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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求偶仪式

第三章 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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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主陛下  Chapter Three: The Princesses

 

一旁踢踢跶跶的蹄声没了。暮暮一愣,停下来,朝后看去。身后的独角兽正带着敬佩的眼神望着四周。

 

“茧茧(Chrysi),干啥呢?”她挑挑眉毛,问道。

 

前往中心城之前,茧茧这名字还让她俩扯了挺久——女王的这身伪装也是。在没有特意模仿某马的形象,又要变成小马时,幻形灵还有个“默认”形态,也就是女王现在这个样子——一只灰色,高挑的独角兽,青绿色鬃毛,可爱标记是一颗绿色的爱心,滴着绿色的黏液。

 

让一只叫邪茧的虫拿茧茧这名字来当假名已经够不好了,更别说女王现在这个形象,压根算不上是伪装。之前暮暮曾说要弄一个要多不像邪茧有多不像邪茧的伪装,甚至还打算用自己(略触)的绘画技巧给人家画一个。

 

但邪茧拒绝了,说是和这身伪装相处时间久了,有感情了。暮暮还想反驳,但她俩商议的时机有点不对。残忍无情的幻形灵女王利用她正梳理暮暮的羽毛的机会,狠狠地挑逗起了翼角兽敏感的翅膀,直到暮暮最后就范。

 

“抱歉,”邪茧跑过来,“我都忘了这地方多漂亮了。毕竟上次来这里就呆了几天。”

 

“漂亮吧。”暮暮点点头,“不过相信我,要是在这里住个几年以后也就习惯了。”

 

邪茧叹口气,“有时……我还有点后悔了,不知道当初决定不征服马国是不是选对了。”

 

“茧茧,说啥呢?”暮暮无奈地说道,半睁着眼睛看着她,“难道……”

 

“啊!”邪茧一只蹄子捂住嘴,接着赶忙跑到暮暮身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俩之间的事情我绝对没有后悔过!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年我拿什么都不换。”

(注:”这几年“指的是自第一次皇城入侵以来谈恋爱的几年)

 

她一只蹄子搂过暮暮,蹭到她身上。暮暮张嘴,刚要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但想想还是算了。光是说也没用。于是她也轻轻蹭了一下邪茧。

 

在继续前往王宫的路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刚刚她真不该蹭回去的,以前的每一次也是。其他的东西也都不应该,拥抱也是,相视一笑也是。但这样的行为一次比一次更难以抗拒。邪茧真的是太……太恩爱了。她对暮暮好,暮暮也只好也对她好。这样下来暮暮只是越陷越深。

 

她偷偷看了身旁的“茧茧”一眼,脸微微一红。她的伪装也没什么用。暮暮越是看着这伪装,越是明白这伪装和茧茧本虫一模一样,除了变成了马的样子。

 

——当然,暮暮不是故意要看她的,当然不是。只是两马一起走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见得到的嘛。

 

其实要说是马的“样子”也有点不准。她还是邪茧的样子,每一根流畅的曲线,每一条修长,高贵的肢体,都是邪茧的模样。不如说这是邪茧的“小马形态”吧。如果你把邪茧变成小马,再稍微缩小一点,差不多就像是现在伪装的模样了。

 

其实刚刚那句话也不是假设。

 

想到这里,如果这个爱自己,疼自己的邪茧是小马的话,那暮暮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邪茧的身体也不算是个大问题。但暮暮想着想着又觉得行不通。

 

她知道,只要自己说,邪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从此永远生活在小马的伪装之下。就为了能让暮暮舒服一点。她也知道,这是幻形灵的天性。可这样的解决方案对邪茧来说太不公平了。

 

虽然和女王恋爱这事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令暮暮难以接受了,到底要不要走下去还是很难下定论。但如果——如果这事真的想成,那暮暮必须要学会去爱邪茧本虫。她要喜欢上幻形灵才行。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让女王戴上伪装,就为了能让暮暮逃避自己不能爱邪茧的事实,怎么说都不对。让邪茧变成其他漂亮小马的这种事情不如留到以后——不不不,别乱想!不要想奇怪的东西!

 

不论如何……赛蕾丝蒂娅公主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公主陛下每一次都知道该怎么做。暮暮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或者说要怎么去喜欢——赛蕾丝蒂娅公主会告诉自己最好的解决方案,大家都会满意的,然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拜托,拜托一定要让一切恢复正常。

 

王座厅高大的拱门前,她俩停下。门前站着两个皇家卫兵。

 

“你好,”暮暮说,“我来见陛下。”

 

“抱歉,陛下目前不接见客马。”右边的卫兵说道。

 

“咳咳,”暮暮扇扇翅膀,角上同时蹦出一小簇魔法的火星,“我是暮光闪闪公主,来见赛蕾丝蒂娅陛下。”

 

没有回应。暮暮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是忘了我了?暮光闪闪,就是赛蕾丝蒂娅的亲授学徒那个?最近被加冕为友谊公主的那个?现在站在你面前说人家真的很需要见赛蕾丝蒂娅的那个?”

 

“抱歉,女士,但——”

 

“不过我可没忘了你哦,克雷斯中尉(Lieutenant Cuirass)老哥。以前我们照面打得不少呢!哎呀,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刚刚来宫里跟随公主学习魔法的时候。在塔上玻璃窗里望见那个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挨罚跑的那个军校学生,应该就是你吧?那次是干啥来着?好像是耍矛的时候耍帅过了头把彩玻璃窗给打碎了?”

 

卫兵的耳朵向后折了起来,瞳孔放大,瞄了一眼旁边的伙伴。左边的卫兵依然是标准的卫兵站姿和表情。但倘若凑近了仔细看看,就能见到他的嘴角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开始慢慢往上抬……

 

“诶,还有另外一次,似乎是同一个小哥哥,躲在一个楼梯后面,蹄子里捏着一封浸满眼泪的家书——”

 

“女士请往这边走,公主陛下马上见您!”卫兵差点叫出来了,跳到门前一只蹄子砰地一声打开门。

 

“多谢了,中尉。”暮暮礼貌地说完,带着邪茧走了进去。

 

“唔,你这样耍小公主脾气的时候我最喜欢了~”邪茧的耳语飘到了暮暮的耳朵里,化为一朵红晕浮现在她的脸上。

 

王座厅上的赛蕾丝蒂娅温柔地笑着。暮暮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还真冷静了。毕竟她知道,赛蕾丝蒂娅公主肯定有办法。

 

“暮暮!”赛蕾丝蒂娅站起来,高兴地说道,“真高兴见到你。”

 

她上前去用翅膀抱住暮暮。暮暮把自己的翅膀从下方绕过去,也抱了回来。

 

“我也是,陛下。”她说道。

 

赛蕾丝蒂娅放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身旁随着暮暮一起进来的独角兽,“这又是哪位?新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暮暮说着,退回到邪茧身边,“赛蕾丝蒂娅公主,这是……我老婆。”

 

“噢。”赛蕾丝蒂娅连眨了好几次眼,看向依偎着暮暮的高大独角兽,又看向依偎之下略显尴尬的暮暮,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

 

“进来喝茶吧?”赛蕾丝蒂娅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不得不说,我连暮暮有对象了都不知道,更别说结婚了。”赛蕾丝蒂娅喝了口茶,与另外两马坐在自己的客厅中,“我忠实的学生,看来你也藏着自己的小秘密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暮暮有些紧张,“就是……有些事情您不知道……”

 

“嗯?”赛蕾丝蒂娅挑挑眉毛。这下子暮暮更加紧张了,身体完全失去了说话的机能。

 

“不如先介绍一下?”赛蕾丝蒂娅问道。自然,她看得出自己的学生偶尔会紧张得说不出话,也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法一直管她叫你老婆哦。”

 

“我……”暮暮看了身边的邪茧一眼。邪茧偷笑一声,摇摇头。

 

“赶紧告诉她吧。我都等不及看她什么反应了。”

 

“好,好。”暮暮深呼吸一口,“陛下,您相信我,对吧。您也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让马国陷入危险。而且您也认识我,所以您知道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被控——”

 

“冷静,暮暮。”赛蕾丝蒂娅依然微笑着,“当然,我完完全全相信你。你是知道的。”

 

她又长长地抿了一口茶,一面打量着面前笑着的灰色独角兽,“不过,我还是好奇,这么标致的一只马儿是有什么会让我惊讶的呢?”

 

“这个,就是……她不是小马。她是幻形灵。我嫁给了邪茧女王。”

 

赛蕾丝蒂娅公主的自控能力是超神级别的。强到她把茶杯缓缓放回桌上的茶托的过程中,茶杯连晃都没晃一下——虽然茶托在下一秒无声地碎成了两半。马无完马嘛。

 

“解释一下。”温柔微笑着的赛蕾丝蒂娅不见了。现在是那个让面前的生物滚进石像-塞进极北之地的冰川-扔进地狱-飞去月球的那个赛蕾丝蒂娅。不过,同样重要的是,这依然是那个相信暮暮的赛蕾丝蒂娅。所以她还是给了暮暮一次机会,一次。是否血洗整个客厅就看暮暮怎么说了。

 

于是暮暮解释了。

 

她告诉赛蕾丝蒂娅幻形灵的求偶方式,幻形灵眼里的爱情,幻形灵谈恋爱的方法。她告诉赛蕾丝蒂娅自己和邪茧是怎样好上的,为啥过去几年里她俩之间的那么多事情其实是“谈恋爱”。她也告诉赛蕾丝蒂娅自己这几天在幻形灵巢穴里是怎么过的,自己是怎么认识到女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的。她告诉赛蕾丝蒂娅,其实大家都有机会-有希望-和平共处的。

 

她终于停下,垂着头,喘着气。在听到赛蕾丝蒂娅的“好吧,暮暮,我相信你。”时,她差点趴地上了。终于做到了。邪茧安全了。

 

“但我还得承认自己……有些犹豫。”赛蕾丝蒂娅继续说的话让暮暮抬起了头,“不过,如我所说,我相信你。认识你这么久了,你被没被控制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赛蕾丝蒂娅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脸上,依然那般温柔,但又多出了一丝忧伤,“不论是幻形灵,还是被控制了的暮暮,都不会慌成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对幻形灵的社会结构作出你这样细致的研究。”

 

“谢谢您,陛下。”暮暮低声说着,“真的。”

 

“我……我知道。”赛蕾丝蒂娅闭上眼睛点点头,似乎还有一声模糊的叹息。

 

她又睁开眼,面向邪茧,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不是生气,但……很冷淡。渐渐冰冷的声音中又多出了之前的那一点忧伤,“不介意把你的伪装去掉了吧?我知道你没什么,但我还是想和你‘面对面’地说话。”

 

“嗯,当然。”绿色的火焰包围了独角兽,随后现出幻形灵女王的真身。

 

“那么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吧,”她的话带着嗡嗡的回音,“毕竟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赛蕾丝蒂娅皱起了眉,眯着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啥,茶好喝吗?”邪茧笑出了声,又喝了一口茶,朝赛蕾丝蒂娅挤挤眼睛。

 

“茶-?!”

 

“要找到能对付翼角兽的毒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等到一个机会来用也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马国终于能落到真正的统治者蹄中了!”

 

“卫兵——!”赛蕾丝蒂娅抬起蹄子,刚叫出声,被一条绿色的魔法捂住了嘴。

 

“诶,别激动。”邪茧高兴地笑着,趴到自己的前蹄上,“卫兵可没时间赶过来,越激动起效就越快哦。”

 

赛蕾丝蒂娅颤抖着坐回去,捂着她嘴巴的绿色魔法消失了。

 

“这样就对了嘛。”邪茧说完,朝赛蕾丝蒂娅装出一个撅嘴的表情,“哎呀,别整着个苦瓜脸!想象这样一个马国,其它都和你认识的马国一样,但是里面的小马满满地只知道爱!多和平啊,不是吗?能让所有的子民都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就算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值得不是吗?我和我的幻形灵会确保她们感受到的只有爱。吃饱喝足之后,很快整个世界都是——”

 

“邪茧!”暮暮终于叫出了声。邪茧吓得往后一缩。一旁的暮暮正揉着自己的鼻梁,另一只蹄子伸到邪茧面前,“把解药给我。”

 

“解-解药?”邪茧朝一旁的墙看去,“根本就没有什么解-”

 

“你的意思是,”暮暮依然相当冷静,“你带着能杀了我的毒药,和我到了这里,却没有带解药?”

 

“我……当然不是-”

 

“那就快给我。”

 

邪茧的眼珠子来回晃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出路。终于她低下头。

 

“给你。”她这次是真的撅起了嘴,嘟哝着。一个小试管在翡翠绿的魔法中从邪茧的皮毛里飞了出来,落到暮暮蹄里。

 

“谢-”暮暮转到一半的身子停住了。

 

她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蹄里的试管,问道“邪茧,这是解药?还是更多的毒?”

 

邪茧的眼睛放得更大了,转过头去,“当然是解药了。还能是什么。”

 

“啊,那正好。万一我的杯子也被下毒了就不好了。所以我先喝两口——”暮暮打开试管,将它朝自己嘴边挪去。

 

“不要——!”邪茧转过来伸出蹄子,然后对上了暮暮愤怒的目光。

 

“邪茧,真的 解药。快点。”

 

幻形灵女王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出什么借口。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光是暮暮的眼神就让她受不了。带着极度憋屈的表情,邪茧从鬃毛里掏出另一个试管,给了暮暮。

 

“谢谢了,邪茧。”暮暮依然礼貌地说道,把试管给了赛蕾丝蒂娅。

 

赛蕾丝蒂娅一脸不信地看着试管。暮暮带着歉意地点点头,“先检查一下也没问题。我相信她这一次给我的是真的解药了。不过您不信也是应该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邪茧。邪茧正侧着脑袋,窝着火,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暮暮眼里带着一点嫌弃,“一会我要好好说说她。”

 

赛蕾丝蒂娅闭上眼睛,施起了魔法。试管发出蓝色的光。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口喝下试管里的液体,然后被苦得皱了皱眉。

 

仨马相互看着,长时间的寂静。

 

好吧其实是暮暮和赛蕾丝蒂娅相互看着。邪茧还在一边生闷气。

 

“我就这么说吧,”赛蕾丝蒂娅终于说道,“第一次见面被你老婆差点-真的-毒死,我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我知道,”暮暮叹气,“只是…你看这个。邪茧?”

 

没有回应。暮暮又试了一次:“邪茧!”

 

“啥?”闷闷不乐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邪茧,能告诉我什么是朋友吗?”

 

邪茧叹口气,翻个白眼,满脸的不耐烦,“朋友就是一个没有试着杀你的敌人。”她的声音很干燥,像是在背教科书。

 

“看见了?”暮暮耸耸肩,转向赛蕾丝蒂娅,“光是让她做到这一点就花了我好几天。幻形灵没有朋友。邪茧对朋友这个概念都理解困难。她们心里就只有巢穴和敌人两个概念。我已经尽力去改变这样的情况了,但偶尔还是会有……小插曲。”

 

“小插曲,”赛蕾丝蒂娅漠然道,“比如差点毒死我?”

 

“……对。”暮暮矮了一点。

 

赛蕾丝蒂娅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一定是真的很爱她。”她看着天花板,微笑着,温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能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能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一定对你意义重大吧,即使……”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暮暮歪过头,“陛下?”

 

“暮暮,我有话要跟你说。”赛蕾丝蒂娅突然起身,“而且……希望能单独跟你说。”

 

“诶,没事,别管我,”邪茧看着转过头来的暮暮,“我就在这里,一只虫待会,你去和那个连杀都不让我杀的‘朋友’说话去。我才不在乎呢。”

 

“我也会想你的。”暮暮微笑着说。至少女王也笑了一下。看来她还不是太生气。

 

那便是她随着赛蕾丝蒂娅离开房间前的最后一丝轻松了。‘我们唠唠嗑’或着‘今天过得怎么样啊?’之类的话都是好事情。而‘我有话要跟你说’通常是惨剧的开端。

 

暮暮随着赛蕾丝蒂娅走上一条螺旋的阶梯,心里的紧张感愈发严重了。赛蕾丝蒂娅的私马书房里确实有她的许多快乐时光,但这里也是她挨骂或者挨罚的时候必须要来的地方。

 

她俩进屋,金黄的魔法关上身后的门。大锁哐当一声落下,惊得暮暮一跳。四周的墙壁上泛起金色的魔法纹路,阻隔掉一切向外传递的声音。她咽了口口水。

 

周围还是熟悉的样子,味道也是熟悉的老卷轴味道,桌上摆着的蹄工制品和各种小玩意,一个二个依然有着暮暮熟悉的故事。这么多年来暮暮一点一滴地了解到,每一件物品对赛蕾丝蒂娅都有着特殊的意义。这一切舒缓着暮暮的神经,让她冷静下来。

 

但看见赛蕾丝蒂娅走到书桌后面,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开始推桌上的文件,暮暮的担忧又回来了。那是赛蕾丝蒂娅不高兴的信号。

 

“赛蕾丝蒂娅公主?”暮暮等不下去了,终于说道,“您……您是生我气了吗?”

 

“生气?”赛蕾丝蒂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笑了笑,“没有的,暮暮。我没生气。”

 

她放下蹄中的文件,走到窗前,俯瞰着中心城。

 

“没有的,我没有生气”,她叹口气,又说了一遍,“只是……失望了。”

 

“啊。”暮暮垂下头,耳朵折到后脑袋上,“我不是故意要——”

 

“没事,暮暮,没关系。”赛蕾丝蒂娅的头也微微下垂,但她依旧望着窗外,“这事错在我。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

 

“……?”

 

“看来是因为我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吧,”赛蕾丝蒂娅离开窗台,沿着书桌后的书架踱起步,“你加冕了,成了翼角兽了。即使你要花上几辈子的时间才能明白我是多么爱你,我也愿意等。几辈子算什么?…我们俩的时光已经无穷无尽了……我不怕你谈恋爱,也不怕你结婚。我也准备好了要怎样帮你承受爱马无可避免的死亡。”

 

她望向一脸呆滞的暮暮,错误地理解了小翼角兽的表情,“你觉得太残酷吗?确实是。但承受失去之痛也是马生的一部分,也是成长的一部分。现在你是翼角兽了,比普通小马要多得多的成长在等着你。我所承受的葬爱之痛已经多到数不清了,露娜也是。所以那天我见到你变成翼角兽的时候才会那么开心;终于有一匹我爱之马能与我同寿了。说不定有一天她会明白,不论生命多么漫长,总有一匹马永永远远会爱她,会支持她,不论出了什么事,都会一直为她守候……”

 

赛蕾丝蒂娅苦笑起来,“结果呢?全世界就那么几个不朽的存在,其中一个就让你爱上了。我喜欢旁敲侧击幕后引导的习惯又一次害我失去了我爱的马。上次这样的我没能阻止露娜滑向黑暗的深渊。而现在你又……当初我是怎么想的啊……怎么会觉得这样能让你爱上我呢?”

 

“陛下,抱歉,我——”暮暮想要说话,却被赛蕾丝蒂娅温柔的翼尖拖住了侧脸。

 

“嘘,暮暮,不要道歉。千万不要为自己的真情实感感到愧疚。”她给了暮暮一个温柔,明媚的微笑——发现暮暮嫁给邪茧之后第一个真诚的笑容,“我真的很欣慰。你找到你爱,显然也全心全意爱着你的马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还图个啥呢?我独身一马也没问题,别让我毁了你的爱情。”

 

赛蕾丝蒂娅转身走回书桌前,“回去找她吧,暮暮。去过你俩的幸福生活吧。于你这一定是最好的结果了。”

 

暮暮麻木地点点头,起身。她刚走到门口时,又听见赛蕾丝蒂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暮暮?”

 

暮暮转过身,看见赛蕾丝蒂娅站在桌后,蹄子在地上蹭着。这是暮暮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公主陛下紧张了,不自信了。赛蕾丝蒂娅的眼神四处晃着,不敢看暮暮的眼睛。

 

“我之前说过我更喜欢引导事件的走向,而不是直来直往。那如果我想抛弃这个坏毛病,那我现在就要改。那么,你和邪茧……我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哪种…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就是其他小马偶尔会…”

 

她使劲摇摇头,翅膀不自然地张开来,“艹他妈的,我就直说了。”

 

暮暮吸了口气。记忆中,那是赛蕾丝蒂娅公主第一次说脏话。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赛蕾丝蒂娅红着脸,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

 

“暮暮,”赛蕾丝蒂娅的语调稳定而急促,“如果你和邪茧想玩3P了,随时可以叫我,好吗?”

 

暮暮的下巴顺着脑袋转了一圈才落到地上。世界被水晶所包裹,将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完美的尴尬,困惑和恐慌之中。漫长时光之后,水晶支离破碎,暮暮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嗯好我会记得的再见。”

 

暮暮成了史上第一匹用蹄子把自己传送出门的小马。

 

楼梯跑了一半,暮暮的思维才终于开始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停下,用韵律教给她的方法深呼吸。

 

没关系,不过是赛蕾丝蒂娅公主,小马国的君主,养了你大半辈子的老师,你最最最尊敬的小马,刚刚告诉你她暗恋你好几年了,她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叫着,不过是告诉她你嫁马了的时候她说要跟你和你老婆玩3P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奇怪的。而且你——

 

而且你忘了告诉她你其实不爱邪茧,忘了让她帮你想办法。暮暮一蹄子拍到自己额头上,转身刚要回书房,却愣住了。她无助地试图再次使用韵律的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这一次,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狂跳的心。

 

我永远也没法告诉赛蕾丝蒂娅我对邪茧没感觉了!我不能找她帮我了!

 

如果她现在才说,赛蕾丝蒂娅只会认为这又怪自己。她会觉得暮暮是为了她才决定和邪茧分手,然后再找公主谈恋爱。然后她会怪自己,然后出于原则问题,强迫自己拒绝暮暮的任何请求。

 

更糟的是,真这么干的话,赛蕾丝蒂娅和她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邪茧没戏了,赛蕾丝蒂娅也会因为自己见异思迁而鄙视自己,最后落得个两边不讨好,那么在剩下的无限时光中她只能单身到永——

 

暮暮的气已经喘不上来了,扶着墙。唯一支持着她没有昏倒的事情,就是又发现楼下还有*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她抱怨着压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顺着被皇家口音不断震动着的楼梯跑下去。

 

客厅里的情景和暮暮预想的差不多;茶具四处散落,桌子翻了过来,楼梯旁堆着不知道几把椅子的碎片。而她没预想到的是客厅里的两个露娜公主,在地上扭成一团,四处滚着。

 

“虚冒名氏之马!”一只轰鸣着,“竟效本宫之贵相,必欲诛尔!”

 

“汝何敢效本宫!”另一只叫着,“是然下之事必罚尔!”

 

“停下!”暮暮往屋子里走了两步,被面前滚过的一团露娜吓住了。“露娜,茧茧,我说了快停下!”

 

暮暮被两只试图压制和/或干掉对方的露娜无视了。暮暮用魔法将她俩抓住,从地上举起,却看着两马直接在空中继续打了起来。终于,暮暮皱起鼻子,一团巨大的魔法在露娜之间爆发,将她俩扯开来,抛到客厅的两边。

 

“好吧,到底是怎——”

 

“本宫来时见此鲰生坐吾姊之厅事中!”

 

“本宫来过吾姊,却见一小虫冒本宫将取此殿!”

 

两个露娜不约而同地举起蹄子指向对方,用皇家口音吼了出来。好在暮暮正站在两公主中间,不至于被吹飞到某一边去,只不过是耳朵聋了而已。

 

“行,行,”她揉了揉冒着金星的眼睛,“首先拜托把音量调小一点。我知道你们中有一个是假的。露娜,她不是要来顶替你的。如果她还知一点好歹的话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茧茧,我承认这样子确实有点好笑,但是玩笑已经开完了,现在快点变回来吧。”

 

“茧茧谁也?”

 

“本宫不知何为茧茧。”

 

两只露娜都一脸糊涂,疑惑地歪着脑袋,接着又开始怒视对方。

 

暮暮呻吟道,“茧茧,求你了,别这样。”

 

露娜们继续怒视对方。

 

暮暮叹气,“行,我真的不想这样子,但如果你真的要逼我……”

 

她往前迈起蹄子,却被一旁地板上的椅子残骸绊到,摔成跪姿,叫出了声,“——哎哟!”

 

“暮暮!你没事吧?!”一旁的露娜叫道。

 

暮暮突然起身,笑着,“就是你!”

 

那只露娜一惊,眉毛抬了起来,又缩成一个皱眉,气得脸颊鼓起来,“你耍赖。”她嘟哝着。

 

“叫你惹麻烦。”暮暮咯咯笑着。

 

一旁的露娜更加糊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我承认我糊涂了。”她云里雾里地看着地板,“是不是有什么笑话我没懂?这是不是萍琪的什么恶作剧?”

 

“啊,不是。抱歉,露娜。”暮暮转过身来,邪茧也站到她旁边。“这是茧茧,我妻子。”

 

“本宫喜得见卿。”伪装中的幻形灵微微鞠躬,随后被一旁的暮暮用蹄肘捅了一下。

 

露娜在暮暮和假的自己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最后挑起一边眉毛:“我知道我漂亮,但你想要真货的话直接告诉我也不是不行啊?”

 

“不是不是!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暮暮脸红了起来,赶忙说道,“茧茧,你玩开心了吧,快变回来。”

 

“行,听你的。”绿火一闪之后,邪茧女王又出现在了暮暮身旁。

 

“这是邪茧女王,”暮暮指指身边,“她是我老婆。你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

 

“邪茧…女王…”露娜声音干瘪地重复了一遍。她开始慢慢走过来,“幻形灵的女王?在我侄女婚礼那天,我在睡觉的时候,入侵了中心城,击败了我姐,数次掌控了中心城的那个?”

 

露娜在邪茧面前站定,眯缝着眼看着无动于衷的邪茧。

 

“嗯…对?”暮暮咽口口水。

 

露娜又盯了邪茧几秒钟,随后说道,“能一击把我姐姐击倒实非易事。我那次做到的时候她只晕了几秒而已。”

 

“我放倒她以后不也是赶紧就把她关进虫茧里了,”邪茧满不在乎地挥挥蹄子,“击倒之后要直接把对手完全压制住,能轻松很多。”

 

“善哉,善哉,”露娜用蹄子摸着下巴,沉思道,“那谐律精华那里你是怎么过的?当初我死活打不过。”

 

暮暮坐在那里,呜鸣着,听着两马讨论赛蕾丝蒂娅的攻略。露娜这边不过是妹妹对姐姐有些不满说两句。但暮暮有种强烈的感觉,邪茧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那还是比露娜说自己要和她俩3p好一点。但从露娜看邪茧的眼神来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暮暮想到邪茧对这样的提议会有什么反应时,恐慌症一下子又犯了。

 

“跑的这一趟还不算是太 难过。”暮暮的蹄子把自己拖进赛蕾丝蒂娅的客房门。

 

“咋能说是难过呢?”一旁邪茧迈着轻快的脚步,头抬得高高的,“我觉得还是玩得很开心的。”

 

“你给赛蕾丝蒂娅下毒呢!”暮暮大蹄一挥,叫到,“之前我们还专门说过*不要*试着征服马国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你说的是不篡位或者侵略中心城,我们也确实不会啊,”邪茧一脸无辜,“如果公主们今天碰巧都死掉了,那统治权自然就会让你继承。这样不就不算是篡位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暮暮声音里的讽刺都要滴出来了,“谢谢你这么教条主义。”

 

“知道吗,”邪茧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一面检视家具,一面说道,“虽然那只大的公主还是很讨厌,但是我喜欢和蓝色的那只公主说话。以后我还想这样子——奇怪,现在我有点不想杀她了。”

 

“邪茧……”

 

暮暮刚刚把马国的首要通缉犯之一偷渡到了皇宫里,而这位通缉犯紧接着差点毒杀了她的导师和挚友,而她的导师和挚友紧接着向她表白并说可以和她玩3p,而之后这位通缉犯和这位挚友的妹妹在一起愉快地探讨要怎么篡夺她的导师和挚友的皇位。

 

说今天压力很大那是说轻了。

 

“邪茧,她们有名字的,”暮暮打断了她,“赛蕾丝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你要是还想来中心城,就学学怎么叫她们的名字。”

 

“哼。”邪茧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头,继续执行自己把房间里每件有意思的东西都用蹄子好好戳戳的艰巨任务,“你们小马把名字看得太重了。幻形灵不会管这些没来头的事情。”

 

“我看得可不一样,”暮暮挖苦道,“它们大部分都有真的名字。”

 

“是吗?那就让我给你好好看看。”邪茧闭上眼睛,角亮起来,“幻形灵W37-583MG,你有没有——”

 

“喔,那是维恩吧?”暮暮不怀好意地笑着,“我喜欢他,他虫很有意思。”

 

“他的名字不是什么——你说啥?让我叫你维恩?!”听见蜂巢思维上传来的回答,邪茧突然转向一边,朝空处吼着,“不可能的,如果你非要——行。G93-482PE,把W37-583MG踹到墙上。”

 

“什么?!不要!”暮暮叫道。但几秒后邪茧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下次还觉得自己有名字的时候就给我再好好想想。”邪茧的角灭了,她又转过来,不满地看着暮暮。

 

暮暮也用同样的目光瞪了回来,“你让另一只幻形灵把他踹到墙上了?!要是把他弄伤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干?!”

 

邪茧用蹄子敲敲自己的腰,发出沉闷的怦怦声,朝暮暮笑道,“我们外面长的是骨头,没那么娇气。他除了我的不高兴外是啥也感觉不到的。刚刚不过给他长长记性,免得他又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他只是想要一个名字!这不算太过分吧?!”

 

“他不需要什么名字,他是个幻形灵!”邪茧上前一步,拿蹄子捅了捅暮暮的胸口,“下次你又想毁了我花那么久辛辛苦苦照料的巢穴的时候,先想一下这句话。”

 

“他值得拥有一个名字。”暮暮不为所动,“所有小马都值得拥有一个名字!”

 

“他不是小马!我们都不是小马,也不想做什么小马!你想什么呢?以为我们会想做一群胆小懦弱哭哭唧唧的猎物?!”

 

“……你真的是个怪物。”暮暮默默地说。

 

邪茧低头看着她,表情被愤怒扭曲了,随后一转身大步走开来,“那也许你还是走好了。谅你也不想在怪物的身边生活。”

 

“你说得对。”

 

暮暮蹄声嘹亮地走到门边。蹄子刚放到把手上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呜咽。她僵住了,咬着牙,想要遏制自己的冲动……但做不到。

 

转头看去,邪茧正坐在床的另一端,对着墙。隐约,只是隐约,可以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次没有什么不情愿了。暮暮挪开放在把手上的蹄子,静悄悄地走回床边。

 

“邪茧?”她轻声问道。没有回应。于是她爬上床,用膝盖挪动过去。

 

“邪茧,我……”

 

她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只好爬上邪茧柔软的背部甲壳,前蹄包围幻形灵的胸口,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邪茧的脖子上。一小会后,她感受到一个几丁质下巴正轻柔地摩擦着她的头顶。

 

 

 

“我不喜欢和你吵架,”邪茧声音里带着痛,“不是约会的时候就不好玩了。”

 

暮暮只是点头,抱得更紧了。

 

“我之前应该告诉你巢穴的工作机制,而不是朝你发脾气的。”邪茧的声音钻进暮暮的鬃毛里,“在蜂巢思维中,我们需要一个方法来清楚快速地区分谁是谁。每个幻形灵都有一个编号,看编号就能知道它的种族,有什么特长,工作是什么。如果只是‘维恩’在蜂巢思维里说话,我就不知道他到底能干什么,也没时间去仔细思考或者问哪个名字对应的是哪一只幻形灵。在同时指挥几十只幻形灵的时候,这样的问题很难控制,甚至会很危险。”

 

“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就像……那种……砖头一样?”暮暮问道。

 

“他们就是砖头。他们都知道,而且为这样的身份而自豪。幻形灵他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是怕他们失去个性吗?”邪茧问道。

 

暮暮点头。邪茧同样点点头,“放心,不会这样的。在蜂巢思维里……要怎么和你说呢……每一个思维就像一团带着多种色彩的火焰,都有自己的特点。把两个思维搞混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们的编号同样也有自己的个性。你可能听见的只是一串数字和字母……但我能看见一只工蜂种幻形灵,一个采矿和收集的老手。我能看见一个卫兵,保卫着我的幻形灵,执行着我的命令。每个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比你们小马的名字深厚许多。在我眼里,每一个编号都是一个幻形灵,一个个我熟悉甚久——一个个我爱的幻形灵。”

 

她停了一下,想了想,“你说W37-583MG有意思,对吗?他是不是喜欢讲敲门笑话?”

 

暮暮笑着点了点头,邪茧苦笑,“他都讲了好几年了。我们让他停都停不下来。”

 

暮暮滑下邪茧的背,坐到她身旁,抬起头来看着她,“很抱歉我想把你的幻形灵变成小马,”她低声说,“你们不是小马,正因如此你们才如此特别。我不该去……”

 

“我……也很抱歉。”邪茧无奈地叹口气,“我也不该说小马胆小懦弱。”

 

“那说我们是猎物呢?”暮暮表情有点不爽。邪茧只是看着她,笑笑,露出自己尖锐的犬牙。

 

暮暮皱起眉头瞪着她,但没能坚持太久,笑了起来,“行,行,你赢了。”

 

她轻轻靠到邪茧身上,身子刚稍稍放松了些,又想起了什么,再抬起头来,“那我们的爱意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我一直都很好奇……”

 

邪茧幸福地叹了口气,“那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味道。我吃过很多食物,世界各地的都有,但和爱比起来那都差得远了。要说小马食物里哪种最接近爱的味道的话……就是冰淇淋了。”

 

暮暮眨眨眼,“冰淇淋?”

 

“对。说细一点的话,草莓味的冰淇淋。”

 

暮暮安静了一会,“我看不出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邪茧嘿嘿一笑,“其实要说的话,能稍微和爱沾上一点边的味道恐怕只有一种。”

 

“嗯?是什么?”

 

回答是一只蹄子摸上她的侧脸,让她转过头,接着是邪茧亲上来的唇。暮暮的瞳孔放大了。

 

不过是轻轻一吻,嘴唇碰了碰而已。但分开时翼角兽和幻形灵的脸都红了起来。

 

“等你决定把你的爱意给我之前,就拿这个将就一下吧。”邪茧喃喃道。

 

暮暮看着她的眼睛,只是咽了口口水,点点头。邪茧两圈虹膜的眼睛一直都那么明媚。但直到现在,近在暮暮眼前时,暮暮才第一次注意到它们原来如此地美。她能看见那大眼睛的倒影里,一匹眼神带着憧憬,微红着脸的小马也正看着自己。

 

一小会后,邪茧的蹄子绕过暮暮的身体,将她拉过来,蹭了蹭。暮暮这次蹭回去的时候没有犹豫了。她俩就这么坐在床边,不说话。

 

只是在一起。

 

享受睡前短暂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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