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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appy Tale of Zencori,Gloomy the Zencori zebra

辐射小马国:聚流

第一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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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out Equestria: Influx
 
Chapter One:Awakening
 
第一章:醒来

   

它这是在正常运作吗?一个带有强烈命令语气的声音问道。

   

。不过是的,上校,她在正常运作,我已经把她的大脑植入了I-01的颅骨里,因为奇美拉计划中的心脏和肺都保存完好,所以我决定把它们都用上。一个带有明显马列颠(Braytish)口音的的声音回答道,显然因为她上司无视她们项目的成果而带了一点火药味。

   

它看起来还行,心脏开始正常运行了吗?

   

是的,长官。大脑在从它原来主人的身体中取出后,我们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把它植入进I-01的颅骨并把它连上血液循环系统。幸运的是这期间没有发生意外,现在心脏和肺都在正常工作,好让大脑保持活性。

   

很好,这样的话,继续汇报最新情况,我想了解整个项目的进程。

   

的一声关上了,博士叹了一口气。

   

,上校,尽管实际上她变得会更像机器,而不是小马,但她依然是一匹活在世上的雌驹。

 

 

    *****
    
    “它现在如何,博士?”

   

“‘,长官,一切都在顺利进行。那匹马列颠小马低沉地说。

   

它什么时候完工?上校无视了博士的不满,问道。

   

她会在下个月的时候进行测试,我们对她的颅骨和胸部仍有不少的微调工作要做。

    

微调?

   

斑马是强大的近身搏斗者,如果我们最新的调查可信的话,那么斑马的蹄击力道可以击碎坚硬的混凝土墙,所以我们在它的合成骨架中加入钛来提高坚韧性,特别是她的胸骨和颅骨,为了更好地保护她的心脏和大脑。

   

干的漂亮,博士......”上校看向那个合成骨架时,他的语调一时间降了下来,它的眼睛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发着红光的吗?

   

什么?博士尖叫一声,噢,见鬼。

 

 

皮尔博士、铁壁上校和建造中的I-01
——画师:Slouping

   

  

*****

 

什么叫做你要转移她?皮尔博士暴躁地质问道。

   

渗透者计划受到了威胁,博士。萍琪派不知怎么地知道了有些部门在向提供斑马援助,或者在试着隐瞒些什么。我们当然就是那些部门中的一个。这一次的审查比常规的更加严格,萍琪派正在搜寻所有必胜部的档案,还用尽一切手段突破部门的灰色区域。渗透者的保全级别很高,但她这么找下去迟早会找到的。我们可不想她在那时候找到I-01,或者我们,对吧。

   

我们现在还不能移动她。

   

我只能给你24小时,在那之后我就不得不强行把她移走了。

   

那应该足够让我完成收尾工作,不过我们要把项目移到哪儿?

   

回到天马维加斯。

   

塞拉斯提娅在上。

   

对不起,博士。

   

省省吧!你一点都不感到抱歉,你只是想要结果。见鬼,这是无比精细的工作,通常需要12天才能把她的皮肤覆盖到它的骨架上。你现在逼得我得赶时间了。

   

你可以在我们转移之前装好皮肤吗?

   

是的,长官,我得忙上一整晚,但会完成的。

   

那双眼睛又在亮红光了。

   

什么,哦,天杀的。

 

*****

“......不得不转移你了,亲爱的。他们只想把你变成私有财产,然后把你像一个一次性物品一样投进战争中。现在他们想制造出彻头彻尾的,毫无感情的,只懂得杀戮的渗透者版本。我只想做出像你一样的渗透者,不想去组建一支操蛋的战争机器部队。真希望我从没有接受过这职位,但我现在已经被深深地扯进这单破事中。必须得在转移之前完成你。

   

博士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希望在战争结束后,你会原谅我们,晶心。

   

一阵铃声打断了博士的话,她又叹了一口气,从她的实验室制服口袋中飘出手机,接通了它。

   

这里是皮尔博士......什么,马哈顿常规医院?你疯了吧我们不能......休眠舱?但是长官平民会看见......你说私人病房,但万一那些平民还是......妈的,遵命,长官,我会在转移之前把她的皮肤覆盖在内骨骼上的。

   

博士叹息着挂掉了电话,走向控制台。愚蠢,这实在太恼火了,他们说萍琪派现在在必胜部的研究实验室进行突击搜查。这简直疯了。我没有一点时间剩下了,电脑,马上执行皮肤覆盖程序。

   

虽然你的身体里塞满了机器,但至少你还是活着的。我可以听到你的心脏在金属板包裹的胸膛里跳动着,虽然一点夹杂了心脏监控器的哔哔声。我希望在他们给你装入战斗程序芯片,覆写你的意识后,你依然能记得你是个鲜活的生命。别担心,我们会给你的记忆做个备份,这样战争结束之后你还能做回自己........我他妈的发誓不会让他们轻易地抹杀掉你。

   

还剩几小时覆皮就完成了,我们会在火车来之前把你放进马哈顿的休眠舱里。该死,还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噢,看在塞拉斯提娅的份上,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

所有持有避难厩通行证的小马请注意,请马上到你所登记的避难厩报道,这不是演习。重复,所有.......”

   

不,我们不能把她像这样抛弃在这里,不是现在!皮尔博士对着正把她拖离这里的上校吼道。

   

没有时间了,博士。战争结束了,小马国也完了。我刚收到一枚粉雾炸弹在坎特洛特的护盾内被引爆的消息。公主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了,我们现在是小马种族的唯一未来,延续文明是我们的职责。所以快走吧。

   

但是长官,她可以跟我们一起的。

   

它只是台机器,皮尔莎佩,现在快走!

   

但是长官,我们不能留她在这里等死。

   

它已经死了,记得吗?现在快动起来!

   

但是长官......”

 

   

 

*****

警告,休眠仓能源不足,重复,休眠仓能源不足。

   

激活紧急唤醒程序。

*****

     

   我呻吟一声,开始清醒起来。周围有说话声,但我听不清内容,因为我那迷糊的大脑正在重新启动。从我的前方传来一阵机械运作的刺耳的嘶嘶声,一阵微风吹了进来。突然间,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味,在我找到是什么散发出这股味道之前,大脑中都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它,但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闻到过的最恶心的气味。当然,它也让我完全清醒过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医院的病房,周围都是舱室一样的设施。这唤醒了我在一次手术后的记忆,医生把我推回病房的途中,我瞥到了一个堆满类似设施的房间,但我没有问她这些是什么。不过我发现眼前无论是沾满污秽的墙,还是这个房间,都没有一样熟悉的事物。

   

我在哪儿?我大声地向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问道,同时我用颤抖的四肢把自己拉出了舱室,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我一边抱怨着,一边试着让我那反应迟钝的肢体动起来,它们迟钝得就像我从来没有用过他们似的。我花了一分钟时间才让它们跟上大脑的指令。

   

哎唷.......”我呻吟着用蹄子缓慢地把自己支撑起来,却又一次脸着地地摔在地板上。我转了转耳朵,试着捕捉一些声音。当我意识到四周一片寂静时,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我用一种我不曾认识的颤抖嗓音问道,但恐惧正在侵占我的大脑,所以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房间里,逐个检查我经过的舱室。锈迹、灰尘和污秽覆盖了舱室表面的每一寸领土,我的困惑每一秒都在增长,这个地方看起来已经有几个世纪缺乏维护和修缮的历史了。我不知道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有很糟糕的事情在这里发生过。在接近一个表层玻璃已经破碎的舱室时,我猜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但它的表面被灰尘遮盖住了。用绿色的病号服轻轻地拂去表面的灰尘后,我被惊得向后大跳了一步,同时嗓子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声。被拉长的尖叫声在整个建筑里回荡着,让它听起来更加毛骨悚然。

   

   一具半腐烂的小马尸体躺在舱室里,我只在电影里见到过这样的东西,但它们都不及这个的一半恶心。他的肉块从骨头上剥离的方式,让它看起来像是在融化。我不清楚一具尸体完全腐烂需要多长时间,但它像是已经在这里烂了很久了。胃在翻腾,我立刻冲向了敞开的大门,来逃离这可怕的景象和味道。站在门外,我大口地喘息着,随即因为我看见的一切放出一阵尖叫。我才刚醒过来,就看到了这噩梦般的景象。这绝对不是那个我想要醒过来的世界。

   

     几次深呼吸后,我冷静下来,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医院的走廊,似乎有马在这里举行了一场落叶赛跑(the Running of the Leaves),因为这个地方简直是一团糟。桌子、床、椅子和其他一切能叫得上名字的东西杂乱无章地散落在整个整条走廊,地板上的瓷砖不是碎了,就是失踪了,同时与其他的东西一样,盖满了垃圾。走廊很昏暗,因为这里大概只有四条灯芯还在工作。但最重要的是,视野里没有哪怕一只小马,我的耳朵也听不见一丁点声响,这使这地方变得更可怕了。大半生的医院经历让我很清楚一间正常的医院里应该有些什么声响:病人的抱怨声,谈话声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仪器运作的嘟嘟声。但这里安静得不禁让你质疑起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所有马都去哪里了?心里不断增长的恐惧开始让我颤抖。

   

有马在吗?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孤独的喊叫声在医院里回荡,但没有一句答复。我真的是孤身一马,这只给了我更多害怕的理由。

   

我上下打量着我所处的走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我找到一些方向感。一个挂在我头顶的标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伸长脖子,好看得更加清楚,它是一个肮脏的白色箭头,直指着我身后的门。我挪到一旁,看见了上面的字,它上面写的东西让我倒吸了一口气。

   

休眠舱室?尖叫声冲破喉咙。现在我清楚了,我不在我最后睡着的房间里,而且不知怎的进入了休眠。我以前听说过休眠技术,它就像把你的生命摁了暂停键,好让你免遭时间和其他一切的摧残,你的年龄会一直保持不变直到休眠舱再次打开的那天。我对魔法仪器不甚了解,但足以让我对它有个大致的认识。等等,如果我休眠了,那现实中已经过了多久?

   

     尽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看起来我睡过了战争的结局,而且只有塞拉斯提娅才知道在那之后又过了多少年。这可怕的念头撼动我内心的深处,焦虑正在填充我疯狂跳动的心脏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再在这鬼地方继续呆下去了。被吓坏的大脑在催促我离开,我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过了这条遍布垃圾的走廊,奔向那道最近的门,有光从门缝里射出来。

   

冲出那道门后,我发现这里是个有着一排排整齐的桌椅的接待大厅,在这个房间尽头的墙上,有些模糊的字迹。但在我能看清楚它之前,我的蹄子卡进了一堆垃圾中,让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下巴着地。我痛苦地惨叫起来,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我正好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我躺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我看清楚我被什么东西绊倒时,我才停了下来。这是个令马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可怕景象:整个大厅堆满了焦黑的尸骨,他们身上还残留着衣服的碎片,少说也有上百具尸骨。我的尖叫把肺里剩下的气体全都挤了出来,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夺路而逃,直接从碎了的医院玻璃门跳进了城市里。这个城市随即迎来了我的第一瞅,我整匹马凝固在原地。

   

整座城市支离破碎。

   

我僵硬地站着,盯着周围破碎的建筑物。眼前的一切无比陌生,饱经创伤,但依然耸立的建筑和天马维加斯的完全不同,同时异常的气温也在暗示我,我并不在我最后睡着的地方。天马维加斯即使在冬天也依然燥热,但此刻我却感觉到了严寒。我慢慢地夺回腿部的控制权,转身面向医院,医院的牌匾最终揭晓了谜底,我的下巴掉了下来。

   

马哈顿?!突如其来的真相让我尖叫了出来,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简直疯了,完全说不通,我在马哈顿,一个位于小马国东海岸的城市。但不可能,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晃了晃脑袋,关于我自身情况和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的问题清单在不断增长,这开始让我头疼了。我坐在地上,脑袋一片混乱,不堪重负地哭了起来。

   

我不清楚我哭了多久,但远处砖瓦碎裂和迫击炮的声音让我停止哭泣,并站了起来。我心急火燎地寻找声音的源头,直到我的目光落在破碎的医院塔楼上。它正在向我慢慢的倾斜,每一次钢筋和砖砌的呻吟都让它多向我倾斜几分。用蹄子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立刻转身,在垃圾横陈的大街上飞驰起来,跳过一个又一个路面上的缺口和大洞,敏捷地穿过马车堆。

   

这一定是场噩梦!我尖叫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和扭曲金属倾泻而下的声音,砖块的碎屑充斥了空气。

   

这肯定是塔楼亲吻人行道时发出的声音,我没敢回过头去看一眼因为此刻大地在颤抖,把路面撕开了许多裂缝。接着我的蹄子卡进了其中一条,让我的胸膛狠狠地摔在地上,我惨叫一声,巨大的动量裹挟着我向前翻滚,直到撞在一辆公共马车上才停下来。我一边低声啜泣,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万千道割伤所带来的灼痛感。但再一次,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在这样的折腾后,我居然没有撞碎一根骨头,按理来说,我的胸骨此时已经碎了,但我只能感受到恼马的割伤。同时我注意到了我的心脏,它竟然运行良好,除了跳得有些快之外,没什么可挑剔的。在这么剧烈的运动后,它早应该从我的胸膛里跳出来了。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难以言状,此刻我感觉棒极了。肺因为缺氧在灼烧,心脏在胸膛里雷鸣般地跳动,但我却没有一点马上要翘辫子的感觉,这在以前可没有发生过。能有个健康的生活的念头甚至让我的心头升起了一丝愉悦,但它马上被周围的断壁残桓,尸骨满地的景象给压了下去。

   

这里有比已经倒塌的医院里更多的焦黑尸骨,我的胃又翻腾起来,其中不乏有属于幼驹的。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没有一点头绪,但我知道我最终会找到答案。

   

耳朵支棱起来,捕捉到前方水流倾泻的声音。我重新用四条蹄子支撑起自己,绕过公交马车。耸立的建筑物不见了,眼前只有无限绵延的绿色地平线。在我遇到锈迹斑斑的海滨防护栏前,我走了有十多分钟。我从上方俯瞰下方的岩石防洪堤。这真是一幅狰狞与美丽交织的画面:发着幽幽绿光的海浪平静地拍打着堤坝,远处滚动的阴云预兆着风雨将至。我一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致。

   

右边的光亮让我回过神来,我扭头看向那边。我所看见的给了我一丝希望,也许这个城市还有活着的马。一个离海岸线不远的小岛,被一座桥梁建立起了与城市的连接。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小岛,注意到了一些东西:卫戍塔和用枪指着桥的来端的小马。我立刻打消了任何靠近那座岛或那些持枪士兵的念头,转身向着远离小岛的方向,沿着海岸线继续走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我的旅程被迫停了下来,一面上头嵌着不少金属尖刺的墙挡住了我的去路。墙面完好无损,找不到一处裂缝好让我窥视对面的情况。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天在变黑,不祥的阴影在不断地吞噬着这座城市,这地方越来越可怕了。我沿着墙边行走,找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不幸的是,门被链条紧锁着。不过我能从门缝中看见内部了,远处的牌匾告诉我,我在盯着金之星航运公司(The Gold Star Line)的马哈顿海港(Manehatton Harbour)。当我看见那艘停泊在港口上的优雅白色巨轮时,我的下巴掉了下来——那是皇家邮轮塞拉斯提娅号(The RMS Celestia)

 

 

死亡之轮
——画师:TheOmegaRidley
 

   

好吧,我现在有了一点模糊的时间概念。我以前看过关于宣布建造塞拉斯提娅号的新闻报道,当第一部分船体开始动工时,他们还举行了一个仪式。在仪式上,露娜代替她姐姐出席,并为这艘以她姐姐名字命名的巨轮敲下了第一颗柳钉。有点滑稽的是,电视上的露娜公主好像对自己要以她姐姐的名义来做这件事感到有点难堪。自从那次针对塞拉斯提娅的刺杀行动以来,她在公共场合下露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真是令马悲伤的消息。在塞拉斯提娅号刚开始动工时,我就已经休眠了,既然它现在完工了,那么我有理由怀疑我至少已经睡过了五年。五年!不对,眼前的塞拉斯提娅号锈迹斑斑,布满污秽,被迫困在泊位里(从它吃水线的深度来看,我不觉得它还能再次航行)。它的尾杆倒向右舷,砸进了码头的仓库里。船头的桅杆严重倾斜,固定用的金属缆线为了不让它倒下去已经绷紧到极致,但我觉得它们不久后就要断掉了。考虑到这艘船如此糟糕的情况,现在我觉得自己更可能睡过了十年或更久。噢,塞拉斯提娅在上,我的妈妈肯定担心死我了,或者更糟的是.........噢,天哪,她肯定以为我死了。可怜的妈妈,我得马上到回家去。

   

有东西在我右眼的余光中一闪而过,它看起来像个感叹号。我转向右侧,试着找到它的来源,那是什么东西?突然,铁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吓得我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什么鬼?这突然袭击让我尖叫起来。在从门的缝隙中看到那只倒在一堆破烂上的生物后,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你再也找不到比僵尸二字更适合用来形容这东西的词语了,一只活着的僵尸,一具行尸走肉。这不可能,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它不能存在!这根本说不通啊!我试着合理化我的所见之物,但我的脑袋里能想到的只有老旧恐怖片中因为失控的魔咒或病毒感染让马死而复生的情节。那些都是虚构的,但是现在,一只活生生的僵尸站在我面前,而且它看起来很饿。那僵尸用它那破碎的蹄子重新站起来,张开了它那张连嘴唇都没有的血盆大口,发出一阵宛如哭泣的嘶嘶声,同时再一次撞向铁门,一次一次地撞向那个阻挡它扑到我身上的唯一屏障。天哪,这实在是太恶心了。当我听到有更多的声响朝着这地方冲来时,我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这地方至少有上百头这样的怪物,而且它们现在冲着我来了。我可不想被吃掉。在面对一支不死生物的军队时,我做了任何头脑正常的小马都会做的事:朝着相反方向全速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尖叫。

   

一直跑到自己喘不上气来,我才停下。我喘着粗气,坐在了破碎的混凝土路面上,这里曾经是一条商业繁荣的大街。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涌动,我捂住胸膛,徒劳地想要压制住燃烧的肺和咆哮的心脏。我休息了一会儿,直到我的胸膛不再产生火燎火燎的疼痛。一直提心吊胆的也不好,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个庇护所,更何况现在天已经很黑了。我仔细打量着我所处的街道,没准可以在这里找到一间报刊店好让我弄清楚这座城市都遭遇了什么,以及它被废弃和塞满了不死生物的原因。

   

这条街,不出所料,与其他地方一样都是一团糟。每一扇窗户不是破碎了,就是被木板钉了起来。有些建筑是从内部开始倒塌的,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伫立在原地。我疲惫地走在路上,这时我的肚子叫了起来。哇哦,我都没有意识到在这短暂的逃命之旅后,自己都要饿扁了。但愿在这地方还能找到一家完好的食品店。我又走了五分钟才找到我期望的东西:一家报刊销售店,一个能让我摆脱一无所知的困境的地方,没准这里还有能看的报纸呢。

   

我推开了半破的门,踏进了这家店,心里多多少少幻想着一位店主能出来跟我打招呼。但就像这个城市,这家小商店也被抛弃了。我皱着眉头,走在过道上,寻找报纸的影子。报刊店多半不会在货架上面摆食物,但这里连本该有的报纸都没有。我一边抱怨着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处境,一边向柜台走去,找到了一堆曾经是一叠报纸的纸浆糊糊。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翻过柜台,落在了它的后面。当我看见柜台背面的架子上有一个印着小马国日报标志的箱子时,我微微地扬起了嘴角。把它拉出来打开后,我发现里面躺着一叠泛黄的报纸。幸运的是,尽管已被岁月洗去了颜色,但它依然完好无损。我只看了头条上的第一个词,下巴就掉在了地上。

   

决战ARMAGEDDON)

   

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对吗?

   

决战,小马国将会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报复斑马国把所有烽火炸弹(Balefire Bomb)储量倾泻在小马国领土上的暴行.........”

   

所以战争结束了,没有一个赢家。怪不得这座城市损毁的这么严重.......噢,我的天哪,一定不止这里,是整个小马国都变成了这样,而那就意味着.......塞拉斯提娅在上,不!我的妈妈!报纸上的日期证实了我最大的恐惧。它是在五年前我睡着时刊印的,所以我妈妈多半已经去世了,因为我们没有进入避难所的资格。噢,妈妈!我还没有机会跟她说再见呢!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从我的眼眶中落下。我已经失去这么多了,不能再失去这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马了。

   

唉呀呀,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一个充满恶意的公马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惊叫一声,猛转过身去,看见两匹站在门前的公马,他们身上穿着用垃圾拼凑起来的铠甲。

   

当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斑马婊子了。第一匹公马的同伴露出了阴暗的冷笑,用充满淫欲的声音回答道。

   

我不是斑马。

   

嘿,我管你怎么讲,婊子。我只管你的漂亮屁股。第二匹马说着,与他的同伴一齐向我逼近,他们盯着我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我慢慢地向后退去,直到我的臀部抵到了身后的墙。

   

没地方跑了吧,小婊子。第一匹马说着,打开了柜台的门。

   

离我远点!我尖叫着跳出柜台,但第二匹公马抢先一步挡住了去路,把我逼停在离他只有几英寸的地方,在这种距离上我都能看见他一口脏兮兮的黄牙了。那个感叹号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然后一个重物压在我的背上,同时他的前腿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随后而来的是某种硬邦邦,黏糊糊的温热东西抵在我胁腹上的感觉。我尖叫了一声,转头看见骑在我背上的公马在扭动他的屁股。塞拉斯提娅在上!滚开!我后肢蜷曲,用尽最大的力气把它蹬了出去。令马吃惊的是,我居然把他踹到了空中,那匹公马诧异地松开了我的腰。这凶猛的一击正中公马的胸口,它的余威使得公马的身体飞跃过了好几个货架,然后才重重地摔在柜台上。我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匹雄驹,不敢相信自己刚干了什么:只是简单的一蹄子,我就把一匹成年公马像纸团一样,踹飞过了大半个店铺的距离。

   

哈哈,你刚被一个娘们给踢了屁股,比利(Billy)。站在门廊的那匹公马嘲笑道。

   

闭嘴。比利一边从柜台上爬下来,一边痛苦地呻吟。

   

堵在门口的公马继续癫狂地大笑,但同时还是做了一个理智的举动:他从他那破破烂烂的鞍包里拽出了一把相当大的厨刀,用冰冷的刀锋正对着我,我的腿脚开始发软。那匹叼着厨刀的公马还在残忍地咯咯笑,在他身后的,是我唯一的逃生路径。

 

 “我可得为了这一腿好好地把你操一顿,婊子。比利说着的同时从背后向我逼近。....不要!我一边恳求他们,一边惊恐万分地环顾四周,试着找到另一条出去的路。那两匹坏马离我越来越近了,我退到两排货架间的过道上,跟他们拉开了点距离。

   

挡住门,别让她跑了。比利朝他的同伴大喊。

   

我不敢相信,这些小马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小马们从不像现在那么......黑暗的啊。

   

找到你了。

   

我尖叫起来,冲出了过道。转过一个拐角后,我发现自己正朝着那匹堵门的马冲去。恐惧令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越跑越快了。那匹堵门的公马还在咧嘴笑,但在看到我全速向他冲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她不停下来,哦,妈的。

   

他赶紧跳到了一边,我得以从门口冲了出去。我狂奔着逃命的同时,惊恐的泪水流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为什么是我?

   

你他妈真是个窝囊废,撬棍(crowbar)。我听见比利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老兄,她一蹄子就让你飞起来了,我可不想挨一下她的全速撞击。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街上,尽可能地远离那两匹公马。泪水朦胧的眼睛让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感叹号又在我的视野里闪烁起来。我扭头看向它闪过的位置,那一瞬间的分神,让我没有留意到挡在我奔跑路径上的公交马车。在我回过头的时候,那辆巨大的生锈载具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噢,不!我的头部是先遭受撞击的,接着是整个身体。我痛得惨叫一声。我的头部伤得尤为严重,身体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的,而且我感觉我快要失去意识了。

   

哈哈,婊子自己撞上了公交马车。撬棍笑着,和他的同伴大摇大摆地向我走来。

   

我呻吟着转过身。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游动,我几乎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睡个好觉。比利说着,从他背上扯下一块布满尖钉的木板。

   

......请不要。我艰难地用腿支撑住身体,哀求道。

   

今晚会很愉快的。比利说完,把那块钉刺木板抡了一个圈,砸在了我的头上。 

   

在我感觉到那些钉子戳进了我的脸颊时,剥肤之痛席卷全身。我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紧接着的是来自木板的沉重撞击,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在挨了木板结结实实的一击后,斑马雌驹倒在路面上,一动不动。但让比利吃惊的是,他的武器也在那一刻裂解成了碎片,衔着武器的牙齿被震得生疼。比利吐掉了那块报废的木头。

   

你真应该好好地保养你的武器了。撬棍讥笑着说。

   

去你的。啊见鬼,这感觉跟打在一面砖墙上一样。比利一边活动着他的下巴,一边抱怨道。

   

撬棍继续嘲笑他同伴的悲催,同时那两匹下流的公马逐渐靠近没有意识的雌驹。

   

在街的另一头,那两个掠夺者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一匹身着沾满血迹的医师袍,有着棕色鬃毛的米黄色小马正躲在一个生锈的邮箱后面,窥视着一切。可怜的雌驹。然而下一秒,他惊讶地看见倒地的雌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什么鬼?比利吓了一跳。

   

挨了那一下之后,她应该只剩下半口气了才对。” 

   

斑马雌驹转过身来,面对那些攻击者。她那曾经是湛蓝色的眼睛,此刻在放射出富有威胁性的红光。

   

“自我防护协议激活(Self defence protocol),与敌马交战。”她用单调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两匹公马困惑地对视两眼。那匹雌驹表现得一点都不像刚挨了两次头部重击的样子。她只是平静地向他们走来,同时,眼中的红光直直穿透了他们的瞳孔。撬棍最先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接着他掏出厨刀,对着雌驹残忍地冷笑。

   

你想死吗,婊子?那好,成全你。他咬着那把刀的刀柄,含糊不清地说,在说话的同时,一刀劈向雌驹。斑马立刻把头转向他,紧接着的是一套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猛地弹出前蹄,挡住来犯的刀刃,同时重心后移,解放出另一只支撑身体的前蹄。一边抓着刀刃,一边把另一只蹄子以闪电般的速度锤在公马没有保护的胸膛上。伴随着震彻整个街区的破裂声,公马的胸骨碎了,雌驹的蹄子推进了他的胸膛里。撬棍在倒地前只来得及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就死了。那块移位的胸骨被斑马死死地摁在心脏上,直到它停止跳动。

   

比利震惊地喘着气,眼睁睁地看着与他一同成长的朋友,因为一记简单的蹄击在他的面前吐出最后一口气。他愣在一旁,看着雌驹把蹄子深深地埋进他同伴的身体里,又把蹄子从她制造出的窟窿里拔出来。她的蹄子至少没入了12英寸。

   

......你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你这个操蛋的婊子!比利咆哮着,迅速地从鞍包里掏出一支十毫米手枪。

   

斑马只是平静地转向他,无视了正指着她的枪口,缓缓地比利靠近。

   

去死吧。比利咬着嚼子,吐出了这句话,同时把三颗子弹射了出去。三声枪响回荡在大街上,然后是三枚弹壳落地的清脆鸣响。

   

在极度的恐惧下,比利的枪从他嘴里滑落下来,看着中了三枪的雌驹继续向他踱近,她的眼睛里依然闪着红光。三个子弹在雌驹的前额上留下的三个洞后,全都反弹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他惊慌地喊道,一边僵硬地向后退去。

   

斑马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眼睛继续锁定在比利身上。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斑马向前一跃,跳到了半空中,用一只前腿着地并以它为轴,整个身体水平旋转了180度,后蹄正对着比利的脑袋。比利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两只致命的后蹄就踹到了他的脸上。这一击不但粉碎了他的下巴和鼻梁,把锋利的碎片送进了他的脑子里,还让他的脖子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断了。比利在他倒地前就死了。

   

我勒了个去。目睹了那位雌驹只用了两次简单的蹄击就杀死了两个掠夺者的整个过程后,那位废土医生倒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对那匹雌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连遭两次头部重击后,她就表现的一点都不正常。头上挨了几枪没事不说,她还若无其事地搁倒了两匹公马。内心的一匹小马告诉他,他应该在被那玩意儿杀了之前赶紧跑,但他内心的那匹医疗小马告诉他,这匹雌驹伤得很重,急需医疗救护。而且如果就这么放任她离开,雌驹脸上的那一道深深的切口,会害她得上破伤风的。于是他缓缓地从邮箱后面爬了出来,一步步地向雌驹靠近。

   

雌驹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面对那匹向她靠近的公马。盯了他好一会儿后,她开始主动向他走来。医生意识到自己肯定已经被雌驹看见了,所以他停了下来,就地坐下,两只蹄子高举过头表明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等到那匹红眼斑马挪到离他只有几英寸的位置时,他用尽可能平静有力的语气说:我对你没有敌意。

   

当雌驹脸上的伤口进入他的视线时,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他可以从一个洞中很清楚地看见她的牙齿。雌驹把她的头凑得更近了,医生尽了全力,才没有在她那可怕的凝视下逃跑。在经历了仿佛比永恒还长的时间后,雌驹终于把她的脑袋给缩了回去。

   

自我防护协议解除。她用同样没有生气的电子音说道。她眼睛中的红光熄灭了,变回了原来的湛蓝色。雌驹随即倒下。

   

噢,该死,你还好吗?医生在雌驹倒地的那一刻惊叫道。见她没有反应,他想先把她抬起来,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挪不动她一点半点。天呐,你简直有一吨重。他哼唧一声,放弃了把她抬起来的打算。布鲁图(Brutus),把你的胖屁股给我挪过来.”医生大喊。

   

身上有着黑色斑点的布鲁图从医生身后的转角处现身,向着它的主人跑来。你叫我吗,先生?左边的头用平和的语调问道。

   

我们现在要把她抬到我的诊所里,我一匹马抬不动她。

   

那只双头牛(Brahmin)点了点头,顺从地让它的主人从它身上的包里取下材料。医生组装好了一副临时担架,同时在双头牛的帮助下,医生把失去意识的雌驹拖到了担架上。在确认了他病人的安全后,他又从包里抽出两根绳子,一头绑在双头牛的鞍上,一头绑在担架上。双头牛开始拖着担架向诊所出发。

 

 

   
    *****

   

当我依偎在妈妈柔软的淡粉色皮毛上时,我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尽管此刻被痛苦和疾病缠身,但躺在妈妈身边总是能让我感受到慰藉。妈妈弯下头,温柔地舔舐我脸上的伤口,柔软的舌头平息了伤口火辣辣的刺痛。

   

甜心,你真的应该更加小心点,你知道你比其他小马更加脆弱的。她轻轻地在我耳边喃喃道。

   

我知道,妈妈。但那个游戏真的很好玩。我像小鸟般啁啾着说。

   

她咯咯地笑起来,那甜美的声音也让我笑了起来。哦,我知道,亲爱的,但你知道那些小公驹有多粗鲁的。” 

   

我沉浸在这片幸福中,贴紧了妈妈的身体。但几分钟后,她居然把身子挪到了一边。我抬起头来,困惑地眨眨眼,看见妈妈身上的水晶光芒逐渐褪去,显现出她一副呆滞的愁容。我随即意识到我早就长大了,而且我在做梦。我最喜欢的梦便是做一匹无忧无虑的小幼驹。

   

你,你得离开一段时间了,甜心。妈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什么,但是妈妈,我不想走。我小声地抽噎着。

   

我知道你不想的,甜心,但你还有其他事要做。而且,小马国需要你。她已经泣不成声了。这时房间的门被炸开,两匹身着黑衣的蒙面小马冲了进来,抓住了我。在他们碰到我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景象被扭曲成了一条由灰色金属构成的走道。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轮床上,两匹公马一路推着轮床,直到他们停在一扇双开门前。门开了,令马炫目的白光充满了大厅的每个角落。一匹巨大的公马的剪影出现在大厅的中间。当那张模糊的黑影露出微笑时,我的脊椎传来了一阵颤抖。

   

时间刚刚好,我们要准备分离她的大脑了。他用鬼魅的嗓音说道。然后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暗了,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从这片幻境中抽离。

   

我从这场奇怪的梦中醒来,关于这场梦的记忆逐渐沉入大脑的深处。但那团阴影的声音依然在我的耳边徘徊,使我颤栗。这些都是什么?我从未做过这样的梦。我想用蹄子揉揉我的额头,因为有些东西正贴在上面,但腿上传来的束缚阻止了我。我呆住了,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前腿分毫。我试着挪动四肢,但这一举动的唯一反贯就是我被很结实地捆在我所躺的东西上,除了无用的挣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救命!我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你醒了。一匹公马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我想要转头,却发现头部也动弹不得,不过我转了转眼珠,还是看到了他。米色的独角兽朝我的桌子或别的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没有威胁性,而且他平和的声音也在告诉我,他并非怀有恶意。

   

帮帮我,我不能动了。我带着哭腔说道。

   

在我确定你绝对安全前我可不敢冒这个险。在你再次倒下前,你可是轻松搁倒了两匹公马。更不用说你甚至不是小马,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他说话的同时看向我仰卧的身体。

   

......啥?我喊道,这不可能,......”我记得我被钉刺木板击中后就晕过去了,我失去了意识,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事。”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的眼睛在那时是红的,但现在是蓝的,所以我猜那时你的身体并不是受控于自己。你是谁?他问道。

   

那段眼睛变红的说法把我搞糊涂了,但我暂时先把它放到了一边。我的名字是晶心泡芙,我是来自天马维加斯的水晶小马。我用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

   

他听到我的回答后,歪了歪脑袋,扬起了一侧的眉毛。晶心?他问道,我在束缚带容许的范围内点了点头。你看着更像是斑马而不是水晶小马,但你也不完全是斑马。说完,他仔细地把我全身再观察了一遍,这让我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你,你都在说什么呀?我喊道,同时感到疑惑不解。

   

他只是靠在桌子的边缘,用他的蹄子拨弄了些什么,这时我感觉头上带子给我额头上的压迫感消失了,他轻柔地把她从我额头上挪开。

   

你自己看吧。他对我说。

   

我虚弱地抬起头,眼前的所见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遇见过的马都管我叫斑马了。曾经黯淡的粉色皮毛和黄色尾巴,被斑马风格的黑白条纹取而代之。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到底是谁干的?等我回过神来,我才看见我身体上裂开的洞口。我的胸前,肚皮,腿上都有好几个这样的洞。令马不安的是,它们都没有在流血。但真正让我尖叫的,是隐藏在这些洞下面的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尖叫的同时在束缚下剧烈地挣扎起来。透过洞口,我可以看见甚至听见机械部件和金属肢体正随着我的一举一动运动着,拉伸着,这似乎就是我身体的组成部分。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移动,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你还相信你是水晶小马吗?

   

我透过涌出的泪水看着他,嘶喊道:塞拉斯提娅在上,当!然!嘶喊随即转变成了恸哭。我是一匹出生在水晶帝国的水晶小马,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搬到了天马维加斯,一直生活在那里,直到26岁。

   

他皱起了眉头,但向我表示了同情。我相信你。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没有机器能模仿出这么真挚的感情。我不知道是谁造成了一切,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他说着解开了我身上的绑带。所有的束缚都解开后,我没有动,只是仰躺着哭了出来,宣泄我内心的痛苦,直到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那匹小马耐心地站在一旁,等着我冷静下来。我慢慢地支起身子好让我坐在桌面上,看清了那匹浑身血污的小马。那些血迹吓得我的瞳孔都放大了。医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他自己的衣服。

   

噢,不要介意这些血。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是医生的职业带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回了我那布满窟窿的胸口上,抽噎一声。为什么我的身上有这么多口子?透过一个大洞,我可以看见我的金属胸板,一个绿色的屏幕嵌在上面。我认出这是一台心脏监测器。

   

我想我可以解释。医生难为情地说,我可能有些过于兴奋了。

   

你做了什么?我惊叫道。

   

让我解释......呃,好吧。在你干掉两匹公马后,你就倒下了,同时我注意到你身体上受了不少伤。所以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把你带到了这里好实施医疗救护。总之,我在检查你开裂的脸颊时,注意到里面有些东西发出金属的反光。于是我推测有一颗钉子嵌进去了,不得不在你脸上切出更深的口子来把它取出来。结果我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钉子,而是你的金属颅骨。出于好奇,我仔细观察了你的胸部的伤口,结果也发现了金属。由此我推出了一个结论,你整个骨架都是机械的。但你的表面却覆盖着活的上皮组织,简直令马叹为观止。医生滔滔不绝地讲着。得知自己不仅被转换了种族,还被变成了机器,这让我毛骨悚然。医生从他的医师袍口袋中掏出了一颗底部嵌有蓝色金属环的粉色水晶,把它捧在蹄心里展示给我看。我不得不把这个从你的胸膛里撬了出来,因为它一直在重塑你的身体,让我没法继续检查。

   

你把这东西从我身体里拿出来了?我再次尖叫,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胸膛,里面的确有个圆形的凹槽,看起来本该是放着些什么的。

   

不用担心,既然我知道了你没有杀我的打算,我马上就把它安回去。

 

 

 我只是眨了眨眼。

   

总之,这很奇怪。它本是斑马的再生护符,用来治疗伤口和病痛之类的东西。最怪的部分来了,当我对你进行检查的时候,一个单单的切口不会让它立即开始治疗。但如果我在你身上切出一定数量的缺口时,它就会在几秒内长回去。我对它进行了魔法检测,这个蓝色金属环似乎是这个护身符的控制中枢。遇到像小割伤和刮伤这样的情况,它会主动抑制医疗功能,不让护身符修复身体。毕竟,你的上皮组织是活的,所以伤口总是会复原。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所以我现在是一台机器了对吗?噢,公主在上,我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所以我现在只是机器了,根本不算活着?眼泪又开始在我的眼眶里打晃了。

   

医生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别动。他说着把那个奇怪的水晶推进了我的胸膛里。咔嚓,这声音告诉我水晶已经复位了。这时一股能量涌进身体,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切破的身体部位传来刺痛感,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创口慢慢愈合,直至完好如初。

   

真是难以置信。医生用目光扫视了一遍我愈合的身体,噢,关于你是不是活着的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还算是活着。他此刻仿佛在扮演一位权高位重的角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又对你施展了几次检测魔法,令我惊讶的是你依然拥有活生生的大脑,尽管有一个微型计算机镶在了上面。你还有一对肺和一个心脏在胸膛里正常运作,每时每刻都在把血液和氧气输送进你的大脑。既然你还有这些东西,就完全有资格被称为活着

   

知道自己不完全是台机器后,我松了一口气。

   

你的机械部分也很特别,至少在我看来是的。你的设计者似乎以一只正常的小马为模版造出了你。你不仅仅有一颗有机的大脑,心脏和一副有机的肺,还有其他的合成器官,比如合成的胃和肠道。你依然可以像正常的小马一样吃东西,但有兴趣的话你还可以尝尝金属和宝石。然后是一套自我修复系统,与铁骑卫(Stell Ranger)的动力盔甲相似,这解释了为什么你可以吃金属。哦,对了,你的魔能核心比较低效,即使完全充满,它也撑不过一周。但你的设计者很天才。他滔滔不绝地说。这匹小马似乎在机械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你可以通过定时定量地吃食物或宝石来维持你身体的正常活动。不管是谁设计了你,他似乎很想让你能轻易地混入马群中,或斑马中。连那些从101避难厩出来的生化小马都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他们教会了我很多,而遇上你了之后,我很高兴这些东西派上了用场。

   

好吧,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对我的机械身躯了如指掌了。此时有两匹小马在我的内心争斗,其中一匹厌恶自己变成了这么駭马的东西,而另一匹则为自己还活着而且重获一具健康的身体感到高兴。我猜后者占了上风,因为我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呃,谢谢你确保我没事,医生,虽然你在我身上开了这么多洞......”

   

不客气,我不会放任一只无助的雌驹就那样躺在大街上的。

   

我笑得更欢了。他就像我以前认识的医生一样好心,不像之前那两匹小马。

   

嗯,我能麻烦你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吗?在我被放进休眠舱之前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呢,我是说小马国的末日。我问道。

   

他又皱眉了,随后把他了解的,有关战争的结束和小马国的情况的版本向我娓娓道来。我得知了整个小马国和斑马国(Zebrica)一道沦为了废土,真不敢想象在审判日那天有多少小马和斑马死于非命。他又告诉我数千小马躲在避难厩中逃过一劫,如今有不少在废土上挣扎求生。接下来,他透露出的那条信息的爆炸性,甚至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是台机器这一事实:自野火炸弹落下的那天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百九十多年,这远远超过了我原先的推测。

   

一百九十年!在极度震惊下,我的尖叫声冲破喉咙。我被这消息彻底击垮了,眼角又迎来新一轮的眼泪。现在最可怕的才想被证实了:我的妈妈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嘿,你怎么了?

   

我以为我只睡了五年左右而已,这样我还有机会回到家见她一面,但现在不可能了,因为她肯定已经在一个世纪前就去世了。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现在我就像个爱哭鬼一样。

   

我很抱歉。他说的小跑到一个柜子面前,然后打开了它。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他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一边问我。

   

......我不知道。我回应他。家里不会有马在等我了,更别提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家了。我孜然一身,身无一物。我叹了口气,低下头注视着这具斑马身体,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还有件事可以做。事实上,我想要解开我身上的谜团。

   

噢,那你打算怎么做呢?他转过身来,背上多了一包破烂,然后向我跑来。

   

我在医院里醒来前记得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我曾经在天马维加斯小蝶医院的病房里躺过。那里就是我的第一站。

   

那可是在废土的另一边呢,路上的危险数不胜数。

   

呃,你不会刚好知道一条安全的路径吧。

   

事实上,废土还有一条运作的火车铁路,它贯穿废土的东部和西部。这并不是一点风险都没,但比走路到那里去强多了。下一列火车在未来的几天里都不会抵达。但如果你执意要找出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事的话,我建议你在火车来之前先找找马哈顿的必胜部中心(Ministry of Awesome)。

   

为什么是必胜部?我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把那包东西卸到了桌面上。

   

你的金属骨架上刻着必胜部的标志。说完,他拍了拍那团东西,你可能用得上它们,里面有一件避难厩连体服和一台哔哔小马-3000.这件衣服加上这个哔哔小马,会让你看起来像个避难厩居民,而不是一只陌生的斑马。大多数的小马还不太信任他们。这些属于一个我没能救下的避难厩居民。哔哔小马是个会帮你大忙的工具,嗯,也许直接把它连进你的系统里能让你更好的操纵它。

   

什么意思?我边把自己套进了一件有点紧的制服边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把它连进你的系统里,你就可以像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用意愿来操控它了。大脑是你整具机械身体的控制中枢,我要做的就是把哔哔小马的系统添加进你的主控系统中。不过你仍然可以用传统的方式来操纵它。

   

要是你觉得有用就行。

   

好的,站着别动。他从托盘里飘起一把干净的解剖刀。那明晃晃的刀片让我浑身打颤。所以当他把刀划进我的皮肤时,我还是疼得把蹄子抽了回来。

   

疼。我的眼角挤出几滴眼泪。

   

不可思议,你还能感觉到疼痛。然后他咳嗽了一声,唔,好吧。抱歉,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我抱着蹄子,看着血从切口中涌出。但没过几分钟,疼痛消失了,血液也没再流出来。我以前也划伤过自己,那疼痛一般会持续很久,但这一次只是疼了一会儿。

 

 “不疼了,我现在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他又轻轻地压了压切口,对着它施加了点压力,然后把切口向两侧拉开,直到疼痛又再次出现,我咕哝了一声。

   

看起来你感觉到疼痛的临界点还挺高。她还能感觉到疼痛!真是神奇。

   

 他的最后一句嘀咕让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再试一试,这次我会慢点,尽量控制在你可以忍受的情况下。

   

我点了点头,咬紧了牙关,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一切。他又把刀刃伸进了我的身体中,刀片在往我蹄子的下端游走。他切了好长一段,我的牙齿因为咬得太紧都开始打颤了,这感觉像是有万根烧红的钢针刺入我的前腿一样。然后他用魔法张开了切口,露出了底下的机械组织。同时他把哔哔小马飘了过来,打开了它的后端面板,用一根数据线的一端接进接口里,把另一端滑进了敞开的切口。我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医生在自己敞开的创口里捣弄可能会让我当场吐出来,光是想想在我身体里的那根金属线就已经够恶心了。这时腿部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视野被滚动的文本信息充斥了,最终只留下了一条闪烁的信息。

   

哔哔小马系统已安装。

   

它管用了。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

   

已获得视觉增强魔法,初始化中......”另一条弹出的信息代替了原来的那条。我发现我视野的左下角多了一个指南针,右侧则出现了一个空的事件列表,而在列表的上方有一个标记为“AP”的蓄能条。视觉增强魔法已安装,感谢您选择避难厩科技。

   

好了,你的哔哔小马已经上线。医生说着把那个设备扣在我的前腿上。

   

那个设备在我前腿上收紧时我缩了一下,它刺激到了我新生的伤口。谢谢你,医生。我忍着疼痛挤出这句话。

 

 

 “小事一桩。”

   

我慢慢地把自己从桌子上挪下来,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哦,顺便提一句,你太特么的重了。医生嘟囔着,周围的货架都因为我的落地震了震。

   

呃,好吧。嗯,谢谢你的帮助,医生。

   

乐意至极,我很高兴能帮上落难的小马......或是生化机械斑马。

   

我笑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噢,等一下。我又转过身去,他递给我一张标有方位指示的纸,然后又递给我一把手枪。这种东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一把标准的九毫米手枪。这张纸会指引你找到火车站,这样你就能回到天马维加斯——或者按照今天的说法,新维加斯。这把枪你会用得上的,在这里处心积虑想要杀掉你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请务必小心谨慎。

   

我点了点头。再次感谢你,医生。再见。

   

保重,晶心,还有,祝你好运。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向他露出个傻傻的微笑:呃,那我要怎么去到必胜部中心呢?

 

 

 *****

我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四周,此时我已经来到了马哈顿的城郊区域,十马塔就在这里。医生告诉我必胜部中心就在离十马塔不远的地方。现在,四周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但我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路灯还在运转。经过它们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些闪闪电池连在上面。这座城市在无马照料的情况下仍然在挣扎着生存,真是相当奇怪,同时又令马感到不安。我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抬头看见一排排的建筑物,只有一栋建筑还在亮着灯光。医生还告诉我十马塔差不多是这座城市里唯一一栋完好的建筑了,它里面有一个马群聚居点。我可能会在里面得到一些物资,前提是十马塔允许一匹斑马入内。呃啊,这个身份在将来肯定会不断地给我带来麻烦。

   

在我远远地盯着石马塔的时候,几个红点出现在了EFS的罗盘上,同它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感叹号,此刻正在我的AP条上方闪动。我总算是明白那个感叹号的含义了,那是威胁警告。

   

我快速转身,一群打扮得与我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两匹公马相似的马出现在面前,里面还夹杂着几匹雌驹。

   

小斑马,你今天杀了我的两个掠夺者。留着你这样的贱货会让我们掠夺者丢面子。一匹巨大的公马向前踏了一步。我咽了口口水,向后退去,他和他的同伙向我紧逼过来。

   

掠夺者在读到我脸上的惊恐后,阴暗地笑了。婊子害怕了,嗷嗷嗷........”他奚弄道。出乎意料的是,他突然停了下来,抬起了头,我看见他那因恐惧而扩张的瞳孔。无视了内心的警告,我转过身去,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团噼啪作响的绿色能量球径直向我们飞来。

 

蹄注:*

任务perk:

条纹~条纹:你现在是一只斑马了,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解开全新的对话选项,各大势力与你的关系进行了重新调整。当心,尽管大战已经过去了190多年,但还是有些小马会常常将自己生活的苦难怪罪在你们这些长着条纹的马儿的身上.........

铁甲雄心:虽然这违背了你的意愿,但是,你现在还是一只机器马了。电击对你造成的伤害增加100%,电磁脉冲对你造成的伤害增加300%。至于好处嘛........谁知道呢?也许你可以永生..

S.P.E.C.I.A.L.备注:

S.P.E.C.I.A.L.属性重大变更

   

    力量:max

 
    感知:max
  

    耐力:max

 
    魅力:1

 
    智力:4

 
    敏捷:5

 
    幸运:2

    *译注:其实原文中是没有这段蹄注的,这是译者在不违背下文情节的前提下自行添加的,这样做是为了补充一下关于晶心的各项属性。

避难厩斑马晶心

——画师:Beholer-Masquer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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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appy Tale of Zencori,Gloomy the Zencori zeb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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