她忘记了你们不得不推迟计划,因为……”你努力想着这件事情的起因。“因为黄铜在等她的圆号号嘴。”

“她忘记了?”赫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相信她会忘记黄铜的事情,那只和她共事很多年的马,然后迷迷糊糊地带着你一起来到这里?”

你感到胸口闷闷的,“可是……”

“她在对你撒谎。”他继续说道,“她目前为止都在撒谎,她离开的原因,关于你们的未来计划,或许还有更多。”赫伯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听着,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们很担心她。我不敢确定她在计划着什么,不过我知道她之前一直都有些自暴自弃。我们可不希望她做出什么令她后悔终生的事情。”

你缓缓地坐在你的后腿上,视线渐渐垂了下去,。你知道他肯定在吓唬你,不过你却不愿放下听筒,只是希望能从他的话语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东西。

“无意冒犯,不过……一位职业提琴大师爱上一位普通的侍者?想想这样的头条!这会对她的名誉造成多大的破坏啊!”

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真的,你从未考虑过这点。你真的地位如此卑微,会对她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吗?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听我一句劝吧。我只是不愿让大家都因此闹得不愉快。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什么建议?”

“你也知道,咱们之间有那么一点点敌意。一小时前的事情你应该还没忘记吧?”

“当然。”

“听我说,这都不是你的错,不过你是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你最好从这场闹剧中离开吧,至少,现在问题还没有变得太糟。”

你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电话另一端也沉默了片刻。

“现在就离开吧。”

“什么?”

“离开,回中心城吧。不要参加今天的晚会了,也不要待在奥克塔薇雅身边了。坐下一班火车回去吧,趁我们还有机会弥补着一切。”

“抱歉,我不太理解。这是建议呢,还是威胁呢?”你问道。

“你觉得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我会考虑的。”

“如果你抓紧时间,还能赶上正午那班列车。来314房间吧,我能给你买车票的钱。”

“我长着翅膀呢。”

“我明白了,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更舒适的返程方式。”

“或许吧。”

“那么,我们约定好了吗?”他问道,“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你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蹄声。你扭过头,看到奥克塔薇雅正站在你的背后,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她微微歪着脑袋,撅着嘴,看到你拿着听筒,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好奇。她的鬃毛还在滴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马的光彩。一缕湿鬃垂在额头上,不过她完全没有在意。她那美丽的紫色眼睛疑惑地望着你,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抛去她的担忧和赫伯的威胁不谈,眼下的奥克塔薇雅简直令你的心都融化了。

你不再感到胸闷了,你的心中再次充满勇气。

“奥克塔薇雅并没有为我掏车票钱。”你说。

“抱歉,你说什么?”

“我有皇宫工作马员的身份证,我可以免费坐火车。”

“噢,那你自己就能回去了嘛。”

“我自愿和奥克塔薇雅一起坐上火车的。”

“什么?……是啊,现在你还陪着她呢。”

“她需要我的名字来订房,我也是自愿帮助她的。”

“好的好的,你冷静一下……”

“如果奥克塔薇雅今晚需要陪伴,我也会留下来的,赫伯。这都是我的决定,和奥克塔薇雅无关。”话出口的那一刻,你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但你必须保护奥克塔薇雅。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句话也没说,你尽管非常想直接挂掉电话,但是内心中有一股力量驱使你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然后再好好羞辱他一番。

“所以你计划搞分裂喽。”他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果断地说道,“我没想要……”

“不管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你知道以前我们是什么样子的吗?”他并没有给你回答的时间,继续说道,“我们非常快乐,一个演出接着一个演出,有时间就排练曲子,为将来做好准备,根本没有痛苦,也没有争吵。奥克塔薇雅冷静而且成熟,是上层马的绝佳典范。但是你却搅了进来……”提到你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凶狠起来。

“我什么也没有……”

“我曾经觉得你是一只文质彬彬的绅士,你和奥克塔薇雅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些‘小插曲’而已。结果呢,看看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心中的勇气在迅速逝去。你想要反驳他几句,但他继续刻薄地说着,完全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奥克塔薇雅变了。每一次和你见面之后,她就对你越来越痴迷,近乎是病态的痴迷。现在,我敢说只要你稍微点一下头,她绝对就会跟着你远走高飞。我知道她暗地里肯定和你说过不少关于我们的事情,不过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一只马能把她从我们身边抢走。”他听上去激动地哽咽起来。“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真的觉得她最终会放弃我们而选择你?”

你感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她最终会清醒过来的,我们会帮助她指明方向,并且我们最终会和好如初,完全不需要你那点可悲的帮助。不过我们还没完,不不不,我们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破坏这个乐团的行为,无论是谁都不行。”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你的蹄子依旧在颤抖着。

“你昨天做的确实不错,我非常感谢你带给她愉快的一天。不过,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从奥克塔薇雅的身边消失吧,否则……”

“见鬼去吧!”

你用力把听筒摔在电话上,前蹄依旧压在上面,似乎它还会再自己弹起来一样。你感觉你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着,赫伯的威胁依旧回响在你的耳畔,血液轰轰地撞着你的耳膜,以至于你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你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冷静下来,扭过头望着奥克塔薇雅。她看起来更困惑了,两只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

“赫伯。”你简短地说道。

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点了一下头,把毛巾从肩膀上拉下来扔在了床上。她默默地走向大衣柜,拉开门,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一个新的疑惑渐渐在你心中形成,压下了对赫伯的仇恨。你是不是无意间冒犯到奥克塔薇雅了?她应该至少问一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而且安慰你两句吧。不过你转念一想,她和赫伯已经是好多年的老交情了,或许她不用问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即使这样,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你已经基本冷静下来了,走到床前坐了下来。赫伯似乎还在你耳边咆哮着,这感觉就像……

“来吧,我们该走了。”她说道,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去哪儿啊?”你问道。

“帮我背上这几个包。”奥克塔薇雅指指柜子里的包,同时背起她的琴盒。“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我们已经超过了订房期限,而且我也不想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你走上前背起她的包,拿过房门钥匙。凉爽的背包令你的心情愉快了一些,奥克塔薇雅把那半瓶威士忌塞进你背上的一个包里,然后打开房门。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别管它了。”奥克塔薇雅的语速比平时要快,“如果他们还在他们的房间里的话,那现在正是我们偷偷离开的好机会。”

你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房间,最后确认一遍你们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你们并没有带太多行李,也没有买什么纪念品,也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令你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你立刻扭过头,刚刚无比严肃的提琴家不见了,身后传来咣当一声摔门的声音。你顾不上仔细查看发生了什么,一个箭步冲进浴室。奥克塔薇雅蜷缩在马桶旁,脑袋深深地埋在蹄弯里。

“奥克塔薇雅!?你怎么啦?”你俯下身,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低声啜泣着,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睛时不时地向门口扫一眼,似乎担心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进来。你扭头望了一眼房门,发现它已经自动关上了。

“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好吗?”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她吸了一下鼻子,缓缓点点头。你站起身走向房门,但还是有点担心奥克塔薇雅。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会让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你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打开一道细缝,谨慎地向外望着,做好准备迎接各种可能出现的恐怖画面……

什么都没有。你一把推开房门,一抹红色闯入了你的视线。一种红色的东西被粗野地涂在了房门上,你凑过去闻了闻,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咸味。你小心地用蹄子蘸了一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蹄子。

这只是番茄酱而已,最多混了一点水,使它不像平时那么稠。事实上,像这样把稀释过的番茄酱涂在门上,一眼看过去就像……

……噢,那帮混蛋。

“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东西!”你扭头对奥克塔薇雅喊道,同时走向浴室。“番茄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再颤抖了,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她扶着墙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我……我还以为……”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

“我去把它们清理干净,你先在这里缓一缓。”你说。她对你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你走出浴室,打开壁橱。洁白的毛巾整齐地摞在一个齐眉高的架子上。你从上面随意抽下一块,然后开始清理着门上的红色污渍。其实联系前台,让他们派马来清理要更好一些,不过保洁员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而且你还得向他们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糊在门上的。

其实这也不是你清理过的最顽固的污渍。有一次在花花裤子先生的家里举办派对的时候,厨房被弄得一团糟,最后不得不用魔法才把那些灰乎乎的东西从昂贵的大理石墙壁上弄下来。厨师们并没有透露究竟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而且至今也没有马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你拿起毛巾的一角,由下往上把那些番茄酱铲了起来。平时柔软的毛巾在木门和蹄子的双重作用下显得有些硬。你把毛巾转了过来,用力擦着残留在门上的东西。大概擦了四次之后,门上便几乎看不到番茄酱的影子了。你用毛巾上剩下的一块干净的地方又仔细地擦了一边房门,还有门前的地板,确保奥克塔薇雅出门的时候不会再被什么东西吓到,或者因滴落在地的番茄酱而摔个狗啃泥。

这件事情总共花了二十三秒。虽说不是行业里顶尖的速度,不过你也从浴室里那位吓到丢魂的美马那里得到了不少激励。你后退了两步,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然后小跑着回到浴室。

“擦干净了。”你说着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洗了洗自己的蹄子。

“好的,我们必须马上动身了。”她说道,显然已经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

你突然意识到房间内的电话铃声消失了。你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或许那些家伙最终还是放弃了,同意给奥克塔薇雅一点私马空间。

“他们来了。”奥克塔薇雅急切地说。

“什么?”你说着用毛巾擦着蹄子。

“他们就要下来了!”奥克塔薇雅跑到门前,对你挥了一下蹄子。

“你怎么知道啊?”

“相信我,他们从来不会放弃的。如果他们放弃一种方法,那就说明他们在试另一种。我也不清楚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她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他们的小计谋生效了。”

你点点头,跟着她走到房间外,锁上了房门。她一路小跑着赶向前台,你则稍微有点慢,毕竟你还背着两个大包。不过你完全理解她,这又是一次和佛雷德里克,赫伯,还有黄铜的对决,塞拉斯蒂娅在上啊,希望不会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你并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三只愤怒的马。他们见到你之后会怎么做呢?说不定会大声咒骂,然后其中一个家伙冲上来把你撕成碎片吧。

大厅中的嘈杂渐渐充满了你的耳膜。来到大厅后,你看到大厅中几乎站满了各种各样的马。焦虑顿时充满你的内心,你们必须等着所有的马都办理完业务,否则根本挤不到前台。

“怎么办?”你扭头看着奥克塔薇雅,她的眼中同样充满焦虑。

她简单扫视了一下大厅。“没有多少马在排队,”她说,“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你们小心地从拥挤的马群中穿行着,向前台走去。侍者的经验让你可以自如地在拥挤的马群中穿行,不过你不得不放慢脚步,好让奥克塔薇雅跟上来。走到前台时,你们发现前面其实只有两只马正在办理着手续。你们站在他们身后耐心等待着,奥克塔薇雅把琴盒放在地上。

绛红色的母马开心地小跑着离开了,现在只有一位湖蓝色的公马站在你们之前。你们急忙向前走了一步,以免有粗心大意的家伙插进来。

你突然注意到奥克塔薇雅似乎在往你身后缩着。她的毛皮轻轻地贴在了你的身上。

“怎么了?”你问道。

“赫伯正站在楼梯上寻找我们……别抬头!”她在你耳边急切地说道,并且在你想要扭头的时候给了你一肘子,“如果你扭头看他,他很容易就能发现你,自然点。”

你们前面的公马离开了,前台的工作马员正微笑地望着你们。

“中午好,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那只黄色的母马充满热情地说道。从她脸上略微有些机械的笑容可以看出,今天上午一定非常忙碌。

“213房间办理退房手续。”你说,“抱歉我们拖延了一段时间……”

“退房?213吗?请稍等。”她说,明显没有听到你的道歉。她从桌子下面抽出另一本登记薄,迅速翻了几页,用蹄子在列表上向下滑着。“嗯,请在这里签字。”她说着把登记薄拿了上来,并且递给你一支羽毛笔。

你在上面签下了名字。“嗯……恐怕我们……”

“钥匙在您身边吧?”她问道。

你和奥克塔薇雅都拿出了房门钥匙。毕竟你们之前忘记过一次,所以有两把。

“噢,您的房间还包含了一些额外的早餐费用。一共五枚金币。”她说。

奥克塔薇雅从你背上的包里取出几枚金币。

“可是我们……”

“好了,您的退房手续完成了。”她再次打断了你的话,“感谢您选择601号宾馆!下一位!”她叫着站在你背后的顾客,似乎已经把你忘在脑后了。

“可……可是……”奥克塔薇雅轻轻推了你一下,带着你离开了前台。她并没有把琴盒背在背上,而是藏在身旁。

“难道这里延期退房不收取额外费用吗?”你问道。

“只要他们不问,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加上我们可没有时间……快走,快走!”

她用力推了你一把,小跑着冲向大门。“怎么了?”你加紧脚步跟了上来。

“赫伯发现我们了,他正向这边走来。快走。”

出于本能,你非常想扭头看一眼他到底在哪里。不过这只会减缓你的速度,并且还会让他共容易地发现你们的位置。

“我们要去哪啊?”你问道,不知道她计划怎么摆脱赫伯。

“跟着我就好。”她说,“我有个主意。”

这是你今天早上听到的第一句令你感到安慰的话。奥克塔薇雅知道她在做什么,这就够了,你们再次进入拥挤的马群中,迅速走向大门。

可是,一只蓝色的母马进入了你的视线。

你一把拉住奥克塔薇雅,把她拉到几只正在聊天的马身后。谢天谢地,她没有看到你们。

“你这是做什么啊?”奥克塔薇雅问道。

“黄铜就站在门口。”你说。

她惊讶地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低下头喷了一下鼻息。你似乎听到了她吐出一个非常不雅的词来。

“我们该怎么离开啊?”你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她说。

你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不知道奥克塔薇雅本来的计划是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她已经完全乱了阵脚。一只马在把守着大门,另一只马正穿过马群,向你们迅速走来,而且你还不完全确定他们此时的位置,只知道他们离你们越来越近。

一阵寒意遍布你的全身,使你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你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本能地伸出翅膀把奥克塔薇雅搂了过来。她有些惊讶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顺从地依偎在你身旁。你继续向前走着,渐渐加快了脚步。你尽可能随意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但并没有发现赫伯的身影。

“赫伯在哪啊?”你对翅膀下的偷渡者耳语道。

“左边,那群马的后面。”她回答。

好极了,他一定也和奥克塔薇雅一样没有穿过拥挤的马群的经验。你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眼角的余光恰巧看到了赫伯那浅蓝色的鬃毛以及深蓝色的身体,他离你起码有十只马那么远。

拥挤的大厅,到处都是闲聊的马们,在这里穿行的确不易,但对你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跟紧我。”你对奥克塔薇雅说道,用翅膀把她拉近了一点。她点点头,你能感觉到她短促的呼吸冲击着你的羽毛。

你在工作中没少遇到不友善的马,但被赫伯这样的家伙尾随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在工作中磨练出的技能可以让你能够尽量迅速地在马群中穿行,可是,如果你能同时具备应对愤怒的顾客的方法(是啊,你的工作中需要这样的技能,但是不算特别常用),那么或许你也可以不必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小心地从几只身穿正装的马身边挤过去,你领着奥克塔薇雅渐渐深入到马群中。身边的马们聊的话题真是五花八门,新闻,天气,还有一只马在大讲特讲不同袜子品牌的区别。你们渐渐挤到了大厅中央。

你放慢脚步,又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你不惜代价想要躲开的那个家伙依旧在不远处,而且还在一点一点地靠近着。不过,他被几只哈哈大笑的天马拦住了去路,当他想要绕过来时,又有两只拿着地图的独角兽堵在了他的前面。他不耐烦地推着拦路的马,大声地让别的马为他让路,但依旧步履维艰。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把他们引到马群中,然后再想办法甩掉他们。正好,几只高大的马就站在附近,足够让你和奥克塔薇雅藏到他们身后,把赫伯引得更深一些。你们立刻绕了过去,然后借助几只读报纸的公马迂回到了房间的另一边。你扭过头看了看,果然,赫伯现在开始四下张望着,完全把你们跟丢了。

你们暂时安全了,不过你们还得继续前进,毕竟大厅中仍旧不是很安全。你带着奥克塔薇雅尽可能随意地到处逛着,迂回着向门口走去。

黄铜依旧站在门口,警惕地在马群中寻找着你们。这无疑是一个大问题。你们有可能从她身边绕过去吗?应该没什么希望。你必须另想一个解决方法,你观察了一下周围,你可以借助什么……

为什么你感觉不到奥克塔薇雅的呼吸了?

“吸气,奥克塔薇雅!”你关切地说。

她照做了,但呼吸的频率非常快。你必须赶快把她从这里弄出去。

这里没有什么能让她转移注意力的事物。没有装满食物的托盘,她蹄间也没有空酒杯,附近也没有脆弱的廉价冰雕。只有数不清的,正在聊天的马。

这就有些难办了。你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黄鬃的白色独角兽,穿着黑色的夹克。你最后瞟了一眼皱着眉头到处寻找你们的赫伯,孤注一掷地向那只独角兽走去。

“您好。”你清了清嗓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您能帮我们个忙吗?”

“噢,你好,我的朋友!好啊,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呢?”他大声说道,轻轻地踏着蹄子。

他的大嗓门令你不由得缩了一下,你用眼角瞟了一眼周围,幸好没引起多少注意。“门口有一只蓝色的母马正在找我们。”你解释道,“可是,我这里有一点特殊情况。”你说着看看仍然在发抖的奥克塔薇雅。

“噢,我的天哪。”他看了奥克塔薇雅一眼,惊讶地说道。

“所以,您能帮我转告她,让她去乐团排练的地方等我们吗?我需要先带她会她的房间去。”你说着指指楼梯,“并且试着安慰她。您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没有问题,我的朋友!就像做蜜饯李子一样简单!我这就去告诉她!”

他说完向黄铜小跑了过去。你则带着奥克塔薇雅走向了大厅的另一边。身处于一间全是马的大厅中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可以到处乱逛,而没有马会问你去哪里,或者是正在做什么。你又确认了一下赫伯的位置,然后扭头望着大门,随时准备着在黄铜被那只独角兽分心的时候冲出去。

显然,那只白色的独角兽很好地完成了你交给他的任务。黄铜现在正和他聊得火热,很难抽空来巡视自己面前的马们。即使屋子里非常嘈杂,你与他们隔了非常远的距离,你还是能听到那只独角兽热情的笑声。

终于,他们扭过了头,而且一小队马正从大厅走向大门。你的机会来了,你与奥克塔薇雅小心地藏在他们身后,迅速地俯下身子冲出了宾馆,绕过街角,走进了一条马相对较少的小巷中。

奥克塔薇雅的呼吸渐渐恢复了正常,起码节奏慢了下来。

“你没事吧?”你问道。

“谁会用蜂蜜去腌制李子啊……”她喃喃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我们必须继续前进了。”她说着从你的翅膀下钻了出来,重新把琴盒背在背上。然后小跑着走上大路,同时挥着一只蹄子拦出租车。

你向宾馆的方向看了看,以确保他们没有跟出来。没问题,你没有看到那三张熟悉的愤怒脸庞。

“我们现在去哪啊?”你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她并没有回答。一辆出租车进入了你们的视线。奥克塔薇雅大幅度地挥着蹄子把它拦了下来,语速极快地告诉司机自己的目的地。很可惜,你距离出租车还有几步远的距离,并没有听到奥克塔薇雅对司机说了什么。奥克塔薇雅一个健步跳到车厢里,伸出一只蹄子帮你上车。她把琴盒放在了一旁,你也放下了身上的背包。

“好啦,抓紧喽!”司机的声音非常沙哑,但听起来充满力量。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拉着你们加入到车流之中。

这位灰色的陆马驾车技术明显比之前带你们来宾馆那位要娴熟得多,他一定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司机了。

你们静静地坐在车厢中,只有车轮清脆的碰撞声和街道上的嘈杂。想到昨晚窗外的夜景,你不由得感到十分有趣。在阳光的照耀下,街上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它们独特的魅力,街边的建筑,街上匆忙赶路的马们,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随意涂在画布上的背景。

你还是不知道你们在前往何方,而且奥克塔薇雅看起来也不愿多讲话。你看不出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绷着脸,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那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你问道。

她没有回答。

“奥克塔薇雅?”

她闭上眼睛,皱紧眉头,两只前蹄紧紧地并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心向前倾了一点,看起来就像老式城堡塔楼上的龙形雕塑。显然,她并不愿意回答。

你本不想多问,但比起尴尬的沉默,你更愿意问问她究竟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另外,你们的目的地也是一个未知数。你计划换一个话题。“嗯……早上的时候赫伯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你说道。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一点。

“他说有些事情我应该好好和你聊聊……”

奥克塔薇雅抬起一只前蹄,“稍后再聊,我们就快到了。”

“到哪里啊?”你又问道。

她还是没有回答,不过这一次,她用蹄子指了指前方。你顺着她的蹄子向前望去,不由得瞪大眼睛,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火车站。

“奥……奥克塔薇雅,你不能……不能这样啊……”你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她把琴盒往背上一甩,从车上跳了下来。

“八枚金……”司机还没说完,奥克塔薇雅直接塞给他一把金币,然后坚定地把蹄子推了过去。“多谢啦!”那只灰色的老马高兴地说道。

“奥克塔薇雅!”你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她径直地走向了车站大门,依旧计划把你的话当做耳旁风。你赶忙背好她的背包,从车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你迅速赶到她身旁,一把拉住她的肩膀。“你这是计划去哪啊?”你的蹄子紧紧拉着,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誓不罢休。

她用力挣脱了你,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我们要回中心城。别磨蹭了,列车还有十分钟就出发,我还没买票呢。”

“可是我们不能回去啊,你还有演出呢!”你惊讶地说道。

“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整个身子都向前倾着,你从来没听过她像这样喊过,“我才不愿意去找那些恶心的家伙呢!我想回家!”

“可是你也明白你最后还是要回到他们身边啊。”你说着抬起一只蹄子,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但是她直接甩掉了你的蹄子。

“奥克塔薇雅!”“我还没准备好!”她颤抖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她用力摇着头,“我……我就是不想见到他们!起码现在不想!”

“但是如果我们就此离开,事情只会变得更糟,他们只会更加愤怒!”

“我来处理,这样行了吧?!”她嘶吼着,用力跺了一下蹄子,“我只是想……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直到他们……”她哽住了,你看到她的眉头松开了一些,脸颊上泛起了几点红晕。

你一把把她拉到身旁,用蹄子紧紧地搂住她的身体。完全不顾周围马诧异的目光。你紧紧地抱着她,用一只蹄子轻轻地抚着她的脊背,生怕一松蹄,她就会离开,消失在某一辆远去的列车上。

她的身体依旧非常温暖,但是你却感受不到昨天的那种舒适和温馨,相反,你的心中充满了绝望,担心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令你心碎?

这一次,她并没有试着从你的怀里挣脱。她倾在你身上,用鼻子轻轻地蹭着你的脖子。恐惧感又袭上了你的心头,即便她温暖的呼吸轻柔地吹拂着你的皮毛,你也只能感到呼吸在肩膀上留下的湿冷。你把她搂紧,希望能找回昨晚那种惬意的感觉。

“求求你了……”她耳语道,“只要一天,能和你多待一天都好。”

你仔细考虑了一下,回想着她与你一起做过的一切。你们度过了多么美妙的一天啊,你欠她太多太多了,答应她这一要求其实远远不够。

如果现在回中心城的话,你们还剩多少时间?如果他们没有在宾馆找到奥克塔薇雅的话,他们估计会立刻赶回中心城。或者,即使没有奥克塔薇雅,他们也会继续今晚的演出,这样最好,你们能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但是这一切值得吗?带着她逃离这场演出无疑会使那三只马更加愤怒,说不定会耽误掉他们的演艺事业,包括奥克塔薇雅。即使事情没有这么糟,他们也一定会把你和奥克塔薇雅彻底分开,你将永远失去见到她的机会。

“不。”你说。

“为什么?”她颤抖地问道。

“如果我们就此逃离,他们就永远不会让我们在一起了。”你说道。“赫伯告诉过我了,你做过一些有损乐团团结的事情,而且都是因为我。”

奥克塔薇雅哼哼了一声。

“这是真的吗,奥克塔薇雅?”你问道,“你为了我,确实这么做过吗?”

她并没有回答,过了一段时间,你感到她微微点了两下头。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那我们就需要向他们证明我们之间的事情不会为他们带来麻烦。”你说,“如果你今晚继续和他们一起演出,那么我们就会有更多在一起的机会了。”

奥克塔薇雅的蹄子缓缓抬了起来,轻轻地搂住了你的后背。

“我向你保证了许多事情,奥克塔薇雅,不过只有在我们回去,真正地面对他们之后,我才有可能履行我的诺言。”

“但是我不想……”

“我明白,我也不想。”你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做。”

“前往中心城的2B次列车很快就要出发了。”

车站广播的声音吓得你差点飞起来,你其实有点希望奥克塔薇雅继续坚持她的立场,不过她只是坐了下来,并没有再做出反抗。

各种各样的马从你们身边走过,有些很年轻,有些很苍老,有些则是夫妇,有些在微笑,有些则满脸严肃,他们都从你们身边匆匆经过,似乎你们只不过是路边的邮筒。昨日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舒适的惬意感又回来了,她的蹄子紧紧地搂着你,正如你在紧紧搂着她。

“好吧……”她低声说道,轻轻蹭了蹭你的脖子。

你笑了,一切终于回归正常。你曾担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会毁掉一切,你会抱着一个悔恨度过余生。不过现在来看,其实并没有那么糟。

一阵汽笛声后,你听到了火车前行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摩擦声,火车渐渐驶离站台,向中心城进发,随之而去的还有你最后的一丝担忧。奥克塔薇雅最后的逃跑机会也消失了,现在你们只能回到宾馆,去弥补过去的错误。

“你准备好了吗,奥克塔薇雅?”你问道。

她抱得更紧了,你觉得她并没有准备好。

“我们必须回去了,他们在等你。”你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保证,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他们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把你推开,脸上带着一个略带调皮的微笑。“你的确是我的英雄。”她说。

“我只是尽力而为。”你说。

“好嘛,好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们一齐扭过头。

“很高兴看到你们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站在你们身边的不是别的马,而是佛雷德里克,“起码没有误了大事。”

“你在这里做什么?”奥克塔薇雅问道,下意识地拉紧了你的蹄子。

“确保你们不会溜回中心城。”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还有演出呢。”

奥克塔薇雅现在一定非常难受,你也是。虽然你知道你们最终还是会面对乐团的其他成员,但是你没想到会是现在。

他转向了你。“我从窗户里看到你们跑出大厅了。”他说,“你能让她冷静下来,这一点着实令我敬佩。当她不高兴的时候,她一般表现得非常……疯狂。”

“多谢……”你耸耸肩。你能感觉到奥克塔薇雅的蹄子紧紧地按着你的肩膀。“那么,我们现在要回宾馆吗?”你问道。

“那样最好不过了。咱们去叫两辆出租车吧,宾馆见喽。”佛雷德里克说着转过身,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两辆?一辆不就够了吗?”你问道。

奥克塔薇雅和佛雷德里克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一脸困惑地望着你。“相信我,你们不会愿意我和你们同乘一辆出租车的。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我也不想打搅你们的二马时光。”佛雷德里克说。

“我们可能会晚一点回宾馆,佛雷德。”奥克塔薇雅说道。

“是吗,为什么?”他问道,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惊慌,奥克塔薇雅不是还在计划着逃跑吧?

“我们得去吃点东西。”她平静地说,“我们还没有吃早餐呢。”她说得没错,你的肚子此时也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不过,佛雷德里克依旧皱着眉头。

“宾馆的早餐不对你的胃口吗?”他问道。

“我想去别的地方尝尝。”她回答。

“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宾馆的。”你说,“反正火车也已经开走了,是吧?”

他扬起了一道眉毛,“好吧,不过她最好能在下午一点前回到宾馆,否则,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用保安对付我们的吗?”

“记得,呃……抱歉。”你说。

他的语气依旧非常严肃,“如果你没有把她按时送回来,恐怕我们就要向警察报案了。”

“不是失踪24小时以后警方才会立案吗?”你问道。

“这你就管不着了,总之,下午一点,明白了吗?”

他转过身,走向一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他向那位棕色的司机说了一句什么之后,便跳进车厢。不消片刻,他们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报警……他们真会这么做吗?”你问道。

“大概吧。”奥克塔薇雅说着站起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难道我们不能向警察解释一下吗?”

“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让警察逮捕你,只是想造出一些绯闻来。”她摇摇头,“你希望有关自己的负面消息在大街小巷里流传吗?”

“噢。”你说。其实你对绯闻什么的并不是太了解。“那么,我们现在去哪?”你想要换一个话题。

“随便什么地方,只要在这个时间还提供早餐就可以。”她回答,“你能帮我找找吗?”

“当然。”你说着小跑到她身旁。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除了佛雷德里克的威胁依旧萦绕在你的脑海。你们像昨天那样在街上逛着,似乎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不知道接下来赫伯和黄铜会对你说些什么,希望不会比佛雷德里克更糟吧。

想到赫伯……

“奥克塔薇雅,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聊聊。”你说道。

她叹了一口气,“不能等咱们吃饱以后吗?”她转过身。

你不知道她是否有意而为,但你从未见过如此惹马怜爱的眼神。那双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泪光,瞳孔大大的,泪水似乎随时会喷涌出来。她的小嘴高高地撅着,半是生气,半是祈求。令你完全无法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好吧好吧,可是,我们等会儿还是要谈谈的。”你只好让步,“赫伯提到的一些事情让我非常担心。”

“我知道,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她说着抬起蹄子轻轻抚摸着你的胸膛,“你也知道,我就是不愿意面对他,还有黄铜和赫伯。这并不是因为他说了一些……很伤马感情的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因为他们经常反应过激?”你尽量不往最坏的情况上考虑。

她后退一步,缓缓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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