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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前言
  2. 第一章:长路始焉
  3. 第二章:信任所系
  4. 第三章:学习曲线
  5. 第四章:素翼纯心
  6. 第五章:枪火铸金
  7. 第六章:游戏时间
  8. 第七章:物皆有价
  9. 第八章:长路漫漫
  10. 第九章:如卵敌石
  11. 第十章:血肉筹码
  12. 第十一章:空寂之境
  13. 第十二章:推诿之词
  14. 第十三章:峰回路转
  15. 第十四章:百折不挠
  16. 第十五章: 弗兰克镇
  17. 第十六章:坎坷之路
  18. 第十七章:身份疑云
  19. 第十八章:马面兽心
  20. 第十九章:EC-1101
  21. 第二十章:慈悲为怀
  22. 第二十一章:急转直下
  23. 第二十二章:堕狱 59.71%
一个不经常翻译马文的……家伙
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Fallout Equestria:Project Horizon

————第二十二章:堕狱 5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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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5 天前 • 0人收藏 • 864人看过

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 第二十二章:堕狱

 

作者:Somber

翻译:薇薇.R、A、汲黯

润色:TB,汲黯

 

“你得与时俱进,毕竟,这是你的新家了!”

“不再是了。”

 

死亡。

 

我见的太多了。我见过古战场上无数腐烂的士兵尸体,我见过衣橱中躲藏了两个世纪风干腐朽的尸体。我开枪,我砍杀,我砸烂,我碾压。因为面前是掠夺者,我便毫不犹豫地轰开她的脑袋。我出于善良,了结那卡在墙中的雌驹。给她的受难画上句号。避难厩自动门压死了一匹母马,那是猝不及防的死亡,弗兰克镇垂死挣扎的拾荒者们,那是旷日绵长的死亡。母亲被认错成一匹早已作土的母马而被利剑刺穿,那是无意义的死亡。安慰的怀抱化作死亡陷阱,那是残忍的死亡。

 

一路下来,我一直在找寻我的底线。我尽力遵守规则,苦苦挣扎避免沦为刽子手。我只杀坏小马,而绝不伤害无助的小马。我努力做到更好。努力保持善良,我变强了。我始终与朋友们同行,我不会允许自己变成刽子手。

 

现在我回家了。这并不温馨的家。说实话,99号是很畸形的地方。在这里生活的小马做了太多可怕的事。每匹小马都是共犯,我寄希望于她们能接受我这个外来者从不一样的角度提出的意见,99号避难厩的每匹雌驹都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们会走出避难厩,重新融入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

 

然而,她们把外面的世界变成了餐桌。

 

晨辉发现的病毒正是英克雷研究的生化武器,我在风滚草和那些农民身上见识到了症状,病毒入侵了99号。那个我以为早就蹬腿上西天的监督,显然是第一个感染者。广播传来的笑声越来越癫狂,透过装甲玻璃,我看见她在疯癫地踱步,四肢布满了牙印和伤痕,而血淋淋的嘴唇却仍咧出狂妄的笑容。

 

我的家堕入了梦魇。99号避难厩有五百匹小马,只要一个病毒,占喙灵顿三分之一马口的99号避难厩居民就全变成了嗜血食马魔。而更糟的是,她们身体健康,装备齐全,有组织有纪律,还受过良好训练。她们已经靠着军械库里的武器,袭击了大大小小的商队和聚落。

 

自从我踏入废土,我始终在寻找美德的道路上挣扎前行。是正义?勇毅?坚忍?痴傻?我不断反抗,可废土却如此冷酷,甚至化作幻象,下定决心要我崩溃,推我向痛苦的深渊。可能庄家只想让我接受现实:

 

我的美德是死亡。

 

现在呢?既然废土需要刽子手……那我他妈就成为刽子手。

 

* * *

 

我无话可讲,无歌可唱。无法从眼前抹去母亲断头的惨象。那些我一出生就认识的小马们从各个走廊冒出,癫笑着涌入99号宽阔的中庭,她们的卫兵马铠被凝结的鲜血染成红棕色。上面带有尖刺和锯齿、更有甚者将被斩下的蹄子、铁钩、铁链等挂在身上,炫耀着自己的种种罪行。我无法逃离这铁腥味和血肉腐烂的臭气。

 

我有两把十毫米冲锋枪,每把装载着三十发十二克火药的子弹,射速每秒十发。她们狞笑着朝我冲来,我从鞍包中抽出这两把枪。我见到的第一匹小马是露珠。她是值早班的,友善而沉着,十分专业的卫兵。她的嘴唇现在被鲜血覆满,几缕肉条挂在嘴角。只用了三秒钟,我将六十发子弹向着她和她身后的小马倾泻一空。

 

无马倒地。

 

当然无马倒地了,我瞄的不准,她们也没有得过废土疾病,没有受过辐射污染。她们健康、强壮,防具齐全;她们拥有X注射剂,霸力,还有其他处方药物。我甩掉两只空弹匣,然后将两只新弹匣狠狠压进原位,迅速使用了慢动作辅瞄魔法。我盯着露珠的脸,她紫色虹膜环绕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周围是病态的黄色巩膜。在慢动作魔法的光晕之中,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六发子弹,撕开头盔的面罩;

 

六发子弹,将面罩打回高聚物碎块;

 

六发子弹,露珠能用鼻尖顶住三份循环脆片。现在她的脑袋变成了一滩红色血浆;

 

最后六发,她脑袋的一小块组织顺着脖子落下,滚落到我的蹄前,露珠的身体皱成一团,如同坏掉的玩具。

 

永别了,露珠。

 

“黑杰克,回来!”我退出了辅瞄魔法,断渊急切的声音传进我脑中,我将剩余子弹倾泻在了曳蹄和普利梅罗身上。霰弹枪的弹丸咬进我的胸口装甲,但我仍然继续向一侧冲去,同时卸下冒烟的弹匣,从鞍包里抽出新弹匣重新装弹。更多弹丸击中了我,让我一阵趔趄。我无视疼痛,无视了朋友,纵容着怒火将我吞噬,吟诵那可怖的诗篇,

 

小马小马,怒火激荡,

深陷地下,无可思量。

安知世上,何蹄何角,

塑你身形,铸你精芒?

 

普利梅罗被一串子弹击伤了前蹄,越发蹒跚起来,但仍在前进。曳步已经冲到了我身后,朝我的战斗装甲射击。我的骨骼咔咔作响,我忍痛抬起前蹄抓住普利梅罗。和她扭打在一起,是她教会我如何开枪的。她转过头想要叼起自动手枪瞄准我,她黄蓝混杂的眼睛透露出狂喜,炽热而恶臭的枪口抵上了我的脸庞。

 

枪管冒着青烟的两把冲锋枪顶住了她的胸口,我毫无惋惜地扣下扳机,将弹匣中所有余弹送进了她的胸膛。她瘫倒在我身上,吻部活动了几下,舌头想要扣下扳机拉我垫背。我丢下了空冲锋枪,然后用魔法牢牢锁住了她口中的枪。这匹苦口婆心教育我不要浪费弹药的小马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堕落的城市与土地,

心碎的难道只有你?

捍卫的生命与美丽,

值得多少苦难经历?

 

趁着曳步装填霰弹,我回转过身体。她麻利的样子和发疯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她本该是舞池的焦点,不是战场的。她刺耳的笑声传来,头盔护目镜溅满了粉色液滴。趁她装弹的间隙,我冲上前,飘起露珠的头盔,将里面血褐色的残渣糊在了目镜上。于是她大吼起来,狂乱开枪,竭力想用蹄子推起护目镜。等她抬起护目镜后。

 

曳步愣愣地盯着眼前黑漆漆的枪管,我将枪管推进头盔,子弹结束了她的曼妙舞姿。普利梅罗会为这发子弹感到自豪的。

 

哪份友谊 何种爱情,

能将你的心灵托起?

当你泪水泫然落地,

何等悲恸将你奴役?

 

我的朋友们在我身后战斗,她们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喊我名字。但更多的小马已经赶来了。朋友,熟面孔,死对头,曾经一起吃过饭或在走廊擦肩而过的小马。辅瞄魔法充能完毕,我旋即进入了法术中,三发自动枪弹射向餐厅的服务生小马,我记得她值夜班时总爱偷吃白糖。她顿住了,浑身抽搐,一对睁的大大的眸子似乎清醒了过来。可子弹已经撕开了她的颈动脉,鲜血四溅。

 

更多小马出现了。她们如痴似狂地笑着、叫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扭曲成夸张漫画。她们痴痴笑着,将我团团围住。久别的感觉来了,那血液湿透马铠的粘稠感,但我丝毫不在意。我无视朋友的喊叫,脑海里不断回响的低语,灵魂中唰唰作响的纸牌声……都是假的。唯一真切的是我要处决的五百匹小马。

 

多少铅弹染烈焰

痛彻心扉愧不堪

泪眼朦胧举枪线

指引子弹向终点

 

我的朋友在我身后背靠着背,狂暴即使身着宽了一圈的盔甲,仍然像是一只马型粉碎机。十匹马也不一定能挡住她,但她面对的是十匹马的火力压制和另外十匹马的侧翼包抄。断渊操控着加特林机枪,犹如法师挥舞魔杖。机枪末端射出一条条死亡火舌,压制胆敢靠近的敌人。她们进攻和撤退的队形惊人地一致。同时她的魔法护盾挡住了火力。时不时的爆炸是P-21在场的唯一证明,震荡和冲击波打乱了敌人队形。但避难厩里面的治疗药水不受凋零力场腐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喝下药水,重整旗鼓。身上的血洞迅速愈合了。

 

晨辉在露台间穿梭,想要将敌人的火力吸引至空中。她在空中盘旋,闪避,从一侧闪到另一侧,向居高临下压制我们的小马射出致命光束。我想她不知道敌人的身份会不会好受一些,因为晨辉的激光枪将记事本老师烧成了灰烬。那名想要将战争,六个部门和它们的领导者的知识全部教给一名名小雌驹的烂老师。我一生唯一认识的老师。

 

我感到右后腿一阵刺痛,回过头去,是一个刚刚到得到可爱标记的小雌驹,她正叼着餐刀刺我装甲的缝隙。我注视着她疯癫的眸子,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她在99号的工作是什么?她母亲是谁,是值夜班的卫兵吗?她喜欢什么?她的梦想是什么?

 

但随后我就意识到这些都不重要了;龙爪抹过她柔嫩的脖颈,她低下头,疑惑地看着鲜血喷溅在地,待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我时,双目已空洞无神,她口中的餐刀滑落了。没错乖孩子,那是你的血。她的眼皮沉了下去,蜷缩在地上,进入了无尽的梦乡。

 

枪声咆哮 干戈而战

誓言不再 死神将显

功绩可曾赢你一笑?

杀戮是否赐你解脱?

 

我在败退。持续败退。敌人数量太多了,全都荷枪实弹……身着护甲……全都是我的亲人。她们在交替进攻,一波接一波辅瞄系统下的子弹如同尖刀般刺入身体,想要将我击倒。我的霰弹枪泼洒着弹雨,枪管近乎赤红。工程师安格斯穿着工作台拼凑的装甲向我冲撞过来,尖刺和刀刃给我装甲上扎开了好几个洞,紧接着,她就死咬住了我的脖子。我抄了她好几年的数学作业,她。将她甩在一旁,我举起龙爪刺进了她的眼窝,鲜血四溅中我继续用力,直到让整只龙爪深入她的脑腔。

 

谢谢你借我抄作业,安吉斯……每有一匹小马死在我蹄下,我都能感到我颈上的绞索勒紧了一些。每夺走一匹小马的生命,我的一部分生命便也随之而去。

 

小马小马,怒火激荡,

深陷地下,无可思量。

安知世上,何蹄何角,

塑你身形,铸你精芒?

 

P-21猛地撞上了我。我多么希望他听我的话穿上护甲啊。他的身侧布满了咬痕、切口和淤青,鲜血遍布,但他至少还站得起来。天啊,他可真是顽强……他几乎一辈子都在忍受痛苦。他压低身体,用忠言在我蹄间射出一发榴弹,榴弹弹起又落下,在我前方马群中炸裂开来,将那一整圈小马击翻在地,有死有伤,尖叫不断,但盖不过其他敌人神经质的癫笑嘲讽这场屠杀。

 

P-21递给我一紫色的瓶子,我却神情木然,许久才想起来这是治疗药剂,是他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还有计划吗?”他的目光充满了渴求。纵使P-21对她们恨之入骨,纵使她们深深伤害了P-21,他想要的复仇也绝不是这个样子,绝不是无差别屠戮。

 

P-21的尾巴突然被她们抓住了,他的前蹄在血淋淋的地板上划出两道印记,他被生生拖进了掠夺者中。被拖进了那群极尽手段虐待他的母马之中。越来越多的掠夺者压在狂暴身上,狂暴失去了一条腿,但她还在不断挣扎。一道闪光,断渊的护盾失效了,她挥动加特林机枪扫飞了冲到面前的敌人,然后将自己传送走了。

 

半个避难厩都被鲜血染红了,我的腿支撑不住了,一种奇异的麻痹感笼罩了我左半边身体。我的脑袋仿佛被泡进了水里整个世界的声音变得浑浊而遥远。我想继续开枪,可我的魔法不听使唤,仿佛忘记了扳机在哪里,扳机是什么。

 

晨辉冲了下来,她张开灰色翅膀想要保护我,她的激光步枪吐出细微的光线,显然已经过载许久了。晨辉在泪流满面地喊我名字,可我躺在地上无力回应。血顺着我的脖子流下,眼前的景象在天翻地覆,飞吧……晨辉……飞回教堂镇……拜托了……

 

铆钉和午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她们边拖着我边怒吼着开枪,我要和妈妈团聚了。我累了,废土想要知道我能坚持多久吗?

 

到此为止了。

 

* * *

 

“到此为止了吗?”守望者问道,我身下是自己的排泄物,呕吐物,血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雨在拍打屋顶,滴答作响。桌子上有一台终端机,屏幕闪烁着一行字:>终止电源:是/否。庄家不慌不忙地洗着牌,他眼含泪水,安详而平静地望着我。机械精灵开口道:“你做到了吗?”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在冷清的屋子里反问道,“我失败了。”

 

“你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失败的?你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机械精灵问。

 

“我没有。”我小声的咕哝着,“这他妈又不是比赛,守望者。我累了。我受够了罪恶和不公。妈的我受够了这操蛋的世界。无论我向好的方向多么努力,总有更烂的摊子等我收拾。我才杀了天王新的奇美拉计划怪物就出现了。我才帮助沙犬就失去了河岸镇。我每进一步都得倒退三步。”

 

“黑杰克,你又不是为了这些恶马和烂摊子而活的,你要为更美好的东西,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而活。”守望者盘旋在我的头顶诉说着,“只有白痴才为了苦难而活。”

 

我闭上眼睛,感觉冰冷恶臭的呕吐物沾上了脸颊。我不由得蜷缩得更紧了。“那万一美好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呢,守望者?”我低声问。

 

“那……那你就更要拼命战斗,靠自己创造美好的东西。”守望者答道,“打光每一颗子弹,用尽每一丝力气。你要为朋友而战,在情况好转之前都不要放弃。黑杰克?你这就知足了吗?你对现状满意吗?”

 

我回答不了,也说不出话来。我只能看着悲伤的泪顺着庄家的脸庞流下,他慢慢站起来,发旧的牌依然在蹄间倒换。他轻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然后他踏入门外的雨中。

 

“该死,黑杰克!” 守望者朝我喊着,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们需要你!P-21也需要你!狂暴需要你!我需要你,操!”他尖细的机械嗓音噼啪作响,守望者在我脸前飞来飞去。我感觉有什么脏东西从后面拉了出来。“我们不能没有你!坚持住!”

 

“不行了,我只会杀更多的小马。处决名单越写越长。”向着门口走去,我平静地说道:“我该付出代价了。”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骨里钻出来。

 

“撑住,黑杰克。我不会让你死的。”守望者用晨辉的声音尖叫着,“我要救你……一定要救……就像你救过我一样。我不能失去你,黑杰克。我只剩下你了。”我紧闭双眼,疼痛逐渐淹没我所知的一切。淹没了整个世界。

 

* * *

 

“夹住了!”我听到午夜欣喜地喊着,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了出来。乒地一声,只见一颗子弹扔进了空罐子里,上面闪着血色。我的身体还在抽搐。

 

“再打一针X注射剂,”晨辉说,“就算海德拉药也行……”我在地上蠕动。“灌治疗药水!快!”

 

“快点,”铆钉嚷嚷着扑到我身上。刺痛感没有传来,但疼痛褪去后我却只感觉一阵麻木。一个金属漏斗插进了嘴里,微苦的治疗药水润湿了我的嗓子,我本能的咽下。没一会儿,治疗魔法起了作用,疼痛一点点消失了,伤口也开始痊愈。

 

我感觉好多了,虽然半个脑袋都像要炸开一样,但真的比刚才好多了。“什么鬼……”我小声嘟哝着,抬头望着灰色的陆马,黑色的独角兽还有晨辉。“出什么事了……还有……我的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想问你没头没脑的冲进了一帮掠夺者中间,还是脑袋挨了一枪?”晨辉舒了一口气,压着怒火问道:“你没听见P-21叫你慢点吗?你都没听见?”

 

“我记不清了……我想看避难厩大门是不是关着的,然后……然后就都不记得了。”我坐起来眨眨眼睛,蹄子揉了揉半边脑袋,疼得我呲牙咧嘴。“我中枪了?我不是戴头盔了吗?”

 

“不然呢,你以为你脑袋为啥还在?”午夜把头盔飘了过来。看那头盔上的凹槽和刮擦,我的脑袋其实是中了好几枪,但只有一发子弹打穿了头盔。我瞥了一眼那罐子里的.308穿甲弹,我用过的子弹,要是我没有败退……

 

天啊……我好像想起来了。我的心跳愈发急促。露珠,曳蹄,还有那匹叼着刀的幼驹,我杀了她们……我快崩溃了。不行!不能崩溃。我不能抛弃我的朋友们!我要坚持住,就像晨辉紧紧握住我的蹄子一样。

 

晨辉插了句话,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这避难厩怎么回事啊?”

 

铆钉看了看午夜,又看了看我,慢慢说道:“嗯……你让我们疏散到维修区后,上面还在打枪。有一些掠夺者想下来,但被我们用铁管,独角和蹄子击退了,没多久外面消停了,我们就等着小马来接我们。”因为99号的小马最听话了,我叫她们藏起来,她们一定会照做。

 

午夜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不久枪声和叫喊声又来了,最后只剩下枪声。监督……被攻击了,她说你和你妈妈是叛徒,是你们把掠夺者放了进去。但我听见了你哔哔小马的录音。我也知道监督始终在和外界联系。她还说我也是叛徒,说要逮捕我。”

 

铆钉严肃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还是躲起来静观其变的好。有些小马跑到了避难厩上层,但我们大多数都想让监督说实话。”

 

“干嘛不把她抓起来?”晨辉皱着眉头问。

 

“没有的事儿,99号避难厩没有逮捕监督的先例。”我解释道,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

 

“嗯……”晨辉轻轻哼了一声,但凭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想着“蠢透了”。

 

“上一次驱逐监督的时候差点害死了整个避难厩,”我补充道,“这种事非同小可。”这么说让晨辉舒服了点,“然后怎么了?”

 

“监督一开始的的时候总说‘我们是叛徒’,‘要造反’之类的……后来她一整天都冲着对讲机咯咯地笑,精神不正常了,本来我们希望上层的小马把监督关起来,结果越来越多的小马也发神经了。监督说不想挨饿就得乖乖受罚。惩罚是……吃尸体。之后我们拼凑了不少武器以备不时之需。”铆钉说着,指向那个装在蒸汽清洗包上的喷嘴,那东西以前是用来擦反应堆的。

 

我脑补了一下已经被感染的监督命令我们吃尸体的画面。不止如此,我想象出了小马吃尸体的画面。她是监督啊,就算监督叫手下自刎,她们都有可能会照做。

 

“可怜的果酱……,她本来都下来了,但是监督下令举办‘尸体庆功宴’。我知道这很恶心……但这是命令。那些拒绝吃肉的小马……都变成了盘中餐。”99号避难厩的小马已经习惯于服从命令了……“然后她也病了。她咯咯笑个不停,咬自己的蹄子,甚至还想吃掉自己的腿。”铆钉不禁打了个冷战,喘了口粗气,“我只能干掉她……想不到还有这一天。”

 

晨辉深有同感。

 

晨辉用翅膀擦鼻子的动作吸引了她们。“看起来病毒会让患者更具攻击性,也会让她们渴求摄入更多蛋白质。等等等等,所以拒绝食马的小马都上了菜单。疾病就是这样传播的,食马的行为一旦出现,就可能会诱发其他患者模仿,嗯,相当不错的传播媒介,”她在自言自语,我尽力保持平静,毕竟晨辉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了。我都不敢想P-21落入她们蹄中会怎么样……

 

我强迫自己相信P-21还活着,不然我肯定会疯掉的。“那你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我问。

 

“出事后,我们靠以前存放在这儿的食品度日,我们想弄清楚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午夜不确定地看着铆钉,“能听到枪声真是太好了,楼上有时候会把外面的小马带进来折磨,或者强迫他们加入。我认为监督喜欢看我们挨饿的窘迫模样,她一直用食物勾引我们出来,但我们还没绝望到那种地步。”

 

“下面一共有多少小马?”我坐起发问,好好观察了一下。我们目前在三号空气过滤间,处理器咕噜咕噜的响着,不停地净化避难厩的空气。我看了看身下的桌子,上面沾满了我的鲜血,那副珍贵的扑克牌散落在地上。我向远处望去,辐射增强了我的视力。透过闪烁的灯光,我看到几十只眼睛正不安地盯着我看。我慢慢翻身下来,尽量不踩到掉地上的牌。

 

后面大厅里挤满了数不清的小马。

 

“三百五……还是三百八十来着?”午夜看向铆钉等她确认。

 

避难厩的一半还多?居然比一半多这么多?。我像被闪电劈了一下……好吧,更像是脑袋被枪打了,但我可以假装是被闪电劈的!也许刚才那发子弹给我补铅了!可惜治疗药水并没有愈合我脑袋的伤,我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朝一边歪,不好保持平衡。“我需要计划,现在就要!不能是那种两马杀了五十个掠夺者的那种。”

 

“我们有一个……大概其……”铆钉走向一台神秘机器,很大一个,没有启用。她说着打开了机器盖子,“你还记得那件事吗,黑杰克?”

 

“我脑袋受伤了,所以请说具体点,”我走到她旁边,看着一个齿轮形状的小宝石,啊……头好疼……哦对,脑损伤。

 

“我之前就知道这么一招。”铆钉笑着说。“其他小马都不知道呢,那回公马暴动的时候破坏了一个空气净化系统。我的曾祖父参与了此事,他以防万一留了段笔记。就是预防发生像现在这种情况。”她的头伸进鞍包里,叼出了一本很旧的书,里面夹着几页纸,然后她把书放在在地上摊开,用蹄子哗哗的翻着。“通常来说,过滤护符能把二氧化碳和其他废气变成氧气。”她伸出蹄子敲了敲书,“但就我祖父的笔记上来看,这台机器的过滤护符不一样。”

 

“那这机器把废气变成什么?”我靠着那块散发出幽幽绿光的宝石问道。

 

“氯气。”她回了一句,我听晨辉倒吸了一口冷气,我靠近了那块小小的宝石仔细地端详了好几遍。

 

“氯气啊?氯气是什么气?”我伸出蹄子想摸摸宝石上面的铭文。

 

“那是剧毒气体。黑杰克!”晨辉抢先我一步喊出来,我的蹄子就差几英寸就碰上了。肯定是毒气了,我缓慢转过头,晨辉目瞪口呆地盯着铆钉,“你祖父是怎么做到的?我从来没听说破坏空气护符会有这种功能。”

 

“他没有细说,但很久以前有个部门做各种见不得马的事情,我家人就在那部门工作的。我现在蹄里就有凝固汽油弹,自制炸药和铝热剂这些玩意儿的配方。”看到我脸上“黑杰克不是聪明小马”的表情后,她改了口,“能烧的,能炸的,能熔断一切的玩意儿。”在铆钉的咯咯笑中,我翻了翻那本书,那些神秘科技的公式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但有一点,”铆钉叹了口气,“氯气的密度比空气大,所以激活护符的时候我们必须关闭所有低处的回流排气口。这需要监督的终端下达命令,以及安全主管和维修主管的批准。”她用蹄子拍了拍那个铜制的大家伙,好像是在安慰它这不是它的错。“所以计划卡住了,现在如果我打开它,我们会先把自己毒死,她们也会有足够时间逃跑。”

 

“还有一个办法,潜入军械库。她们有许多武器,说不定我们可以偷走一些,然后把剩下的都炸掉。但这任务跟自杀差不多,她们盯着军械库可紧了呢。”

 

“有断渊的话就好办多了,”我咧着嘴看着晨辉笑,“断渊能读取记忆,是吧?”

 

“真的吗?”晨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糟糕,我忘了告诉她。

 

“她是这么和我说的,”我忙改了口,“要是我们找到她,先叫她读取我的记忆,把我们传送到军械库里!然后再把所有武器传送回来。运气好的话,我们不知不觉就能把整个军械库都搬下来。不放毒气就夺回避难厩。”

 

“那她在哪儿?”

 

“断渊传送走了,但我肯定她就在附近。除非她知道我们死了,不然她不能离开,至神留着我们还有点用。可能她现在在隧道里,或许在外面,一个能够观察情况又能方便逃跑的地方,”我若有所思的说,“那么我们就只需要找到P-21和狂暴。”没准狂暴单凭精神分裂就能干掉感染者。我一直想知道天王是怎么强迫掠夺者加入他,也许即使被感染了,他们也还能保留一些小马的思考方式。

 

“黑杰克……P-21他……”晨辉小声说。

 

“他没死,懂吗?”我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信他会死,他那么聪明顽强。所以在我没看到他的尸体他就一定还活着。”他必须得活着,我还欠他一个监督的脑袋。我眨眨眼睛,“公马们怎么样了?”

 

铆钉疑惑地望着我,轻蔑地说,“那帮子?” 肯定是因为我的目光太凶恶了,她立刻畏缩了,抬起蹄子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们……我估计他们没事!也许吧!那帮疯子过来的时候我听到纱布让拐杖他们用床铺把门给堵上。他们现在在喝医疗用水,我猜他们已经把厕所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地方的水给喝光了。”午夜看起来有点不安。

 

“好吧,”我感觉好多了,“所以计划是……找到断渊……拿到枪……夺回避难厩……让P-21揍一顿监督……然后在99号避难厩融入废土之前,好好的办个派对。这可真是棒极了。”

 

晨辉抬起一只翅膀。“嗯……好呀……但是我们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出去找断渊?”

 

是啊……这个问题,肯定不简单。“我需要果酱。”

 

* * *

 

掠夺者可不杀。或许她们大脑受损,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怪物,但我也不差。一匹黄色小母马出现在掠夺者们面前,她穿着卫兵马铠从门口小跑过来。步子摇摇晃晃的。鬃毛沾满了血液和污渍,不停的咯咯笑着,两个掠夺者都停下来看她。她脖子上挂着一根独角兽的角,和臀部侧面的黄色罐子形成了一种对比。她反常地戴着焊接护目镜,可能因为大多数的掠夺者对光线很敏感。她笑了笑,盯着掠夺者们和她们的枪,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浑身开始颤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前腿,咬出了鲜血。“嘿……”她咯咯笑着,“有吃的吗?”

 

晨辉说的没错,同类相吸,掠夺者们纷纷从掩体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她们独有的热情,“妈的,她们死里面了吗,果酱?他妈的终于死了吗?”离得最近的小马问道,她认识我的可爱标记。她是天使心(Angelheart),我见过的最温柔的母马……其实她以前有点招人烦,但现在的她居然把尖金属片钉进了前蹄里。

 

“还没啊……”黄色的小马咯咯笑着,“救世主脑袋都两瓣了,她们这回绝对没戏了……”她来回晃着,“我想她们已经准备好投降了……”她们俩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只要你尝一口……就好多了……好吃……好吃极了!”她高兴地笑了。

 

“是啊!说的没错!”龙爪抹开了她的喉咙。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间仿佛变回了我熟知的朋友,踉跄倒地之前,她表情满是震惊。另一匹马急忙去拿霰弹枪,但她瞄准我的脑袋时,我用魔法拨开了保险。她的舌头疯狂地扣动扳机,但粉彩(Pastel)毕竟只是个画家,她想杀我,却根本不知道要按哪里才能关掉保险。我猛地抬起蹄子打飞了她嘴里衔着的枪,顺带打掉了两颗牙。她后退了几步,笑的越来越欢,我摘下护目镜,盯着她的眼睛,她似乎恢复了些理智。

 

“都……都……结束……了吗?”她歇斯底里地打着嗝,口齿不清地小声问道,发黄的眼白绝望地注视着我发光的双眼。“不……不好吃……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我轻轻的说,同时把龙爪飘到她的喉咙下面,“都结束了,粉彩。”

 

“好……”她颤抖着说,“好极了……好极了……”话音未落,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胸口流了下来。

 

当个刽子手太简单了……

 

我将粉彩缓缓放在地上,望向通往居住区的楼梯。监督身边肯定不止两个卫兵……但说真的,有必要吗?掠夺者知道避难厩小马无处可去,她们有的是时间。等下层的小马饿到失去希望,不得不出来的时候,掠夺者们就要大快朵颐了。

 

我往身上涂了更多的血,尽量遮盖住果酱可爱标记旁的万能胶粘贴痕迹。也往果酱的哔哔小马上涂了一些,黑色D型哔哔小马太显眼了。所以午夜让我佩戴果酱的哔哔小马。同时把EC-1101之外的文件复制到了上面。我自认伪装的相当不错。当然了,我尽量不把血抹到嘴旁。最后我戴上护目镜,走向楼梯。

 

继续前进,我很快就明白了她们为什么没有安排更多卫兵,居住区布满了地雷和连着单发猎枪的绊线,甚至还有食物摆在盘子里,就好像是在诱捕野兽一样。我顺走了盘子里的绿色脆片,然后小心地跨过绊线,解除地雷引信,这应该能让我们在决战的时候少些麻烦。我继续朝自助餐厅走去……尖叫声起伏不定,从模糊逐渐清晰,又重归模糊。

 

我来到第二道防线,两个掠夺者慵懒地望着我,显然早就吃饱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这样我还有点欣慰。然后她们拦下了我,胡萝卜条(Carrot Sticks)打了个饱嗝,哼哼着说:“嘿……”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竖成一根针。“快尝尝……”她的独角闪着光,浮过来一根血肉模糊的骨头。

 

“哦……是啊。看起来挺好吃的。”我尽可能的配合她们。

 

“没错!可嫩了呢!”那匹橘色的母马高兴的说,然后打了个嗝,从骨头上撕下几条肉。满足地呻吟了一声。自助餐厅再次传来尖叫。“要是大餐能闭嘴就更好了……”

 

我走过拐角,看见一匹小马正小跑着出来,嘴里还含着一块黑色的内脏,吓得我四条腿打颤,我不禁咽了口唾沫。她高兴地吃着,血顺着脸流下来。“她的肝又长回来了!”餐厅里传出欢呼。

 

不……赛蕾丝蒂亚和露娜在上……

 

狂暴平躺在餐桌上,身上缠绕着许多条铁链,每当她的身体再生,绞肉(Mince)和斩斧(Chopper)都会迅速把新长出的肉切掉。切的速度几乎跟再生速度一样快。铁链绕在桌子下面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结,狂暴被困在这绝望深渊。我突然觉得P-21最坏的可能性和这相比都不算什么了。她们会这么一直折磨她,而且她们走到哪都能带着这桌子。狂暴变成了无尽的肉食来源。

 

女神在上,我当时恨不得掏出驼丁海默的闹剧了结这一切。

 

“果酱,是你吗?”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转过头,然后往上,往上望去。我总是害怕雏菊,因为她身边的小马总被她动不动揍个半死。但现在我害怕则是因为她动不动就想吃马的眼神。她黄色的眼睛怒视着我,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你去哪儿了?护目镜哪儿来的?”

 

我刚想开口,她就露出凶恶的目光。不公平,通常她变脸然后暴揍小马之前总有五秒钟的间隔啊。“我躲起来了……对不起,”我颤颤巍巍的小声说,每次都能蒙混过关的说辞这回好像不管用了,她前蹄上没有牙痕,我猜她只有咬别人的份。“光照的我眼睛疼。”

 

她盯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然后耸了耸肩,“嗯,我也怕光。”她从我身旁走过,小马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她的马铠钉了一层不成型的金属薄板,而且削的很尖。她把来不及避让的小马使劲推到一旁。“午饭时间到。”她恶狠狠地笑了笑。

 

狂暴挣扎着抬起头,气急败坏地瞪着雏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马!”她痛苦地喊道,雏菊一只蹄子按住狂暴的脑袋,然后低下头,一口咬开了她的喉咙,同时咬断了气管。伤口逐渐愈合。但雏菊牢牢咬住一条粉红色的肉然后拉紧。在狂暴的尖叫和喘息中雏菊晃着脑袋来回猛拽,狂暴的舌头最终从脖子里被扯了出来。

 

要是我真的带着闹剧,我当时就要开枪了。

 

雏菊看我的眼神一贯的轻蔑,她懒洋洋地咀嚼着。“哟,果酱饿了吗?”她给绞肉使了个眼色,“把心脏给她,味道不错的。”

 

我操……

 

在场的所有小马都突然盯着我看,绞肉亮起独角,把那跳动着的心脏割了下来。同类相吸,毫无疑问,只要我有丝毫犹豫或者找借口,她们就会把我当场撕成碎片。绞肉扔给我心脏,我伸蹄接住,它在我蹄子里微弱地颤动。我的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默默祈祷着自己可以下的去嘴。狂暴死死地瞪着我,她现在没有心肝,没有舌头,胸口还开了个洞,但这些都在在一点点的复原。

 

苍天啊……

 

我拼尽全力咬了下去,假装这不过是一个可怕的大号西红柿,我的第一印象是:恶心。不是味道恶心,味道只是血腥。在过去无数的战斗里我都不知道尝过多少自己的血了。我恶心的是行为。然后的感觉就是,太难啃了!嚼起来像块牛皮,但为了防止吐出来,我不得不再咬一大口,这回我努力咀嚼韧性十足的心肌。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吃完第六口心脏还剩下一半,我担心就算肠胃撑得住,我也得恶心的吐出来。

 

“饱了……”我口齿不清地说,一半是演的,另一半被我自己的行为给吓到了。至少心脏不跳了……要是这还骗不过她们,那我也认了。

 

“你胆儿也是够小的了……”雏菊如出一辙地打了个响鼻,“跟监督恨不得养在办公室里爽的蓝色公马一样。他跟在监督后面像个小宠物。”她又补了一句。雏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狂暴身上,她把剩下的器官塞进嘴里大嚼,像是嚼泡泡糖一样,狂暴的再生法术暂时失效了,小马们离开餐厅,等待她身体重生。

 

P-21……我要救他……必须……我……要吐了。

 

我摇摇晃晃的离开餐厅,走到避难厩门前,这里空无一马,我心里稍微舒坦了点。我径直进入那间小小的监控室,立刻吐得七荤八素,都快把魂儿吐出来了。真有意思,呕吐居然比吃心脏还要费劲,护目镜里淌满了泪水。嗓子就像着了火一样,羞愧涌上我的心头,我第一次在99号伪装成掠夺者只是伪装外表,但现在我可是第一次尝到了掠夺者的滋味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阻止她们。现在监督完全有能力组建势不可挡的神经病大军。她可以强迫俘虏吃带病毒的肉,而且有了狂暴,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说不定她们能撑死自己,像米拉梅空军基地里那个掠夺者一样,但我不能冒这个险,一旦监督感染了整个避难厩,大市集的炮塔和武器都拦不住她们,如果她们拿到了大市集里的全部武器……

 

亲爱的露娜帮帮我吧,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身后传来嘶嘶的声音。我转过身来,嘴角还流着胆汁和心脏碎末。断渊从避难厩大门和监督办公室间的秘密通道走了出来,她周围是一圈魔法光箭,她一定是在我逃离99号避难厩的记忆里看到的这条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擦了擦我血淋淋的嘴,冲她挤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的光箭击中了我。

 

为什么我的朋友都要打我?

 

“断……!”我闷哼一声,两支魔法箭刺进了胸口。啊,先是脑袋又是前胸,今天还能更倒霉吗?“断渊……”我倒在呕吐物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断渊立刻收起了光箭。她紫色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什么……是你……啊……太尴尬了……” 心灵感应的语气很慌张。她用魔法扶我起来,然后把我飘到门外。我看见另外四个掠夺者的尸体堆在一起。断渊吃惊地盯着我的臀部,“你的可爱标记怎么变了?还有……你在干什么?”她透过开着的门,看着地上那堆被我吐出来的心脏碎块。

 

“我把果酱的皮扒了粘在自己身上,还吃了狂暴的心脏骗她们相信我是同类,”我呻吟着,我摸了摸胸前流血的伤口:“你有治疗药水吗?”看来我不是废土上唯一会用魔法子弹的小马。

 

“你……吃了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天角兽露出恶心的表情,“你……怎么能?”

 

“就为了找你,”我又呻吟了一声,“治疗药水……有没有啊?断渊?”

 

但她好像在和自己吵架,我脑袋里满是争论声,“不……我们没想到……啊……是……好……”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治疗药水飘到我的嘴前,“至神其实在考验你……你通过了。”她顿了一下,“而且……她还说……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欢迎来到废土。”,我嘟囔着,治疗药水缓解了胸口处的剧痛。还不如拿加特林……当我没说。断渊干掉的四匹掠夺者只有近战武器。往好了说,监督的手下并非全副武装。但还有一种可能,监督并不完全信任这些家伙,所以不敢让她们带着武器乱跑,“嗯……你说过你能传送,是吧?”断渊眨眨眼,点了点头,我把计划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

 

“至神可不是……给你搭便车的!”她愤怒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着。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如果别无选择……我会做的。”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来。“不行!她没这资格……”

 

“看看她所做的一切!”女神在……自言自语?是断渊在说话吗?感觉不太对啊……

 

“她疯了,我们这是浪费时间……”

 

我可没这耐性。

 

我扯下护目镜,后蹄直立,盯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至神对吧?”我嬉皮笑脸道,嘴唇上还挂着血和胆汁。“嗯……你想在喙城找东西是吧?那好,我现在想救我的朋友和我的家园,你肯帮我,我就帮你。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听你们扯淡,朋友和家人都在等我去救呢。”这次可不止救一个。

 

断渊望着我,我听到无数的低语和恳求,在这其中,我辨别出一匹母马模糊的声音,“求你了……崔克茜……”

 

然后是一声叹息,压过了其它一切声音。

 

最后断渊抖了抖身体,“好,至神允许你帮助朋友,但至神希望你能信守诺言,现在你自己告诉她你需要干什么吧。”我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为了能从监督的蹄下救回99号,就算我和恶魔做了交易也值了。

 

断渊的角与我的角相碰,我闭上眼睛,尽可能回忆军械库,监督办公室和三号空气过滤间的样子,然后我又使劲挖掘有关医疗部公马宿舍的景象,但我只去过一次,而且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祈祷着这些记忆足够让断渊传送进去查看公马,然后把他们救出来了。不知道断渊能传送多少次。我清楚的听到她脑海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说实话,这跟我们被鬼盯上了没什么两样。

 

断渊退了一步,说:“我感觉差不多了,我深切希望军火库里有充足弹药。”她浮起加特林机枪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去干什么?”

 

“把P-21救回来,他安全之后……我会考虑用毒气。”铆钉把维修主管的指令下载到了果酱的哔哔小马里,而午夜从我的黑色D型哔哔小马上找到了监督的指令,我只需要救出P-21,让他破解安保密码。我现在已经能开一部分锁了,但破解终端机还是得让他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杀未受感染的小马。”真有意思,庄家没有跳出来说一些让我感觉我是个谋杀犯的话,但其实不用他来讽刺,我今天已经觉得自己够残忍了。

 

“那我走了。”她跟我说,“我去哪儿找你和P-21啊?”她没有问我“万一他死了呢?”或是“要是他吃了好几盘带病毒的食物可怎么办?”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就在这儿,或者大门外边儿,”我看了看哔哔小马附带的计时器,“拜托了,要是公马们还活着,请千万千万把他们带出去。我真的……真的不想毒死他们。”我几乎在哀求了,因为我心里也清楚要是他们被毒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会的,我先把他们送出去再回来拿枪。”断渊保证道。

 

“感谢至神……允许你帮助我。”我添了一句。断渊看起来很吃惊,然后摇摇头,笑容很奇怪,一闪就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从血迹斑斑的马铠上拔出了龙爪。难道病毒还能让小马的嗅觉退化吗?我进入密道向监督的办公室走去。慢慢爬上楼梯,隐约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是肉体碰撞的声音,可她声音也太大了。我按下开关,听见活塞嘶嘶作响的声音皱了皱眉,又按了一下开关,地板只打开了一条缝,我费了不少劲地爬出密道,尽量不发出比监督呻吟还大的声响。

 

“骑小马!”监督在办公室隔壁的卧室里欢快地笑着,我动了动嘴,满脸通红。好吧好吧,她是个,出卖99号,虐待我的朋友,杀了我的母亲……可有没有搞错啊?骑小马?我看了看视觉增强魔法……三个红点……只有一个在动来动去发出声音。要么是她喜欢偷窥,要么就是……我来到卧室门前,把门推开一条小缝。

 

你知道吗,当她说‘骑小马’的时候,我以为她才是被骑的……

 

这是我在废土上见过最龌龊的强奸了,P-21被铁链锁在床上,他头上套着缰绳,嘴被堵住。正在被监督鸡奸。这一幕激发了我内心深处的天王。我踹开门,抽出龙爪,怒吼着:“婊子!!!”冲向床边。

 

监督的角亮了起来,接着我看见一片明晃晃的剃刀抵在P-21的喉咙上,他不停地呜咽着。而监督丝毫没有放缓速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P-21也说你会来。看来他没说错,你真的来了。”她又使了点劲,P-21发出痛苦的呻吟,眼泪和血一同流了下来。天花板弹出两个炮塔,枪口转过来瞄准了我。“我该谢谢你把我最爱的公马带回来了,我可喜欢他了呢。”

 

我的心沉了下去。都怪我,都怪我鲁莽才害得P-21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疯了……”有辅瞄系统的帮助。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她割开P-21的喉咙之前打穿她的脑袋。从P-21脖子上的道道血痕来看,监督已经玩了好久了。瞄她的角?也许能行,但万一没打中呢……

 

“我可是监督,我的责任是保护避难厩的安全。我想怎么放松都可以!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我便!”她疯狂地叫着,然后眯起眼睛,用剃刀在P-21的喉咙上又划出了一条口子,鲜血从伤口汩汩流了出来。“你只会给我找麻烦,你带外面的马回来反抗我,跟你妈一个德行,哼……”

 

监督疯了……彻底疯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感染病毒才这样的。“你个小婊子……你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吗?我见过机械改造的小马,活了二百多年依然痴心妄想的尸鬼,瘾君子随处可见,我还被船撞过。”

 

“你不明白!我想做什么都行。再没有小马敢伤害我了。”她确信的说。

 

“你是说天王吗……”我看着她来了一句,“我把他杀了。”

 

她喊着反驳道“我说的是我妈妈!”她又使了把劲,P-21尖叫起来。

 

“你妈妈……”我明白了……她腰上系的那个东西是哪儿来的。“你妈妈她……”

 

“每天晚上,”她冲我吼着,“几乎是天天晚上,就因为她是监督,她想干嘛就干嘛。但她不找别的小马,只找我!”她颤抖着咯咯笑着,“我找你妈妈报告,我……但她无能为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啊?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歇斯底里的喊着,“所以我就自己解决,我等到她喝醉了……我从梳妆台上偷了一把剃刀……一刀下去……然后我就成了监督。”她用近乎病态的目光陶醉的看了一眼绑在床上的P-21,“你把唯一愿意倾听我的小公马带回来了。我最喜欢的玩具,我可以像妈妈骑我那样骑他……”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我很抱歉……我妈妈没能帮你。本来这是卫兵的职责。她应该做点什么的。”,讨厌,妈妈,你为什么袖手旁观?“但那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

 

“避难厩就快崩溃了,我看过评估报告,不出一年。但现在我们强大了,我们有枪,我们认识了鲜肉和痛苦的力量,我们要统治地表。而我将拥有一切,再也没有小马敢欺负我了!”她咯咯地笑着,下身速度依然不减。“都是我的了!”

 

“对,这个也给你。”我听够了,我进入辅瞄魔法,照准她的脑袋和独角各射两发。

 

在一阵闪光中,四发念力子弹流星一般击中了监督,她尖叫着倒了下去,断角掉到另一边。监督不得不抽出那根玩具,P-21惨叫了一声,身体缩在一起。炮塔向我开火了,我急忙冲向床,把脏兮兮的床单扔向炮塔,炮塔失去了目标,杂乱开枪击中了另一个炮塔。我用念力拉扯着埋在天花板里的电线,伴着一阵火花四射,我扯断了电缆,床单被撕烂后,第一座炮塔失去了动力停了下来。

 

“P-21,你还好吗……”不,他一点儿也不好,我甚至怀疑字典里还有没有能形容这惨象的单词。P-21的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想要缩成一团,但铁链使他难以做到。先是狂暴,现在又是他。我感到双倍愧疚。我集中注意力,朝剩下的炮塔发射了三发念力子弹,念力子弹向来不容易穿透金属,但我肯定是打中了什么重要部件,第二个炮塔冒出电火花,一动不动了。我拿出一根发卡笨拙地插进锁孔里,“坚持住,我给你解开……再坚持一会儿……”

 

监督从后面擒住了我,我从床上狠狠地摔了下来,我们俩一起滚到了地板上。她的角断了一半,所以当她想用魔法时,她的角只是闪了一下。她骑在我身上,雨点般的蹄子落在我的脑袋和喉咙上。先是脑袋中了一枪,然后胸部中了两箭,现在后背不知受了多少伤,我今天真够倒霉的。

 

“我要操翻你们所有马……所有!我是监督!我有权力!”她尖叫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你们谁也伤害不了我!”

 

然后一条铁链缠住了监督的脖子,我看见两只蓝色的蹄子在监督脑后死命拽着链子,铁链勒得越来越紧,镣铐反而成了防止滑脱的助力,监督本就斑驳的皮肤从灰白色边成了可怕的蓝色,最后变紫,她吐出黑色的舌头。断角不停地冒着火花,想干掉P-21。最后她哆嗦了一下,身体软了下去。

 

P-21一下子瘫倒在床,颤抖着,哭泣着,和监督的尸体躺在一起。我坐起来小心地解开了缰绳,他的眼中除了痛苦和屈辱之外别无他物。“我不是你的玩具……我不是……我不是……”

 

“P-21……”我爬向他低声说道。

 

“我不是……我不是玩具……”他颤抖的更厉害了。

 

“监督已经死了。”我低声道。“她死了……都过去了……”

 

P-21吸了吸鼻子,他茫然地望着我,像是走丢的幼驹。接着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勒的太紧了,以至于监督的喉咙都扭曲了,我小心地解开铁链,松开了他蹄子上的镣铐。他盯着血肉模糊的勒痕,抖得更厉害了,然后他搂住自己,我抱着P-21,希望这能给他安慰,不会把事情变得更糟。他扎在我的怀里痛哭流涕,好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哭泣一样。

 

我盯着监督的尸体。痛苦……总会从上一代传递给下一代,也许我是厌恶她的所作所为,但我也同情她。如果我的妈妈也像这么残暴,我会不会也杀了她,然后变得像她一样残暴呢?或者像雏菊一样忍受妈妈的虐待,然后去虐待其他小马呢?传给下一代的恶究竟来自哪里?雏菊,监督,难道母亲善待我只是我运气好吗?难道我仅仅是一个例外吗?

 

不。我不相信我是例外,避难厩里有几百匹小马,我不相信虐待是主流而关爱是异端,如果虐待是常态,那还有什么掩盖和难堪的必要,也不会逼疯监督,让她随意控制和羞辱其他小马。监督背叛了避难厩,但我猜她早在我们反对她之前就把我们当做了敌人,或者说避难厩本身的问题压垮了她。

 

连封闭的避难厩都遭受了废土的毒害。恶是土里长出来的吗?还是我们的天性?

 

最后,P-21哑着嗓子叹了一声:“我要去洗澡,我得把她从我身上冲干净…”

 

“对不起,”我伏在他耳边道。

 

他无神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我特别害怕他厌恶和鄙视的目光。但他显然很困惑。“为什么?”

 

“我……没听你的话,我冲进避难厩……我的错。”

 

我惊恐地发现他笑了,好像我在开玩笑一样。“不,怪我,这是我咎由自取。我本来该拿手雷跟她同归于尽的……但……我不能……我下不去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我本来有一个手雷的,但我……她让我放下……我真的就放下了!我反抗不了,只能任她摆布……任她……”他又陷入了沉默,我紧紧地抱住他。

 

“不!”我恨恨地说道,P-21畏缩了一下。

 

我立刻舒缓了语气。“怪我,P-21。怪监督虐待你,怪我是个笨蛋,怪她妈妈怪谁都行……但就是别怪你自己。好吗?”我坚定的说。我能让他恨我,但绝对不能让他恨自己。

 

“我要洗澡……求你了……咱们离开这儿,我想回教堂镇,或者大市集,弗兰克镇,哪儿都行,我不想呆在这儿。”他颤抖着说。

 

“还不能走。我有个计划。”他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我又摆出了职业假笑。“这绝对是个完美计划,有史以来最好的。”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自然地笑了。“哦…所以说…我们完蛋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但我也能听出他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我感到些许宽慰。“大聪明。”我朝监督的终端小跑过去。“你能黑进终端把安全主管的指令传到哔哔小马里面吗?”他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速度慢了许多。他点点头,敲了几下键盘就登录进去了。

 

“她连密码都没换,”P-21阴郁地说。看来他现在还生着气。“金酒的安保密码是……Blackjack,”他瞥了我一眼,我吸了吸鼻子……好吧。我怎么猜的到呢?

 

我推开监督的桌子,恰巧看见一道紫色闪光。断渊步伐有些蹒跚,眼里流露出疲惫,黑色晚礼服上渗出点点汗渍。我还真不知道天角兽还会流汗,但断渊显然累得不轻。“公马们安全了。武器也转移了,毒气准备好了吗?”

 

“马上就好。你还能带我们回去吗?”我翻了翻其他的文件夹。

 

“我一次只能带走一个,”她看了看P-21。“我会把他带到其他公马那儿的,他需要治疗。”看她的眼神,我觉得她想做的远不止此。“统一会让他康复的。”

 

我突然感觉到鬃毛奇痒无比。“能消除痛苦吗?”

 

“不能。但我们可以帮他克服痛苦,”断渊轻柔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就像我们帮助我的那样。”说完,她和P-21传送走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但我总感觉天角兽总是闷闷不乐的。

 

办公室的门嘶地一声打开了,雏菊咧着血淋淋的嘴,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监督死了没?”我蹄子里的尸体面庞发黑,这个问题真蠢,她身后的两名劫掠者见此转身就跑,边笑边叫嚷着监督已死的消息。“干的不错嘛,黑杰克。”她眯了眯黄色的眼睛。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你知道我在找她……”

 

“岂止知道,我都看到了。”她用头指了指办公室墙上的圆窗。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问。

 

“切,果酱才活不过俩礼拜呢。如果她还活着,她拼了命也得回来。”雏菊朝我走来,“而你……黑杰克……从我在餐厅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有你敢把尸体的可爱标记粘在身上,也只有你敢为了救朋友生吃心脏。只要有必要的话,你什么都干的出来,你总是这样。”

 

“这么说你盼着监督死了?”我答道。

 

“我早盼她死了,”她盯着那具表情不甘心的尸体。“几年前,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了解彼此了,我们能够在一起。但她太疯狂……受伤太深精神扭曲了。我亲眼见她弑母。要不是以为你妈妈会接管避难厩,我早杀了她了。”

 

“那你自己怎么不动手呢?”我表面上问道,心里盘算着断渊也该回来了。我真的不想只用龙爪和她打。

 

“说来挺有意思的。我们一吃过肉,什么都想通了。我们以前服从命令,但吃肉就好像本能一样。如果我杀了监督,我还没稳住局势就要被其他小马弄死了。但既然你杀了她,现在我就是管事儿的了。”她大笑道。“我早就计划好了,监督见什么都抢,我们窝在避难厩里就是死路一条。我吃那些商人之前都问清楚了。我要强迫99号的全部小马吃肉,只要他们吃过就会加入我们。然后我们拿下大市集,再处理收割者,收拾他们一顿,他们就会害怕地拜倒在我们蹄下……哼哼,说不定给他们也尝尝肉的滋味。有那只美味的红纹斑马,我们也许能养活几十只甚至几百只小马。到时候其他聚落也很乐意交些肉求平安的。”

 

我的噩梦成真了“好。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要么吃肉加入你们要么去死了?”

 

雏菊哼的一声,摇了摇头。“什么,你当我傻吗?不,你马上就要死了。”

 

她掏出一把枪。这绝对不是军械库里的武器。这把镀银的IF-33踢苹果本来是妈妈的,回溯到避难厩关闭那一刻,这是每一代卫兵队长的专属配枪。她们的名字都刻在枪柄上。这破枪甚至还有名字:守夜者(Vigilance)。讽刺的是我居然要死在母亲的枪下。

 

我和她几乎同时启动了辅瞄魔法,在奇异的慢动作下,我们动作几乎一致,她瞄准了我的头,但我的想法不同。我使用念力卸下了弹匣,守夜者只射出了枪膛里的一发子弹。慢动作下的子弹擦着我耳朵飞了过去,差点就打中我的头了,我听见子弹呼啸的声音。然后我飘起沉重的弹匣,朝她脸上迅速猛击了两下。

 

来吧,雏菊……来吧。

 

雏菊掏出第二个弹匣,而我用念力将第一个弹匣塞回了枪里。她丢下新弹匣,而我再次弹出原来的弹匣,然后飘起两个弹匣狠狠揍她,雏菊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我见过许多次了。她掏出第三个弹匣,但我把先前的弹匣装了回去。她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把枪扔到一边。我扬起嘴角,将地上的守夜者飘到眼前,往弹仓里塞了一发子弹。这时辅瞄魔法失效了。

 

“我他妈烦死独角兽了……”她啐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猛地叼出警棍,压低身体冲向我。这是决斗的小技巧。陆马只有接近独角兽才能玩脏的,分散独角兽的注意力,杜绝他们使用魔法。独角兽必须跟对手保持距离,不然就等着被打死吧。

 

我在监督办公室里很难保持距离。所以我等辅瞄魔法积攒到够开一枪后再次使用。三点一线,确认开火。一发子弹正中她的腿,我可不会冒着打空的风险瞄准她的脑袋,打腿好歹能减缓她的速度。她仍像一辆小火车似的撞上了我,但我之前可是被船撞过,所以我的念力依然握紧了枪。

 

决斗技巧之二,对付独角兽先对付角。我举起果酱的哔哔小马,护住我发光的角,挡住了劈过来的警棍,辅瞄支持下的劈打异常精准。哔哔小马的外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警棍一次又一次的砸着我的前腿和哔哔小马,我把守夜者抵在了雏菊的肚子上。技巧三,独角兽不用动就能漂浮武器攻击你。雏菊在我开枪前的一瞬间猛地扑开,子弹击中了天花板。我蹦起身,雏菊绕过来准备再次冲锋,我又在她的腿上开了个洞。这回她扑倒了我,一通乱砸乱咬乱踢让我难以开枪。

 

可我耍了个花招,我启动辅瞄魔法,两发念力子弹朝她的脸飞去,她戴的头盔减缓了冲击,但子弹本身的动能扯破了她的脸,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我缩起身子从她身下滚了出去,飘起守夜者往她左半身补了两枪。我听到下面传来枪声,要么是断渊没办法回来找我,要么就是掠夺者都知道监督死了,打算进攻避难厩下层。

 

我现在鼻青脸肿,但我有枪。而雏菊有……疗伤药,海德拉药,霸力还有狂暴药?不公平!她一口吞下药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身上的伤口愈合,我和雏菊都心知肚明,她再朝我扑过来的话,我就要变成独角兽泥了。

 

所以我拔腿就跑,一下子跳进了办公桌下的通道里,她的蹄子落在我上一秒还在的地方。我丢下全部地雷,抓起守夜者乱开了两枪,照亮漆黑的通道。“黑杰克!”她追在我身后喊道。

 

“不!我是‘婊子’!”我回头喊着,瞄准雏菊的腿开枪,即使她能自愈,我也得尽量让她慢下来。

 

我扔下的地雷发出滴滴声。三声巨响响彻通道。雏菊狠狠摔了一跤,发出痛苦的尖叫。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她由于受伤和药物的作用疯狂抽搐。“不错啊黑杰克,你还敢过来。”她喘着粗气,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啊。如果说有哪匹小马能结束这一切,那就是你了。”我听见她的骨头正在嘎巴嘎巴重新接在一起,雏菊下半身皮开肉绽,但由于治疗药水,她还活着,我犹豫了。

 

究竟该怎么才能弄死她啊?“雏菊,我想帮你…”我支吾着说。

 

“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帮我。你根本不知道。”她大口喘着气,眼睛疯癫地盯着我。我冒着辐光的眼睛望着她。分别这么久了,不知道我和她谁变得更像怪物。“我说……你告发我妈?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吗?我七天没来上课,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以为你在躲着我们。”我泄气地回答。”

 

“我在医务室,傻逼!”她逼近我一步叫道。“我被她打到晕过去,她送我进医务室治好,然后接着打。就因为你要拘捕她。你以为她要干嘛?”

 

“我想救你!”我反驳道,我浮起守夜者却迟迟开不了枪。“现在也是一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救。

 

“我也想。”她铆足怒火,再次朝我冲了过来,我朝她的胸口开了两枪。但她压低身体,转过身一个强力踢击踹飞了我,我撞到了避难厩大门的栏杆。这下撞得我喘不上气来,后腿一阵发麻。我勉强抬起头,却只看到两只蹄子踢了过来,我的头猛地一甩,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差点以为断了。我从栏杆上翻了下去,掉进中庭里,还在挣扎恢复清醒。

 

我好想用头上的角换些X注射剂,冰袋和威士忌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就你?”

 

“杀了我妈或杀了我。杀哪个都管用。可惜你不忍心,而你妈不愿意。所以你救不了我。”雏菊答道。“很简单吧,黑杰克。”她踹飞了我,我飞到一半撞上了中庭当中的承重柱。她站在我旁边,表情很失望。“有时,拯救小马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掉小马。”

 

看来雏菊要拯救我了。

 

一个红白相间的不明物体飞了过来,撞在了雏菊身上。雏菊晃了晃,但并没有摔倒。狂暴搂住了雏菊的脖子,“吃我肝啊,怎么不吃了?啃他妈地板去吧!”她仰头一翻,雏菊的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我注意到几段铁链勒进了狂暴的身体,估计只有裂解她一遍才能取出来。

 

雏菊站起身。枪声和叫喊声越发激烈,铆钉和午夜带着几十匹小马涌进了中庭。她们虽然不太懂枪,但她们了解瞄准,开枪,装子弹这些常识。铆钉把一包废金属片塞进了蒸汽清洁器里,碎铁片和滚烫的蒸汽击退了一片掠夺者。掠夺者的子弹打中铆钉的焊接头盔和重装马铠,擦出出一片一片的火花。

 

“嘿,肉虫子,滚一边去!”她喊道。狂暴松开雏菊,咧嘴笑了一声。

 

 “你他妈还不明白?”狂暴朝着比她个头还大的雏菊讽刺道。露台上闪过一道翠绿激光,烧穿了雏菊的马铠,烤焦了她的皮肉。

 

“我们是她的朋友。”晨辉说道。因为大小和重量的缘故,她只能扛着狮子座的旧枪。

 

雏菊身后冒出一道紫光,断渊在半球形护盾里,头上的加特林机枪嗡嗡转动预热。“也就是说……”

 

P-21趴在我身旁,一瓶避难厩疗伤药水递到我唇边。“她不是孤身一马!”他冲我虚弱地笑了笑。“对吧?”

 

“没错……”我慢慢爬起来,余下的掠夺者聚集在雏菊身后。这帮咯咯笑的疯子不仅全副武装,还磕了药,处于癫狂状态。她们的数量远超过我的朋友们,这是场硬仗,但为了99号避难厩的延续,这场仗不得不打。

 

99号避难厩的决战打响了。

 

震天的声浪充斥中庭,双方不顾一切地展开冲锋。染病的掠夺者不要命地冲击着战线,似乎很享受避难厩小马的尖叫声。但挨饿整整三周的避难厩小马忘记了恐惧,他们都抱着为家园血战到底的决心,以死相搏投入战斗。

 

双方都因近距离交战加上致命的武器伤亡惨重,但每有一匹避难厩小马倒下,后面的总是能把伤员拖到安全的地方治疗,如果一匹避难厩小马的子弹打光,总有其他小马递上新弹匣。而劫掠者都是各自为战。虽然凶残,但寡不敌众。即使雏菊从面前的掠夺者抢走武器,这也是她得到的唯一帮助。

 

善良,文明的小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天是废土的战败日。

 

雏菊可能见到了大势已去,她的马铠沾满鲜血,因为吃下过多药物,嘴角冒出白沫,她一跃而起,发动最后冲锋。趁药物还没失效,她依然有力气杀掉许多小马。

 

我们不会允许了。数道翠绿激光从天而降,笼罩她的身体。加特林机枪的火舌扫过雏菊,包括她身后加入冲锋的掠夺者。P-21灵巧的丢出了一枚破片手雷,弹到她身下,随即在她身后爆炸了,炸烂了她的后腿。但她由于惯性径直压了过来,狂暴冲上前,后腿拼尽全力踢中了她。雏菊拖着血淋淋的双腿直立起来,成为了火力焦点,最终她和狂暴滚到了一边。

 

掠夺者们突然歇斯底地狂笑起来,开始自相残杀,仿佛忘了我们。肾上腺素退去,我感到一阵虚弱。我靠近倒在地上的雏菊,她躺在血泊中艰难地呼吸着,身体多处受伤,满是血洞。“到此…为止…了吗?”她短促地喘着气,黄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伏在她身边,推开护目镜点了点头。

 

“好……极了……”她微微笑了笑。“你……救……了……我……黑……”她的眼角抽动了几下,最后的呼吸戛然而止,身体缓慢地放松下来,临死之前瞳孔放大,恢复了些许理智。还有平静。

 

“一路走好,雏菊,”我轻声道,用魔法合上了她的眼睛。“永别了。”有时,拯救小马的唯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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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estAI  FakeAI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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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翻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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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难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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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现在越来越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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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所有的技师都死光了,修载具的技术也失传了。所以,好好享受在没有重火力下的一边倒的战斗吧

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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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诗翻的真的可以)

GloomRadiancy  斑马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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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忍不忍心,殊不知她刚刚将记事本烧成了灰烬”

我不知道她不清楚自己刚刚将记事本烧成了灰烬的事实是否会让她的良心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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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了孤胆枪手的生存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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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中毒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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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 @GloomRadiancy :

感谢指出

奇幻之光  麒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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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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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黯先生,你确定发上来的没落下一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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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1 @MC_xiaoyu_ :

BJ和守望者交谈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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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1 @MC_xiaoyu_ :

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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