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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音障

突破音障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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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云中城,是一匹雄飞马。我名叫刷信(Brush Signal。我父母都是国立中心气象局National Central Weather Administration NCWA的:父亲是天气工厂的一位工程师;而母亲则做着巡逻与勘查的工作——她有着极强的飞行能力。(不过她还有过一些兼职工作)。

我是土生土长的云中城天马,从小就住在离地上千{512}尺的云端。成年马站立时的平均背部高度为一尺不过我的母亲是个陆居天马,她一家几乎都是。她在进入了飞行学院后才定居在云上。所以她还有不少陆马和独角兽朋友,我也由她带着时常下地上去——比我的同学们频繁的多。相比之下我与陆马和独角兽的交流还真不少,同学们总能被我讲的地面上的事——大片的森林、农田,成群的动物,已及深奥有趣的独角兽魔法——深深地吸引住。

跟随着我妈,小时候我就认识了她的一位朋友。那是一匹雄独角兽,比我父母要大,对我很友好。他喜爱魔法,曾经花了许多时间研究古代魔法理论。我对魔法的喜爱很大程度上是受他的影响。

我还记得我最开始到他那里做客的时候,他释放了一些精彩而有趣的魔法给我看,让我激动得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他的魔法光白中带黄,在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的时候有一种柔和而梦幻的感觉。桌面上的物体在他的魔法下翩翩起舞;他可以把水雾一团一团的聚在房间中,如同云一样在飘动;更妙的是,从他上可以发出像焰火一样的五彩光辉,飞到天空中炸开像是礼花那样。当然他也不能算得上是技术十分高超。

我从他那里借来了一本近代写的《古魔法史》,当时让我百看不厌。自那以后,每当有马问我最崇拜的独角兽是谁,我总是说:白胡子星璇。

在我读了《星璇传》之后,更坚定了这一点。我整天沉迷于传说中星璇和小马国栋梁们传奇的故事,想象他给大二公主讲授强大无比的法术,乃至她们第一次升降日月而得到可爱标记的那一天。这历史却是有些模糊了,而最关键的是,当代的独角兽再没有那时出神入化的法术。

只有塞拉斯蒂亚公主目睹这一切——她看遍了历史的长河。也许,她记得历史中一切传奇的细节;也许她能够瞬移,支起一座城的防护罩,拥有千万军队不能匹敌的法力;但她永远那么神秘,从不显露。也许坎特洛特幽深的城堡里藏着最清晰的历史记录,放着星璇历经多年研究的手稿,有能解开这一切魔法谜团的钥匙;但是那里从不开放。

 

如果你不是飞马,也许会好奇踩在云上是什么样的感觉。简而言之,如果是没有经过整理的云(我们管这叫野云),你会感觉像陷在稻草堆里一样软而疏松,但不完全一样,云上魔法的支持会带来与此不同的特殊的感觉(准确一点来说,它的弹力不是线性的,事实上相当的复杂,和许多因素有关;同时也没有表现出正常流体的特征);如果是整过的,可能会像柔软的土地一样,也许是那种长满了密草的土地,但可能会比较有弹性。总之感觉随着具体情况的不同波动很大,有时候比较硬,而有时候比较软,有时候弹性很好,而有时候几乎没有,可以在上面留下脚印。值得提的一点是,即便你就以很快的速度撞到云的较硬表面上,云也会做合适的缓冲使你不受伤,但是可能会陷进去。正是因为云的力学特性如此的复杂,都有一门云力学专门研究它。

云上可没有那么多丰富的事物——除了一块块的云和大群的天马,有些价值的景色可能只剩那些漂亮的建筑和远处壮阔的天空和云层了。虽说没有地面繁杂缤纷的景物,但它有一种地面没有的壮阔的意境。

      也不得不说,云中城是一座有趣的城市。它是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大的云居天马聚居地。它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主时代之前,伴随着无数传奇的神话{如官漫《魔法传奇》中的急闪·马格纳斯}。当然在那么多年的动乱中,城中的建筑和上层的云被毁坏了多次,但是核心的附魔云底据说从未完全换过。那是整座城最重要的部分,稳定地托着整座城的千百片云,提供合适的魔环境。虽然后来又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云上城市被建立起来,但名气远远比不上这座城。

      这座城不断被拓宽拓高,现在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过古时。史书中写几百年前修缮它的时候有:加云基,其宽二里;增云层,高凡千余尺,或十余层于空中,有民宅商铺,官府工厂,广场花园之属。而现在,这里的居民、云团和建筑的规模都翻了倍。虽说云中城看起来不是很大,长也不过三四里,但是和地面上不同的是,这里是层层叠叠的。如同多层楼房一般,不过这里是巨大的一层层的云,两层之间可以隔着几十尺。这种分层并不规整,各云团或大或小,随意地错落着,而不平齐。云团间的空隙也是有大有小,纷繁不一。按照高度和位置,这几百朵云团被编上了号。

      我家的那团云自然让我拥有很深印象。它作为住宅用地,算是比较大的一块,较为规整的房子里面住了很多工厂的重要员工家属,比如我家便是。

      城中最大的贸易中心在一片很大很厚的云上。这片云底部连接云基,倒不是很宽,而是沿着竖直方向延伸。各种房屋倾斜着像梯田一样布在云表面,而有些还深入云内部。这里极度地复杂,以至于就算是我这种土生土长在云中城的飞马,若是没有路牌,还是会在那里面迷路。

      其实我真觉得云上的生活挺单调的,不像地面上有各式各样的生灵,丰富多彩。唯一能让你去玩的自然物品基本上只剩下云了。

      在闲置的云上,如果你够心灵手巧,可以把云整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如果有工具更是容易。你甚至可以建起一栋小屋或者往云内部挖一个可以容纳下好一群小驹的洞。到城外去寻找野云玩几乎是每一匹小飞马最向往的娱乐。那么大一片云没有马管,你想把它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以前就跟伙伴们一起干过把这种云改成房子的事情,但是遗憾的是我们没法把云给弄回家,而且那块云太大了,也放不下,我们只好把它给勉强的固定下来,扔在郊外。过了好多天我再去那里看的时候,那片云已经不见了。其实我还是有些可惜的,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搭过的最大的云建筑。

 

小时候我对父亲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有时工作比较闲,给我讲各种数学与技术知识的时候。他有时对着一张纸给我写写画画,有时带着我到工厂去边走边说,常常一说就占去小半天时间。我总是听得沉迷其中。我敢说,我对技术的爱好就是从那时起的。

至于我母亲,她真的让我了解了许多地上的事物——包括独角兽魔法。她很想让我做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如同她常说的:翅膀能撑的起10{8}g的过载。我当然做了很多辛苦的练习。我至今还能清晰的记得她在刮着大风的天气让我在高空盘旋的情景。她希望我能靠辛苦的练习得到过硬的飞行技巧。这样的练习的确大大地提高了我的飞行技巧,但是也未必达到了她的理想要求。她总是觉得当今的飞马体质都太差,都缺乏足够的飞行教育。不过,我选择专业学习技术之后,也没有太多地去管飞行的事了。

我得到可爱标记的故事有些特别,因为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我身边也没有其它马。事实上,当时正是夜晚,我刚躺上床睡觉,想着一个白天接触到的技术问题。自白天以来,我想了很久,这时终于想明白了,让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可爱标记闪亮着出现在了两侧的屁股上。那像是一个在流体中移动的球与周围流体的流线的示意图。我找到父母之后,他们十分地惊喜,和我谈了很久。从那以后,我便坚定了自己的方向学习技术了。而且我也开始格外地关注流体力学。

说到我的专业,我得说,我从学校毕业来,成绩还是不错的,便进入了学院学习,主修技术,辅修法术。(这是很常见的搭配)

在技术上,我当然更多地上了流体动力学的课程。在课堂上,我那小球和流体的可爱标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也许因为这个原因,老师对我比较关注。这个科目马不多,而且发展也不是很成熟,相比之下教材比较零散,学生研究的项目会多一些。我那时在我的老师的帮助下做了不少流体力学的研究,还取得了一点成果。

法术对于天马来说,并不是什么热门的专业,但是以前与独角兽的交流,真的让我对此有很强的爱好,于是我在仔细考虑之后,便选了这个专业。当然,既然是飞马,便不能像独角兽那样自由地施展,老师是独角兽,而学生只能用附魔的魔杖做一点简单的练习。更多的是理论的学习。许多飞马学这个主要是为了结合技术,应用在工业上。我觉得我自己更多的还只是兴趣爱好,毕竟只是作为辅修。

 

毕业之后,十分自然地,我便去做气象工作。在云中城,很大一部分小马都做这个工作。不过我的单位还是不错的,跟我父母一样,在国立中心气象局。开始我只能算是一个技术部的技师,专门负责检修一些附魔的小型交通工具(这跟我学过法术也有关联)。这些东西最开始是为巡逻员研发的,不过现在也大量地作为商品销售。所以说我也未必算的上是做天气管理的工作。

有时我帮忙在云中的车间里拿着大型的设备测试些小型飞艇,悬浮座之类的东西,但我更多是在检测减阻项圈。减阻项圈是一种戴在脖子上的经过了复杂附魔的项圈,用来改善飞行性能,比如在体表沟壑处和眼睛前面产生气垫,降低风阻并减小气流对眼睛的刺激。我一开始接手这个工作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因为这是我的专业和可爱标记所涉及的东西。也就是这个原因,我的领导也看好我做这个工作。

我常常一遍遍地戴上一个个待检测的减阻项圈,在空中飞行并感受它们的工作性能,从而得到修理方案并跟独角兽们交流,从而进行维修。我一般是在云上见这些独角兽,不过有时也去地面的车间里。我还时常会到马国各地做检测工作。这么一来,我也成了一个飞行员了,不过倒也不是需要飞行能力的那种。

在检修的过程中,我逐渐地了解了这些装置的结构、原理和使用方式,尤其是减阻项圈。在试过成百上千个各种类型的项圈后,我敢说我比一些那些设计它们的工程师还要了解这个装置。我工作不到一年,就已经得到了同事的认可,因为我能较快较准地做故障分析,也能写出不错的反馈报告。

我除了把一些减阻项圈的漏洞和改进方案写在反馈报告中,也时常和我的领导谈论。我的很赞赏我的这些想法。在我工作了一年多,许多次和她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之后,有一次她终于跟我说:要不我找别的马谈谈,让你去专门做研发吧。我认为研发还是更能让你发挥自己的能力。我仔细思考之后同意了这件事。

然后我就这么告别了我的领导和同事们,去了地面上的研究所工作。(不过在后面的工作中我做调试的时候有时候还会找到他们)

 

刚刚进入研究所,我还不太习惯,其中有工作上的,也有生活上的。地面上的安稳与潮湿的确让我不习惯过一阵。总之,在一小段时间的努力适应之后,我才终于加入了一个研发小组做工作。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同事,后来成为了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跟我共事多年,那是后话。那是一匹雌性独角兽,送祝(Delivery Congratulations)。第一次在工作时听到她做报告,我便对她深感敬佩。她沉稳而又精干,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和项目。

第一次与她交流是为了讨论她正在做的项目我与她没说多久就大大地惊叹于她非同寻常的气质。她很懂魔法理论跟我一样喜欢古代魔法,但比我要懂得多。她谈论起感兴趣的事可是滔滔不绝,让我相比之下感觉自己似乎是她的学生。不过她似乎也很赞赏我。

她拥有一个正统的有关魔法的可爱标记,大抵是魔法光带与亮点之类,非常好看。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可爱标记,总是说它有前代遗风,意象高古,奥妙高深。

我们谈到后面,我便没有对她有那种一开始感受到的敬畏之心,转而高兴地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好的同事。就这么样,我加入了她的研究小组。

在他们之前的基础上,我半途加入了进去,又做了大概四五十{32 40}天,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更好地熟悉了许多跟我交往合作的同事们,具体的在这里先不提;送祝也自然成为了我的朋友。事实上,她几乎是我一生中关系最好的独角兽。

读者们,如果你不是云居天马,也许你并不能理解他们对工作的热爱——这超过他们关爱自己的家庭。这是他们的习惯与文化。自古以来,以较大型的天气管理部门与企业为单位工作的云居天马与更多地以家庭为单位劳作的路马或是部分独角兽不同,他们更注重自己的单位与同事。他们对工作的选择也是相当重视的。拥有几名交往半辈子,如同兄弟姐妹一般亲近的同事对于云居天马来说很常见。

还有一个显著的例子便是自己的工作单位标记。每一匹云居天马正式地加入了自己的工作单位后,都会在自己的一只前蹄的内侧用魔法纹上自己的单位的徽标。这是一个光荣的标记。比如我的蹄子上就纹着NCWA的标志——积云的轮廓中大大的NCWA的这几个字,以及已经被淡化的检修部门的标记(因为我在那里正式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转出去了)和研发部门的标记。这种标记是一种传统,由此也体现了天马们对自己工作的热爱与归属感。

我倒未必是个纯粹的云居天马,因为我妈是陆居出生,这种文化在我家倒不大明显。不过至少,我跟我爸的同事都很熟悉(比七大姑八大姨那些要熟悉的多)。我从检修部门转单位也是经过了很多准备与思考的。

 

 

不久后我开始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这既是我这一段时间做的最大最难的一个,也是我一生中最特别的项目。

最初,在包含了减阻、保温、充能辅助推进等功能的项圈上,我希望通过改进使之能让飞马完成超音速的飞行。提高飞行速度是千百年来飞行员和研究员们的追求之一。到了法术快速发展的现在,在气垫和辅助推进的帮助下,飞马们已经不难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飞行。音障现在成了阻碍速度进一步提高的最大障碍。虽然同样硕大的无马飞行器也能突破音障,但那种笨重、高成本、靠坚硬的结构和巨大而昂贵的动力源完成飞行的装置和这显然不同。若能让飞马打破音障,那绝对是飞行员们梦寐以求的法术。

这个项目是我提出的。之所以提出它,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的研究所不久前成功制造出了一台超音速风洞。这台风洞是按照另一所研究所的一台新研发出的超音速风洞合作建造的,那一台的成功研发可是不小的成果。这个风洞虽然小(宽高不过几寸),但可是第一款能较稳定地提供好几秒超音速气流的风洞,也许上古时期辉煌的文化远远过此,但也无史可考,意义巨大。那风洞工作起来可是震耳欲聋。正是有了它,我们才敢把以前的幻想当作项目来尝试完成。

当然我的领导最初也十分支持这个项目。送祝听到后也非常感兴趣,愿意全力投入这个项目。

我们经过了一些数学模型验证和反复的实验(那个风洞最初工作不稳定,把我们折腾得厉害),基本上说明了这个项目的可能性。经过反复的斟酌,我们决定设计一身附魔外套及装有相关装置的鞍包(它们被连在一起)。许多马加入了这个项目来帮助我,但核心的研究小组并没有太多马——不过其中,包括了十分重要的送祝微鬃(Slight Mane。但我还是得说,这是一个很有风险的项目。

微鬃是一匹雄独角兽,也是这里的研究员,也是我一个不错的同事。他相比送祝来说更多地管跟力学有关的部分。

他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十分幽默,喜欢冒险和幻想,但是做事的时候也很踏实。虽说他和别的马说话没有那么大方,但混熟了便也还好。

他的可爱标记非常有趣,看起来像是画的一座山峰,但直到他提到它我才知道这竟是函数y=1/(x^2+1)的图像,如同一座圆滑的山峰一样。他说他从小非常喜欢数学,曾经学过数学专业,但后来没有成为纯粹的研究者,还是来到了这里。他的数学常常可以碾压我,不过倒没有那么懂力学工程和法术。

当时我们提出了整套装置需要有的如下几个功能:

1.使用大功率的充能推进系统。

2.通过使用足够坚实的真空腔填补的方式使飞马的气动布局适应超音速飞行,将身体与气流隔开。(真空腔比普通气垫更为复杂,是在体表先形成一层气垫保持气压,在这外面形成一层真空,从而大大减小了外部空气与气垫的摩擦)

3.在突破音障与超音速飞行的过程中吸收激波与噪音保护飞行员。

4.进行一定程度的隔热处理防止飞行员被摩擦产生的热烫伤。

5.控制肢体使之保持在合适的位置。

接下来的超音速空气动力实验让我感到困难重重。(这也包含有其它研究员做的实验)超音速飞行需要尖头和薄而长的后掠翼,以及后移的气动中心——这与天马的身体相差甚远。(我后来还以这些结果发表了论文,从而补充了已有的书籍的内容)我甚至不知道能否让飞行员不受伤地完成试飞。而且,即使问题能顺利解决,超音速飞行时间也将很短——充能的耗尽和过热几乎无法避免。

送祝微鬃最初对我的想法十分支持,但到了我们做了这么多风洞实验与计算后,我们都有点泄气了——项目的难度超过了我们的预计。但是我们仍然认为它是可以完成的,于是还是开始全面展开了工作。

最初,我们做了许多次商讨,确定了填补气垫的分布形状。然后,我与微鬃带领着几个助手,使用局部的模型一遍遍做着调试:先施法让装置在模型上产生气垫,然后我们把模型放入风洞调试,凭借着模型传回的受力数据做分析,然后再做改进。其间当然少不了我做许多计算(当时真的是难得到处找书看),送祝也对我们提供了帮助。

我们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把空腔基本地调试成型(少不了对风洞的长时间占用),但离完成还差的很远。与此同时,送祝主要在对其它的部分做准备——调试高功率充能魔法、吸震魔法、隔热魔法之类。她找到一些这方面的专家做了许多交流,他们在后面也对我们有不少帮助。这些魔法都有现成的,问题不算太大。关键的还是空腔填补——目前记载的对超音速气垫填补的技术仅限与子弹与炮弹。对于飞马,我们只能自己努力。

 

在全部组员很长时间通力合作以调试空腔又协调其它的几种魔法后,第一次试飞终于进行了。最初我们考虑过要不要让我做试飞员——我是项目里最关键的飞马。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想办法找到了一名有极强经验的飞行员,明落(Bright Fall,来试飞从而保障试飞的安全。

明落有一个真正与飞行有关的可爱标记,是一团云与翅膀的图案。这当然与她的工作相配。她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专业的试飞员,愿意接下这略有些危险的高难度试飞。

一个巨大的高空氢气球里面站着我们研究小组的几匹马,以及已经穿戴好那套装置的明落,在驾驶员的操控下缓缓上升。这天天空比较晴朗,我们得以轻松避开云层。

我们升到了两万多尺{8千多}的平流层中,这样低密度低温度的空气能让突破音障变得更容易,但我们不得不让所有在场的马都穿上厚厚的衣服并使用魔法保暖(气温远低于冰点),同时戴上供氧面罩。好在上午明媚的阳光带来了一点温暖。那里的景色真的是......美极了。星星变得清晰而明亮,并不会被阳光轻易遮蔽。云在我们的下方,上面是发暗的纯净的天空,就连原本高高飘着的云中城现在都如同斜下方的一座白色的山头。

明落的附魔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腰上固定着笨拙的装置。现在这套装置开始为她进行供暖。她的脸上戴着一个新型的氧气面罩和风镜,这种面罩没有笨重氧气瓶,仅靠内部的药剂就可以工作足够长时间。

气压计的上的汞柱终于降到了目标高度以下,驾驶员打开了气泵开始降低上升率维持高度。吊篮侧面的门打开,我们伸出了跳板。

本来已经紧张的不行的我神经又绷得更紧了,也许我的队友们也是如此。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帮助明落启动了装置。她走上跳板,纵身跃了出去。向下掉了一段之后,她开始往前飞行。

一匹马掌控着精密的视觉法术即时测速器对准了明落,而我们开始关注它的读数。她在飞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把头调回来,为了在当飞艇在她侧面的时候加速,以便于我们观察。

好了,她开始加速了。看着速度开始提高,我开口到。送祝亮起了她的角,举起了望远镜,我则在一边的仪表上观察装置传回来的即时数据。

明落开始控制装置加速充能推进系统中的那块储能水晶在一大早已经被我们完成了充能,在装置中还发着幽幽的光,现在正用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前推;同样,真空腔被打开,我们从仪表上可以看到相关的指针抬了起来,明落会明显的感觉到她身边的风变轻柔了,噪音也不再增大,而且变得闷;包括减震、隔热的保护系统也开始工作。

飞行装置传回来的速度数据不是很精准,所以我们主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台测速仪器上。

逐渐到了0.6{0.75}马赫。整个装置都进入了正常工作状态,真空腔气垫开始逐渐进入超音速使用的形状。明落逐渐地靠近了。

达到0.7{0.875}马赫了。仪表上有关阻力和激波之类的读数开始快速上升,这时大家的心也是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候。

速度的上升变缓慢了,指针停在一马赫之前不动。虽然说其他数据没有太大问题,但试飞的情况似乎不是那么理想。试飞员在远处横着飞过去,目视只看出是一匹不太起眼的飞马,而用望远镜也不过刚刚看出个大概模样。

我们开始感到要失败了,那种失望的情绪席卷了上来。

最后速度开始下降,终于确定了这次的失败。我们沉默地看着表上的读数统统降了下来,包括充能也所剩不多。装置关闭了,明落也从远处靠近了气球。

她看起来很吃力地落在了跳板上。面罩和目镜遮住了她的神情,但我们不看也知道不会有多好。

她一把取下护目镜,看起来很不舒服地用蹄子擦着脸,隔着面罩气喘吁吁,在面前喷出白雾。

怎么样?我们先开口了。

明落扭过头来。不行。这装置带不动。很烫,很吵,抖动非常难受……我感觉被拉扯着,很痛。我不敢再加了……这很要命。

首次试飞就这样失败了。试飞员感到非常地难以控制和不适,最终没能打破音障,还差点失控。我们最后不得不失望地降了下去。

显然我们的模拟和之前的测试不够准——计算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我们面临着经费的严重问题——这一点都不是个便宜的项目,好不容易新造出来的风洞被我们占用了好多时间,光这一点就让领导十分看重我们的项目。这次飞行达到的最高速度,也不过0.7{0.875}马赫多一点,比我们的预期情况要差的多,尤其是在我们了解到试飞员飞完后非常的不舒服,浑身疼了几天之后。我们在各方面花的钱也是非常多,按这次试飞的情况下来,全部周期和经费开支肯定会超出我们和管理层能接受的程度。

我们当时其实就在思考,这会不会是一个极难的一个完成不了的项目。微鬃最没有信心,他一直劝我们放弃打破音速的想法,改为亚声速飞行的装置。但是我们一直不是很想这么做,因为其实已经有研发出的还算成熟的高亚声速飞行的技术了。所以说那个速度比我们在试飞中达到的略慢,但是那肯定不会让飞行员浑身疼痛。我们觉得既然我们都努力往超音速飞行的方向走了很多,把目标从这改为稳定的亚音速飞行,就有些浪费了。

不过在我们犹豫和争执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我们必须得放弃超音速飞行。项目的难度还是难以预计,成功可能寥寥无期;领导也很不看好,经费也收紧了;介于试飞员的安全,我们不敢随便做试飞。

为此送祝还和微鬃吵了一架。其实送祝对这个项目很执着,虽然它是我提出来的,但是送祝是最喜欢这个项目的马。她几乎为此倾尽全力的去做。但是面对现实,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搞砸了的项目。

我们花了大量的经费和时间,最终也没能搞出来什么可以工程应用的成果,最终又让明落做了几次亚声速的测试,成果差不多算是一个不是太完善的飞行辅助魔法设计。但如果就是这个!相比我们花的钱和时间来看我们简直就是贪污、磨洋工、无能的马。有许多我们努力研发的部分都被废弃了。

我们最后也只好顶着他人的失望把这个项目草草收尾了送祝连着几周都闷闷不乐,我都不敢和她说太多话。这的确是一个工作上的不小的打击。

 

事情的转机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它从我的一天夜里的梦开始。

我梦到一匹马找我交谈。他谈到了我的那个失败的项目,有些担心地问我为什么不能把它继续下去。我显然并不感到愉快,因为我不得不告诉他我最后我为了这个项目和组员做的痛苦的纠结与争执。

我不知道他是谁,以及他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的项目。不过他不愿意回答。

“我本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他说道,“我希望你能把这个项目真正地做完。不过好在现在还没过太久。我希望你能重启这个项目,完成它。”

最初很不认同,这个项目的情况几乎没法再重启过来,除非我能再得到领导的支持和一大笔经费,还能把已经绝望组员们全部召集回来。我们搞得很难受,才把它勉强结了个尾,现在又要把它弄出来搞,很让我反感。

但只是随着我继续听他跟我讲,我的态度逐渐转变了。我感受到自己遇上了一件不平凡的事情。这匹马原来不只是找我聊天的,他希望交给我这个任务。

他说:“我希望你们把它做成,但是不把成果公开。这套法术会非常的有用,我希望你们能帮上这个忙。”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找到送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我一再强调这不同于一个平白无故做出来的梦,我感到自己特别清醒,这匹马是有目的而来的。而她不是特别认可,说要重启这个项目,让她十分的不爽。

然后我又找到了微鬃。同样,他对这个事情也不是很在意,并不觉得我们需要真正考虑重启这个项目,甚至对我的说辞感到有些不满。

当我郁闷再次到了梦里去,这马又来了。我向他抱怨了一番,开始有点觉得他是来故意搞事的,说服了我也说服不了别人。他思考了一会说:“我本来其实也是想去送祝梦里去跟她说的,但是现在找她不合适。如果说是微鬃,我可以考虑一下。”

在我提到领导不会支持之后,他似乎变得激动了一些,告诉我说:“我这就去给你领导说。你不用担心,只要所里还有钱,她肯定能支持你做下去的。”

事情就这么发展得神奇而快速。我都不敢相信,领导居然主动找上我,希望我把这个烂摊子重新开始。我不知道那匹马跟她说了什么,但显然她也已经目标坚定。我的组员们都很惊讶。对于送祝来说,既然有了支持和经费,她自然愿意加入。对于微鬃来说,他有点犹豫不决,但到后来他又梦到了什么,坚定地加了进来。

就这样,我们出乎意料地开始了我们一生中最传奇的项目。

 

那匹马那段时间常常在梦里指导我。有时候花好长的时间,给我仔细讲一个概念。那些理论有些真是完善得令我震惊,这绝不是小马国现在的研究水平。在梦里学习的感觉确实很有趣,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知道自己马上要去了解一些这世上难以得到的知识。但是他始终没有找过送祝,虽然我问过他好多次,但是他一直认为不合适。

我们的魔法还是有许多的问题,尤其是在真空腔上。我们对超音速飞行的气动结构认识还不够,那匹马帮我理了一遍真正合适的气垫填补法术。他还觉得我们的魔法水平还是不够。这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但是他最后找到了办法。

“找到这几本书,好好的学习一下,送祝在这个方面上的魔法必然会大有长进。”他说,告诉我在中心城图书馆里的古籍储存间里的几本魔法书。但是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他的回答令我震惊。他告诉我,钥匙就在图书馆安保室墙上挂的大衣口袋里面,甚至告诉我了那把钥匙的形状。他告诉我在某个时间段保安会不在,让我趁着那个机会,把要的书拿出来。他还保证,保安一定不会半途回来。

有点让我意外的是微鬃欣然接下了这个活。我从没想到过他竟是一匹喜欢玩偷偷摸摸的活动的马。他还感谢我给了他这次机会,让他完成一个“间谍任务”。得到了书以后,那匹马先在梦里给我介绍,我再讲给送祝,让她练习上面的咒语。

但是那匹马反复强调我们不要告诉别人他告诉我们的相关事情。他讲给我们的知识,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他希望我们都在领导的帮助下严格保密。

我们度过了事业生涯中极其精彩的几个月。我们齐心协作,尽力发挥自己的能力与才智,在指导下完成这宏伟的工程。我之前从未作为一位研究员而这么拥有热情和追求地投入工作中。

梦里的学习让我感受到了自己对力学、技术与法术的热爱与追求。我感觉到自己热爱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项目,自己的同事。我们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现在想来我的确要感谢我的领导,当时她为了支持和保密我们这个开支巨大的项目,肯定在背后付出了许多努力,说服了许多马。到现在为止,大家说到那台风洞,都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说到我们和我们在风洞上做出来的许多成果和那个神秘的项目。我很难想象,这个领导是怎么向其他马解释,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新风洞大量时间被用于一个不知道来源的秘密项目。她始终是非常坚定的,常常为我们加油打气。能遇到这样的领导,真是我们的幸运。

不过让我们还是心存疑虑于那匹通常只在梦里找我的马。显然他不是凡世间的马,他的来历对于我们也不必深究。但为什么他要帮助我们做出这个项目呢?我在梦里问他,他总是说,将来有大用,自己是来引导我们的。

大概是使命吧。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关键,因为我们怀着的更多是自己对项目本身和工作的热爱。现在有了别人的引导和请求,我们便抓住这个机会把事业做好。

我们再次找到了明落。在我们非凡的热情下,她自然愿意投入试飞的工作。我们的领导接着支持我们,帮助我们安排更多试飞。

气球再一次升到2万多尺的空中,跳板再一次次地被放下来,明落一次次的从那里进行试飞。我从她身上真的看到了我母亲所追求的能力与精神:技术高超,热爱工作,坚韧不拔,一丝不苟,以及那流传于飞马身体中的与天空和大气的融合和对飞行的热爱。我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匹飞马的真正精神,在这马们失去理想而迷茫的时代是多么的可贵。

她一次次接受着挑战,这是她的本分。我们看到指针抬到了一马赫之上,听到了音爆的声音。我们在氢气球上欢呼,击蹄而庆。

我们终于打破了音障。

 

在成功的突破了音速之后,我们继续完善这个法术,最后我们成功的让飞行员在整个过程中基本感到舒适并且能够在低空突破音速。我们让气垫更坚硬,推力更大,保护系统更完善,最高飞行速度达到了约1.6{1.75}马赫。

为了避开其他的注意,在低空飞行的时候,我们还跑了好长的路,到荒野里去进行测试。我们不敢说这个项目有那么保密,也许有许多马看到了我们的测试,也许有人在研究所注意到我们,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我们看到了音爆云。那快速掠过的锥体是那么的壮观而美丽。我也亲自进行了飞行,感受了这难得的机会。不过我得说让这个法术适应另外一匹马确实需要花些功夫。这让我开始感谢我妈对我飞行能力的重视了。当我以快得令自己惊奇的速度略过森林草地,想到我是整个小马国飞得最快的生物时,我不禁自豪无比。

但是我们不能公布成果。我们是在为梦里的马做项目,如同他所说,现在这成果不能留给世间。虽说我们还是有些遗憾,但是仔细想来也的确认同。

梦里的那匹马也开心地祝贺我。这时我问到,这套法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希望你把它拷贝到宝石上,交到一名收藏家手上管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她是皇家魔法学会的会员,通过这个职位,你比较容易找到她。她有一些特殊的预知能力,这是选择她的原因之一。

 

大小不一的的云团布满了天空。南面是绵延的独角山脉(Unicorn Range),这个小镇显得很冷清。其实,也许算不上是个小镇,这里事实上很安静,没有多少马住。这就是我寻找已久的那位收藏家居住的地方。

下了车之后,我、微鬃送祝沿着湿润的路面向山脚边徒步行走。若不是带着他们,我也许会自己飞过去。但无论如何,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得参加。事实上这看起来神秘的人物住得离我并不远。我曾经以为她可能住在遥远的南边,或者是东边某些山林中。但是毕竟她不是什么隐居的人物。尽管知道她的住址确实费了点功夫,但是去这里倒不是太麻烦。

预知未来一类的能力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熟悉的东西。显然这不完全是普通法术,也不是技术。虽然有许多魔法的使用,但是这绝不是普通的马可以了解掌握的。这是玄妙莫测的东西,不一般的东西可以轻易感受

这些特殊的能力仅仅是魔法吗?还是一些比魔法更高深的力量?我不知道。但是这的确让我想起了我曾十分感兴趣的古代魔法。

门开了,面前是一匹年龄略大的雌马。她的仪态显得温和而端庄,整体显得朴素而体面。我们报明来意之后,她请我们在家里坐下。看家中摆设倒没有显得十分特别,大抵类似于一匹读书马的家一样,不过确实有许多柜子里放着各种宝石古玩之类的物件。

在我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倒并没有显得惊讶或者特别有兴致,不过可以看出来,的确很重视这件事。他一个一个仔细看了我们的研究报告,关于这个装置的介绍,以及这个装置本身。她还把角靠上了那块拷贝的宝石好久,仔细感受了一番。(掌握了相应魔法的独角兽可以用角读取宝石中存储的法术)

在她的要求下,我们带她参观了我们的研究所(包括那个风洞),并且找了一片荒地做了一次飞行展示。她感到很满意,就像梦里那匹马一样表扬我们的成果,说“会有大用”。

这位收藏家对那些神秘的部分常常缄口不语,就如同皇家图书馆那紧闭的大门一般。也许塞拉斯蒂亚公主也同她一样,不愿多说。也许那不知根源的帮助,那神秘的预知能力,也如古代高深的魔法一样,不需由我们知道吧。

当我向她问题更多我所好奇的内容的时候,她笑了,说:

“你不必知道这么多。如果应该告诉你,他早就告诉你了。总之,他不是普通的马,前来帮助你不过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们不知道,不需要知道,也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坚守自己的本分才是最重要的。求知自然是本性,但并不意味着知道得多一定好。

“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这个项目就此结束了,我相信那匹马会找你道别。你可以把它记录下来,但我建议你不要随便宣传。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把它告诉别人。

“应该热爱你们所做的事情,热爱你的家人,同事和身边的马。”她跟我们说,“你们都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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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HappyDream Lv.3 陆马
回复 突破音障

感觉应该没什么太大毛病,可是文章不够吸引人,建议在对话上下点功夫,描写上也可以试着加点花样。

2019-08-31
2楼
回复 突破音障

天哪!刚刚自己又读了一遍,时隔三个多月再读感觉妙不可言!但是发现有很多错字,刚刚改了:ftemoji_facehoof:

2019-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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