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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塵卋羈絆,入虛無如風

月囚 The Mare Who Once Lived on the Moon

Ⅱ. The Farmer who Bui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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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于 2019-06-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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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的门铃,不得不说,着实称得上是天才的设计。

 

按钮本身是一个普通的圆形铜块,被安置在了一个饰有优雅的弧形线条的小木盒子里。按下按钮则会同时将里面的活塞压到一个含有一种油性液体的密封管道网络中,这种液体在推力的作用下,便会打开这些遍布暮光家中的、十分细小的气阀。这些气阀没有一个不连接在主蒸汽供给上——所谓的主蒸汽供给,虽在冬天是暖炉一样的宝贝,但在夏天却成了主子们的祸害——便会使得所产生的那一股股不算特别难以控制的气流顺利通过细小的、经过特殊制作的汽笛孔,从而发出银铃般的宛转悠扬的笛声。

 

虽然平时不经常用,但这个没少花人力和财力来真正落实的工程学奇迹却也不是不能用它那如迎面春风般的银铃声来提醒暮光闪闪或她的小龙助手,有小马正在门外等候。

 

是可以想象当有三声如铁锤凿门般的可憎敲门声响起时,暮光脸上的嫌恶神情的。

 

独角兽反敲了回来,从望远镜底下把她身下的舱板转出了地面;脸上和围裙上满是焦痕和污点。她怨世嫉俗地叹了口气。

 

“斯派克!”她的喊声回荡在她蹄下洞穴般的图书馆中,回声却被那好几千本书所临时提供的隔音围拢得水泄不通,“劳烦您能开下门不?”

 

一颗满是漆黑的焦油的刺儿头和一张覆盖着黄铜灰尘的脸从望远镜的另一头蹿了出来。“你说啥?”

 

“算了,”暮光嘀咕道,“我忘了你在里面了。我自己开吧,你赶紧把脸上的轴承扯下来。”

 

那颗脏兮兮的脑袋消失之前,他小小地敬了个礼。

 

这些梯子很有用是不消说的,但老是不停地把机器部件和沉重的工具移上移下果然很快变成了一项劳民伤财之举。由于迫切需要,一架电梯已然安装在了暮光家中,即一个长长的、涂过油的活塞上的一个十分简陋的铁笼子——其原理与她的门铃大体相似。要使用它也不难,只要拉下笼子里的一个开关,让活塞中的液体汇聚到地板下那间愈发破旧的地下室里的水箱中即可。

 

她的魔法攥住了升降机中的拉杆,用尽平生力气把拉杆拽到了底。她那甚至可以操纵出几乎等同于她身体所产生的力量的魔法的能力绝对足够让她身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师之列。

 

虽说直接靠在拉杆上更为省力,但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得到锻炼的机会。

 

她降到离地面两个书架多高的时候,那迫切的、榔头般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暮光可怜的门在这等狂暴下都快化成了碎片。

 

到了离地两匹小马高了;暮光把笼子上简陋的格子门拉开来。

 

一匹半高了。升降机下降的太慢了,暮光几乎能感觉到那不绝于耳的砸门声又要响起。她猛地一跳,四只腿重重降落在地板上,蹄子与木质的地板发出一阵震耳的撞击声以示抗议。

 

“您就不能用门铃嘛!”她拼了命喊道,正穿行在随机摆放的书架迷宫中,急着赶到前门去。

 

“啊?你说啥?”门外的小马答道。

 

这个声音她不很熟悉,但听上去有些……愚昧。

 

暮光在她和门厅之间的最后几个书架处飞快地穿梭着——门厅是一间暖和的厢式房,是她那圆柱形的房子的突出部分。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方上好的鹅绒地毯,还有一台她自己设计的卡布奇诺制作机,以备来客不时之需。对斑马领土的殖民带来了咖啡这一大奇迹,而蒸汽机的应用则更是为其如虎添翼。

 

她经过时打开了机器上的阀门;即使她的客人不喝,咖啡也能给她自己提神醒脑。

 

暮光将门上的固定栓拉回,移走了链条,取下了门闩,把楔子一蹄踢开,又把挂锁解开——这是一种对除了有独角兽的魔法和龙族的爪子的其他生物来说极其头痛的玩意——一切都在十秒钟内进行完毕,是为了迫切地不让那地震般的恐怖声音再次响起。

 

她打开门,气愤地大口喘着气,稍稍靠着门框来支持自己。她垂着头,若有所视地看着地面,等到她喘得上气,才看清面前站着一位通身橙色皮毛的、浑身乱蓬蓬的公马。

 

“门…铃……按…门…铃……”

 

一只从未修剪过的、毛茸茸的蹄子举到了头顶,终于按下了那个嵌在暮光正靠着的门框里的小按钮。

 

“一定是坏掉喽;我可什么也没听到。”

 

“耐心点!蒸汽还没汇足呢。”

 

她刚说完话,一阵叮当作响的银铃声像是迎面的春风般,从她身后的屋中传了出来。暮光心满意足地笑了。

 

“真是太谢谢您啦,先生。”她缓缓抬起头,喘完了最后一口气。

 

“还真不知道我的声音有那——么粗。”

 

“我看您的蹄子,对于母马来说……有些太过结实了。”稍待片刻,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于公马来说,也……”哦天哪,我太过分了。

 

暮光本以为对方会把门狠狠扇在自己脸上作为回应,可她却嗤笑起来,让暮光松了口长气。实际上,门是朝里开的,暮光正挡住了那扇本该拍在自己脸上的门。

 

“哎呀,还真是谢谢您。不管怎么说,我权当您是在夸奖我哩。”

 

暮光只点了点头,开始端详起她来。虽然她身上很干净,却很明显没有肥皂的功劳。她身上散发着十分强烈的苹果味——似是生来便有的,而不是香水的味道——再者无论她怎么看上去,也不像是使用香水的主顾。她戴着一顶破烂的低顶圆帽,帽下顶着一条金色的卷毛长辫子,看上去不但像极了新鲜干草的颜色,那粗糙的材质也近乎相同。

 

暮光暗地里想道,她这周鬃毛哪怕连一回都没刷过。

 

那双绿眼睛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背后似是隐藏着什么极难察觉的东西。是尴尬?还是害羞?可这也太说不通了。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笑容极真诚、阳光;从那生着密密麻麻的雀斑的脸颊上是不难看出她诚实勤劳的美好品质的。

 

暮光断定面前的这匹母马一定是个苹果农,不自觉地得起意来,可之后她注意到她正拖着一架有她一个半身子大、满装着苹果的精致马车,因起初竟没发现这么大的东西而自觉有些可笑。马车虽是一位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做买卖用的的必需品,但被装点得倒像是个艺人的道具,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旗帜,发出艳丽的光彩。

 

“您是来卖苹果的吧?您瞧我,我已经有了一位供应商……”

 

“其实是这样——您的供应商就是我。您近来再没订我们家的苹果呢。”这位橙色母马的笑容不知怎的,变得相当地不安。

 

独角兽在脑海中回想起来。她不是还有整整一个月的订单吗?如果她……天哪,她全给忘在脑后了。要不是她来提醒暮光的话,暮光就要挨饿了。“唔。”

 

“我这次来,是想让您继续支持我们苹果家族。”

 

暮光放心地笑了起来,“真是抱歉,我——”

 

“别啊!您甭抱歉!”这匹母马竟快哭了出来;她脆弱的笑容随时都要被再也掩饰不住的心虚无情地碾碎,“您瞧……我是苹果家族来的苹果杰克,我们家族是在整个小马帝国中仅剩的几家按照旧时代的风格生产苹果的了。没有机器,什么都没有;虽说我们的产品有些贵,可您是保准能尝出我们家苹果的好处的!真的!”虽然苹果杰克的语气是那样的绝望,可却充斥着一股深深的、源于家族的自豪感。

 

暮光没太听明白;如此骄傲于自己的技术落后还真是闻所未闻。可她本来也没想换走她啊。苹果家是她这辈子遇上过最值得信赖的周度送货服务了,暮光也很信任他们……免得她还要出门去购物。

 

“我知道,也就是我为什——”

 

“别!别这样就把我给婉言拒绝了呀!您看这儿,这儿是我最竞争对手的烂苹果!光说没用,味蕾和舌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骗您的!”苹果杰克从她四处拉着的小车边上的一个隔间中拎着梗将一只苹果扯了出来,有些邪乎地献给了暮光,好像此时暮光蹄中正紧攥着她的身家性命似的。“我们店家掏钱,作示范用。”

 

暮光咬了一口。尝起来有点像是苹果;不如说更像是苹果的魂魄,或者说是模型。咀嚼的声音令她有些乏味,而且果肉太容易碎了……其他小马天天吃的都是些什么啊?

 

“好家伙,现在尝尝我们苹果家族的苹果!“

 

一个苹果从车里被暮光的魔法毫不费力地从苹果堆中扯了出来。她的牙齿刚刚咬入那只果肉材质刚刚好的苹果,极其鲜美的汁液便四下溅去,外坚里嫩,甜而不腻,似乎还保留着一小撮青葱岁月时的酸涩。

 

这便是她对一个苹果家族苹果的最高期望。

 

“您瞧见没有?现在您知道——哇,您慢点,可别噎着自己!”苹果杰克笑道,笑容又变得真诚起来,话语中再无丝毫担忧。结果她无意中补上了暮暮那忘了不下一次的早饭。

 

“告诉我,一个月送货的费用是多少?”

 

“像您这样忠实的顾客嘛,每月十二块。”

 

“既然我差点犯下极其严重的错误,一年的钱就应该是……一百四十四块了吧?凑整凑到一百五十……不行;绝对不行……这样吧,就一百六十块了;作为我最为真诚的抱歉,同着对您没让我犯下严重错误的莫大感恩!我请您务必收下!”

 

暮光翻看了一下前门旁的书柜,打开之后露出了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块,是为了书市儿上买书用的。要花在生活必需品上不免有些遗憾,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把它们放在前门附近哩。帽子从苹果杰克的头上飘了下来,又飘进书柜里,暮光数完了金块搁在里头,把帽子还给了这位目瞪口呆的送货姑娘。

 

“好家伙,我这辈子还没见到过这么好说话的顾客。”

 

“为什么我要把你换走呢?”暮光着实疑惑地问道,为她倒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新鲜咖啡。

 

“您说呢!”苹果杰克喊着,把钱倒进马车中一个底儿很深的匣子里,金块便消失在成堆的苹果下。车底儿一定是假的。“我跟您说实话,小姐,我们不能再失客了。”

 

“嗯?这是为什么?”暮光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中的糖。

 

“自从殖民到了斑马和沙特阿拉伯之后,我们就竞争不起了。地价高得上了天,而且气候也不适合种咖啡豆和蔗糖;现在小马们把好端端的钱都花在这些该死的东西上了。”

 

暮光才刚呷了一口,便急忙把咖啡放了下来,忍受着嘴唇上灼烧的剧痛。还是不要给她奉上一杯浓郁香甜、热气腾腾、而毁了她大好生意的咖啡为妙。

 

“啊,我本来要给你找点东西喝。”暮光使劲吹着自己烫红了的嘴唇,“看来没什么东西可给你了。”

 

“没事没事,我这里有满满一箱子整个帝国最优质的苹果汁呢。”苹果杰克笑着,用后蹄蹬了蹬马车。“我得动身了。老多小马都要跑我们家的路了。”

 

苹果杰克搭上了自己的马车,拉扯着安全带;说是农民的装备,不如说是登山运动员的。

 

暮光悲伤地点点头,朝身后那台死气沉沉、坏得不成样子的望远镜的位置瞥去,“说来也是。对于这些支持生命的要素我是再赞同不过了——并且我也离不开这些——但是,现在我真正需要的是个铁匠。”

 

车上的马具不再发出咔哒的声响,纷纷重重地摔在地上,钢铁敲击着石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陆马的嘴咧得更大了。

 

“要铁匠是吧?”

 

她在马车周围直绕了好几圈,轻轻用前蹄敲打着车背。暮光一声不响地看着她钻进车里,金属便不住从中蹦出来。她再次跳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套焊工服,戴着一个褪了色的深绿色焊接面具,还有一个精致的、暮光本不希望她用的焊炬。

 

“这家伙可危险的很,连金属都能融化;您大可把任务交给我,眨眼之时我就能完活。”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这些焊接工具呢?”

 

“车子有时候会抛锚,”苹果杰克耸耸肩,带上面罩后声音有些模糊,“您刚才付给了我超过了一年的价钱,我帮您修上这个,这样我们就扯平喽。等温度到了铜的熔点,我就把这玩意儿接上,合您心意不?”

 

“当然了,但是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科学仪器,你确定你能……您这是做什么呢?”

 

苹果杰克已经从刚才车上装着工具的隔间里拽来了一大堆弯弯曲曲的铜,又像扔棒球一样朝暮暮掷去,暮光也轻而易举地用独角兽的魔法拿了起来……可其中同样是有运气的成分的。

 

“嘿嘿,我本是想试试您的身手——我先拿块破铜开刀,您可别惊掉了下巴,”苹果杰克笑笑,“既然您是独角兽就好说了,只要稳稳地用魔法拿住就好。您能办到吧?而且别直勾勾地瞅着焊点。”

 

暮光闭上了眼睛,将目光移开,把一切交给了自己的魔法。那极炽热的火焰像猫喝牛奶般舔吸着她的魔法光圈,她的角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等之后,她渐渐失去了耐心。这时热量渐渐散去,角上的痛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说不清的痒。

 

“好啦,现在可以看了。这下您相信我了吧。”

 

暮光瞄了一眼空中仍在发光的铜块。本是一团乱麻的金属碎片现在变成了一颗圆滑的球,像极了一颗同样大小苹果。那条闪闪发光的苹果梗在高温下如金子般耀眼,光芒优美地在顶部上下晃动;而那只八面玲珑的叶子,却好像只有一毫米厚,从梗上伸展而出,轻柔地依靠在苹果身上;一滴微小的、还未凝固的金属液滴正从它的表面徐徐流下,为它添上了一滴画龙点睛的晨露。

 

苹果杰克把面具衔了上去,神气地活像个在决斗中易如反掌地打胜了不幸的对手的火枪手似的吹了吹焊炬的尖。

 

暮光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几次,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决定要亡羊补牢,便夸奖起她来。

 

“您真是神通广大!前无古人!艳惊四方!简直是鬼斧神工、神来之笔!”

 

“要是您的这些词儿是用来夸我的,那我当然欣然接受。”苹果杰克耸了耸肩,略羞涩地笑了笑。

 

“快来,电梯在这头!快快快!”

 

暮光在她身旁转了好几圈,先前的拘谨一扫而光,翻书页功夫间便把苹果杰克从“死推销的”变成了“食品供应商”,并且现在又成了“重要资源”。她脑中的大档案柜里写着“朋友”镶金标牌早已被置之一旁,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思维蜘蛛网和神经尘埃。然而,“重要资源”是一种可以使用的工具,暮光当然要善待她了。她走到了那个有着剪刀门的铁笼子前。

 

“这就是您要修的吗,好小姐?”苹果杰克问着,“您建它难不成是用来养鸟的?要我说这玩意可大得很,能把咱俩都装下。”

 

“您说的没错,我们一会的确要进去。”暮光微微地笑着,不再在她身旁绕圈子,吱嘎一声打开了门。“我向您保证电梯安全的很,而且也很实用。但我要修的不是这个。”

 

“它做什么用?”

 

暮光眨眨眼,“这是升降机啊,”她顶简洁地回答道,“负责升降。”

 

“什么意思?”

 

是啊。真是区闻陬见;虽说会农场活计,也会打砸补修,却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主儿。

 

“意思是它能帮我们上楼,”暮光仍保持着本不多的耐心。她只想修好望远镜。她还要继续研究那匹月球上的小马呢……

 

“您别急,我上来再说。”苹果杰克笑着便跳上了笼子,顺蹄带上了身后的门。暮光拉下了拉杆,可……

 

“根本没用嘛。”

 

“得等到蒸汽攒足了劲儿才能动呢……好啦,就是现在。”

 

笼子开始向上移动,着实颠簸了里头的两匹小马。书架开始向下慢慢降去,大概一两匹小马高的的时候,苹果杰克仍保持着笑容;可到了三匹高,她的笑容便开始消失了。四匹往上,她开始不住地紧靠着木工,不无幼驹之相。到了五匹高她便吓得抽泣起来了,却才刚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暮暮,虽说这玩意好玩是好玩,可为什么没有底啊!”

 

“当然有了。你现在不好端端地站在铁格子上嘛。”

 

“是是,我知道,可这玩意儿一点都不结实啊!”

 

暮光的耐心现在只剩下单张书页那么薄了,她便不住蹙着眉头说道:“要是恐高,别往下看就好了。”

 

“可我偏偏忍不住啊,如果莫尔妮*公主想让我离地这么高的话,我早就被安了翅膀飞走了!我不是天马,我可不敢待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不合规矩!”

 

*译者注:为该平行世界中的塞蕾丝缇雅公主,原文Mourning在英文中有“悲痛”之意

 

 

“农业生产也是如此啊,可你还是自得其乐。”

 

“啥——”苹果杰克总算从那尽全力不去看那远去的地面,只得直勾勾地盯着这匹把她推到一旁的、不无恼怒的独角兽。

 

“就是种地,种苹果,懂吗?”

 

“懂,懂,”苹果杰克嘀咕着,这时已经升到了离地面十匹小马高了,电梯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只是在寻思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种地。老多小马都瞧不起我们苹果家了,以为我们不用机器,就是我们土,我们有毛病。”

 

 “这个嘛,我承认我没虽你那么懂行,”暮光耸耸肩,“但在你给我尝苹果的时候令我有了疑惑;其实你心里明白的很。你以你的生意为傲,知道吗,你谈起自己的产品,脸上的表情像是谈起自己的英雄事迹一样自豪。这种源自内心的热情是你所无法轻易掩饰的。如果你的焊接水平真的像你刚才那样优秀,你怎么可能会有饭碗不保的风险呢。相信我,就连空艇局都会来抢你。但是你的职业却是在这里卖苹果,而不是造飞艇。就这样,要推理你热爱你现在的生活很简单,这同样也是我十分敬佩你的地方。”

 

一只能以自己的爱好为重,而不是以金钱选择人生道路的小马,在当今的社会还会存在吗?暮光冷若坚冰的心灵顿时被她所融化了。既然她是匹这样的马,再加上她刚才替暮光补上了早饭,那她的目不识丁也就可以被原谅了。

 

“哈,您想,一位社会顶端受过良好教育、象牙宝塔般*——”

 

“其实,是黄铜加上玻璃塔*哩。”她打趣道。

 

*译者注:

 

象牙塔是根据圣经《旧约雅歌》第7章第4节,比喻脱离现实生活的文学家和艺术家的小天地,且此处为褒义。而下一句则是暮暮为了打趣,加上自己家中仪器玻璃与黄铜众多繁杂而言的

 

“——的小姐竟看得起我。当整个社会都甘愿把自己的食物交给不肯干活的斑马和钻石犬们被迫耕种的同时,我却发现了这样一位站在我面前的小马,告诉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完全徒劳的。这我就足够了。”

 

“老夸我干什么。”

 

苹果杰克听了这话,不禁咕哝了几声。

 

暮光不住思忖着身旁的这位母马。暮光没因她的梦想卑贱而轻视她,为什么会这么难以相信呢?她本来没想到苹果杰克会说这么一大车话来,可看看苹果杰克的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惴惴不安的神情,对她来说的确很难接受。她知道苹果杰克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拉拢自己买苹果的。

 

想到这里,她蓦地一惊。

 

她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苹果杰克,后者则一直在旁边不解地瞅着她。

 

“你看,是我亲自建造了这个电梯。也是我自己设计的。斯派克也帮了我。”

 

苹果杰克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打量她的身高,“真的?其实,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工程师,反倒像个大思考家。”

 

“是吗?其实我是莫尔妮公主的私人常任大学者。”暮光骄傲地笑了,“但是我更喜欢着蹄我的一些发明,让我感觉很……精力充沛……就像是你收割自己耕种的果实时候的心情一样,了解吗?”

 

“当然了,”苹果杰克讥笑她起来,又深深吸了口气,从暮暮身边撤走了。离上层的地板只剩下了一点的路程。“但是我还从来没想过像你这样上过学的好小姐会这样想。我总以为她们眼高蹄低呢。”

 

“哦,那你是想暗示,我不应该再订购你们家的苹果,而是自己种水果吃吗?”暮光说出这话让自己都着实吃了一惊。她听上去不像是在……戏弄她吧?还真是不像她自己的作风。

 

“倒是不能像你这样说话没脑子,”苹果杰克也不甘示弱,抬起了头,“但是我估计这些吝啬到不能再吝啬的交际花们要是也下地干活去了,我得比可怜的斑马们失业还快呢。”

 

“那幸亏这些吝啬到不能再吝啬的交际花们都对干活过敏,连想想都觉着可怖。所以像我们俩这样的小马就屈指可数了。”

 

“我们俩,是吧?”她的讽笑旋即消失了,被内心的温暖烘焙成了一个甜美而亲切的微笑。暮光猛地睁大了眼珠,似是连嚼都没嚼,整吞了一个大苹果似的。她真的这样说了吗?她和这样一匹小马有什么共同之处呢?她又没有文化……又平淡……又这样世故……

 

但是……她的确说了。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之后,电梯停了,好像它能感受到上面的乘客似的。她们两个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先下去。在她们离开了电梯之后,这场对话也像追寻着电梯似的,一同静默了。

 

她们或许还会像之前一样,你做你的农民,我做我的科学家,互不瓜葛,像中间隔了个太阳系一样,连她的望远镜也不能见其全貌。

 

最终是斯派克打开了门,打破了僵局。

 

“嘿,暮暮,你回来啦!我已经帮你洗完了,现在只须焊了。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他顿了顿,一声不响地看着暮光身旁的这位母马。“这是哪位啊?”

 

的确可以告诉他叫作苹果杰克。但是却毫无意义。说是帮手呢,又埋没了她。说是同谋,又太严重。她对于暮光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暮光还在苦苦寻找出路的时候,苹果杰克有了答案,“朋友,我是她的朋友。”她拉长了声调,疑问地看了看她,“是不是啊?”

 

暮光在头脑做出反应之前便点了点头,像是拉刹车一样极不舒服地晃了晃脖子。对于苹果杰克,这就足够了;她把绿色的焊接面罩放下,走了过去。

 

“说来,你是龙族,是吧?小伙子啊,下次有机会带小萍花散散步,她得爱死你这样生龙活虎的蜥蜴小子呢。我有修的东西,告诉我修什么就好,眨眼之时就完事儿。”

 

斯派克跳到她身边,给她讲解起望远镜和其他设备,还有所有本是应该由暮光说明的技术细节。她走神了。

 

现在,在暮光的脑中一个落满尘埃的档案柜吱嘎一声打了开来。在那里面,她放入了一张橙黄色的文件夹,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苹果杰克。

 

在它旁边再没有别的文件了。不知怎的,暮光看到这空荡荡的柜子,兀自伤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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