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诞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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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懒得写简介

昼夜.新曙光

第一章.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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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暮光闪闪再度睁开双眼时,天空已经恢复了它昔日的光辉,明媚的凛冬骄阳再次充斥着整片土地。这片寒冷而荒芜之地也依旧拥有自己那份独特的美丽,在群山间翱翔的苍鹰和于密林间以矫健身姿奔跑的灰狼们都彰显着自然的生命。

 

  “独狼寂于冰,群鸦栖于林。”

 

  “唯有一魂独醒,颤栗于山涧。”

 

  “心冷如铁,视金如命。”

 

  “来去如风,不留一丝痕迹。”

 

  “我的小宝贝啊,却无法入睡。”

 

  “当猎手找到你时,将会切碎你的胆肝。”

 

  “不留一丝活物于身后。”

 

  这首歌谣在山林间传荡着,如孤魂般传达着自己的执念,落叶和积雪为这片土地增添了神秘色彩,被黑暗笼罩着诡暗树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醒了?”她这才注意到在自己不远处的一棵高大而茂盛的云杉树上有一匹小马正倚靠着枝丫打着盹,但他很明显从来没有在暮暮的记忆中出现过,如果他是那帮邪教徒的帮凶又该怎么办?这家伙懒散而毫无规矩的语气又代表着个性上的自由,他到底是誰?她如此想道。

“醒了也好,”他说罢便从倚靠着的粗壮枝丫上顺着树干滑下,从十五米高的云杉树直接落下,他的屁股吃了重重的一击,然后没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哼着小曲迈着简洁有力地步伐朝着暮光所在方向走来。直到这时,暮光才发现自己所休息的地方是一处树洞,里面温暖而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植物残渣和动物肉末的酸臭味,她依靠着入眠的物体有着毛皮的质感,毛皮甚至有着一股生命的润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毛皮,这是一头成年的北方棕熊。

 

  暮暮被眼前这只巨大的野兽吓了一跳,旋即便跳出了这个冬眠洞穴。

 

  来者被突然窜出来的暮暮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却,“哦,天吓我一跳。”他说道,一边将蹄子放置于胸前,他似乎和在记忆中的某个家伙很像,但却?完全不一样。暮暮在自己的脑海中拼命思索着、寻觅着有关于这匹小马的一切。

 

  “苍白的身躯和黑白双色的鬃毛?‘’她离真相似乎又更加接近,紧接着便以一声骇人的尖叫打破了北境苦寒之地的寂静。

 

  “黑……晶……王!”她吞吞吐吐地从牙齿中挤出这三个字,她满心以为自己逃离了一帮狂信徒的祭祀仪式和艾克希夫掌控,但命运似乎和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逃离了魔窟却又落到了一个艾奎斯陲亚有史以来最为凶恶的魔头手中。但出乎意料的事情也发生了,这匹小马只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谁?”

 

  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显然并没有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如果他是在演戏呢?黑晶王喜欢在给予对手最大的希望,在与之同时慢慢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扯个粉碎。

 

  “这个恶魔!”暮暮在愤怒之余在心中骂道,她做为天角兽时的强大魔力被邪教徒召唤它们所谓的“神”时榨取殆尽,她现在虚弱到没有办法放出哪怕一道魔力光束,但至少她的体力完全恢复过来了。在这里还尚且有击伤黑晶王的能力,暮暮清楚这个恶魔虽然混蛋但是恐怕整个艾奎斯陲亚都没有哪怕小马能够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击败这个影之恶魔,哪怕是她的导师也不行。

 

  她在一瞬间中猛然朝着正一脸茫然的黑晶王撞过去,如此短时间的突发状况打了黑晶一个措手不及,他根本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被击倒在地,这头紫色天角兽用力量大得出奇的前蹄死死地把他按倒在地上,“搞什么鬼!”黑晶躺倒在地上大叫道,积雪尚存的地面让他大声叫苦,雪水渗入了他原本足以抵挡暴风雪和寒风的强韧毛皮让他体温骤降。

 

  “够了!黑晶王!你倒底想干什么!”暮光闪闪按住黑晶王,双眼直视着他问道。虽然这个过程几乎完全和她原来想得完全不一样,这个黑晶王几乎毫无抵挡就被她所制服,但暮暮怀疑这又是一个魔头所玩得把戏,可是看眼前这位“黑晶王”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他根本没料到暮暮会对他发起攻击。

 

  过了数十秒后,他搞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便愤怒到了极点:“我好不容易从一群疯子手里把你救下来,刚刚起床就被披头盖脸的一顿打骂。”这么一想到他就变得更加愤慨,这年头做匹好马有这么难?她的力量其实远远比不上他,在他启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的力量,将愤怒聚集到头部,力量被愤怒的他彻底发挥出来,“滚开!”他便一头砸飞了这头骑在他身上的紫色天角兽,其力道之大、下手之狠辣,一棵高大的冷杉木竟然被拦腰截断,可见一般。

 

  “坏了,”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和下手没轻没重,急促地小跑至被其砸飞的天角兽身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赶忙将她扶起来,这一下他自己也感觉下手太重了,他原本只是打算给她一点小小的警告,然而却已经自身的力量已经成长到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地步。

 

  “真对不起,”这次他回答的腔调颇具正式,“你突然冲来袭击我,然后又对着我一直大吼大叫什么黑晶王,说实在的我根本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然后我就有些恼火了,但我这样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场景。”

那一下把暮暮顶得眼冒金星,她只记得自己被一股大得出奇的力量直接打飞,力道大得连碗口粗的冷杉树都没有办法接住她的质量。随后这个看起年轻的“黑晶王”居然把她扶了起来还不停说着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这把她也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暮光闪闪确认了一点:“这个家伙绝对不是黑晶王,至少不完全是,黑晶王不会对任何敌人心慈手软,他只会将阻碍他拿到皇冠的一切都摧毁掉。”

 

  “你到底是谁?”这是她醒了的第一句话,她至少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是白晶,但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叫什么黑晶王?”他回复道,脸上的神情写满了疑惑和困扰,可能也有一小点愧疚,但暮光闪闪确认了一点:“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马,但又不像是黑晶王。”白晶小心翼翼地将暮光扶住,免得她又一次摔倒。

 

  “真是对不起,但你……真的是……太像我的某个故人了。”在不能确认面前这匹小马到底谁的情况下赫然做出那么无礼的行为确实她感到惭愧不已,但白晶没有让她把话讲完,“我不管你想说些什么,但我要提一下我们该上路了,我得把你带出这个世界。”白晶突然插话道,暮光闪闪对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到底是哪里,但至少她明白一点:“在北境的凛冬面前我没有力量。”她暗自想到,自己甚至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环境恶劣到极点。

 

  “你说这个世界,那我们现在身处何地?”暮光闪闪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里是连接镜面世界和现实的超越之地[Beyond space],连接多个次元的交汇之地,那伙疯狂邪教徒就来自于艾奎斯陲亚,但他们着实疯狂不已。那天要不是我早来一步,那异界生物是连我也难以匹敌的强大存在,我摧毁了用于召唤异界生物降临的“眼”,说实在的,这群家伙根我算是老交情了,居然敢在我眼皮底子下干这种事情,真是疯狂。”

 

  “那他们为什么要召唤这些生物?”

 

  “我怎么知道?闲着没事天天召唤这些高次元生命体,脑子里都塞了些浆糊才干得出来。”白晶合适的做出一道滑稽的鬼脸,这举动不由得让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我得警告你,”白晶摆正了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但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来那严肃的神情就放弃了,“那伙疯子榨干了你的身为天角兽的魔力,你没有魔力来释放魔法,就算你想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他顿了顿:“我不是可以随时随地都能化身为那个姿态的,我希望我那一下把能把艾克希夫电成焦骨,但恐怕它和它的教徒们已经转化为加奥斯。”

 

  “加奥斯?”暮光摆出一个疑惑的神情注视着他的深蓝双瞳,这使得白晶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力,他双颊被染成了红色。“别盯着我看,我没说谎,加奥斯来源于伊利斯之血,被那毒血同化了的生物都会变成加奥斯。”他解释道,虽然这听起来有点颠覆暮光的世界观,白晶也很明显地看出了这一点。

 

  “公主殿下,你必须离开这里。在此之前我可不忍心看到你被一群丑恶的造物吃掉”这次他好歹装出严肃认真的语气,但至少这次,暮光闪闪听了进去。

 

  “走吧!”

 

  暮光闪闪知道自己不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属于她,因此也并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异议。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公主?”

 

  暮光闪闪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去,但就它们两匹小马在高大冷杉树和荒芜马烟的无边雪原中的前行,步履蹒跚地穿过阴森的古松林与光秃秃的褐色橡子树时,她在心中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我们快到了吗?”每当这头苍白得如同新雪的独角兽带着她翻越一道石坡,或者是下到某个昏暗的峡谷,踩得脚下肮脏的积雪吱吱作响时,暮光闪闪都忍不住想问,这里冷得连它能够抵御狂风暴雨的温暖毛皮都无能为力。这头白色的独角兽在这刺骨的寒冷中保持着生命的活力,他强壮得不可思议,每当翻越陡坡或者沟谷时都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充沛活力,他根本没有把严寒和积雪放在眼里。

 

  松枝在头上摇晃着,他们不时得保持着鞠躬的形式免得它打在脸上。雪一直在下,潮湿厚重的雪。她的眼睛几乎被雪冻得睁不开,浓密的蓝色鬃毛被冻成一团纠缠的白霜,鬃毛侧面还垂下根根冰锥。她用一只裹着毛套的蹄子将白晶给予他的白色斗篷裹紧了些,这个斗篷散发着一股霉味,但抛下温暖选择凛冬可不是一个上好的选择。有时白色斗篷会时不时撞掉一堆雪。“呼”,每当这时暮光闪闪便会透过颤抖的牙齿轻声念叨。

 

  这声音带来一股奇特的安全感。一路上靠着白晶给他讲故事来打发时间,不过他讲的故事通常就没那么……友善了。他的故事里充满着血腥和暴力,通常描述着那些邪教徒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吞噬和误入北境的二道贩子的悲惨结局。他有时则是会讲起那些他见过的小马的故事,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小马,见过国王般的小偷和流氓般的贵族在与恶魔契约的下场,她最感兴趣的是讲述那个身为强盗却富有贵族气质的天马首领的故事,石之心与镜中恶魔,她甚至被这个背负着命运的可怜家伙所感到痛心,不过白晶正好碰上了它们并驱逐了镜中恶魔。这才让她稍稍感到一丝宽慰,这个可怜家伙失去了石之心与不死之身以及他的万贯家财,但他却重新寻回了他的本心与自我。

 

  “后来怎么样了?”暮光连忙追问道,看到她着迷的样子白晶不由得有些开心,“后来,我后来在去和他见面时他过得挺贫穷的,但很开心、很幸福,也许这就是他战胜命运的礼物吧。”他说完这话时却长长地叹了口气,以非常微小的声音说道:

 

  “我也想如此。”

 

  “你说什么?”即使声音微弱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但暮光还是想办法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在故事中也留意到一件事:“他从来没说过他自己的起源故事。”

 

  “不,没什么。”白晶连忙否认了刚才的一系列说辞并劝说暮光忘掉刚才他所说的。

 

  暮光闪闪偶然能感应到灰狼尾随在它们身后嗅探,盘算着如何将他们的扑倒的同时又畏惧着什么而不敢贸然进攻。她估测着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不敢进击,在路上时白晶曾经自我嘲讽道:“吾乃白之王,苍茫北境的皇帝。”暮光当时还以为这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看来却未必。

 

  从附近某棵橡树上传来乌鸦的尖叫,接着暮暮便听见另一只大黑鸟拍拍翅膀停留在伙伴身边。白天只会有六七只乌鸦紧跟着他们前进,它们时不时会落到白晶的肩膀上朝他诉说着些什么。暮暮不是没有见过能和动物沟通的小马,她在小马镇的朋友小蝶便是其中之一,但白晶和动物的关系看起来并非是朋友而更像是君主与臣子,动物们对他也更多的是敬重而非喜爱,太阳从西方落幕时乌鸦们会散开在附近,占满每根松树枝条,有时它们会朝白晶发出几声聒噪。

 

  “它们是他的耳目,是他的臣子,为他汇报着前后方可能的危险。”她在心中暗念道,这头白色独角兽给她留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幽默又富有同情心而且机敏强健,他甚至展现了在面对危机时从容不迫的态度,心思缜密又富有耐心但同时又有些过于谨慎,但她表示理解,不是所有小马都能在这片辽阔北境里保持冷静的。

 

  此刻,白晶却突然猛然停下了步伐,抬头望着前方。

 

  “怎么了?”她问道。

 

  “前面大概七公里的地方存留着一个村庄。”他细腻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方格布围巾听起来有些闷。

 

  “另外,我的朋友们显示我们后方有些东西。”白晶宣布,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摇摆不定。

 

  “是狼吗?”白色独角兽摇摇头。“在这片土地上动物们敬重我,狼群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但这些……小马没那么多顾忌。”

 

  暮光闪闪用微弱的魔力掀开满是积雪的兜帽,覆盖着兜帽的厚重积雪四散,发出松软的啪嗒声。“有多少?是谁?”

“熟悉的家伙。我会去解决他们的,在我把你送到那个村庄之后。”

 

  “它们现在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似乎是想消耗掉你的体力之后在动手,我不建议你在连使用心灵制动和飞行都做不到的情况下战斗。”白晶低语道。

 

  暮光闪闪突然发现白晶根本就没有因为呼吸而吐出过白气,她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一大团白雾,之前在小马镇度过的每个冬天也都是如此,但他根本没有呼出白气。

 

  “假如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暮暮不由得想起在幼时妈妈给她讲过那些睡前童谣。“不死怪物们居住于那遥远的北境之中,包括巨马、食尸鬼、鬼祟前行的幽灵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马,”妈妈还不时一边给她盖上厚厚的羊毛毯给他讲述,“但只要冬之领主还在、白王还在,它们就休想通过北境王国。所以好好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做个好梦,梦里没有会吃小马的妖魔。”白晶虽然裹着围巾和针织帽,但万一他不是小马……万一他不是活物该怎么办?万一他就是那些怪物的国王又该怎么办。

 

  暮光被自己疯狂的遐想吓了一跳,白晶在目前为止展现了小马所具备的美德而且他随时可以把她扔在北境凛冬中自生自灭。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且还在不停的给予她帮助,暮光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为什么塞拉斯蒂亚公主不来找我们?为什么不来呢?”

 

  白晶咳嗽一声:“她就算想她也做不到。”

 

  “做不到又是什么意思?”暮光对此疑惑不解,她清楚自己导师的力量是多么强大,真正的永生天角兽和太阳神,居然没有办法驱散北境的凛冬。

这片北境之地本身的力量来源于镜面世界,但它也是镜面世界的一部分,镜的力量来源于内心的恶念,这里聚集着那些足以摧毁艾奎斯陲亚的各路邪神。”

 

  “这些恶魔被困在这里没有办法离开,但没过个几十年就会有邪教徒来这里做点什么制造麻烦。这片凛冬就是用来防御这些蠢蛋的第一道防线,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办法通过那些由加奥斯之类野兽组成的大军。就算成功突破了生物防线也会被邪神杀死,这就是镜面世界。”

 

  “你没有发现你会什么具备强大的魔力却没有使用在这里么?”白晶用裹着毛皮的一只蹄子指了指她的双翼。“镜面世界不允许魔法的存在,它存在于现实的同时又隔绝了现实。”他解释道。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白晶所指出那个村落,一路向着南方前进。事情到了这里还不算太过于困难。由于雪下了许久—多得暮光记不清有多久—湖面早已结了冰,成为一片广袤的白色荒原。在冰面平整、湖岸起伏的地方走起路还相对容易些,但某些地方北风刮得很狠,分不清哪里是湖面哪里是湖岸。她曾经试图用树种做标记的方法来识路,直到白晶指出这一带全部长着相同的树种之后才不得不做罢。

 

  白晶总是顾忌着暮光才走向那些安全的道路,在这里暮光闪闪反而变成了累赘。他大致沿着树的方向走去,他穿越湖面时,蹄子踏在坚冰之上身体比暮光闪闪还高的雪堆中穿行。风刮得更猛烈了,那是呼啸着企图撕裂大地的寒冷的冬风,像尖刀一样扎穿了毛皮坎肩和斗篷,冻得她浑身发抖。风打在脸蛋上,雪抖入了眼睛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默默跋涉了几个钟头。前方树下的阴影渐渐拉长,犹如施展的中指。在这极北冻土王国,天黑得很早,这稍稍也令她感到一些害怕。随着白昼越来越短,天气越来越冷,夜晚越来越残酷、冬天也是。

 

  “我们没走过,”还没有等暮光把话说完,她就看到了村落。

 

  村落是空的,早已被抛弃,跟他们之前碰到聚居地一个样。途中有些村子甚至被灰狼和穴熊据为己有、有些连只留下了废墟,似乎表面了村民们的破釜沉舟的决心,但这个村子还算完好。他们在雪堆下找到十几栋小屋和一个大厅,大厅有毛皮屋顶和切割木石堆砌的厚实墙壁、地面还铺设着不知名野兽的毛皮地毯。

 

  “至少有个地方避风了。”暮光说。

白晶点头表示了赞同。

 

  他立刻用一些奇怪的法术在大厅中央的壁炉中升起了一堆火,丝丝暖意慢慢充满了整个大厅,这分温暖让她感到一些开心。“或许这里有留下一些食物。”她道。

 

  这是不切实际的指望。他们在大厅只找到火堆的灰烬,压实的硬泥地又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但至少头顶有了些遮盖,身边也有了能阻挡寒冷的木石墙。村前有条小溪,溪流上覆着一层薄冰,白晶得用蹄子才能打碎它。等把她安置好,白晶便去寻了些冰,烧了些开水让他们来补充些水分,温暖顿时充斥了全身上下。

 

  晚餐是一把橡子,压碎之后捣成糊糊,苦得几乎让暮暮难以下咽,白晶更本都不碰这些橡子。但她知道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壮,现下的状况不容乐观。

 

  “白晶,你必须吃点东西。”暮光告诉白晶,这好像是姐弟之间的一番对话。

 

  “你差点从河边摔倒。”

 

  “意外而已。”这样的回答不免让暮光感到生气。

 

  “我会吃的,”他保证道,“但不是现在。”

 

  吞下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后,暮光面对着炉火趴下,用身体感受着这些温暖。白晶在一扇窗户面前蹲下,直直地盯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太阳,眯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暮光闭上眼睛。太冷了,冷到她不想说话,白晶曾经对她说过:“这片土地不像你想得那么孤寂,你无法想象黑暗有多么强大,即使我有时也摸不清。”想起这番话来她仍然会微微发颤。

 

  今夜似乎,格外寂静。

 

  黑夜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之时,她又开始不安、开始怀念起那些灰狼的嚎叫声和聒噪的乌鸦,至少它们不会带来那股未知。

 

  一直眯着眼睛打盹的白晶在此时睁开了双眼,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走向了铁边厚重木门旁:“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去招待一下客人。”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暮暮感受到了那股微笑下的沉重与无奈,她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送上一句:

“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受伤。”

 

  白晶再度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大厅,锁住了大门。

 

  

 

  

 

  白晶寻觅着黑暗中的那股血腥,他是林间穿梭的鬼魂,经过月光遍地的空地和积雪堆砌的矮峰。寒风在他厚实的毛皮下也无能为力,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实体。他一度跟丢了那丝血腥,接着又再次捕捉到,然后再丢失,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他束起双耳。

 

  “他们来了。”他意识到。白晶毫不畏惧朝着这丝声音的方向冲去。血腥味再次回来了,而且他发现里面混合着许多气味:尿、死皮、鸟屎、羽毛,还有……

 

  “死的味道。”他喃喃自语道。

 

  它们也注意到了他。当他从黑暗的树林冲进这片林中空地时,这群小马仍然注视着他,只是……毫无生气。

 

  为首的是头高大雄健的陆马,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匹天马和一对独角兽血亲,他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艾克希夫一如既往的骗了他们,这些原本普通的小马们再次成为了艾克希夫的祭品,但他却永远猜不透艾克希夫的想法,这个家伙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疯狂,这些小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

 

  只是,白晶有些厌倦了,厌倦了杀戮、厌倦了这些事。

 

  但白晶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也告诉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他在心中这样默默的想着,但究竟是不是这样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战斗到底带来了什么?战斗了就能生存吗?这些年来,他一直如此思考着这些问题,无时不刻的想着。

见他过来,四匹小马朝他龇牙咧嘴地咆哮着。他们的表皮脱落的如此严重,以至于甚至都难以辨别出他们的性别,白晶用冰蓝色双眼冷冷打量着周围。灌木丛中缠绕着一堆内脏,挂在枝条上,有头老狼被咬开的肚子里翻滚着滚滚热气,充斥着丰富的血浆味与肉味。有颗鹿头无神地凝视着夜空上的那轮明月,脸颊被撕开,露出血红的骨头和空洞的眼窝,脖子末端被咬得参差不齐。尸体下面是一摊脓血,闪着红色与黑色的光。

 

  白晶厌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怎么我老碰上这摊子破事,为什么是这些死鬼?”他不厌恶杀死活物,但玷污死者?这事谁能干得出来?白晶有时非常讨厌这么做,但现在似乎没有别的路了。

 

  白晶不在乎了。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愚蠢的冲突回到那间充满温暖的大厅中,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具有了强烈的归属感和责任心,白晶从来没有家,他只是一个浪客,浪客只是一个好听的叫法,难听的话就叫流浪汉。

 

  四头不死者眼中闪烁着幽暗的黄光。它们左右摇晃着脑袋,鼻孔大张,然后咆哮着展露着利齿朝他发起冲锋。

 

  “你们自以为自己是怪物,是么?”白晶嘲讽道,嘴角微微下撇。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怪物吧!”他大喊着朝不死者们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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