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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el

 独角兽 2019冬季征文二等奖 赞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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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客房

第五章 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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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在床上,柔软的毯子包裹着你,几乎要将你吸进床垫那柔软的漩涡之中。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与早晨刚刚睡醒的时候相比,现在心中的顾虑早已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惬意。你能听到盥洗室中传来的流水声,水珠敲在墙壁及地面上的冲刷声以及那只可爱的母马轻轻的哼唱声,你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舒服地在床上扭了扭身子。

是啊,奥克塔薇雅正在洗澡。你其实想过和她一起洗的,不过还是觉得不要这样激进为妙。虽说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你也不想太冒险。

舒缓的白噪音和肚子里满满的食物使身下的床垫睡起来简直难以置信的舒适。你想再睡一觉的,但是你不愿错过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听着她在浴室里唱歌也是一种绝佳的享受。

终于,流水声停止了,一阵蹄子旋动水龙头的声音后,奥克塔薇雅的歌声也渐渐沉了下去。你听到了几声蹄子敲击地板,以及什么柔软的东西来回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她在用浴巾擦自己的身体。你转过身望着浴室门,嘴角渐渐扬了起来,等待着她从浴室中款款而出,说不定身子还是湿的,漆黑的鬃毛低垂着,而且还在滴水……

她从浴室中走出来了。乌木般漆黑的鬃毛垂在一旁,在晨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无比诱马的光泽。她捕捉到了你的目光,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懒散地半闭着眼睛,如同一只小猫一样一扭一扭地向你走了过来,把两只前蹄轻轻地踏在床沿上,缓缓闭起眼睛,整个身子都在向你倾着……

吹风机的噪音瞬间打破了你的幻想。你眨眨眼睛,极不情愿地回过神来,不由得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奥克塔薇雅不是那种随便擦擦身子,愿意等鬃毛自然风干的马。

不过,一但你习惯了吹风机的声音,你发现其实这种声响远比流水声好听得多。你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它声调的变化,想象着暖风轻轻拂过她的每一寸毛皮,每一缕鬃毛,还有那修长的尾巴……你不由得感觉床垫更柔软,同时肚子里的食物更沉重了。你满意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吹风机舒缓的旋律。

突然,你感到什么柔软又温暖的东西抚过你的脸颊,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地抽走了。你睁开眼睛,看到她微笑地站在你的身旁。你意识到你似乎睡了一小会儿,完全错过了她打开浴室门,然后从浴室里走出来这段美妙的时刻。你从未想到你现在居然会如此疲倦。

不过你立刻清醒了过来,抬起蹄子揉揉眼睛,尽量忍着不要打哈欠。奥克塔薇雅咯咯地笑了,绕过床铺,坐在你身边。

“浴室里没有其他马了哦。”她说。

你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同时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她并不知道,你正在经历起床这项挑战中最艰难的环节:从床上爬起来。

很多马都不知道,一张足够柔软的床可以摧毁任何坚强的意志,小马国皇家部队的将士都有可能把国家机密交给敌马,只为再睡五分钟。

不过,现在是与奥克塔薇雅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你必须努力战胜它。你呻吟了几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挪到了床边。胜利就在眼前了!只要把四只蹄子放在地上,你就可以走进浴室,洗去一晚上的疲惫了。你轻轻地前后晃动着身子,准备最后一跃……

突然,一只灰色的蹄子在你的身子向后摇动的时候轻轻推了你一下,使你的重心失去了平衡,几乎要摔回床上。你张开翅膀,努力保持着平衡,可是已经太晚了。你已经躺在了床上,眼前只能看到天花板。

你发出了一声被击败的呻吟。

奥克塔薇雅发出一声胜利的笑声。你扭过头,看到她也坐在了你的身边,脸上挂着一个“残忍”的微笑。

“遇到麻烦了?”她问道。

你咕哝着表示同意。引得她又调皮地笑了起来。

你默默地为自己打着气,准备再次起身。深吸一口气之后,你在心中默念着,五,四,三……

可是,你感到床垫下陷了一些。奥克塔薇雅躺在了你身边,她的蹄子轻轻地搭在你的胸脯上。即使她的蹄子不是特别沉重,可是也足以让你无法再从床上坐起来。熟悉的惬意感又回来了,就像今天早晨一样。她渐渐靠了过来,依偎在你身旁。

“这张床真舒服啊,不是吗?”她耳语道。

你微笑着闭起眼睛,不再试图从床上爬起来,而是享受着奥克塔薇雅依偎在一旁的感觉。她的蹄子绕过你的胸脯,轻轻挠了挠你的下巴,使你满意地叹了一口气。那只顽皮的小精灵开始缓缓向下移着,回到了你的胸脯上,然后经过你的腹部,移到身体一侧……

“咯吱咯吱!”奥克塔薇雅突然用两只蹄子猛戳你腰上的敏感区域,一阵闪电般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几秒钟前满意的叹息突然变成一阵疯狂的笑声。你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躲避那两只敏捷的蹄子。

可是,奥克塔薇雅总能找到你的新弱点。她紧紧地缠着你,使你几乎无法逃脱。最终,你被逼到了死角,背后就是无尽的深渊。你拼命挣扎着,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可是她的蹄子敏捷地绕过你的身体,对你腰上的敏感部位用力一戳,你扑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去。

你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耳朵里充满了奥克塔薇雅调皮的笑声和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你抬起头,看到那只灰色的小恶魔四蹄朝天躺在床上,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你这是在干嘛?!”你几乎在尖叫了。

“给你一点起床的动力嘛,”奥克塔薇雅说着翻过身,趴在床上,用一只前蹄梳着鬃毛。“现在,赶快去洗澡,我们要出发了。”

“出发……?”你疑惑地问道,好奇渐渐战胜了心中的些许恼怒。

“是啊。洗澡的时候我想了好久。”她解释道,“你知道,我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从来没有去这些地方参观过吗?”

“啊?”你问道。

她摇摇头,“我们总是赶到宾馆,去演出,再回到宾馆。如果运气好的话,才有一点时间去逛一逛商店。”

“一般你们演出前都会做什么啊,我是说到了那座城市之后?”你问道。

“噢,我们一般……”奥克塔薇雅顿了一下,情绪似乎低落了一些,“就是练习,练习,抓紧演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为了确保我们能拿出最佳状态。”不过她的好心情似乎瞬间又回来了。“不过其他成员还没来呢,另外,你真的想这一整天都待在这间客房里吗?”

你的脑袋略微低下了一些。其实你就是这么计划的,一整天都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不过,她的话让你感到有些好奇。

“因为你的其他朋友不在,你今天就不想练习了吗?”你问道。

“啊,不是的。我确实需要在他们来之前练习一下。”她的语气有些阴沉,就像她之前提及排练的时候一样。“不过我们有一整天啊,咱们出去走走吧,好好在市里玩一玩。”

确实,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探索一番也是很有趣的。不过,就在你计划着可以去哪里玩的时候,你想到了一个小麻烦。

“呃……”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奥克塔薇雅扬起一道眉毛,“你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意见吗?”

“不,没什么意见,只是……”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把心里的难处说出来,“我身上没带钱,记得吗?”

“是啊,我知道。”她笑着说。

你摇摇头,“奥克塔薇雅,你已经为我花了这么多钱了。再让你为我埋单我真的有些过意不去。我是说,我以后肯定会……等下……噢……”你犹豫了,不知道该怎样委婉地表达还钱的意思。

“噢,我知道你会的。”她说道,打断了你的思考,“不过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些好玩又便宜的方法。就绕着这座城市逛一逛怎么样?那样也很有趣,不是吗?”

“我想是的。”你回答。为她这个不会加重她钱包的负担的计划而感到放松了不少。

“不过首先呢,你先去洗个澡吧。”她说,“无意冒犯,可是你的鬃毛看起来油乎乎的。”

你抬起蹄子挠了挠自己的鬃毛,她说得没错,从昨晚见到她开始,你就没洗过鬃毛了,现在你的鬃毛上面似乎黏了一层不知名的物质。你叹了一口气,拖着步子向浴室走去。

“另外,别担心。”奥克塔薇雅在你身后说道,“我会想到一个让你偿还我的方法,迟早的事情。”

你扭过头,却发现她已经背对着你,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她的肩膀紧绷着,不过她的蹄子却自然地垂在身边,你完全可以想到,奥克塔薇雅现在一定在笑,嘴角估计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你走进浴室,奥克塔薇雅的话渐渐在你心中沉淀了下去。经过刚才奥克塔薇雅的奇袭之后,你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她把你弄得狼狈不堪了。

起码……只是被稍微捉弄一下就好。

======

你用力眨眨眼睛,仔细地注视着面前的画。你能看出,作者运用刷子的力道一定非常独特。一道厚重的蓝色与另一道差不多厚重的黄色粗野地横在画布上,在它们之间,一道弯弯曲曲的绿色蜿蜒而过,就像藤蔓在大树之间穿行。提起黄色了,你注意到黄色中似乎还有一些环状的纹理,似乎要把观众吸入其中。在画面上方,随意地散布着许多白色的圆点,就像一只精灵马用蹄子蘸着颜料,在画布上跳了一段轻快的舞蹈一般。圆点中间还有一个橙色的色块。画这幅作品的马确实技艺高超,你只能看出来这么多。

你们绕着城市漫无目的地逛着,欣赏着这里的景色,几乎很少说话。在路旁,奥克塔薇雅看到了一张现代画展的宣传单,而且刚好今天开展。你其实并不算特别喜欢现代风格的艺术品,不过从奥克塔薇雅脸上激动的神情可以看出,她非常想去参观参观。是啊,为什么不让她来选呢?毕竟如果没有她,你估计还在家里嚼着干草,听着一成不变的广播节目呢。

“看起来你很喜欢这幅画啊。”奥克塔薇雅说道。她平静的声音把你拉回到现实中来。“你觉得它怎么样?”

你点点头,“很不错。我喜欢蓝色和橙色之间的阴影部分,还有黄色中的漩涡。”

奥克塔薇雅沉默了一会儿,“好吧。”她说道,你扭过头看着她。“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什么啊?”

“你从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

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回头去继续看着画面。

“我看到黄色之间有一些相对较暗的颜色在流动,细致的蓝色上面有一个橙色的色块,周围还随意地洒着几点白色颜料。”你回答,“你呢?”你问她。

“我看到一片沙滩。”她简单地回答,引得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看到沙滩了吗?”她问道,语气和刚才相比没有一点变化。

“啊,是的,当然啦。”你回答。

“不过你刚才可没提到沙滩啊。”她说。

“是啊。不过……不过……”你努力思索着合理的解释,但是突然感到一个温暖的东西裹住了你的前蹄。你低下头,是奥克塔薇雅,她拉着你的蹄子,离你更近了一些。

“现在重新看着这幅画。”她平静地说道,嘴边浮现出一个微笑。

她温暖的蹄子使你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你抬起头继续注视着画面。你沿着每一道色彩仔细观察着,想要弄清作者刷子的运动规律。

“我注意到你的眼睛在来回乱转了。”她说,“不要太在意那些细节。注意观察整个画面,如果需要后退两步也可以。”

她的声音使你不再来回扫视了。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画面中心,尽力把整幅画都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厚重的蓝色和带有纹理的黄色依旧格外分明,不过你注意到那些随意涂抹上去的白色似乎渐渐融入了画面之中。

“放松。”她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感到她的肩膀渐渐贴在你的身上,她那绸缎般的毛皮轻轻在你身上摩擦着。“只要把所有的色彩当做一个整体……”

你继续注视着画面,渐渐地,那些草草涂在画布上,相对分散的颜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阴影和色彩组成的一副画面。即使你现在不再关注具体的颜色了,不过你依然能看到画布上画刷留下的纹理。

实际上,你敢发誓你刚才看到了水面在流动。灿烂的阳光照射着大海,蓬松的云朵在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荡,几乎飘离了画面,飘到了你的身旁。你仿佛听到了海浪在轻轻地冲刷着沙滩,你感到自己的蹄子几乎都陷在了潮湿的沙子里。你不敢动,生怕毁掉这一美妙的景象。柔和的海风吹拂着你的鬃毛,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海的气息充盈着你的全身。你坐了下来,尽情享受这份美妙的感受,奥克塔薇雅就在你身旁,闭着眼睛,脸上挂着一个平静的微笑。

“哇……”你长出一口气。

“看到了吗?”她问道。

“是啊……”

“还有呢?”

你点点头,可惜的是,这个微小的举动把你从画中美妙的世界拉了出来。即使这样,你依然感到回味无穷。

“难以置信。”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你缓缓说道,扭头看着她。她笑得更加灿烂了,低下头,用她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你的胸脯。你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对她说,“看来我这么多年来真是白看那么多作品了。”

奥克塔薇雅突然轻轻地把你推开,“噢!不……”她用力摇了摇头,“我并不想让你觉得你之前犯了什么错误。毕竟,欣赏艺术的方式有很多呢。”她仔细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久,然后扭头对你说,“事实上,我想让你来教教我。”

“教你?”

“教我你是怎么看这幅画的。”她说着拉起你的前蹄,在面前画了个大大的圈。你们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笑了,又扭回头望着这幅画。

“仔细看着画面。”你说道。“把画中的颜色分开,现在,仔细看着海面,不过不要把它当做是海,只是一种颜色。”你扭过头,看到奥克塔薇雅眯着眼睛,鼓着腮帮子,似乎要把画吃下去。

“嗯哼……?”她好奇地说道。

“现在,让它们再分散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画笔的运动轨迹。”你说。

她的眼睛眯得更紧了。她轻轻拉了一下你的蹄子,示意你跟着她往前走两步。你站起来,跟着她走到画前,重新坐在地板上。这一次,你感到她几乎完全靠在了你的身上,海滩上那种温暖的感觉几乎传遍了你的全身。

“嗯嗯。”她说。

“现在,让它们再分散一点,看看你能不能找到那些独立的笔触。”

你感到奥克塔薇雅的身子向前倾了一点,她微微撅起嘴唇,满脸专注地盯着画面。你扭头重新看着这幅画,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画面。每一种颜色都散在画面上,就像一幅完全没有逻辑的拼图,但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混乱之美。

不过,现在距离完美还有一步。

你扭头看着奥克塔薇雅,发现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的嘴也微微张着。

“看到了吗?”你问道。

“嗯哼。”她咕哝着,似乎想要记住当前的感受。

“现在……把它们打得再散一点。”

“还要吗?”她困惑地说。

“是的。看你能不能找到每一种颜色的构成。每一笔在画面上留下的痕迹。”你的话让她看起来更加困惑了。“就像……细线。”你解释道,“无数条细线编织在一起,一层又一层。”

“细线……”她轻声重复着,又向前凑了凑,轻轻拉了一下你的前蹄。你用另一只前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看着她努力解着你留给她的谜题,你不免感到有点享受,她的脑袋时不时歪向一旁,使她的鬃毛垂了下来,轻轻地搔着你的肩膀。你想笑,但还是尽全力忍着,你不愿打断她的注意力。

终于,她不再眯着眼睛了,眼球缓缓地旋转着,嘴角再次扬了起来。她笑了,有些调皮,但也充满兴奋。你自豪地看着画,欣赏着每一种色彩的运动,就像你刚才向奥克塔薇雅展示得那样。

“蓝色感觉好厚重啊。”她说。

“是啊。”你简短地回答。

你们扭过头注视着彼此。沉默。她紫水晶般美丽的眼睛使你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过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睛开始缓缓转动着,由你的肩膀,望向你的前蹄,你的后背。她笑了,视线继续在你身上缓缓移动着,最后扬起一道眉毛,好奇地注视着你的眼睛。你感到有些困惑,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你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她在用你教给她的方法欣赏着你。

你顿时感到脸颊阵阵发烧。毕竟你们这是在公共场合,你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几只马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望着你们。

“奥克塔薇雅……”

“啊?”她抬起眼睛,语气很是天真。

“大家都在看呢。”你说道。她有些烦闷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咱们去看看别的画吧,看能不能用到我们的欣赏方法,怎么样?”你说着也站了起来。

“好的。”她回答。

你向前走了几步,扭头看看她,发现她的目光依旧在你身上来回扫着,欣赏着你身体的某些特别部位。你对她笑了笑,优雅地挥了一下前蹄。

“女士优先。”

她又把嘴唇撅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地从你身旁走过。你竭力忍住没有笑出声来,跟着她走向另一幅画。

另一幅画和之前那幅相比就更抽象了。大块大块模糊的颜色构成了一个弦乐器形的背景,在它的前方,各种随意泼洒上去的弧形线条似乎组成了一个扭曲的五线谱,在这个奇妙的空间中尽情扭动着。

“这幅画应该对你的胃口吧。”你打趣道,奥克塔薇雅只是无奈地转了转眼睛。

在欣赏画之前,按照平时的习惯,你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在按照奥克塔薇雅教你的方法欣赏着这幅画。不关注任何细节,所有的色彩渐渐变暗了,融合成一个整体。舞动的音符似乎从画布上跳了下来,围在你身边翩翩起舞,你几乎都能听得到欢快的音乐声。在你的脑海中,你开始构建一个拉着大提琴的形象,就像你身旁那只……

“来吗?”你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回过神,看到奥克塔薇雅已经走到了下一幅画前。

“刚才那一幅呢?”你问道,指指那幅画着提琴和音符的作品,“我其实有些好奇,咱们到底能从那幅画中看到些什么。”

“那不过是我每天都会见到的东西罢了。”她干巴巴地说道。“今天我想看些不同的事物。”

你耸耸肩,奥克塔薇雅的话完全在理。你跟着她欣赏着下一幅作品,一幅夕阳中的村庄。你们坐了下来,继续沉浸在各自塑造的独特艺术世界中。

======

你和奥克塔薇雅笑着走出展馆大门。你们最后欣赏的那幅一对夫妻的肖像画依旧历历在目。尽管你和奥克塔薇雅都不是那种粗野的马,不过关于那幅作品,你们还是想出了很多有趣的笑点。

你们开始慢悠悠地向宾馆走去,尽可能压着步子,可以在街上多逛一会儿。当你们走过一个街区时,你似乎听到了音乐声。

“你听到了吗?”你问奥克塔薇雅。她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你们沿着音乐声走去,绕过一个街角后,你看到好多马围成一个圈。大家都开心地笑着,路过的马都会停下脚步,凑过去听着那欢快的节奏。

你渐渐分辨出了其中的旋律,他们演奏的似乎是冬季颂歌的爵士变奏版,虽说现在并不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你凑了过去,看到了马群之中的演奏者。一只棕色的公马正在便携式钢琴上疯狂地敲着键盘,在他身边,一只蓝色的天马努力吹着铜号,吃力地追赶着他的节奏。一只黄色的独角兽随意地敲着架子鼓,在魔法的帮助下,他可以轻易演奏陆马和天马无法做到的鼓点。一只小小的白色天马漫不经心地拉着大提琴,似乎想要融入其中,但始终没找到切入点。他们演奏的曲调不是太尖锐,就是太平淡,而且总是无意义地重复着某一章节。

总而言之,他们的演奏可笑极了。

终于,曲子在一阵尖锐的颤音中结束了,大家一齐鼓蹄欢呼,对他们的表演表示起码的敬意。你扭头看看奥克塔薇雅,发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但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她用力挤着左眼,右耳前后摇动着,她的右前蹄似乎想抬起来,但却在地上一圈一圈地划着。

“咱们继续前进吧?”你想把她从这个史诗级音乐灾难剧中解救出来。

她没有理会你,而是突然转过身向相反的方向疾走几步,然后继续向美术馆那边走着。你小跑过去,跟在她身旁。

“我觉得他们还得再练练。”你随意地说,“这绝对不是我听过最动听的音乐。”你说着笑了笑,看着奥克塔薇雅。她却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完全听不到那个灾难乐队的演奏声。幸好,他们的音乐没有多少穿透力。

你们默默地绕过了一个街角,一个装饰别致的店铺引起了奥克塔薇雅的注意。她停下脚步,读着遮阳蓬上的文字。这是一家咖啡馆。

她走过去,伸蹄推开店门,扭过头来看着你,似乎在问你想不想进去喝一杯。

“我还以为我们说好这次不再多花钱了呢。”你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噢,算了吧。我的钱我说了算,另外,我之前还没来过真正的咖啡馆呢。”没等你再做出回应,她就扭过头走了进去。你只好跟上去,走进这间昏暗的,充满别样香气的咖啡馆。

这间小店显得格外温馨。地上铺着棕色的硬木地板,别致的小灯从屋顶垂下来,为屋内带来温暖的橙色光芒。沙发和桌子随意地摆在屋内,墙上则挂着一些橙棕色调的现代绘画。在橱窗内摆着一些乐器和一个麦克风,似乎这里有时也会有几次音乐演出。在木制的柜台后,一位深蓝色毛皮的咖啡师正在忙碌着,看到你们之后,她热情洋溢地点了一下头,用蹄子梳了一下蓬乱的黑色鬃毛。你注意到她还打着一个唇钉。

“你们好!”她说道,眨眨棕色的眼睛,镶边眼镜闪闪发光。“二位今天想喝点什么呢?”

你和奥克塔薇雅看了看菜单。这里似乎不只是一间咖啡馆,菜单上还很详细地列着一些食物(似乎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提供早餐……或者可以称之为午餐?),一份幼驹特惠套餐的列表,还有搭配咖啡的甜点列表。你们仔细地浏览着。

“我想来……”奥克塔薇雅说着,似乎不太确定应该点些什么。停顿了片刻之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一份焦糖摩卡。”

“多大呢?”咖啡师问道。

“小杯就好。”

她笑了笑,敲着收银机上的按钮,把奥克塔薇雅点的咖啡名称敲了进去,“您呢,先生?”她问道。

“我……我就算了……”你说道,但是奥克塔薇雅直接给了你一蹄子。

“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吧,反正我请客呢。”她的口气听起来很随意,不过你能听出其中不容置否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早上还非常想喝一杯咖啡的来着,不过那是在饿到想啃草皮的情况下。

“那就小份马式咖啡(Equestriano,捏他美式咖啡Americano)吧。”你说道。这种咖啡相对较便宜。

她把你点的咖啡名称也输进收银机里,“叮”的一声,收银机的抽屉弹了出来。

“一共五金币。”她说。奥克塔薇雅把蹄子伸到领结后面,摸出五枚金币。你不免有点怀疑这样携带金币这种沉甸甸的东西会不会很不舒服。“谢谢!”她说着递给奥克塔薇雅一张纸条,“你们的单号是87。”

你看了看那张收据,最前面的两个数字就是87。不过从这个数字来看,今天早些时候这里一定很繁忙。奥克塔薇雅谢过她之后,你们离开前台,让后面的马可以点他们的饮料。你们坐在离前台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听到柜台后传来一阵机器的嘶嘶声和吐泡沫的声音,它正在为疲惫而且口渴的顾客准备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那个,你真的从来没有来过咖啡馆吗?”你问道,计划重新开始一个话题。

其实你来过几次咖啡馆,这里做出来的咖啡比家里做的口味好很多,不过由于工作的压力和薪水问题,你几乎很难把“去咖啡馆”这个项目写进你的日程里。

“是的。”她摇摇头,适应了店里的气氛后微笑着回答,“只喝过速溶的。”

“难道在中心城你就没考虑过来这种地方坐坐吗?”你问道,毕竟对于中心城这种贵族城市来说,一家咖啡馆并不难找。

奥克塔薇雅的笑容褪去了一些,她似乎陷入了沉思。

“有时候会吧。”她承认道,“只是……我有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噢。”你说着点头表示理解。“类似排练吗?”

你看到奥克塔薇雅的咽喉上下移动了一下,“是啊,类似那样吧。”

“我其实也不常来这种地方。”你说,“但是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他们做的咖啡更好喝一点。”

“是吗?”

“是啊,我听说他们有时候还会举办一些活动呢。”

“活动?”奥克塔薇雅问道。

“有些地方会有马提供诗朗诵,有些地方甚至有音乐表演。”你说着望向橱窗内的乐器和麦克。“事实上,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在这里演出,换换口味嘛,老是晚会多枯燥。”

奥克塔薇雅没有回答。

“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嘛,我敢打赌你们的交响……”

奥克塔薇雅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你立刻打住了话头。她低着头望向地板,两只前蹄紧紧地并在胸前。你一定是说错话了。

“奥克塔薇雅,你……”你说道,但立刻被打断了。

“87号!”那位咖啡师回到了前台,面前摆着两只绿色的马克杯。一杯里装满了棕黑色的液体,另一杯的顶部则是白色的奶油。“87号好喽!”你们一起走到前台。

“谢谢。”奥克塔薇雅说道,灿烂地笑着,刚才的沮丧感似乎瞬间消失了。“我很抱歉,不过你能帮我们打包带走吗?”

“噢……噢,没问题!”咖啡师说道,她的笑容隐去了一点。她取出两只纸杯,把你的咖啡倒进一只杯子里,盖上杯盖。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金属勺,把奥克塔薇雅那杯咖啡的奶油顶盖小心地舀起,然后把里面的咖啡倒进另一个纸杯里。她没有再把勺子里的奶油放进纸杯里,而是走到后面,用机器打了一个新的奶油顶盖,盖在了那杯热腾腾的饮料上。

她走回前台,在上面也盖了一个盖子,把两只纸杯递给你们。

“谢谢。”奥克塔薇雅说道,为自己的额外要求感到有些尴尬。

“没关系。”咖啡师说道,还是像之前那样热情。“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你最后道了一声谢,然后你们离开了咖啡馆,继续向宾馆走去。街上的马似乎比之前更匆忙了。

“奥克塔薇雅?”你问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同时又尽量不引起她的反感。

她没有回答。

“奥克塔薇雅,你还好吗?”你问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她瞟了你一眼,继续望着前方的道路。

起码,她听到了,不过如果她不愿回答,你不想过分勉强。似乎提及排练让她的心情一下就变糟了,你想要找到其中的原因,但奥克塔薇雅已经转过了街角。

走过一辆停放在路边的马车,你看到一个用砖块围起来的小花园。奥克塔薇雅坐在花园边上,她整个身体都向前耷拉着,似乎显得有些愤怒。你也坐在矮砖墙上,挪到她身边。她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并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味。你开始考虑应该说些什么。

“我很抱歉。”你计划用这句话来打破沉默。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平稳且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

沉默,你们静静地坐在这里,喝着咖啡,又烫又苦的液体一轮又一轮地冲击着你的喉咙。单调的苦味为这本应非常美好的一天增添了一些别样的感觉,就像一个恰好可以不用穿夹克的秋日,但吹过的寒风还会使你感到瑟瑟发抖一般。

面前的道路上,大家依旧在忙碌着,没有马停下来,对你们露出好奇的目光。现在想想,你们俩其实挺好笑的,从中心城的晚宴,到现在坐在陌生城市的路边喝着咖啡。你承认,和喜欢的马一起来陌生的城市看看非常有趣,但现在来看,你们真的好傻。

时间在慢慢流逝着。咖啡渐渐变凉了,现在可以大口喝而不必担心烫到舌头。可惜,小杯量的咖啡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你的杯子已经基本空了。你把空杯子放在一旁,思索着应该如何打破你们之间的沉默。

“这咖啡味道不错。”你说道,感受着嘴里留下的余味。“你的呢?”

奥克塔薇雅瞟了你一眼,又喝了一口,把杯子也放在一旁。你不知道她是喝完了,还是仅仅不想把杯子端在蹄子里。

“这杯有点甜。”她说道,你感到心里放松了不少。“抱歉让你担心了。”她补充道。

“没关系。”你耸耸肩,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回答。

她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望天空。一朵云飘了过来,为城市留下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听着……”她说,“我知道今天我必须抽空练琴,不过我并不想提及这件事情。”

你有些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她那样沉重地叹着气。你想到之前在艺术馆看到的那幅画,还有街边的音乐演出。虽说现在提及这些有些不妥,不过好奇还是占了上风。

“为什么呢?”你说道,并迅速加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原因吧。”

“很复杂。”她继续望着天空。“我……”她说道,可是又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你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并不想再为她增添额外的负担。“你有没有想过,某一天……你会厌恶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她问道。

这个问题在你心中敲响了一阵警钟。

“奥克塔薇雅,你是不是想……”

“不,我才没有考虑放弃大提琴演出呢。”她的语气中略带几分怨气,“可是现在,说起来有些奇怪,我觉得我无法在驾驭音乐了。”

“你的意思是?”你问道。

“首先,我想澄清一点,我指的并不是演奏,而是我的演出事业。这感觉就像,我也不好说,渐渐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奥克塔薇雅摇摇头,这一举动令她的鬃毛变得有些凌乱。“总是下一场演出在哪,下一场要演奏些什么,然后就是排练,排练,直到完美无缺为止,这些几乎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思。”她又苦闷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在练习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提醒我,说我应该每时每刻都做到最完美。”

“如果想要达到完美,就得这样做啊,不是吗?”你耸耸肩。

“可是这已经和完美无关了!”她喊道,“这完全和我想得不一样!我现在非常惧怕失败,你还记得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乐队吗?”她说着伸出蹄子指指那边,“我以前做过那样的噩梦!那就是我不练习的结果!我的蹄子就会变笨,我会开始紧张地出汗,我会头痛,嘲笑的声音会越来越吵!”

“天哪……”你说道,犹豫了一下,“……有那么糟吗?”

她的身体沉了下去,抬起头,满眼悲伤,“有时候,噩梦会使我无法入眠。”她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垂到地上。“有一种力量促使我从床上爬起来,拿起琴,继续练习即将演奏的曲目,有时候我确实需要这么做,或者……”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或者怎样?”你问道。想了解奥克塔薇雅怎样抑制自己疯狂的举动。

“你不会喜欢的……”她低语道。

“没关系啦。”你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缩的更低了,轻声咕哝了一些你根本听不清的东西。

“什么啊?”

“我……”她顿了一下,“……会喝上几杯。”

“……噢。”

“是的。”她承认。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只在公共场合喝酒啊。”你说。

“是啊,你是怎么……噢!不不不。”她说着挥挥蹄子,轻轻地笑了。虽说这个话题令马心情沉重,不过能听到她的笑声总是好的。“不,并不是我晚上起来的时候。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说这是一个解决方法。”

“所以你在你朋友身边会感到非常紧张?”你问道。

“是啊。”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刚才的快乐感瞬间消失了。“事实上,在他们身边是我感觉最紧张的时候,似乎我见到他们就意味着我们该演出了。而且和他们在一起但不需要演奏的时候,我感觉……很生气。”

“那为什么你们之后还会举杯庆祝呢?”你问道,不过已经知道原因了。

她只是点点头,又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许寒意,也吹散了之前的对话。听起来她似乎不经常喝酒,不过她需要解决困扰的举动依旧让你感到非常担心。你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蹄子轻轻搂着,希望能带给她些许慰藉。

不过另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那就是……?”你说道,引得她抬起头来看着你,“……你昨晚想要和我喝酒的原因吗?”

奥克塔薇雅的眼睛睁大了,她的嘴张了张,但还是摇摇头,等着你继续说下去。

“那,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喝酒呢?”你继续问道,“奥克塔薇雅,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你又回到了你朋友身……”

“不是!”奥克塔薇雅脱口而出,“绝对不是!在你身边就感觉……”她眼睛垂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变低了,“就像,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

“我形容不来。”她说,“不过就像我的所有不好的感觉,恐惧,紧张,他们都……消失了。然后一些新的感受渐渐出现了。”

“是美好的感受吗?”

“大,大概?”她结结巴巴地说,“一开始感觉其实挺奇怪的,就像是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我当时觉得,或多或少吧,这是一种新的焦虑……”她说着笑了,“所以我把它当做一样的感觉,但是当我们开始聊天的时候,突然间,音乐不是我的全部了,虽说我还是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不过,当我们分开的时候,以前的紧张焦虑感就又回来了。”

她把她的蹄子放在你的蹄子上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也让我很紧张,不过,和我平时的感觉相比,我觉得这样更好。”她微笑地抬头看着你,“我开始学会感激你为我带来的感受,最后,与你聊天变成了一种解脱,一种逃离一切的途径。”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今天……今天对我来说真是太美妙了。我之前从来没在举办演出的地方参观过美术馆,或者和朋友一起去咖啡馆,或者只是留在什么地方来欣赏风景。”她说着把你的蹄子轻轻从她的肩膀上移开,用她的两只前蹄握着,“和你在一起,我第一次完全忘掉了大提琴这个负担,我想要和你一起,一起去尝试新的事物,我……”

她说着拉起你的另一只前蹄,紧紧地握住,生怕你会松开。她把头靠在了你的肩膀上,你感到她乌黑的鬃毛披散在你的背上。她调皮地轻轻蹭了一下你的胸脯,动作如此之快,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从来没有如此开心。我希望今天永远不会结束。”

她的话令你心里暖暖的,远比之前那杯咖啡要管用得多,同时驱散了你心中的疑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你也渐渐笑了起来,用你空余的蹄子把奥克塔薇雅拉得更近了一些,用你的脑袋轻轻地依着她的额头。你的呼吸轻轻抚过她的鬃毛,一阵明显的香草味道传入了你的鼻腔,大概是宾馆里廉价的香波和护发素的味道吧,即使这样,你依然能闻到奥克塔薇雅独有的香味,那种咖啡一般苦苦的清香。

“你知道吗,奥克塔薇雅?”你说道。“今天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再这样一起度过美好时光了,”你说着也轻轻蹭蹭她的额头,“事实上,咱们还要度过好多个这样的日子,回到中心城也是如此。”就像今天早晨一样,你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如果有些你在中心城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咱们一起去尝试,如果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咱们也一起去。”你说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回去以后就可以出发。”

她抱得更紧了,似乎整个身子都伏在你身旁,“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轻快地说道。

你们俩紧紧地拥在一起,这座城市,或者说,整个世界从你们身旁匆匆掠过,你抬起头,看到各种各样的马在街上走着,有老有幼,毛色各不相同,在午后的阳光下匆匆走过,追逐着各自的事情。整个世界亦是如此,但你们不同,因为你们已经找到了心中的归属。

有些路马会多看你们几眼,有些对你微笑,有些点着头,有一对灰毛蓝鬃的夫妇看到了你们,那只母马便向她的丈夫靠得更近了一些。不过,大部分的马并不会在意你们的存在。没关系,事实上,这种视而不见的感觉更加令你欣慰,就像什么问题也没有一般,一切都正常如初。你和奥克塔薇雅依偎在一起,就像小鸟在鸣叫,风儿在吹拂一般自然。提到风了,一阵寒风突然吹了过来。

奥克塔薇雅打了个哆嗦,你感到她的毛皮也被风吹了过来,与你的毛皮混在一起。你张开自己的翅膀,护着她免受寒风的侵袭。你其实心里明白,自己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当你们回到中心城后,她还会继续她的演奏生涯,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奔波。不过,你会像自己保证的那样尽量找时间陪她的。你把她拉近了一些,用翅膀保护着她,使她免受繁忙的生活,恐惧和焦虑的侵扰,至少,现在不会,接下来的几分钟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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