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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scream
  夜骐 站务 2019冬季征文三等奖

仰天放歌,寂夜长啸。

幽光亮亮的幸福生活

Lesson Eleven:萍琪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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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小马镇阳光灿烂的一天。萍琪脑袋上戴着一顶雨伞帽,莫名其妙地在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之间四处乱窜。幽光亮亮站在一边看着,他实在是搞不清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那样做?”他大声问道。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斯派克回答道。

  揉了揉鼻子,幽光陷入了沉思,他回忆着过去他问起过所有的关于那只古怪的粉红派对小马的问题。

 

  “为什么她一直走到哪里都蹦蹦跳跳的?”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她怎么吃那么多甜食还不会得蛀牙?”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她说‘因为这就是剧情要求’是啥意思?”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她的背能弯成哪个角度居然不用去看大夫?”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她从哪儿找到的小鳄鱼当宠物?”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这么短时间内她是怎么准备好场面这么大的派对的?”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她是怎么,而且为什么要扮出那种脸的?”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重力绝不可能会有那种作用方式!!”

  “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以公主的第三条诫命之名,她到底把那根该死的铁撬棍随身藏在哪儿?”

  “萍琪派就是这……”

 

  “不,”幽光自言自语道,“这回我要个不一样的答案!”他满怀信心地大步走向萍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道。

  “因为我的尾巴在抖呀抖的,”她一边回答一边往头顶上面东张西望。“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呃……不,我不知道。”幽光说道,“真的不知道。”

  “那表示有东西要掉下来!通常会掉到谁的脑袋上!”

  “为什么那表示会那样?”他问道。

  萍琪张大了嘴。“哦~~~,你还不知道萍琪超感觉的事,对吧?”

  “萍琪超……什么?”

  砰!

  “我的蛋蛋啊!”

  “萍琪超感觉就是这些小小的颤抖,痒痒,还有刺痛什么的,可以让我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事。”若无其事的萍琪解释道,“比如,要是我的耳朵在扇,有谁就要一身脏兮兮啦。”

  “所以,你四处躲藏就只是因为你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好容易把裆部打理好之后,他总结道。

  “对~~~啦!”

  “萍琪,这太疯狂了,哪怕是对你也一样。”幽光嗤之以鼻。

  【随你的便。】萍卡美娜在萍琪的潜意识空间中耸耸肩,【但是等你脑袋开了瓢的时候可别嚎。反正,你在今天结束之前也会承认现实的。】

  不过萍琪则没那么简单就把这事放过去。“嘿!我可以证明我的萍琪超感觉绝对灵验!”

  “哦,是吗?”

  “对!”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叫着,“这有助于发展我们的角色关系,这样我们最后就可以在一起啦!”

  “那你要怎么证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预感都是真的?”

  “简单,”萍琪说道。“现在随时都会有东西掉下来,等着看吧。”

  于是他们等了短短的,尴尬的一小会儿。

  幽光得意洋洋地站在那里,“看,萍琪?独角兽法师在预测未来能力这回事上都下了不知多少苦功夫了,可他们现在依然都一无所获。就只因为你身体上几块肌肉有了些搞笑的感觉根本无法表示……”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硕大的绿色青蛙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在幽光亮亮的脸上着陆。

  ……

  我只是把实际情况写下来而已,真的。

  “你还好吧,拉比特先生?”一个声音在上面招呼道。“谢天谢地,幽光你接住他了。”

  “呱呱呱。”拉比特先生感激道。

  “小蝶,你带那么多青蛙干什么?”幽光问道。

  “哦,我把他们送到泥蛙沼泽去。”小蝶回答道,“另一片沼泽已经蛙口过多了。我不忍心看着那些青蛙在蹦蹦跳跳的时候互相之间撞来撞去。”她飞下来,把那只青蛙从她非正式男友的脸上拿走,然后开开心心地继续上路了。

  “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幽光对萍琪说道。“只不过是个巧合,没什么特别的。”

  “我可不那么肯定哦,幽幽酱~”萍琪警告说,“毕竟,我的尾巴还在抖呀抖的呢,那就表示还会掉东西。”

  “哦?”他讽刺地问道,“那会是什嘛啊啊啊啊啊!”(噗通)

  “顺便提一句,幽幽,小心一下你掉下去的那条沟。有些小马真的应该看着他们要走的是什么地方。另外再提一句,我的尾巴已经不抖了,耶!”

  “多谢提醒我。”幽光说道,他的脸还插在沟底的土里面。“真抱歉我没能高兴得蹦起来。”

  “你没事吧,幽光?”苹果杰克站在几步之外的苹果摊后面说道。“我看到你那惊天动地的一摔了。你脑袋还连在脖子上吗?”

  “我没事,苹果杰克,”幽光爬起来把土从自己身上拍下去。“顺便提一句,你来评评理,萍琪说什么因为她尾巴在抖所以就有东西掉下来,真是荒唐,对吧?”

  苹果杰克立刻采取行动,她一溜烟惊慌失措地钻到了她的拖车下面。“萍琪的尾巴在抖了!快找掩护!”

  “没事的,阿杰,”萍琪说道。“用不着惊慌,已经不抖了啦。”

  橘子颜色的苹果农家女(很讽刺对吧?)从货车下面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真的?没事了?我可不想脑袋再像上回那样被花盆什么的砸到。”

  【顺便提一句,这还真够搞笑的不是吗?】萍卡美娜冷笑道。【看到其他小马疼过之后才接受教训的感觉还真不错。】

  “没事啦。”萍琪点着头。

  幽光翻着白眼,“你是认真的?我知道关于‘萍琪派就是……这个样子的啦’这种说法是个不提也罢的小常识。但是这也太傻了!苹果杰克,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务实的小马了。可别跟我说你也真把这个萍琪超感觉什么的无厘头当回事,是不是?”

  “对不起,幽光,”苹果杰克一边从车底往外爬一边说道。“但是在小马镇有句老话:只要萍琪一发抖,马上盯着上边走。”

  在幽光能发言反驳之前,萍琪喊了起来。“我的耳朵在扇!我的耳朵在扇!”

  刚刚等她一喊完,一辆马车呼啸而过,溅起幽光旁边的一滩泥水,把他浇成了兵马俑。

 

  之后,在方糖小屋居住区的浴室里

  幽光亮亮沉浸在舒服的泡泡澡中,用清水和肥皂把身上的泥巴和污垢洗下去。

  “你确定有必要一直盯着我看吗?”他对萍琪说道。

  “嗯……说说‘必要’的意思。”

  “必要,形容词:表示必不可少,不可或缺,或者必需的意思。”他没好气地说。

  “哇哦,你今天真是心情不好对吧。”萍琪吁了口气。“你知道你需要什么吗?”

  “什么?”

  “你需要情侣泡泡澡!快来黏黏,我们要去游泳啦!”

  在幽光能来得及反抗之前,萍琪抓起她很悲催地没长牙齿的宠物鳄鱼,像颗炮弹似的表演了浴缸跳水,她的骨头居然没摔断,简直不可思议。

  “萍琪!男生和女生都这个年龄了是不应该在一起洗澡的!”湿乎乎的独角兽喊道。

  “但是这难道不好玩吗?”她咯咯直笑。

  “萍琪,我是说真的!马上从浴缸里出去,不然我就……”

  “嘘……”萍琪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让他安静下来,伸出蹄子掩在他的嘴唇上。“放轻松,坐回去,只管享受。我向你保证,乐子多着呢。”

  “乐子?”幽光重复道,然后一种不太舒服的古怪感觉自下而上油然而起。“萍琪,我想黏黏游泳的地方有点太侵犯我的……隐私空间了,你能让他停下么?”

  “那才不是黏黏。”萍琪狡黠地笑着,下一刻她已经俯身过去吻上了他的嘴唇。当舌头滑进了他的嘴里的时候,幽光把她最近吃过的所有糖果和糕点都尝了个遍,她的味道品尝起来就像是甜蜜的糖浆。最后他终于集中起力气把自己从热吻里拉了出来。

  “我想我得走了。”他说道。

  “真的吗?”她窃笑着,“我想你身上有些地方对这个决定的意见很强硬呢!”

  幽光恼火地低头一看。你这个叛徒,他默默地诅咒着自己鬼鬼祟祟的分身。

  “来嘛,幽幽酱!只管玩下去好啦,”湿透的派对动物催促道。“如果情况变得太过不和谐,作者……我是说,那位不存在的大神就只好在这之后把这段全都剪掉,确保屏幕上【BuySomeApples】完全被关闭。实在是太聪明啦!”

  在萍琪完全脱线的回答把气氛彻底破坏之际,幽光唯一能做的就是傻看着她。

  “你到底是要做,还是不要?”萍琪咕哝着,简单明了地表达了她的意图。

  “不!”幽光拒绝道,“我不能!我不想!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萍琪。但是我喜欢的是小蝶。”

  “没关系的啦,”萍琪耸了耸肩。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离开浴缸并且把这些事情都忘……等等,什么?”

  “对啊,你喜欢的是小蝶也没关系的啦,”萍琪说道,把刚刚幽光说的那个“什么”给忽略了过去。“我们俩可是同一个配音演员,所以跟她约会就和跟我约会没差啦!”

  “这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他抗议道。

  “而且既然是你也在跟我约会,那我挤你的奶油棒也没关系,对吧?哦!还是这么强硬!”

  “萍琪,拜、拜托不要用你的蹄子碰我的……”

  “这就好像你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彩排性质的东西而已!”

  “萍琪!我数到十你要是还不放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呃哦!!哦……哦……嗯啊啊啊……”

  “啊哦哦哦,”萍琪派失望地说道。“现在又全软了,你也太早了吧,幽光!超级无敌早!”

  “嘿!我才不是早【BuySomeApples】”他怒道,“还有,这根本没有必要!”

  “幽光,这才十五秒,”她一脸无趣地说道。“这点儿时间甚至都不够让那位不存在的神灵来剪的。这才只擦到了十八禁情节的边儿,你懂的!”

  “好啊,那我呢?”他辩解道,“我才刚刚被一个我最好的朋友给恶搞耶!”

  “只不过就是用蹄子【BuySomeApples】而已嘛。”

  “我要回家了。”又羞又恼的幽光垂头丧气地说道。

  “等等,先别走啊。”萍琪抓住了他的肩膀。“我们还没给黏黏表现机会呢。”

  “黏黏?”

  “是啊!你能想得到这个小家伙口上功夫有多厉害吗?”

 

  ……好吧,浴室的相关情节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为什么我们现在不直接跳到后面图书馆的实验室那里呢?

 

  幽光亮亮站在小马镇图书馆的地下室里,一旁,萍琪正被连接在他最近用自己预算买来的一台机器上。

  “等等,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大声问道。

  “别问那么多啦。”萍琪示意他安静下来。“要是你可以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少提几句,读者们就都能猜得出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了。”

  “但是我们根本就没动窝!”幽光叫道,“你刚刚才说了些关于黏黏的超不和谐的话,然后接下来我们就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了。这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

  “哇哦,冷静点儿,幽幽。”萍琪说道。“深呼吸,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感觉好点儿吗?”

  幽光期待地望着萍琪。

  “做些科学实验!”她兴奋地高声说,“我敢打赌你肯定能搞明白我的萍琪超感觉是怎么运作的!就用这个不管是干什么用的东西!”她指了指脑袋上扣着的那个满是亮闪闪灯泡的金属头盔。

  【对,幽光肯定能搞明白萍琪超感觉,】萍卡美娜嘲笑道,【我还打赌他想当个明星而且所有的梦想都成真呢。】

  “那是脑波扫描器,”幽光解释道。“它用来检测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内部活动。你是怎么套上它的?”

  萍琪兴奋地在座位上面直蹦。“拜~~~托,快点扫描我嘛,我打赌扫描一定超好玩的。会痒痒吗?”

  幽光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决心等他们完事之后会把整个蹄边问题(货真价实的蹄边问题,就是字面意思)再好好审视一遍,并且是以科学进步的角度为出发点。于是,他开始等待萍琪的下一次抽搐。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感觉到什么了吗?”他向粉红色宇宙谜团问道。

  “没。”

  他们俩一起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为了稍微调剂一下,他们等了更久。

  在不懈的长久刻苦等待之后,幽光终于做了另一件事:他回忆起了童年时代的某件事。

  “你真想一直坐在那里等着邮件过来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明白的。”

  ——幽光的妈妈                     

  “这根本一点用也没有,”他垂头丧气地放弃了,把头盔从萍琪脑袋上摘了下来。“回家吧,萍琪,我今天已经疯够了。”

  “嘿!我们还没完事呢!”萍琪坚持道,“我敢说你现在心情还是挺糟糕的对吧,要是有谁在我面前哭丧着脸的话我可看不下去。来吧,我们来做更多的科学实验!这个机器是干什么的?”

  “那是用来把小马镇的天气模型连接到云之都天气民用数据库的,”幽光叹了口气。“不要碰。”

  “那我能碰这个吗?”

  “不行,那里面保存着我对斯派克的成长记录研究呢。”

  “那这个呢?”

  “那是零重力密封区,里面装着我特殊用途的反物质供给,不要碰。”

  “这些冒着泡泡的东西是什么啊?”

  “那是我的天赋增强药研究课题。自从我最开始研究化学的时候就开始进行研究了。不要碰。”

  “那边那个挺大的东西是什么啊?”

  “那是我网购的伟大者普雷斯托的一比一尺寸模型,还是新的。不要碰。”

  “这门是通到哪里的?”

  “那儿是我的防核爆掩体,不要碰那里的任何东西。”

  “那另一扇门呢?为啥它还被锁着?”

  “那是通向图表的。”

  “什么图表?”

  “呃……是赛蕾丝蒂娅把它给我的,这是顶级国家安全机密,不要进去。”

  “这个装置是干嘛的?”

  那台被问到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个上面连了很多电缆的老式录音装置,机器很旧,上面还落了一层灰,但是看上去保养得很好。就像是瓷器店里的古董。

  “那个,”幽光回答道,“是属于我爸爸的。他在梦魇之月被打败之后就把它邮给了我。那只是一件古老的战争纪念品。”

  “战争纪念品?”萍琪重复道,“他是在军队工作的吗?还有,最近有过战争?”

  “嗯,可以这么说吧。”幽光回答道,“他是一位潜梦者(DreamJumper)。”

  潜梦者,是赛蕾丝蒂娅情报机构(Celestia’s Intelligence Agency,简称CIA)的一个部门,他们的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梦魇之月被放逐的时候。你看,梦魇之月有的时候会通过睡着的小马的梦境从月球降临到艾奎斯陲亚,并且导致他们做噩梦,这样他们就会记住她的名字,还有她的意志。(这其实也是‘梦魇’这个词的来由,不过这不重要)有时候,那些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的受害者即使在睡眠之中依然会受惊过度,从而昏睡不醒。

  因此潜梦者诞生了,他们会使用特殊装置,进入受害者无尽的噩梦之中,击退恐怖,帮助受害者战胜他们的恐惧从而清醒过来。他们的存在对于社会而言是严格保密的,所以唯一知道他们存在的小马也就是只把他们当做先知,尼斯湖水怪还有人类那样的东西而已。不幸的是,当梦魇之月变回了露娜公主之后,潜梦者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赛蕾丝蒂娅秘密地解散了他们。

  “哦!一台真正的梦境跳跃器!”萍琪惊呼道,“我一直都好想亲眼看看呢!”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去碰它。”幽光告诫道。

  “它是怎么用的?你知道吗?”

  “唔……我想,你把这些导线连到那个做梦的家伙的脑袋上,”他说道,“然后你把这边这些连到你自己的头上,再按下这个按钮,然后你就会完全失去知觉了。”

  此时,萍琪突然灵机一动。“要是你进来我的梦里会怎么样?那不是超有趣的吗?我们会来一场梦幻的约会!而且你今天也可以不用再当那个暴躁呆瓜先生啦!因为你会来到全艾奎斯陲亚最开心最快乐的地方:我的意识里!我有多得数不清的乐子呢!”

  【那我是干什么的,水果忍者吗?】

  “是,那不可能。”把那快乐的行动计划考虑了不到一秒种之后,幽光回答道。“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今天已经疯够了。另外,我们俩之中有一个必须先睡过去才行。”

  “哈,那你干嘛不早说?”

  幽光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一柄大得搞笑的锤子直直砸到了他脑袋上。然后一切都暗下来了。

  

 

  幽光亮亮知道自己正身处梦中。

  他意识到萍琪把他敲晕了。在他失去意识之际,他默默地诅咒着她的名字。他预期看到萍琪的思维会是一个包裹在糖衣里的,充满了无意义废话和疯狂无厘头的世界。另外,他也不知道当他踏入粉红小马的内心世界之际,那位不可避免地存在于此的萍卡美娜会用什么方式来欢迎他。这就表示,他必须在精神上做好迎接疯狂来临的准备,他必须准备好应对一切。

  他没准备好应对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什么也没有。一片广阔的空无。实际上,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什么也不存在。你甚至可以推测,这是一片无穷大的虚无。甚至连黑暗的深渊这种东西都不存在。这里只有漫无边际的白色空间,在这片荒凉的地方,他完全是孤独的。

  “你好呀!”

  纠正:他几乎是孤独的。

  幽光亮亮转过身来,正迎上了他同伴的眼睛,“萍琪派?你怎么就这么鲁莽地把我拉进你的梦里面来?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话说回来,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白?我们这又是在哪里?还有我们怎么突然都长了翅膀?”

  “这个嘛,我们看起来是这样,那是因为我们是在梦里,笨!”不知怎么换了颜色的派对小马笑嘻嘻地说道,“在梦里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啦!”

  “好吧,那为什么这景色这么平淡?”天角兽幽光亮亮问道,“我还以为你的梦会比较……你明白,像你的风格。”

  “哦,那很简单啦,”萍琪笑着说,“我所有的梦都是这么开始的:首先只是一片空白的画布,你可以在上面尽情地创造。看好了。”随即他们身边的世界开始自动地变化起来。现在,他们正坐在一架巨大的摩天轮顶端的小舱室里。幽光向窗外望去,看到夕阳的光芒正照在漂亮的码头嘉年华庆典上。再往下,虚构的孩子们正和他们虚构的亲人尽情嬉闹游玩,满脸都沾满了从售货亭买来的垃圾食品。烟花表演慢慢地在夕阳和星空下开始,焰火在高高的天空中华丽地爆开,时而拼凑出爱心符号和文字,组成“幽光和萍琪是最好的一对儿”的字样。

  “爆玉米花?”萍琪派提议道,拿着一盒子蓝色爆米花。“蓝莓口味的哦~”

  幽光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这个!”他喊道,指着摩天轮小舱室外的世界。“你是怎么在你的梦里控制所有这一切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萍琪问道,“大家不是都能做到吗?”

  “你得有好些年的经验才能在梦中保持清醒,而且就算是这样,在你能够这样做之前,你甚至还得睡上好几个小时!”幽光解释道,“但是你,萍琪,你刚刚闭上眼睛就能控制所有的一切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从陆马变过来的天马乐开了花,“好啊,好啊,好啊,我今天真是学了些新鲜知识呢!我们来喝点汽水庆祝庆祝吧!”两瓶泡泡糖口味的闪耀可乐出现在萍琪的蹄子上。

  幽光眯起了眼睛。“我想醒过来,现在。”

  “嘿,这个梦幻约会一定会让你笑开怀,我敢保证!”她甜蜜地说道。

  “我可不想被你搞得‘笑开怀’,”幽光哼了一声。“我想醒过来,上楼去,回去读我放下的那本《现代建筑几何学》。”

  一丝阴霾从萍琪雪白的脸上掠过,“但是我觉得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你不喜欢我吗,幽幽酱?”

  “我只当你是朋友而已。”幽光回答道,直截了当地结束了萍琪的希望。

  萍琪的嘴唇在颤抖,看起来几乎泫然欲泣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度过一段特别的时光而已。(抽泣)我觉得这会是个很不错的惊喜,你不是喜欢惊喜吗,幽光?”

  幽光想劝萍琪不要哭,但是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等等……把你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是喜欢惊喜吗?”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他想道,“萍琪,我得再问一次……为什么我们都长了翅膀?你为什么不是粉红色?”

  还没等萍琪派回答,一个巨大的可怕黑洞就在幽光眼前三厘米远的地方凭空出现,把他连同他身边的虚构现实世界一起吞了进去。

 

  幽光刚一睁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正躺在一张手术台上,四肢都被钢圈死死固定住了,甚至连他新长出来的翅膀也不例外。在他四下张望,打量着周围的新环境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房间里挂满了墙连墙的武器,各种各样有长有短的刀子、锯子、斧头和剑像是装饰品一样挂得满墙都是,几乎全都被磨得无比尖利或利齿森森。和它们摆放在一起的还有许多外科手术工具,露着看上去就不寒而粟的叉齿或是锋利的针尖。还有不少鞭子和荆条,很简单就能想象到当这些东西落在那些不幸的灵魂身上的时候,房间里会回响着什么样的声音。

  不过,最恐怖的还在后面。整间拷问室里,到处都摆满了小马残缺不全的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挂着标签,标识着他们的名字,以及关于他们的简单叙述。

  香草茬:她曾经给我们下绊子

  金砂鞍:我们说笑话他从来都不笑

  萝卜酱:他在市场上找我们零钱的时候耍花招少付

  雏菊:反正我一直都讨厌她的名字

  标签一张又一张。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每只小马身上都有些可怕而怪异的,对他们而言还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一只名叫轻小调的小马眼睛里被大锤钉进了钉子,而另一只名叫客悦来的则被一把钢锯戳进了后背,半截锯条还露在外面。一只名叫申税单的小马的肋骨全都被撬开了,他的内脏被硬生生从里面掏了个一干二净。整只小马只剩下了一个干瘪的空壳。

  但是整个房间里最醒目的还是天花板。毕竟幽光是平躺在手术台上仰面朝天,这是他第一眼就看到的东西。那是一张摆在正中央的巨大黑色海报画,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印着这样的东西:

  

除非心情好转

否则折磨无休

  

  “你好啊,幽光,你这混蛋到出格的家伙。”一个幽光永远也不想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该说‘欢迎光临’才对吧?不过我猜反正你都已经大驾光临了,你不觉得吗?”

  绝望地试图逃脱,幽光尽力试着使用传送术。结果让他非常沮丧,他的角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是连接到角上的神经末梢完全被关闭了一样。

  “还想逃?”那声音嘲弄地大笑起来。“真可爱啊,不过有件事,当你步入我和萍琪的意识的那一刻起就该记住,幽光:当你到了我的地盘的时候,游戏规则就由我来定了。”机械的轮轴响起了转动的噪音,手术台慢慢地向上斜了起来,幽光的面前不再是天花板了。他勇敢地盯着面前那张让他身陷囹圄的面孔。

  ……面孔的位置比他记忆中要低了一点。

  萍卡美娜就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他。但是那并不是幽光以前遇到的那只长大了的疯马。幽光看到的只是一只很小的小雌驹,大概才八岁左右,连可爱标记都还没有。不过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皮制的SM女王服,全身上下到处缀满了金属的钉钉刺刺什么的。

  “你看上去……呃……有点不一样,”幽光竭尽全力不对萍卡美娜的新形象笑出声来。“新造型么?”

  “真好玩。”她面无表情。“你知道,我只是对此毫无办法而已,在梦中,我们显露的都是我们的真实形象。”她弓起了一边眉头,“……而你看起来,在你的梦里,是一只天角兽?哎呀,还真够自恋的。”

  “变态狂打扮的小姑娘还说我呢。”

  “闭嘴!”萍卡美娜咬牙切齿地吼道,“很明显,你把我们俩到底是谁被绑在台子上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从架子上摘下一把骨锯,“你是要乖乖保持安静听我说话,还是我们要研究研究没了角究竟有多疼?”

  “我现在就闭嘴。”

  “很好,”她满足地邪邪一笑,“现在,我已经注意到了,你正在尽力给萍琪一个小提示。”她把利刃在蹄子里玩来玩去,“你不想当她想要的那个角色,只希望当个‘朋友’,是,还是否?”

  “是。”

  她做了个鬼脸,“我真的不觉得,她会对这个答案感到很开心,幽光。”

  “所以我选了另一个女孩,”幽光说道。“这就罪大恶极了?我正在跟她尽力解释呢,结果你就用那个莫名其妙的黑洞把我直接打断了。”

  “我打断了你,是因为你正在伤害她。”萍卡美娜轻蔑地回视着他,“你竟然迟钝到这都不懂,也未免太低级了。就算是对你这样的渣男也一样。”

  幽光疲劳地叹了口气,“喂,我很抱歉对她这么苛刻。我们就不能不谈这个吗?我想回家了。”

  “而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她厉声说道,“我正想测试一下这个用雄驹的蛋蛋来做汉堡的新机器呢。不过,真是遗憾,我们也没法总是心想事成对吧,”她紧紧地盯着幽光的眼睛。“话说回来,我会给你两个选项。”

  “选项一:你把你的生活目标定为:让萍琪派成为全艾奎斯陲亚最快乐的女孩,去跟她尽情地享受那蠢到家的约会。接下来再继续那些给她买巧克力啦,给她送花啦,对她说‘我爱你’啦,等等等等这些俗不可耐的破事儿。如果她要孩子,那你就给她个孩子,她老是谈起她特别想养个孩子。”

  “不管怎么样,你甚至还可以继续把你跟那个没骨气的软蛋丫头之间那段所谓的关系维持下去,只要你一直对萍琪保守这个秘密就行。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萍琪给我娇惯好了。否则……”

  幽光感觉十分沮丧。在他生命中头一次,他拥有了特别的她。他才不打算那么简单就放弃呢。他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意志,他要去爱他想爱,而且愿意去爱的对象。这就是最后的决定。

  “否则你就会把我杀了是不是?”他怀疑地问道,“或许在这房间里把我一直折磨到发疯?你没法在这里为所欲为,这只是个梦。和那些流行的说法不同,如果你死在你的梦里,你并不会真的死掉,你只是醒过来而已。你在这里没法对我为所欲为。”

  萍卡美娜沉默了,片刻间,她只是盯着地板。“如果你让萍琪伤透了心,她会消失的。她会失去她拥有的所有希望和梦想,并且化为虚无。”

  “而我将会陷入孤独。”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眼中冒出了恐怖和痛苦的火花。“你将会经历的痛苦是无比真实的,幽光。哦,我不会杀了你的,一开始不会。不,那太便宜你了。太简单了,太仁慈了。首先,我会折磨并且杀害你曾经爱过的一切,你的朋友,你的亲人,甚至包括那条替你跑腿的混蛋小龙。他们将在你能想象得到的每一种漫长而痛苦的方式中慢慢烂掉。我甚至会去想方设法,亲自去弄死那几个公主,只因为在你的心中充满了对她们的爱。我会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切,即使那表示我会用牙齿把你的眼皮从你的脸上撕下来。”

  “而当小马镇和坎特拉皇城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之际,当你所爱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之时,我会把你拖进我能找得到的最深最黑的洞穴里,我会在你的余生中尽我所能拿你来取悦我。你将会重新理解何为痛苦,你将会重新认识何为悲惨。每当我心情恶劣之时,你将会为我唯一没有从你身上切掉的东西就是你的下体而无限悔恨。而当你无数次哀求我,尽管你很久以前就没有了舌头,尽管你的牙齿已经被我一颗颗拔光,你无数次哀求我停止之后,我会考虑把你,一块一块地,一片一片地,活生生地喂老鼠。那么,幽光,你是要选择哪一个?选项一,还是选项二?”

  幽光苍白得像个鬼魂,他只能百分之五十地肯定,自己还没有小便失禁。最起码他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咽)“你就不能给我点儿时间考虑考虑吗?”

  “没门,”她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小马,那不是我的风格。你得选,而且现在就得选。”

  “我就不能只跟萍琪说句对不起吗?”

  “那还差了那么点儿。幽光。”她说道。“不管怎样,她的感情都受到了伤害。唯一的弥补方法,就是爱她。”

  “可那根本就不是爱!”幽光争辩道,“那样不过是假装出来的!你就不能帮我让她理解吗?”

  “嗯……不,与其看你拒绝她,我宁可折磨死你。”

  “你这个怪物!”幽光尖叫道。

  “所以这就是回答了。”

  “我真不敢相信萍琪居然会在意识里创造出你这样的东西来!”他继续叫着,“她是那么可爱而且纯真,她喜欢散播快乐和幸福,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你对那边那些小马们干出来的那些好事!一只小马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变得这么两极分化?你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砰!

  “我的蛋蛋啊!”

  哦……萍卡美娜想道,现在真是太令我满意了。我还正在猜他什么时候会说‘什么’这个词呢。她面向幽光。“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对吧?萍琪根本就没创造过我,幽光。”她凑到他耳畔,悄声告诉他。“我……才是原始版本。”

  紫色天角兽的眼睛睁大了。“什么?”他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个词了。

  萍卡美娜正要抡起铁撬棍再给他一下子,但是她忽然像气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幽光在房间里等待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顿时掉了下巴。

  “……呃?”

  渐渐地,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室开始变了样子,挂满了武器的墙壁扭曲着改变了形状和颜色。变成了更加熟悉的东西。幽光亮亮身下那张依然束缚着他的手术床渐渐化为尘埃,在他感激和迷惑之中把自由归还了他。最后,变形终于完成了。

  幽光亮亮正坐在方糖小屋的一张桌子旁边,从窗外的夜空看来,时间已经是深夜时分了。通常灯火通明而热闹拥挤的餐厅现在空空荡荡,提供照明的只是几根点着的蜡烛。从背景中能听到钢琴在轻轻地演奏着音乐,但是幽光听不出那音乐具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他面前的桌子是张双人桌,桌子中间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朵小小的恶毒玩笑花。

  萍琪派从外面大步走进门来,她依然还是白色毛皮,长着翅膀的样子。在她自己坐到幽光对面座位上的时候,满头浓密的金黄色卷卷鬃毛快乐地弹动着。

  “实在是够危险的,对吧?”她说道,悠闲地看着甜品菜单(当然,那也是唯一的菜单)。“前一分钟我还在跟你约会,接下来萍卡美娜就把我关进了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小的小盒子里还上了十八重锁。幸亏我看了不少越狱题材的电影。不然你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萍琪……我们得谈谈,”幽光说道,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萍卡美娜对我说了些事情。”

  “什么?”她从菜单上抬起了眼睛。“是那‘两个选项’的事吗?别担心,你也用不着假装来爱我,因为我非常确信,到最后,你最终一定会被我卡通漫画式……呃……我是说,古怪而奇妙的行为所打动的啦。另外,如果你选择了小蝶,而且只选择了小蝶,那位不存在的神灵是绝不会那么公然地在你刚刚到达小马镇的时候就直接剧透你的最终选择的。我是说,如果你写后宫故事的话,那你就不会蠢到把初次见到的女孩子直接揭晓为最终胜利者,对吧?所以毫无疑问,你成为我特别的他的过程还曲折着呢。

  两只小马安静了片刻,萍琪一蹄子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哦,可恶!我又打破了你知道的那东西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萍琪。”幽光说道,幸亏他没打算去过多地考虑萍琪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萍卡美娜说的事情是关于‘原始版本’那部分的。”

  萍琪派的脸耷拉了下来。“哦。”她嘟囔着,“那部分啊。”

  一位侍者走了进来,他长得和蛋糕先生很像,胡须打了蜡,还穿着燕尾服。“今晚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女士?”

  “给我们上点儿今晚的特色酒品。”萍琪闷闷不乐地说道,仍然思考着幽光提起的话题。“以及一份特大号的三倍香蕉圣代冰激凌,分开上。谢谢。”

  当然,因为这是在梦里,所以这道餐点只花了大约可以忽略不计的几秒钟就准备妥当了。萍琪从她的酒杯里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讲述。

  “坐得舒服些,幽幽酱,因为这故事会从头开始讲起……”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中……

  “幽光?”斯派克一边招呼着一边走下地下室的阶梯。“幽光——!”

  “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先检查这里的。”崔克茜跟着斯派克,心不在焉地拍着她的斗篷。“他总是在下面做些什么新的实验之类的。”

  “幽光,你在下面吗?”小龙继续喊道。当他走到台阶底层的时候,他看到幽光亮亮和萍琪派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而且还连在一台斯派克一眼就认出来的机器上。

  “哦不!”看到他眼前的这一幕,他不禁大声叫了起来。

  “什么?”走下最后几节台阶的崔克茜说道,“那是什么?用电线连着幽光和那个闹腾的粉红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梦境跳跃器,”斯派克回答道,他的声音开始绝望了,“而萍琪还被连到了主机终端上。”

  “主机终端?”

  “这就表示,幽光现在正在萍琪的意识里面!”他说道,声音越来越慌张。“谁知道他还会在里面呆多久!”

  “好啊,那我们该怎么把他们弄醒过来?”崔克茜问道,“天下无双的崔克茜可没法跟一个被搞疯了的导师学习魔法的奥秘!”

  “这个嘛,我记得幽光的爸爸跟我们说过,我们不能直接刺激他们或者是拔插头,否则就好像是用钝勺子来做脑前叶切除手术一样;要是那样,他们会受到严重伤害的。”

  “好吧,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崔克茜急得团团转。

  “我们去找我们所知道的最好的专家。”

 

  坎特拉皇城宫殿,二十分钟后……

  在昼日勿扰的皇家卧室(卧室位于一个安装了蛋糕运送专用滑槽的门后的回廊另一头)门前响起了敲门声。

  “陛下!陛下!”一个卫兵的声音急匆匆地喊着。

  回答他的是一个低沉而可怕的呻吟声。

  “十万火急,殿下!您必须马上过目!拜托,马上起来!”

  要是你凑近了仔细倾听,你就会听到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在抱怨着怎么每次麻烦事都发生在白天。然后就是呼噜声。

  “十分抱歉,但是恕卑职失礼,我要一直敲下去直到您起来回答为止!”

  在长达四分钟的仿佛永无止尽的敲打之后,露娜公主终于现身了,她开门的动作如此狂暴,门板都从铰链上拽了下来,并且在墙壁上摔成了碎片。

  “最好是有谁快死了!”露娜咆哮着,把起床气一股脑地发泄到了扰她清梦的皇家卫兵上。“若是此事无足轻重,本宫将会以扰本宫美容觉之重罪将汝军法从事!”

  卫兵浑身发抖,盯着近在咫尺的暗夜女神狂怒的面孔。在他能继续开口之前,他不得不把嗓子里如鲠在喉的感觉强咽下去。

  “有您的信件。”

  

  多年之前……

  派家族的生活方式是很单调的,但是却是个美好的家庭。至少对于石农的标准而言是这样。当妈妈喜得千金之际,他们得到了三胞胎。名字分别是布兰琪、茵卡德莉娅、还有三姐妹中最年轻,颜色最亮丽的萍卡美娜•蒂安•派。日复一日,他们过着近乎幸福的生活,把岩石从一片采石场滚到另一片。生活是美好的,而且也是非常乏味的。但是有一天,对于年幼的萍卡美娜而言,一切都改变了。

  她把家里的小狗活活淹死了。只因为它不停地要她餐桌上的残羹剩饭。那时候她才四个月大。很显然,她的父母发现了这件事,而她被灌了一嘴的蓖麻油。

  一年之后,从蹄特律来了一个摄制组以及一位著名的厨师。他自称是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去探访美食文化的美食家。派家族对他的来临并不那么热诚,但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份家庭食谱:砾石馅饼。……实际上,这就是你想的那种东西。那位厨师离开了,把关于他对这种无趣而干涩的食物简直难以理解之类的言论吼了一路,而且还声称当地居民比这份食物还要俗不可耐。某只粉红色小雌驹决定跟了上去,只是为了想要告诉他们,在前方一英里的岔道口应该走哪条路。

  在她回来之后,萍卡美娜尝试了一种烤蛋糕的新办法。她说那些陌生来客后来为那些和温柔相关的侮辱向她道了歉,而且作为交朋友的表示,还送了她一本怎么烤蛋糕杯的书。那天晚上,萍卡美娜一家享用了一顿美好的餐后甜点。她的妈妈几乎露出了近乎于微笑的表情!为了锦上添花,萍卡美娜亲蹄为她挚爱的奶奶做了一件披肩。材料像是鞣制的皮革,究竟是属于哪种动物的皮则无法确认,但是那皮上好像是被带刺的鞭子狠抽过一顿似的。

  当被问起那件披肩(或者是蛋糕杯那古怪的咸味儿)的时候,萍卡美娜只有一个回答:“这是秘密,走开。”

  那位厨师以及他的跟班,则从此下落不明。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在更豪华并且更轻松的坎特拉皇城……

  年幼的小雄驹,幽光亮亮,终于给他的画完成了上色工程。他后退几步,骄傲地欣赏着自己的艺术杰作。当然,幽光根本就不会画画。虽然如此,他依然非常自豪。

  “韵律!”他叫了起来,“韵律!看看我的画!”

  粉红色天角兽公主(莫名其妙地降级当了保姆。)看着幽光亮亮创作的画,“哎呀,真是辆很棒的消防车,幽光。”

  “那才不是消防车呢!”幽光坚决抗议,气呼呼地说道。“它甚至都不是红的!”

  “那好吧,究竟是什么?”韵律说话的腔调,就像是保姆看到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可爱的事情时的那种声音。就像,那种一半是笑,一半是正常说话的声音。你得自己听过才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只天马!”幽光开心地笑着,“瞧,我一直都想有一只天马当我的朋友,可以和我抱抱,还能带着我一起飞!但是他们都住在云之都。所以我想,我可以创造一只属于我自己的天马朋友!我给她起名字叫惊喜(Surprise),因为她会给我开特别特别惊喜的派对!”

  韵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不会是跟最近月亮舞的事有关吧?你明白,如果她不想让你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那她不邀请你也是正常的。”

  幽光的嘴撅了起来,“……不要再提了好吗?”

  “嘿,我们为什么不去做点饼干呢?”心神领会的韵律建议道。

 

  几年之后……

  幽光亮亮紧张地跺着蹄子。他正在参加赛蕾丝蒂娅天才独角兽学园的最终录取考试。他已经顺利通过了笔试部分,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面试的部分才让他觉得腿软。

  他要做的是孵化一颗龙蛋。最大的考验,是谁也不知道关于龙的事。如果是颗鸡蛋,幽光肯定能把它孵化出来。但是只要一想到那是颗龙蛋,他就彻底不知所措了。

  一遍又一遍,他尝试着把那颗龙蛋孵化出来。一次又一次,那个愚蠢的球形物体顽固地无动于衷,就好像它是石头做的。

  幽光不知道的是,这蛋真的就是石头做的。准确来说,这是一颗涂上颜料看起来像蛋一样的石头。面试是精神测试,而非技能测试。这项挑战的用意是向考官们展示,在无法达成目标的情况下,这位新秀会怎么办。为什么呢,仅仅是把一块石头孵化成幼龙的想法看起来毫无疑问太愚蠢了!唯一能够起到这种作用的魔法必定体现出无比强大的魔力,而且也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才能……

  BOOOM!!

 

  大约几分钟之前……

  在幽光那被遗忘的童年时代创作那荒凉的监狱里,惊喜,那位想象中的朋友正在无聊地叹着气。幽光亮亮很早以前就把假想出来的玩伴那类的东西全都抛弃掉了,而她也就被扫进了他心灵中那无意识的深处,就像是地毯下面的灰团。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因为惊喜原本只是个构想,仅仅是幽光亮亮在寂寞中造出来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起初,惊喜根本就没有她自己的意识和思想。

  起初。

  你看,在幽光把惊喜抛弃掉大概一个月之后,他已经开始自己试着创造一种不管谁喝下去都可以马上增强天赋能力的药水。作为一个空白屁屁,他非常非常希望能提高自己还未知晓的天赋能力,好让他的可爱标记自动显现。

  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觉得自己接近成功了,他就会自己尝一小口他的神奇药水以便测试。当然,这也让他在很多场合都把午餐给吐得干干净净。但是一连串的失败药水却造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后效。

  在他的意识深处,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惊喜开始思考了。

  她开始想知道她是谁。然后她发现了自己拥有能力和力量去搜索幽光的记忆,于是她找到了她的名字,还有身份。她想再继续和幽光一起玩。而每一次她呼唤他的时候,幽光看起来都听不见她。

  互动性的缺乏很快就让惊喜感到无聊了,于是她开始寻找自娱自乐的方法。最终,通过潜心学习,惊喜可以望进永恒扩展的冥界了,能望进那个连接着所有众生的集群子意识的半位面了。很不幸的是,凝望冥界的体验就像是看草在生长一样无聊。不过,这总比什么也没有强多了。

  在凝望之后更进一步,她可以看到冥界那些过去与未来无限的层级,还有那些交织的现实,住着人类的行星、银河系、甚至整个宇宙。惊喜偶尔会对他们挥挥蹄子打招呼,不过他们并没有挥手回应。

  但是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就算是你能把全宇宙所有的奥秘都看个清楚,可你却不能跟它里面的居民有什么交流,那还有什么好玩的?惊喜在本质上是一颗自由的心灵,怎么能把她锁进这种……

  BOOOM!!

 

  回到岩石农场……

  萍卡美娜正在南边的采石场,准备像往常一样,和她的家人们一起把石头滚到东边的采石场去。一切都一如既往,天空是阴暗的灰色,衬托着枯死的树木,还有凄凉的荒地,看起来很漂亮。她一点也不快乐(不,她从没有快乐过)。但是她……很满足。对,就是这个词,满足。

  BOOOM!!

  不知从何而来,天空突然爆开了七彩缤纷的光芒。头一个进入萍卡美娜心里的想法是:啊!啊!天空着火了!就像是预言里说的那样!末日来临了!神之黄昏到了!!!

  第二个进入她思绪里的想法是:哦,这只是某种光学效果,看上去多傻的一道彩虹啊。

  第三个想法则很明显:哦!我的鬃毛被弄得一团糟,嘿!我的脸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小马们所说的“笑脸”吗?真讨厌,谁来帮忙把它从我脸上弄走好不好?等等,我的嘴不能动了!】

  “哦我的天那真是最酷的东西啦!!!”大出她的意外,她的嘴兴奋地尖叫起来,“我是说,那个爆炸就像是‘砰!’然后我就‘哇哦!’然后天空就……”

  【闭嘴。】

  “嗯?”萍卡美娜的嘴又一次开始未经许可擅自发言了。“谁在说话啊?这里谁也没……哇哦!我有蹄子!还有嘴巴!还有连在上面的身体!可以走路!哦哦哦!我全身都是粉红色!这是什么?我有尾巴?你好啊尾巴!是你在说话吗,尾巴先生?”

  【我说了,闭嘴!】

  “好。”嘴巴说道,然后萍卡美娜身不由己地一屁股坐下来。“为什么又要我闭嘴?”

  【因为我才刚刚认识你十二秒钟!】萍卡美娜解释道,【而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吵最烦的东西。听你用我的声音说出这些玩意儿已经让我恶心了!你是什么东西?马上停下!】

   “停下什么?”

  【停下……这个!】萍卡美娜大喊道,拼尽全力想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不许操纵我!这是我的身体!你当初到底怎么做的?】

  “我不知道呢。”

  【那好,给我停下,马上!】

  “嘿,你听起来脾气很不好啊,为什么我不给你开个派对呢?”

  【看在公主之名的份上,派对是什么东西?!】

 

  一整夜,那个心灵寄生物都在操纵萍卡美娜的身体,在农场的仓库里用满墙的长条彩旗创造幽默和搞笑的装饰,还给来客摆了一大堆派对帽,喇叭里播放着一首欢乐的小曲。这是萍卡美娜见过的最蠢的事了,没有之一。

  在派对筹备中途的每一个过程中,萍卡美娜都在她脑海里把她能想得到的最侮辱和威胁的词汇一股脑地扔给那个控制了她意志的东西,那个自称她的名字叫惊喜的东西。惊喜则把萍卡美娜无声的咆哮当成了小小的闲聊,作为回应,她把关于第四道墙的秘密,以及其他许许多多她觉得很好玩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那只心灵扭曲的小雌驹。

  当清晨来临,派家族全家走进库房,猜测着萍卡美娜到底跑哪里去了。他们发现的是惊喜摆出来的一大堆好玩的东西。

  “你们喜欢吗?我管它叫做派对!”

  【妈妈!爸爸!救命啊!我被一个邪恶的搞笑妖怪上身了!不!不要加入她!她想要的就是那个!】

  “这真是太棒了,萍卡美娜!”她的一个姐姐一边在音乐中翩翩起舞一边说道,

  “谢谢啦!”惊喜说道,“但是这名字也太绕嘴了吧,直接叫‘萍琪’不好吗?”

  【休想!!!这是有史以来最蠢的名字了!!!】

  啊,别那么郁闷嘛,萍卡美娜。惊喜想道。你可以留着你自己的名字嘛,哦,我就知道,一段美丽的友情就这么开始啦!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小马都觉得自己的侧腰传来一阵轻轻的刺痛,萍卡美娜吓呆了,她真正的下巴在脱离惊喜控制的情况下掉了下来。

  【不,可,能!】她想道。【这……不,不,不不不!这绝不可能是我的特殊天赋!我要退货!不,再仔细想想,我不干了!你听到了没有?从现在起,这是你的生活了!我放弃了!屁股上落了这么一个可爱标记,我再反抗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觉得这实在是酷毙啦!

 

   “……然后艾奎斯陲亚就这样建立啦!”金发白肤的天马讲完了,把她圣代冰激凌最后一块也咽了下去。

  “呃……哇哦,”幽光的感觉是又印象深刻又有点黯然愧疚,“你这么些年来就一直住在萍卡美娜的身体里?”

  “对~~~啦!”萍琪/惊喜笑着点点头。

  “而你是从我这里诞生的?”

  “对~~~啦!”

  “原来如此,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眼熟,”他说道,依然震惊于他朋友对他讲述的这个故事。

  “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幽幽酱~?”她开心地说道。

  “什么?”

  砰!

  “我的蛋蛋啊!”

  “这就表示我是你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的爱情总是非常非常棒的啦!”

  “那……”幽光捂着他伤痕累累的私处呻吟着。“现在我是应该叫你惊喜,还是叫你萍琪?”

  “嗯,哪个都可以哦。”萍琪说道,舒展着翅膀耸了耸肩。

  咔嚓

  “那是什么?”萍琪四下张望了一下。

  “本宫知道你持有皇家男友作为俘虏,派小姐!”如雷鸣般的声音回响着。“以皇室之名,本宫命令汝将他自禁锢之中立时释放!”

  “露娜?”幽光问道,“是您吗?”

  “本宫之警告唯有一次,萍琪!本宫告诫汝,此刻本宫满心怒冲三焦!!!”

  方糖小屋闪烁着星光的餐厅泛起了波纹并且开始崩溃,被另一个景象所强行取代。当尘埃落定之际,幽光清楚地看到,他们已经从豪华的本地点心屋里,转而到了月球表面上。

  呈现在眼前的景色,总的来说,非常非常壮丽。星星和星座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最有意思的景象还是下面的行星。

  那,并不完全是一颗行星。

  艾奎斯陲亚真的是一个平面,虽然也不算是平得彻底。它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山脉,海洋,但是总的来说,它可以被看作是平的。关于诸如北半区和南半区如何对环境和认知造成潜在影响等细节性问题足以写满一整本书。但是出于对读者的考虑,我就把这些科学相关的话题省略掉好了。不过我还是会提供一些视觉上的帮助,让你了解幽光亮亮到底看到了什么。

  ……

  ……对,要是你不问那么多关于海龟的问题会更好,还有那些大象也是。而且,我也必须拜托你相信,小马在梦中是可以在月球上呼吸的。

  幽光和萍琪派朝二十英尺远的地方望去,看到了露娜公主的身影,但是那样子有点偏差。瞧,上一次幽光(亲眼)看到露娜的时候还是她来帮忙说服一条沉睡的巨龙搬家到另一座山的时候。当时她看起来是这样的。

  而现在,在萍琪/萍卡美娜的梦中,她是以这个形象显身的。

 

  看起来,她就像是梦魇之月和他认识的那只可爱的天角兽少女加起来再除以二。现在她展露出的形象更加威严,更加成熟。最奇怪的地方是,幽光可以发誓,他以前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露娜的这个真正形态。

  而且……好像还是很多次……

  时常的……

  就像那一连串很多的夜晚……

  在那些他醒来后不得不直接换床单的夜晚……

  哦,见鬼。在根据现有情况推理了一番,幽光想道。她肯定是来拜访过我……而且我们……还穿着兔女郎装……有多少个夜里我都做着这些梦来着?

  “速速投降,萍琪!”露娜吼道,“谨记,不要自讨苦吃!春梦虽看似无害,但此倾向断不可开!”

  “等等,您在说什么啊?”萍琪飞到了她梦境的新来访者面前,“我只是带我的小幽幽酱来梦幻约会而已啊。”

  “……无春梦之嫌?”露娜恢复了她的普通音量。

  “没有啦。”萍琪保证道,“但是听起来好像很好玩!春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那是……本宫如何知晓?!汝如何以为本宫身为公主会做如此这般行径?!”露娜脸红脖子粗地吼着。

  “那要是我说是的话,您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吗?”

  “本宫已然说了,不即是不,绝不!”

  “他能坚持时间长过十五秒钟吗?”

  “肃静!!!”月亮公主叫道,飞向幽光的方向。“此等荒唐行径本宫已经忍无可忍!幽光亮亮,觉醒之刻已然来临!汝只需自尽于此,则万事皆全。”

  “我很高兴您能过来,露娜殿下,”幽光说道,决定把“春梦问题”先放一边。“我很乐意醒来,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先去处理一下。”

  “究竟为何事?”

  “喂,萍琪,”他向萍琪说道,“你能再把我送回萍卡美娜那一半的意识里面一小会儿吗?在离开之前,我想和她谈谈。”

  “萍卡美娜何许马也?”露娜问道。“她如何会置身于萍琪派之意识中?”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啦,”萍琪说道,在幽光几步之遥的位置上造出了一扇门。“而我也不想一直都翻过来掉过去地说个没完没了,不然这小说很快就会变得无聊了。你确定你真的要进去吗,幽光?她现在的状态可一点都不适合欢迎来访者。”

  “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他保证道,“时间不会太长的。”另外,他想道。我需要点事情来转移我对兔女郎装的注意力。他走进了门里,黑暗笼罩了他。

  * * *

  在他走出仿佛永无止境的黑幕之际,火焰和硫磺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周围熊熊的业火照亮了幽光亮亮身边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正走上长长的台阶,左右两边,求死不能的小马们被囚禁在从看不见的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囚笼之中,笼中的小马无法以死亡的方式解脱,他们在痛苦之中试图发出恐怖的哀嚎,但是他们的咽喉不是被切开,就是被烧成了焦炭。在台阶的顶端,是一座用骨头,牙齿,利刃还有其他无可名状的可怖的物体堆砌而成的王座。

  正悠闲地坐在王座上的是萍卡美娜。她静静地倾听着那些无法死亡的小马们在永恒的折磨之中无声的哭号,仿佛在欣赏古典音乐。她被困在幼小的小雌驹形象之中,但是她换了身衣服,穿上了一身好像孩子们在噩梦夜里打扮的小恶魔的行头。只不过,她蹄子里握着的三尖叉很明显不是玩具。

  “你想干嘛?”她冷冰冰地向幽光问道。

  幽光咽了口唾沫,记起了他来这里的原因。“萍琪……呃……惊喜告诉了我,她是怎么进入了你的身体的。她告诉了我你发生了什么。”

  “别跟我来这套!”萍卡美娜咆哮道。“我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我在听着呢,我一直都在听着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抱歉。”他继续说道。“很抱歉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惊喜应该不是故意想要抢占你的身体的,但是我并不想让任何小马遭遇到这样的事。她无心之中对你的伤害,应该由我负起责任。我只希望让你知道,如果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去做的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萍卡美娜低下了头,盯着眼前的地面。“……不许可怜我。”

  “我会想办法把你们俩分开的,”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皇家档案馆,那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我知道如果我们努力去寻找的话,那一定能找到办法的。一旦你获得自由,或许你得向皇家卫兵发誓不会去伤害任何小马,但是……”

  “我说了,不许可怜我!!!”她打断了他,伴随着她的尖叫声,业火拔地而起,把他们两个包围在火圈之中。“我才不想要什么自由!我才不想要你的帮助!我才不想要和萍琪分开!我再也不想孤独了!”

  幽光眨着眼睛。“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萍卡美娜,你……很孤独吗?”

  “依靠,哼。”她回答道,稍稍平静了下来。“你就不想知道,或者是你不担心,我会趁你半夜睡着的时候进你家里把你宰了吗?”

  “好吧,”幽光说道,“但是回答我这个问题:惊喜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你为什么每次都一直叫她萍琪?”

  “因为,那就是她的名字。”

  “不,”他纠正道。“那,是你的名字。至少,是你名字的简略版。”

  小小的粉红色幼驹咬紧了她的牙,“问这么多这样的问题,你是在玩火,幽光。别逼我,否则不会有好结果等着你的。”

  “我只能尽我所能去试试看,”幽光坚持道,“如果你感觉很孤独,那么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我知道,我们最近的状况并不太好。但是我想,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我才不需要你!”她叫道,“我谁也不需要!”

  “我想你需要。”幽光说道,他更近一步地走向那王座。“如果你能和惊喜成为好朋友,那你也同样可以和其他小马成为好朋友。相信我,毕竟,我是友情魔法的化身。”

  “别、别过来!”她愤怒地大喊道,“否则我会在你脑袋上召出剑雨把你千刀万剐!”

  幽光把萍卡美娜抱了起来,她挣扎着试图逃出他的怀抱。“不许碰我!放我下来!我要让你痛不欲生!”

  不管萍卡美娜怎么说,幽光只是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温和而真诚的拥抱。当拥抱结束之后,他迎上了她的瞪视。

  “瞧,”他说道。“也没那么糟糕,对吧?”

  “……我想是的。”她气哼哼的,对自己竟然承认了而大为不满。“自上一次有谁拥抱我以来,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哦,对了,幽光。”

  “是?”

  “你忘了件事。”

  “是什么?”

  “我还拿着把叉子呢。”她说道,猛然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脸,“而你正好非常乐意地把自己摆在让我一叉就中的距离上。”

  此刻萍卡美娜的三尖叉直接刺穿了幽光的内脏,让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体验到了欲仙欲死的感觉。他梦境中的自己一下子华丽地爆炸成了血之花,一瞬间他就被送回了真实世界。

  而且很疼,非常疼。

  

  亲爱的赛蕾丝蒂娅公主

  今天,我进入了萍琪派我所知道的那只名叫萍琪派的小马的意识里。我这么说,是因为当我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了比我所能想象的还多的秘密。萍琪派甚至不是她的真名!我想这也让我对她所做事情的原因有了更好的理解。我坚信,我们两个三个一定能因此而成为更好的朋友的。

  而且先不管喜不喜欢,我在那里进行了一场约会。我猜,这还是很愉快的。尽管那是一场完全不由我自己做主的强迫性质的约会。从那场约会中,我学到了当朋友喜欢你,而你却不喜欢他们的时候,那事态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麻烦了,而你也不应该尽力去拒绝他们。

  我还认识到了,当你遇到一只邪恶得非常彻底的小马的时候,你应该试着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考虑一下,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邪恶。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不管有些小马是多么恨你,你也应该至少去试试看和他们沟通一下。

  最后,我学到了你应该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小马,尽管他们不想要你帮忙,尽管他们用叉子爆你的肝,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感谢你的。

  您忠实的学生

  幽光亮亮

   

  爱心日记

  今天我终于把所有的青蛙都空运到泥蛙沼泽了,结果在那里我遇到一个大意外。一只多头蛇从泥塘里钻了出来,而且还追着我不放。结果在它追上我,并且把我堵在角落里之前,我足足跑了好几英里。我实在是吓坏了。

  幸运的是我用火焰之龙息吼了他几下,然后才把他吓跑了。你知道,可能主要还是因为他被喷成了三度烧伤。

  你知道,可能我对那个无助的,可怜的家伙太过分了。我应该给他写封道歉信才对。哦,还得寄些烧伤药膏才行,他看上去真的伤得不轻。

  爱

  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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