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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求偶仪式

第四章 老丈人,丈母娘和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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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丈人,丈母娘和大舅子  Chapter Four: The Family

 

怎么会错到这个地步?

 

暮暮盯着洗手间里的镜子,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暮暮和赛蕾丝蒂娅之间是暮暮的错。刚进书房的时候她就该跟赛蕾丝蒂娅说的。但她却被书房里的小装饰分了心,以及忙着怕赛蕾丝蒂娅是不是生自己气了。从赛蕾丝蒂娅张嘴的那一刻开始,暮暮的退路就永远地被阻断了。

 

但这一次却又……

 

这一次的计划本来很简单。把‘茧茧’介绍给自己爸妈,让各位相互认识一下,然后就说那其实是伪装的邪茧。她爸妈发现毁了自己儿子婚礼的幻形灵女王现在娶了自己女儿的时候,会生气,然后他们会吵起来……现在要是暮暮的父母要逼着暮暮离婚,她们没有办法也就只能离了。暮暮和邪茧也不想这样,但还是家庭重要,对吧?邪茧肯定能理解的,她自己的家庭比谁都大。虽然很遗憾,但她们也不是不能继续联系,还可以偶尔写写信,甚至做朋友。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也不算是好。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之一。回到现在,邪茧和爸妈见面之后确实出事了……但出的不是暮暮要的事。而是一种暮暮往死里想,也没想到会出现的糟糕的情况。

 

怎么会错到这个地步?她又问了自己一遍。

 

又是一阵噪音从洗手间门外传来,暮暮缩了缩,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她往水槽里放了点水,用蹄子拍到自己的脸上,又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依然清醒。她还暂时没有疯掉;她还撑得住。或许仍然有一丝渺茫的机会可以救回这个晚上。

 

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微平静下来之后,她打开门,跑向客厅里的笑声。卧室里是她的父母:暮绒和夜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对面的邪茧坐在双马沙发上;看见暮暮回来了,幻形灵微微一笑,高兴地挥挥自己带洞的蹄子,示意她坐过去。

 

暮暮往前走了几步,见到茶几,僵住了。她的耳朵向后折去,一声呜咽从喉咙里跑出来。之前的任何想法都消失了;算了,不可能的,今晚的情况早已无可救药。

 

两个沙发间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相簿。爸妈在给邪茧看暮暮小时候的照片!

 

 

 

-那晚稍早……

 

“那茧茧啊,你是做什么的啊?”暮绒走出厨房,魔法端过一碟小饼干递给伪装中的幻形灵。

 

邪茧拿起一块开心地嚼着,答道,“和暮暮一样,我也算是皇族吧。不过不是友谊公主那么光辉四射的存在。我大部分时间都得操心怎么喂饱自己的子民。”

 

“这可有意思了,”夜灯说道。“让我猜猜,你一定是个男爵夫马吧?不,不对,至少也是伯爵夫马。你这气质至少也是这个级别。”一旁暮绒坐下。

 

“天,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爸这么有魅力啊,”邪茧对暮暮说道,笑着。对面暮绒朝丈夫皱皱眉。

 

“不过其实我是女王。”

 

“女王!”两马似乎都有些惊讶。

 

“而且可不是随便什么女王,”邪茧往后一靠,坏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可是幻——”

 

“咳咳。”一旁是暮暮的咳嗽声,以及她的肘关节。邪茧眨了下眼,低下头,这一次的笑声尴尬了些。

 

“我,啊……我是说……对,我就是女王。”

 

“唔…”暮绒双眉微颦,“马国境内我是不知道哪里有女王,附近的地域也不记得有。”

 

“毕竟我们马口不是很多,”邪茧显得有些勉强,“而且我们比较…排外。我们喜欢隐居。”

 

“那我倒不奇怪暮暮把你给勾出来了,”夜灯骄傲地说道,“她特擅长这种事情。”

 

“想来她还真是长大了啊。小时候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你信吗?”暮绒故意将自己的音调挤高了一个八度。

 

一旁邪茧咯咯笑起来。暮暮叫道,“妈,我以前也有朋友!”

 

“小裤衩先生可不算数。”暮绒笑着。

 

“除了他以外我还有很多朋友呢。”暮暮双蹄抱胸,转过头去,脸气得鼓鼓的,“只是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没时间天天见她们而已。”

 

“这孩子,整天沉迷学习。”暮绒朝邪茧挤挤眼睛。

 

“可不是嘛,”伪装下的幻形灵答道,“知道我们第一天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吗?就是一直看书。话都没跟我说上几句!”

 

三马都笑了出来。小翼角兽的脸更红了。

 

“我知道这是谁教的,”夜灯看看身旁的老婆,坏笑着,“要是她妈妈没让暮暮帮她校对那么多自己写的小说……”

 

“真是的,你别闹了!”

 

“有一次我让暮绒选我们的约会地点。你猜她想去哪?中心城图书馆,然后是一场惊险刺激的书店之旅。那天之后我就不让她选约会地点了。所以如果暮暮说要去图书馆,那你得——哎哟!”

 

夜灯剩下的话被暮绒打在他侧面的蹄肘顶了回去。

 

“你就少说两句吧,”她哼了一声,“茧茧不需要你去教她恋爱经验,就算要,也得是我来。”

 

她抱歉地看着邪茧,“你多担待着点我丈夫,他嘴巴子大,停不下来。”

 

暮绒又故作神秘地看看周围,用耳语的音量说道,“不过暮暮有些时候确实有点让我们担心。她小时候也算是有几个朋友,但我们从来没有见她约会过,男的女的都没有!我俩都没想到抱孙子的最大希望竟然在银甲闪闪那小子身上。”

 

“妈,我想跟你俩说的事就和银甲有关来着。”暮暮咬着牙齿。客厅里的笑声更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进展和她脑子里想得有些不一样,但她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反正也不会更加尴尬了。

 

“爸,妈,你们还记得银甲闪闪的婚礼吧?”她拉起话头。

 

“当然,多好啊,”暮绒很开心,“那天太美了。”

 

“我们马生里最自豪的一天之一。你们兄妹俩给我们脸上争光的日子还真不少。”夜灯点点头,也说道。

 

“不,我是说他的第一次婚礼。”暮暮脸上的笑容有些险恶。父母的表情都变了。

 

“那次啊。那么难受的经历还确实不好忘。”夜灯说道。

 

“尤其是那个叫邪茧的家伙,还有她的幻形灵。”暮绒不高兴了,“没想到让她那样耍了大家。哎,要不是那两天都忙着准备婚礼…”

 

暮暮满怀期望地看了邪茧一眼,但又皱起了眉头。邪茧看上去……很自豪。她的头抬得高高的,闭着眼睛,洋洋自得地微笑着。要是她变的是天马而不是独角兽的话,她就得上天了。暮暮咬着牙。当然了,女王肯定会为自己做的这些事骄傲。她的生活就是欺骗,征服与控制,暮暮的父母这么数落她的行为,在她听来恐怕都是表扬。

 

那就不拐弯抹角了。

 

“咋能这么说啊,”暮暮意味深长地碰了碰邪茧,高兴地说道,“其实茧茧就是邪茧女王,而且我们结婚了。”

 

邪茧见时机已到,撤掉了自己的伪装。暮暮高兴地看着父母脸上惊讶和恐慌的表情被绿火照亮。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夜灯和暮绒能做的只有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相信,目光在公主和女王身上来回跳着。终于,暮绒的眼睛眯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细线。暮暮带着希望往前凑了凑。

 

“怎么,你结婚连你妈都不邀请了?”暮绒苦着脸,“哎呀,没事,就是我唯一的小女儿结婚了而已,我去了只会给你丢脸嘛!”

 

现在轮到暮暮长大了嘴巴了,“啥-啥……?没有,妈——”

 

“没事,暮暮,没事,”暮绒抽着鼻子,转过头去,“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相信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婚礼——你俩之间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是天理不容,我希望你们能有漫长幸福的生活。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不过,那时候你妈都死了吧,恐怕你也不会管的。”

 

“不是,真的——爸,你——”

 

“亲爱的,好好听你妈的话,”夜灯伸出一只前蹄搂住自己的妻子,轻轻拍着,“我们知道你有很多大事情要去做,很大很重要的事情。但我们也至少希望能参与一下。你之前告诉我们一声你要结婚了也好啊。”

 

“不-不是…你们不明白…”暮暮在自己父亲失望的眼神和母亲冰冷的凝视下矮了一截,剩下的话退化成了听不见的嘟哝。

 

“这个恐怕是我的错。”邪茧出声了,嗡嗡的嗓音里带着歉意。夜灯和暮绒看向她,转头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眼里带着警惕。

 

“这么说吧,我们的婚礼——以及整个谈恋爱的过程——都是按幻形灵的习俗来的,”邪茧继续说道,“我们的婚礼来得也很快,没什么好看的仪式,至于客马……请了别的小马其实会破坏婚礼的气氛。”

 

她暂停,一只蹄子敲敲下巴,“不过,似乎当时绑几个来也不错……”

 

两马又看了邪茧一下,然后靠回沙发上,放松了些。

 

“暮暮,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夜灯的语调含着一丝责备,“刚刚都把我们搞糊涂了。”

 

“没想到邪茧这孩子这么有礼貌啊,”暮绒赞许道,“暮暮,你以后要多注意注意她,她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学的。说不定她还能把你带好点呢。”

 

“什-可-”暮暮两只蹄子都按在脑壳上了。

 

“她袭击了银甲闪闪的婚礼!”暮暮差点没叫出来,“她取代了韵律的位置,毁了整个婚礼,还差点占领了整个小马国!”

 

“唔,这倒是真的,”暮绒眯起眼睛看着邪茧,“虽然暮暮很喜欢你,但这样的行为确实不能让我欢迎你……”

 

“至少得给我们道个歉吧。”夜灯双蹄抱胸。

 

“希望这话说了有用——其实我确实后悔了。”邪茧低下头,温和地说道,“而且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们。当初我真不是想针对谁。我…我第一次见到暮暮的时候,差点想直接取消整个计划当场让她嫁给我。”

 

“好浪漫啊,”对幻形灵婚礼习俗毫无了解的暮绒柔声说。

 

“既然暮暮原谅你了,我想我们也能试试吧。”夜灯说着,叹口气,“可惜我没法牵着自己的女儿走地毯了。”

(注: 西方婚礼中新娘应由其父亲领着进入婚礼殿堂并交给新郎(娘)(虫娘)。)

 

“不过……”暮绒慢慢说道,话音里的不详让暮暮的心直凉了一大半,“我们完全可以*再*办一个婚礼。用小马的习俗办。让暮暮的亲朋好友都有个地方来,也让大家都能看到,都能承认你们——”

 

她突然停住了,有些尴尬,“啊,抱歉,我不是说你们的婚礼不算数……”

 

不过不需要暮绒继续说了。邪茧正用大大的,闪着光的眼睛看着她。

 

“真的可以吗?”她喘不上气了,“你们想要给我办婚礼?我可以穿婚纱,然后有花的那种,还有派对……”

 

“当然了,”夜灯温和地说,“你是我们的一份子了。自然也该用我们的习俗来欢迎欢迎你。”

 

“真的是太棒了!”邪茧紧紧拥抱起身边呆若暮姬的暮暮,“暮暮,我真的好不想等啊!”

 

“我-我-我……”暮暮结巴了几秒,一下子站起来,“那个,我稍微失陪一下。我要去……洗把脸。对,差不多吧。”

 

说完她朝洗手间跑去,尽力不听身后邪茧和父母愉快的交谈声。

 

回到现在……

 

“诶,这张好,”暮绒翻过一页,笑道,“我们以为带银甲的那两年已经积累了足够经验了,再带一个孩子不会有太多麻烦。但暮暮出生以后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塞蕾丝蒂娅在上……”暮暮将自己坐下来时就早已红透了的脸埋进蹄子里。她爸妈*每一次*都要把这张照片给客马看。

 

“一般的小孩子你只要把架子底下的东西挪到上面就不怕她乱碰了,但暮暮……”

 

照片里是儿时的暮暮,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若不是她还正趴在一个书柜的最高层,下面是她犯糊涂的父母之外,这张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

 

“哎呀!”邪茧也笑起来,惹得暮暮的脸更红了,“她怎么上去的?”

 

“我们至今都没弄明白,”夜灯嘿嘿一笑,“但那之后我们就学乖了,知道至少要把书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那件事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还管她叫小蜘蛛来着。”

 

“那咱们的小蜘蛛这次可是逮到了一只大虫子哦。”邪茧蹭蹭一旁的不安蠕动着的暮暮,坏坏地说道。暮暮的父母大笑起来。

 

“你们以后肯定也少不了故事说,等有了孩子——”暮绒说到一半,停了,“啊,抱歉。这个时候就说要抱孙子还太早了,是吧?虽然我知道如果是俩小马,你们的情况也有办法生孩子,但我还……”

 

“我-我们还没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邪茧脸红了,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尴尬的暮暮,“不过其实小马和幻形灵的话方法还更多。”

 

她朝身下看去,“我记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把产卵管伸出来,像这样——”

 

“邪茧,不要!”暮暮挥起蹄子,叫出声,“小-小马在公开场合下不能做这种事情!”

 

“不行?”邪茧有些奇怪,看暮暮的时候却似乎又在偷笑。

 

“不行。”

 

“啊,那算了。”

 

暮暮尴尬地挪动着身子,清清嗓子,但邪茧只是继续微笑着,看着她。

 

“那个,”一会后邪茧再次开口,转过头去朝自己岳父岳母说道,“如果单是说孙子的事情的话,其实巢穴里的每一只幻形灵都是我的孩子。你们早就有好几百个孙子了。”

 

夜灯和暮绒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邪茧,客厅里是很久,很久的寂静。就连暮暮也呆了,呆在发现自己当了之前巢穴里遇到的每一只幻形灵的妈。

 

“这次我要给银丁香(Silver Lilac)好看了,”暮绒突然露出胜利的微笑,说道,“你们孙子考上清华算什么?我家的孙子征服过全马国!”

 

“妈,人家没有——”暮暮说到一半,被门铃声打断了。公主和女王都朝门口看去。

 

“啊,他来了。”暮绒脸上的笑容变坏了。

 

“什么?”

 

“这个嘛……”夜灯故意把每个字拖得很长,“我们停说今天某卫兵队长正好在城里,所以就请了他过来……”

 

“我哥来了?!”

 

暮暮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最后一次机会,她兴奋地想道。

 

“BBBFF!”暮暮一下打开门。

 

“小暮!见到你…真…好…”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银甲闪闪是从小看着暮暮长大的。多年以来他学会了怎么看出暮暮……出问题的迹象。现在,从她疯疯癫癫的笑容和轻微抽搐的眼睛看来,她已经到了第三阶段:摇摇欲坠,随时会崩溃,但还有挽救的可能。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小心地问道,“没想到你会来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城里!韵律在吗?”

 

“抱歉,没在,”银甲笑笑,担忧暂时消失,“她留在水晶帝国那边了。我是来出差的。前段时间我们启动了一个交换计划,让几个水晶帝国卫兵和这边的皇家卫兵互换了工作岗位。我就是过来看看换到这边的卫兵怎么样了。不过你呢?”

 

“啊,没什么大事,”暮暮微笑着,“我顺路过来让爸妈认识认识我老婆。”

 

“你——”银甲下巴一松,但很快变成了高兴的笑容,“那太好了。我真为你感到欣慰。”

 

他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直起身,“是云宝黛茜吧?千万得是云宝黛茜啊!”

 

“啥?不是——”

 

“那果然还是塞蕾丝蒂娅么。晦气了。”他一跺蹄,朝一旁看去,叹口气,“果然我还是不能跟韵律打这种赌。这个月我又得在下面了。”

 

“我也没有……”过去几秒对话里巨大的信息量让暮暮的脑子有点木,“也不是她。”

 

“哟呵,看来还不好猜啊。那是我认识的马吗?”

 

”确实是。“暮暮一面说着,拉着银甲开始往客厅里走,”其实她就是你的前未婚妻。“

 

”哈,你说——“

 

银甲话说到一半,看见坐在茶几旁的邪茧,停住了。

 

”啊,你好~“邪茧朝他挥挥蹄子。

 

暮暮等着爆发。但什么也没发生。她看向银甲。银甲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石膏一样凝固在他的脸上。

 

“……银甲?你还好吗?”她伸出一只蹄子在银甲面前挥挥。他的表情没变。

 

依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他缓慢地向一边歪去,倒在地上时顺便带走了一旁的茶几。

 

“我觉得自己还真惊讶不起来。”邪茧从自己刚刚从银甲脸下拯救出来的一碟小饼干里拿出一片,吃了起来。

 

暮暮叹气,揉揉鼻梁,“我也没有。”

 

“银甲闪闪,你还好吗?”

 

银甲坐起身,慢慢眨了两下眼睛。他在……自己的老床上,在自己的老卧室里。墙上的科幻海报还是原来那样,书柜上的手办也是。规则书也是老样子,其它屋子里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面前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他的也是原来的那个妹妹。唯一的不同是她身旁的灰色独角兽。

 

“暮暮?”他摸摸头上的一个小包,呆呆地问道,“怎么了?”

 

“你来家里看看,然后……撞到头了。” 她回答。

 

“对。我还以为我看见——”他停下,看着暮暮身边的高挑,黑毛绿鬃的独角兽。更明显的是,她站得直直的鼻子指得高高的,脸上是那熟悉的自负表情。

 

“那是……那是邪茧女王,对吧?”他指向暮暮身旁的独角兽。

 

“啥啥啥?!不,别傻了——”

 

暮暮话说到一半,银甲闪闪的角已经亮起来了。暮暮勉强释放出自己的魔法,压制住银甲闪闪。就算她是翼角兽,就算她可爱标记是魔法,护盾魔法依然是银甲闪闪的专精——甚至能让塞蕾丝蒂娅本尊顿一顿。当然,只是顿一顿,但依然是顿一顿。

 

“银甲闪闪……”暮暮拼命抵抗着银甲的魔法,一只眼睛紧闭着,叫道,“你……你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他吼了回来,以角为中心的护盾气泡慢慢推到了床边,“她是邪茧,我明白这个这就够了。”

 

“那个,暮暮,你-你要不要我帮忙?”邪茧一面紧张地问道,一面向后慢慢退去。

 

“不,这次只能我来。”暮暮喘着粗气,“我会让他理解的。但如果你插蹄,这就变成你和他打架了。”

 

“现在脏活累活你都交给她办了?你个混蛋!”银甲闪闪怒吼道,低下头,紧咬牙关将魔力注入护盾中,“你对我,对我的家马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让你成倍偿还!”

 

“暮暮好吧就是现在我这里有一点挤啊!”邪茧的声音里渐渐充满了恐慌。暮暮勉强朝后看了她一眼。

 

伪装中的女王已经被护盾按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暮暮的瞳孔放大了。邪茧眼中的恐惧是真的。

 

邪茧曾说过她已经准备好——甚至期待在婚礼中被打败了,但她没想到的是那次败得会……那么难受。邪茧没有细说在被轰出中心城以后发生了什么,但暮暮心里也清楚一下子被打出好几公里远不可能不痛——即使有翅膀也一样。而邪茧还得同时在所有幻形灵的意识中承受着这一切。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再经历一次的。

 

“够了!”暮暮转过头,叫道。她双眼光芒大放,翅膀猛地一展,前蹄跺到地上,魔力喷涌中硬是将银甲的护盾逼回了他的角中。

 

他俩站在原地,喘着,怒视着对方。

 

“暮暮——”银甲低声吼道。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呢?”暮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妈,没啥!”暮暮赶忙回答。

 

“你们不是又在屋里闹腾了吧?”

 

“没有!”

 

“说过了,不许你们在楼上打闹!”

 

“妈!我们真的没有!”

 

暮暮和银甲看了对方一眼,脸上写的是同样的尴尬。

 

“那我们就谈谈吧。”银甲闪闪低声说道,“比如我们可以谈谈邪茧正在控制你的思维!”

 

“银甲闪闪-”

 

“你能摆脱的!我相信你可以,听我的话。暮暮,是我啊,银甲闪闪,你的哥哥,还记得吗?”

 

“银甲,我又没有失忆。我知道你是谁。”暮暮漫长,痛苦地叹了口气,“行,只能这样了。邪茧?把你的伪装去掉。”

 

邪茧迟疑地向前走了几步,跨过了之前护盾曾覆盖过的地方,随后换回了自己平常的外貌。银甲见到邪茧现出真身,眼睛眯了起来,但没说话。

 

“好了,邪茧……现在控制我的思维。”

 

“暮暮,不要!”银甲叫道。

 

短暂的寂静。暮暮转过头,“邪茧?”

 

身后的幻形灵女王低着头,一只蹄子正摩擦着地板,“暮暮……我。你知道我不喜欢对你做这种事情。只有上次你是好奇,而且是亲口叫我,我才试过一次。”

 

“是,邪茧,没错。但现在我们得让银甲看见。求你了?”

 

邪茧不高兴地咕哝了两句,还是抬起头,角上一道绿光亮起,射向暮暮的头。她的瞳孔变绿,颤抖起来。银甲见状惊恐地吸口冷气。但数秒后邪茧的角开始滋滋作响,闪了两下之后灭掉了。暮暮摇摇头,再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见没?”她说道,“思维控制对我是无效的。任何翼角兽都是如此。如果邪茧能直接控制塞蕾丝蒂娅的思想的话,那她还大费周章去进攻你的婚礼干什么?她伪装成韵律的时候可以说有的是机会!”

 

“行,那她不过是没有用魔法控制你而已。”银甲闪闪哼了一声,双蹄抱胸,“那她是给你撒了什么谎了?她是耍了什么技俩让你觉得她爱你的?又是怎么让你原谅她对我们做过的那些事情了?!”

 

“银甲,没谎,没技俩,什么都没有。你婚礼那次……情况很复杂。她对自己那时做的事情很抱歉。”

 

“我才没有呢,”邪茧喷喷鼻子,转过头,“我又没做错什么。”

 

“邪茧,你别这样!我正试着让你和银甲和好呢!”

 

“我不管。我那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子民好。见到你之后重点可能变了……但我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照样会做。”

 

暮暮瞪了她一眼,随后脸上的表情换成了邪恶的微笑,“好,邪茧,那也行。”

 

她转过来对着自己的哥哥道,“银甲闪闪,我作为幻形灵女王,在此就进攻您婚礼一事向您郑重道歉,并承认我方于此事中的诸多恶行之谬。”

 

“暮暮你干什么!”邪茧一跺蹄子,“至少得先让他下跪啊!”

 

“那你之前拒绝道歉的时候就该想到了。而且,现在我是幻形灵女王,你也是小马国的公主。公主的职责之一就是不论你觉不觉得错在自己,什么事让大家不高兴了,你都要道歉。”

 

与此同时,银甲闪闪的目光正在两马之间来回跳跃。终于,他茫然地问道,“这……这是真的,对吗?”

 

“是。”暮暮朝银甲那边走了一步,“虽然不是她亲口道歉,但现在我也没法给你更好的了。不过如果你想要战争赔款的话,我相信有很多幻形灵会很乐意来水晶帝国‘做义工’的。说起这事,你觉得水晶之心缺守卫的话也完全可以找它们。肯定没有比它们更好的。”

 

她又仔细思索一下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吧可能它们过于爱水晶之心了……”

 

“不,不是……”他拿蹄子指指她俩,“我是说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我们……真的结婚了。没错。”暮暮谨慎地说完。邪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暮暮的身边,贴着她,下巴蹭在小翼角兽的头上。犹豫一下后,暮暮也蹭了回去。

 

“我是真的很在意她。”暮暮温柔地说,“你不用欢迎她。她对你做了那么多,我理解。但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她。”

 

银甲闪闪看着她俩,看了很久。最后终于低下头,“背后一定有什么道理的,对吧?”他悲伤地问道,“比如有什么我不知道故事?”

 

暮暮苦笑,“差不多吧?”

 

银甲叹口气,下了床,“好吧,暮暮,我信任你,所以这件事情也一样。来吧,我们下楼去,好好说说话,或许能让我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多谢,银甲。”暮暮温和地说道。

 

他笑了两声,“好歹我也和爱之公主结婚好几年了。爱这东西偶尔会有多奇葩我还是了解一点的。”

 

“暮暮,你说过我现在是小马国的公主了。那我不应该才是爱之公主吗?”邪茧撅起嘴,“人家现在都不住在马国境内了!”

 

“你只是结婚之后有了公主的身份而已,邪茧,”暮暮翻个白眼,“我们的徽号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而且水晶帝国和马国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银甲说道,“韵律和我是水晶帝国的公主和王子,但我们同时也是马国的公民。要这么说来水晶帝国比较像马国的殖民地,而韵律和我是那边的统治者……还是刚刚那句话,关系比较复杂。具体的运作方式有几大堆书和卷轴去规定,不过我听塞蕾丝蒂娅和露娜解释的时候只管点头就行了。”

 

“我还是想要一个徽号,”兄妹俩走出卧室门的时候看见一旁的邪茧昂着头,道,“我可以当爱之女王。”

 

“可千万别让韵律听到了!”银甲闪闪打了个寒战,放大的瞳孔中满是惊恐,“我看她最近才过了一看到你就想杀了你的阶段。要是刚刚那句话让她听见了……她会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暮暮?”银甲说道,“我想跟你道歉。”

 

邪茧和暮暮已经将她们的约会和婚礼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银甲闪闪。他开始完全不信,到后来将信将疑,直到最后只得勉强接受了。

 

此时,暮绒和邪茧已经到了另一间屋,说要‘讨论一些事情’——几个让马不寒而栗的字。而发现孩子们有话要谈的夜灯很自觉地出去散步去了。

 

“你不用道什么歉的,”暮暮一摇头,“邪茧对你的行为糟透了,我知道。只是……”

 

“只是你爱她,”银甲温柔地微笑着,“我理解。只是我之前不应该突然就动角,连给你解释的机会都没留。”

 

“你不喜欢她,对吧?”暮暮低着头,问道。

 

“暮暮,我……对,我不喜欢。我怕我对她永远都不会有好感。我忘不了她做过的那些事,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原谅她。”

 

他俯视矮自己半个头的妹妹,肩膀一松,笑了,“倒是你原谅她了。有了她你也很幸福。真要让她补偿我什么的话,那她能让你开心就够了。就算我不喜欢她,为了你我也能忍。”

 

“这话说着不好听……”暮暮说到一半,叹口气,“可我也没法怪你。”

 

“你这话不也不好听。”银甲的语气里多了些责备,“她是你老婆。就算你不完全认同她的做法,也要去支持她。我不是说要你帮她去征服马国,但……”

 

“银甲闪闪,听我说——”暮暮刚要起头,又停下了。

 

她可以现在就告诉他真相。他会帮她的,甚至可能知道什么出路。说不定他提到的那几堆卷轴里有解决方案,或者他有什么知心大哥哥的建议能帮她处理掉自己的感情问题。就算都不行,从他对邪茧的反应来看,他至少能帮助暮暮实现自己今晚最初的计划。

 

但如果她真的说了,那也甚至可能出更大的乱子。银甲已经对邪茧动过一次角了,让他停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相信她俩是真心相爱的。如果她又挑起了邪茧和他的矛盾的话……邪茧可能会受伤。不只是身子受伤,更是心里受伤。暮暮忍不下心。

 

于是她只是说,“谢谢你,银甲。你能超越个马情感来帮我真的对我帮助很大。也谢谢你接纳邪茧。”

 

“不然你要我这个当哥哥的干什么?”他揉起了她的头,“说不定她还能把你带好点呢。”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啊?”暮暮哼了一声,拍开哥哥的蹄子。

 

“说什么?”邪茧说道,和暮绒走进客厅。随后夜灯也进来了。

 

“啊,没-没什么。”暮暮赶忙说道,又狠狠盯了银甲一眼。

 

邪茧坐到暮暮身旁,她的体重压弯了垫子,惹得暮暮朝她身上滑了过去。暮暮忙着调整自己的坐姿,邪茧伸出一只前蹄搂过暮暮。忙乱中她俩都没注意到银甲看她们时脸上温柔的微笑。

 

那晚稍晚,告别了暮暮的家马后,小马和幻形灵正在中心城的大街上走着。她们走得很慢,绕道看风景,慢悠悠地朝皇宫走去。

 

暮暮低着头,心里头后悔,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后悔,悔自己今天的计划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但也松了口气,因为邪茧没有受伤,也因为自己的家马对她的新朋友如此欢迎……对她的老婆如此欢迎。

 

一直盯着地面的暮暮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独角兽正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直到最后邪茧发话了。

 

“暮暮?”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犹豫地问道,“我……我今晚表现还不错吧?”

 

“嗯?”暮暮终于抬起头。

 

“就是我觉得……我们见了公主之后我不知怎么就做错,让你不高兴了。我的巢穴很欢迎你,你对我的孩子们又那么好……我只是希望在面对你的家马的时候我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暮暮抬起头看着邪茧大大的,闪着光的眼睛,开心的笑写满了她的脸蛋。

 

“你表现得太好了,”暮暮顿一顿,一只蹄子扶上邪茧的肩膀,“他们爱死你了。好吧,可能银甲不算,但……”

 

“但你给他好好上了一课,”邪茧抬起头,骄傲地宣布,“现在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再反对我们了!”

 

暮暮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就是这样。”

 

但她又严肃了起来,“不过,你的有一个行为我不喜欢。那时你不应该在我父母面前说你的……产卵管。那种东西说出来不文雅,和马交流的时候不能说。”

 

“糟了,原来不行?”

 

“不行。邪茧,你—— ”她注意到了幻形灵脸上的微笑,停下来,“邪茧,你……你是知道的对吧?”

 

“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小马的文化太奇怪了……”

 

“果然你知道!”暮暮叫道,撅起嘴指着邪茧。回应只是一声轻笑。

 

“可能吧。”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还要说?!”

 

暮暮话说到一半,看见伪装中的女王抛给她一个闷骚的媚眼,“因为你慌的时候很可爱。”

 

“我-才没有呢!”暮暮脸突然红了。

 

邪茧只是又笑了,“太可爱了。”说完她继续走了起来。

 

“你-不准你-”暮暮突然想起了什么,追了上去,“等等,那你是真的有……产卵管吗?”

 

依然只是笑笑。但邪茧那想着搞马的眼神立刻让暮暮不敢再问问题了。不过这并没能阻止她跟在邪茧身边,继续小声发着牢骚。

 

几个路口走过,暮暮的一只耳朵抽了一下,朝邪茧那边转去。繁杂的市音中不好分辨,但那边的确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若非刻意去听是听不到的。暮暮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邪茧在哼歌。

 

暮暮也跟着哼了起来。

 

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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