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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S.P.P.翻译组】辐射小马国(完结 全面校润阶段)

第十五章:暗夜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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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于 2018-10-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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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spers in the Darkness

 

 

原作者:Kkat

  译:EA

   对:WY/火舞长虹026

  色:火舞长虹026

 

  

 

“喂!萍琪派,你睡着了吗?”

 

休憩。

 

睡眠来得既舒适又突然。我几近透支的身体嘶喊着要求能够得到哪怕一点点的休息,但是每当我一合上眼睛,废土上那充满着病态的恐怖情景,就伴随着噩梦一次又一次地冲破了我那已经合上的思绪。

 

我看见小马们涌进一辆天袭者号载客车厢。在我的臆想里,他们都属于若干个美丽的家庭,打算在士气部建造的主题公园里美美地度过一整天。父母们怀着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满怀期待地跳来跳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肯定士气部建过不少游乐园,而且那里肯定经常充满一大堆尖叫的孩子们。)我看见母亲们在忙着警告孩子不要在椅子上爬来爬去,父亲们则在仔细地检查相机,确保里边有足够的胶片。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道由绿色烈焰组成的,闪耀着邪恶的彩虹辉光的火墙正向他们迎面袭来。

 

我看见那匹叫崔克茜的小马正在往她曾经的小屋门上留下留言,她脸上的笑容仿佛预示着她很确定自己将迎来全新的生活。我看见她离开了那扇门(在我的梦里,我变成了那扇门),无论我怎样呼喊,恳求她能够回头,希望她能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离去,她将永远无法活着回到这间小屋。我呼唤着、请求着、哭喊着……但是崔克茜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渐渐走远了。

 

我看见小马们向自己所爱之马转达好消息—他们被选中成为避难厩居民了。我看着他们—有血有肉的,鲜活的小马们。急急忙忙搬进他们的新家,而墙上滴答的钟表为他们默默倒计着死亡与灾难的到来。

 

我猛地醒了过来。

 

我躺在一个……什么地方……呃……一张床上。但是每当我试图去回忆我具体的方位,或者回忆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记忆总像断线般地风筝一样不翼而飞。我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房间很昏暗,但是仍有些许光线从破碎的门窗间流入。我并没有认出那贴满了褪色海报的墙壁,或是天花板上那个沉寂下来,已经不会动的炮塔。

 

我的身体感觉很不对劲,我浑身酸痛,感觉到自己现在极度虚弱。我不是冷的发抖,就是大汗淋漓。胃也似乎搅成了一团,嘴里更是莫名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几道阴影投射在门边,我听到了灾厄的声音:“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在那个避难厩里感染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声音轻柔而又清晰:“也有可能只是她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我很担心她。我觉得废土世界的生活对她刺激太大了……”这是薇薇的声音。

 

“你们看起来适应得蛮好的。”灾厄提到。为了不吵醒我,他刻意地放低了声音。

 

薇薇挤出一个勉强(但不失雌驹风范)的笑容。“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高贵的废土客。”那是一句嘲讽的话吗?或者……是在调情?我搞不清楚……而且想这玩意又把我的思绪搅得一团糟。“而且我应该要做得比小皮更好,心理上我比她成熟十几年呢……”

 

真棒!对她而言我只是个小孩子。棒极了,我他妈只是个小雌驹!就和那个我们第一次在什么其他小马的可爱标记聚会上遇见时的一模一样。我的这一生简直他妈不能变得更好了。

 

“而且她之前吃的那些药……根本不是在帮她。”

 

我的胃部忽然一阵抽搐,疼得我差点叫起来。那沉重的眼皮再也不允许我四处张望了,合眼之际,我没有选择再去挣扎着睁开,只是扭头避开从门缝里透出的那一丝光亮,就再次陷入了断断续续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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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Ruhisu

 

***     ***     ***

 

“你打算一整晚都这么陪着她吗?”

 

灾厄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却听起来非常靠近我的床。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醒着的,更不用说噩梦的浪潮一次次把我推向意识的边缘。但是我也能慢慢察觉到黑暗中的一丝丝变化,一道缓缓浮动的光芒,或许是门在缓慢打开。

 

“起码她退烧了。”薇薇的耳语仿佛就在我头旁边,惹得我的耳朵一阵抖动。

 

“她醒了?”

 

“她刚刚一直意识不清,或许烧退后能睡得更好。”

 

真是棒极了,我的身体几乎是在排斥我的意识,现在我的脑子一团糟,就像一团飘动的烟雾。我悄声向塞拉斯蒂亚祈祷,希望她能把这些疾病一通发配到月球上。

 

“其实我更担心你。”灾厄说道,“而且不止是因为你睡眠不足。”

 

哦,塞拉斯蒂亚在上,你想气死我么?他们完全是在利用我的疾病和痛苦勾勾搭搭。现在他们绵绵缠缠的场面正在我的脑海中一遍遍折磨着我,我却对他们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一无所知。

 

“哦?”就算是我这烧坏的脑子也能感觉出她的语气中的愉悦以及一种古怪的优越感。

 

“你的护盾远没有他们的那么强……”灾厄停顿了一下,“……就是那些……天角兽,至少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这么叫。”他的声音里是有一种厌恶感吗?不,不是厌恶感,是那种……不开心的语气,就像“天角兽”这个词听起来很恶心。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打算一直用自己的身体去掩护其他小马的话,你最好养成穿护甲的好习惯。”灾厄指出。对啊,灾厄。这就是我一直想告诉她的,只是……从来没有机会……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算是最基本的聆听都要费好大一番劲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很高,床单几乎完全都被我的汗水浸湿了,但是我实在没有力气挪动自己的肢体。睡眠就像一头埋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把我拖向噩梦的深渊。

 

“……休想让我穿着那些恶心的掠夺者穿过的衣服。”薇薇说道,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他们的一部分对话。

 

“我也没打算让你穿,更没想让你去穿奴隶贩子的护甲。因为这主意糟透了。你可以等小皮醒了问问她,她肯定对这一点感触良多。”灾厄小声道,“但是等我们到了十马塔,还是得给你买一些合适的家伙,用来应对废土中可能遇到的种种危险。”

 

我的失落感随着这些语句慢慢消逝,一股轻松感伴随着病痛传遍全身。看起来……我内心的一部分的确是在担心他们会离我而去。

 

我感觉自己命中注定要在这糟糕的地方四处游荡。要么我能在废土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融入进去;要么……要么我去改变它,让它变得更好。不过……至少我会尽自己所能。就如同守望者给我的建议那样,我现在就像一个正在寻求可爱标记的幼驹一样去寻找自己的美德。但是灾厄和薇薇并没有必要为我去承担这些重任,或是被完全丧失意识的我拖累。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把我丢下,然后一起找个的地方去寻求幸福呢?十马塔,近在咫尺的例子,说实话……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听着他们谈论怎么给薇薇弄一套护甲(我倒是相当赞同灾厄,薇薇的确需要穿点护甲,但是我也难以想象自己的偶像不穿漂亮的裙子是啥样),我也知道了他们在计划着一起在废土上的未来,而且很有可能会带上我。这种感觉让我的心里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尽管我有了这些感觉,但当我再次陷入睡眠时,我的思绪还是滑向了那条黑暗的小径。我发现自己在想,到底有没有办法拯救那些二十九号避难厩的小马。在暴露于致命的地表和失去净水护符种种灾难下,我只能目睹成百上千活生生的小马被困在地下的大棺材里,被活埋,静候着死亡。

 

我在心中呼喊着,他们没有必要在这种恐惧和暴力中死去。但是,我唯一能想到去拯救……就算是只救一匹小马的方法……

 

……那样……简直想想都恶心……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净水护符的损耗降到最低,这样它就可以持续运作几十年。想做到这一点,除非一开始不仅仅只削减最低程度的0.02%的马口(而是杀死更多)。

 

我被刚才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对自己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而感到深深的厌恶。

 

之后几小时的睡眠,阴冷潮湿仿佛正在把我的灵魂拽入深谷。我再次惊醒,梦境中的一切就像陷入一个黑洞般地被清醒时的思绪锁死,只留下了零碎的记忆。我隐约记得好像和小马镇的图书馆、死去的猫、和被龙活活烧死有关。

 

我在床边找到了一个水瓶,大口喝了个爽后,然后我又一次沉入了糟糕的睡眠。



***     ***     ***

 

“不!别离开我!我被困在这了!”

 

我哭喊着,后腿被卡在一层断垣下,但是薇薇和灾厄只是漠不关心地离开了。

 

“求求你们……别把我留在这!”

 

薇薇把她的头轻轻靠在灾厄的鬃毛上,细腻的蹭来蹭去……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拉长。他们没有迈开脚步,只是逐渐远去。云层慢慢降了下来,变成了浓雾,环绕在他们周围。在我的绝望中,他们两个的身影渐渐消逝。我知道他们的离开,就意味着我的死亡……

 

我猛地惊醒,然后一蹄子砸在自己的枕头上。

 

这种绝望感正在侵染我的希望,就像是在杯糕上抹了沾着灰烬的奶油一般。他们依然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却在逐渐失去他们,

 

我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哦!露娜啊!……我孤身一马!他们抛弃我了!那种被困的感觉再次升起,我猛地抬头,狂乱地看着四周。丝丝灰色的日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出(那窗帘是防弹材质做的嘛?),照亮了整个房间。有一个重重的东西靠在我的体侧,我转过头,发现薇薇在旁边睡着,她用身体压着毯子,仅仅是为了确保我会一直盖着它。

 

放松感就像一剂止痛药一般,麻木了之前像水蛭一般侵蚀我的毫无逻辑的恐惧。我真的为薇薇和灾厄感到高兴。真的!我只是……只是感到有点孤单。

 

孤单……和……

 

沮丧……

 

我把视线从薇薇身上挪开,发现自己的目光被一张涂成艳丽粉色的大号海报所吸引。这是吠城欢乐农场游乐园的广告(“一切盛大狂欢节应该有的东西这里全有,” ------萍琪派认证,“每天都过盛大狂欢节!直到永远!”)好吧……至少现在我知道这种观点是哪来的了……

 

对面的墙上是另一张招兵广告。(“你也可以成为一名铁骑卫!”)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于是举起哔哔小马扫了一眼地图,上面写着“铁蹄的棚屋”。我重新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极度疲惫,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更糟糕的是,我居然感觉欲火中烧……这可不是疾病所带来的痛苦。可能是因为薇薇离得太近的原因,她的头就靠在我的屁股旁。我的胃痛苦地拧作一团,但是我才不在乎呢。

 

我现在又热又病,但是在我躺下时,我还是打算自慰一把来缓解自己的一部分“症状”。我把蹄子伸到床单下面,同时羞愧地把脸背过薇薇。

 

我仔细想象着糖心的外貌,但是她的脸和其他特征早已经在我脑中淡去了(更何况在我和新苹果鲁萨镇子的关系终结也足以让一切幻想变味)。我倒是考虑过那只在记忆水晶球里看到有着彩虹鬃毛的雌驹,但是不管她看起来多年轻,她依然比我理想的意淫对象要老一点。就算我把她想象的更年轻……我还是不停地把她和灾厄联系到一起……结果搞得一切都感觉莫名其妙。最终,我决定拿自己搜集到的一个小雕像撸一把,那个美丽动马的白色紫鬃的独角兽。

 

我尽自己这病的一塌糊涂的身体的极限在享受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然后……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拿着薇薇的曾曾曾……曾母的姐姐手淫……这种想法一瞬间浇灭了所有幻想,而且还在这“幻想”的尸体上跳舞嬉戏。薇薇靠在我身上的脑袋忽然感觉重了很多,我可以感觉到她辐射出的体温,而且我的胃也愧疚地扭成一团。

 

突然,我尝到一丝胆汁的味道,感觉自己似乎要吐了。我连忙滚到床边,冲着床和墙壁间的缝隙呕吐了起来。

 

又吐了一阵,我依然在不停地干呕。嘴里感觉像是烧起来一样,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我感觉到薇薇似乎被弄醒了。我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这回我在她眼里不仅只是一匹小雌驹,我还是一匹脏兮兮的呕吐小马。我彻底没办法把她从灾厄手里抢过来了……其实我也没试着去抢过她……(或许我以后也不会去抢!我可不是那种嫉妒而又自私的小马。只是……我只是这么说说……如果我真是那种小马,那么这件事就意味着我最后的机会已经如同棺材板上的最后一颗钉子一样被钉紧了)我感觉薇薇在我身边坐了起来。

 

“哦……小皮,你还好吗?”这问题太蠢了吧。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把脑袋无力地搭在墙上。“等一下,我给你拿点水。”

 

我等到她离开,然后靠在墙上抽泣了一会儿。身上的外套早已被汗水浸湿,靠着墙的脑袋也烧得一塌糊涂。

 

“老天啊……我真是太可悲了……”

 

薇薇拿着水壶回来了,她先是洗掉了墙上和地上的呕吐物,顺便把我也洗了一下,然后又给床换上了新的床单。我根本没有心情去享受这种待遇,但是说实话……她愿意在我这种倒霉小马身上花时间已经让我认为是个奇迹了。

 

***     ***     ***

 

我的烧终于在晚上有所消退,现在我又回到了舒适无梦的睡眠。

 

当我醒来时,我可以感觉到一种数日内从未体验过的清醒感。

 

我的身体依然很虚弱,但至少没有那种软弱无力的感觉,再加上温暖舒适的休息过程,我相信自己应该能恢复得不错。我的嘴唇依然感觉干燥无味,不过还好现在胃部至少安安稳稳了。之后我就感觉到自己渴得要命。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索自己到底在这种半昏迷的情况下待了多久,却无意间瞥见薇薇蜷缩在地上打盹儿。我的心立刻转移到了她身上,回想到自己真的亏欠她的事情太多了。她的头枕着一件旧的夹克,看起来某只小马在她睡觉时给她盖上了一层毯子,我用我的蹄子打赌肯定是灾厄,不过这让我倒是挺开心的。

 

当我把床头柜的一个水壶弄过来时,铁蹄那深邃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过来。“抱歉,但是我可不会为这种只能骗的了三岁幼驹的描述买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听到灾厄回答道。不过值得我注意的是,他们似乎都话里有话。我一边把耳朵机敏地竖了起来,一边把水杯送入了嘴中。

 

“你们整个小组就像一个冷笑话的开头一样,”铁蹄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一个秘密特工,一个从战前贵族阶层下凡到废土的公主,还有一个被先进文明驱逐的流浪汉,试图跑到酒馆里去告诉其它所有小马他们脑袋都是清楚的。

 

听到这里,我差点把自己呛死。我安静而迅速地盖上水壶,然后躺回了床上。

 

“你觉得我们在胡说八道?”真是谢谢你,灾厄。他听起来好像被冒犯了一般。

 

“我觉得要么是你们在对我撒谎,要么就是他们把你们耍了。”

 

我好像听道一声跺脚声,应该是灾厄。“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一直都很谨慎!我看到我们输的一塌糊涂。那个天角兽力量实在太强,我们根本没法伤害到她,她的护盾挡下了所有的榴弹。然后,一瞬间以后,她就死了。”铁蹄发出低沉的声音对我们的初次联合作战做出评价,听起来像是老师在念我们的考试成绩一样。“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她的大脑。你想让我相信这是一个初出避难厩天真无邪的小雌驹干的?你自己真的相信么?”

 

灾厄的沉默让我感到很恼火,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对!我信!因为这就是事实。”

 

“一个天真的小雌驹,”铁蹄重复道,“刚刚从避难厩出来,就有着极其熟练的犯罪技巧,能撬开每一个锁,会黑入每一个电脑,这些技能大概在两百多年内都没有哪匹小马掌握。”

 

我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我自己一直在怀疑这世界上为何没有其他小马是个熟练的撬锁大师。不过因为我原来一直想通过撬锁给自己变一个可爱标记出来,所以我早就把精密法术操控磨炼得炉火纯青。C.A.T.显示我的天赋趋向于普通和神秘科学技巧,而且作为一名哔哔小马技师,再加上业内的一些工具,我也拥有了熟练操作终端机的技能,这在那些外来者中是很少见的。但最重要的是,离开二号避难厩之后,我的这两项技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通过阅读书刊以及大量实践。

 

铁蹄接着说,“这么说,外面依然有一座避难厩在封闭循环条件下运作?如果哪座避难厩里还有幸存者都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了。”一阵阴云涌上我的心头。

 

灾厄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丝危险的感觉,“你是在怀疑她们根本不是来自避难厩吗?”

 

“不,我很肯定她们来自避难厩。”铁蹄的声音依然平稳冷静,“我只是觉得她们更像是来自什么必胜部的黑色行动项目设施里训练有素的秘密特工,而不是什么文明世界的游客。”

 

什么?我记得灾厄说必胜部基本不干什么事啊。

 

灾厄结巴道,“这太荒谬了……”

 

“真的嘛?”铁蹄问道。“她可是毫发无伤地从一个即将飞下悬崖的火车上脱身。”

 

“是我接住她的!”

 

铁蹄顿了顿,似乎勉强承认那一点。“那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我的朋友灾厄有些犹豫了,随后有些悲伤地长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差点把她杀了。”

 

“她当时刚刚从小马镇出来,在那刚解决一窝子掠夺者,”灾厄解释道,“她穿着一件从掠夺者那抢来的护甲,浑身是血,所以我以为她也是掠夺者,于是就俯冲下来准备开火。”他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一丝后悔。

 

我忽然有点心疼灾厄,不过他的描述也让我感到有点害怕。只不过灾厄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听起来不对劲,他很快解释道,“他们只是掠夺者,别忘了他们很容易收拾的。”接着他似乎想起那次货车事故,更正道,“如果你运气够好,天时地利都会找上你。”

 

“我懂了,”铁蹄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说她不是什么嗜杀的秘密特工,只是运气好。那另一个呢?”

 

“薇薇?她……”灾厄暗笑道:“她只是个普通公民,一个会疗伤的唱歌小马。和你的便衣特工说法完全不沾边。”

 

“她没有别的能力?”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马,这个算么?”灾厄笑道,“至于其他的,嗯……她的确总能想到办法弄到自己想要的,就是讨价还价啊什么的。她也总能动员其它小马投入进工作,当她没被……”灾厄立刻止住了嘴。

 

干得漂亮,灾厄。最好别把那句话说完。

 

“既然她是避难厩科技的三位创始马之一的后裔,而那位创始马还是公司的公众形象兼战前政府八巨头之一的妹妹。有着这样的血统,她应该在诱惑、交易和外交方面有一蹄,”铁蹄有些讽刺地嘟囔着,“也对,你说的有道理,这还真像个模范市民。”

 

我内心呻吟了一下,他究竟是怎么转过这个弯的?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故事背景了,而且还是我之前亲身经历过的。

 

我听到了灾厄的一声叹息,希望他已经不那么火大了。“好吧,假如……只是假如,我的伙伴们一直在对我撒谎。”哦天……别这样,灾厄。我们一直都很诚实,我知道他说这些的时候听起来不太好,不过……

 

“那么他们究竟是为了啥?”

 

“嗯……”铁蹄低沉地回复道:“她们潜入掠夺者和奴隶贩子的交战中心,然后让他们的头头坐在一起好好商量,然后和他们达成共识。最后决定不仅要收拾掉他们不喜欢的那一个,还要把那个领头的龙也杀了,只为保证站在他们那边的一直是领头的……”

 

灾厄打断道:“我觉得我也和这件事有关。”

 

铁蹄无视了他,接着说:“对于我来说,这听起来很像那些特种部门重新划分当地势力,为了更加适合他们的利益,不管那个利益是啥。”

 

真他妈该死!那些小马满脑子都在想这玩意?我原来还一直为自己的英雄名声而烦恼。但这……这简直是疯了!

 

至少灾厄和我想得是一样的,“好吧,就算小皮真的是什么黑色行动特工,那她在最开始又怎么会差点被我杀了?”

 

“因为地下的训练并不适合学习如何对抗来着空中的威胁,我打赌,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赢。”

 

灾厄努力着不被他套进去,上天保佑他。“听着,我和她们在一起很久了,而你没有。我知道,她们有时的确能干出很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一旦你深入了解她们……”

 

“我就会相信她们不是间谍?”铁蹄几乎轻笑了出来。

 

“对,没错,就是这样。”真是谢谢你,灾厄。

 

“在她们的鬃毛里就没有一丝狡猾奸诈?”

 

“绝对没有。”

 

“你知道么,小皮在睡觉的时候可是会很可爱地打呼噜啊……”

 

我才不会打呼……我靠!

 

········

 

“又来了?”

 

我刚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用念力把我的鞍包放在地上,以便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小马能站上去发表演讲。

 

“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到十马塔去,既然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一命,护送你们到十马塔去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我不太清楚自己对此怎么想。

 

铁蹄,然而,只是把他的蹄子一直放在地面上,“我坚持这么做。”

 

我皱皱眉,环顾了一下这个屋子。整个棚屋有三个房间:卧室、客厅和一个后面的工作间。全部看了一遍之后,我才意识到,铁蹄把他自己的床让给我睡了,而其他小马之前都一直睡在地上,这让我感到既感动又羞愧。

 

这不是我生病时待的那个房间,但是这个棚屋的客厅有一个餐桌,一排排金属储物柜,一个放着终端机的办公桌,终端机的屏幕发出幽光,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奖杯作为装饰。在那个桌子背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旗帜:画着三个切了一半的苹果,其中镶嵌着带魔法火花的齿轮,三个苹果由一弯新月般翅膀托起,中间穿过一柄象征战争的扩柄大剑。这个和铁蹄战甲侧面涂装的那个标志一模一样,就在盖住他可爱标记的那个地方。

 

那是铁骑卫的标志。

 

我叹了口气,“你得和其他小马说一下,”我系紧了自己的鞍包,系上枪套,挎上枪带。

 

“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不过他们表示你才是做决定的。”  

 

 什么?为什么?我绝对是最不适合干领导这种事的那种小马。 难道是因为广播上说的事给他们造成了误解?看来到了十马塔我得和DJ Pon3谈谈这件事了。

 

我转头看看薇薇,不过她已经躺在地上,深深陷入了小蝶的记忆水晶球中。

 

在后面的房间,我能听到灾厄正在忙着修理他从二十九号避难厩军火库里顺来的武器。现在我们兜里满是那种常见的小口径子弹,完全没法用在我们喜欢用的武器上,灾厄正在替换着各种零件和维护那些小手枪和小口径步枪,它们倒是可以用这种子弹。不过我们没打算去用它们。在军械库里搜刮来的东西里基本只有霰弹枪子弹比较有用,但剩下的武器和子弹在和其他商马做交易的时候价格都不便宜。

 

后面的一台收音机播放着DJ Pon3的节目,刚播完一首小马四重奏,现在开始播放一曲饱含悲伤、恐惧与希望的雄驹独唱,他应该两百年前就死了。

 

 “I want to calm the storm, but the war is in your eyes.

“我幻想着平息风浪,但是你的眼中却流露出战争的渴望。

 

How can I shield you from the horror and the lies?

我该如何保护你,让你远离恐怖与谎言之伤?

 

When all that once held meaning is shattered, ruined, bleeding

当一切都已破碎,倒塌,流血牺牲。

 

And the whispers in the darkness tell me we won’t survive?”

暗夜中的低语,似乎在诉说着我们终将死亡

 

我把我的狙击步枪挂在身上,我终于能正眼看着铁蹄了。但是当看见他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时,我的话又咽回了喉咙里。他注视着房间角落里的一张小照片,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照片上有一只年长的橙色雌驹,在她的牛仔帽下,黄色的鬃毛已经夹杂着丝丝灰白。铁蹄的身体微微地摇摆着。我感觉房间里有一种隐隐的气场,告诉我不要去打破这分沉寂。

 

我凑近仔细看看,发现自己以前已经见过了这匹雌驹,而且见过很多次。她的小雕像就放在我的鞍包里,还有记忆球中记录的她在萍琪派最后的派对上发生的事。我相信有关铁蹄的记忆也在里面。

 

在那个照片下面是一个展示柜,里边是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另一个小雕像,也是那匹橘黄色雌驹(“坚强!”),雕像反映着她年轻时的光采。在柜子上面是一个小小的丝带花纹装饰的盒子,和我在维尼尔.斯库奇的保险柜里发现的那个很相似,里面放着一个记忆水晶球。

 

铁蹄在歌曲终了时又晃了晃,最后一分音韵化为虚无。

 

“你认识她,对吗?”我轻声问道。

 

铁蹄转过身,“怎么可能?她早在两世纪前就死了。”

 

我盯着他,没有发出一声评论,但是我心里一清二楚。他也严肃地站着,回应我的凝视。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我终于决定移开视线。

 

DJ Pon3的声音在后面的房间里轰然响起。“我忠诚的听众们,竖起你们的耳朵,我之前讲过这件事,但是似乎某些小马并没有认真听哟。几年以来,我一直在告诉你们尸鬼和僵尸不是同一种东西。尸鬼是那些不幸暴露在高剂量魔法辐射下但并没有死亡的小马,辐射使他们的躯体扭曲腐烂,但是和僵尸不同,他们的脑子和其他小马基本一模一样,他们本不应该被区别对待。”

 

“一些在十马塔里的小马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而且腐尾(Rottingtail)警长一直在争取让他们尸鬼能够进到塔内,因为他们已经厌烦了天天被蝎尾狮和血翼(Bloodwing)打得到处跑,作为回应,十马塔的安全主管煞星(Grim Star)雇了一大帮佣兵,沿着塞拉斯蒂亚铁路线把他们杀了个精光。”

 

“在一次采访中,当煞星被问及他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么大一个混球时,他是这么解释的。”

 

另一个声音,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滚一边儿去!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确保十马塔安全。”

 

DJ Pon3的声音又回来了。“当听到还有小马如此坚定地拥护着种族偏见与歧视观念,你们心里是不是感觉暖暖的?谢谢你,煞星长官,希望塞拉斯蒂亚公主在太阳上为你护佑。”最后那句话明显听起来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我摇摇头,一方面,这个新的新闻倒是和我没关系,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方面,我也和像小呆那样的尸鬼和真正的僵尸小马接触过,我很清楚他们之间的不同。当听到某些小马雇佣一帮屠夫去残杀那些无辜的尸鬼这种新闻,还只是因为他们自己蠢到搞不清楚其中的区别时,这的确伤到了我,而且让我气得眼睛发红。

 

铁蹄那低沉雄壮的声音在他的金属头盔下闷笑道:“看来你不是什么尸鬼权益保护者啊,我姑且这么认为了?”

 

我困惑又阴郁地看着他,显然是我的脸或者是身体表现出了什么厌恶感,我自己倒是没感觉自己对于DJ Pon3话语的反应会给其他小马带来什么误解。

 

“在这片荒芜的地狱里,我认识的最睿智、友善的小马之一就是一个尸鬼!”我怒斥道。“她叫小呆,不比什么战斗技巧,就凭她那道德品质,都比任何三个铁骑卫加起来不知道强到哪去了。”我狠狠地跺了一脚,甚至能感受到前蹄的疼痛。“DJ Pon3说的对,如果你搞不清楚之间的区别,我们的队伍没有你的位置!”

 

铁蹄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开始收拾着行囊。

 

***     ***     ***

 

灾厄在工作台前忙活着,我看着散落在工作台周围的材料。现在我有了足够的部件去打造我的毒镖枪,或许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去实打实地做一个出来。我一边祈祷自己的魔法功底足够解决会遇到的问题,一边清理工作台并拿出自己鞍包里的蓝图。

 

“早上好,小皮。”灾厄轻快地走进房间。“很高兴看到你又回到状态了。”

 

我只是简单地笑了笑,向他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听到的谈话依然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我很清楚灾厄和铁蹄那天晚上谈了什么,也知道铁蹄对自己的怀疑持坚信态度。灾厄多半已经猜到我当时肯定偷听到了,但是我们俩都没打算先揭穿对方。

 

“看起来我们又多了一个旅伴,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和我们在一起。”灾厄说道“你感觉他怎么样?”

 

我耸耸肩,我依然看不透铁蹄的内心,从他的举止中我能看到高尚也能看到丑恶,但是现在直接过渡到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从灾厄那小心翼翼的声音来看,他似乎也对铁蹄有所怀疑。“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确需要像他那样强大的火力。”他颇有风度地提议道,“如果再次遇到那种……呃……天角兽时,像他那种高爆火炮专家肯定会非常有用。”

 

我点点头,我也很担心下次再遇到那些奇怪的生物。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

 

“另一方面……”灾厄欲言又止,似乎在考虑他的提议到底值不值得说出来。我抬起头看着他,摇摇蹄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么说吧,铁骑卫的确没那种为普通小马而战的好名声……”

 

啊哈,对啊,名声……那一晚的谈话再次在我耳边萦绕。我看着我和灾厄之间的距离,思考着这种距离是不是已经跨越了物理上的范畴。脑海中再次闪现那个困于断墙之下而朋友却离我而去的噩梦。

 

“嘿,小皮?你还好么?”很明显……我这担忧神情就像可爱标记一样显眼,我忽然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就我这自制力,还能是什么训练有素的间谍?

 

灾厄在我身边敲敲蹄子,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后背。“现在你不用担心,无论什么言论都不会在我们之间产生互不信任的种子。”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笑了笑。“我看到过你们内心的深处,小皮。你们都是真心真意想要去帮助其他小马,为此你们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就算某些小马并不值得你们的帮助。我并不打算因为某些小马的胡说和污蔑而动摇先前我对你的认知。”

 

我可以感觉到泪水在我眼中打转,我用前蹄紧紧地抱住了这匹雄壮的铜锈色天马。

 

***     ***     ***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看看。”  

 

这是在我之前有些感情失控后一个小时内铁蹄第一次和我说话。薇薇在里面的房间里检查着我们的给养,灾厄则在铁蹄的净水器那里重新给我们的水壶接水。整理好行囊后,我也只能无所事事地看他们忙,好奇心最终把我领到苹果杰克照片下的那颗记忆水晶球上,她也是……那个什么部门的部长来着……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苹果杰克管辖着露娜政府的哪个部门,我只是凭着仅有的线索随便猜猜罢了。

 

“你打开看看吧。”铁蹄鼓励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小马看过这段记忆了,某些小马不应被余下的世界遗忘。”

 

我的注意力从铁蹄转移到了那个记忆水晶球上,我有些好奇为什么除了独角兽外还会有其他小马保留着记忆球,因为明明只有独角兽才有能力读取里面的信息啊。这完全讲不通,除非……除非那个小马保留那段记忆只是为了分享。或者只是单纯地留着……不过如果没有什么小马看过里面究竟储存的是啥,留着和扔掉没有什么区别。

 

我尊重地点点头,考虑到他愿意与我分享这种东西。我身子前移,将角指向那个球体,随后用魔法打开了记忆之门。

 

我周围的世界消离散去。

 

<-=======ooOO OOoo=======->

 

我发现自己身上缠着什么东西。

 

我们站在幕后,隐藏在巨大的帷幕投下的阴影中。苹果杰克就在我身旁,凝视着深黑色的石制讲台,上面摆着麦克风和扩音器。台下的观众席上叽叽喳喳响成一片,讲台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黄铜制成的MWT标志。

 

我(或者说这段记忆的主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看起来很紧张,更不用说穿着那一身正式的服装看起来有多么别扭。

  

“我做不到……”

 

我感觉自己开口说话了,“没事的,你能做到。”吐露出的言语深沉雄厚,就像铁蹄的声音一样,只是没有那么沙哑。

 

“他们恨我,在我全面掌控部门工作后,他们中有将近半数的小马已经累出鞍疮了,因为我几乎就没让他们放松过。更不用说这回我还让暮暮部门的小马掺合进来……”从她的语调中,能听出来事情根本就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进行。

 

我用蹄子挽住她(这回倒是让我看清了自己绿苹果颜色的皮毛),轻柔地抚摸着,这种肉麻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今天过后,他们都会理解你,也会因此事而敬仰你的。”

 

我凑近她的耳朵,低语道:“现在走出这帷幕,然后去创造历史吧。不然我可能还得‘被迫’打着你的屁股把你赶上讲台。”

 

哎呀,亲爱的塞拉斯蒂亚啊……

 

那匹橙色小马的脸瞬间红了,给了她的鼓励者一种特别的表情,要是有哪匹雌驹能对我作出这种表情……我愿意付出一切。“那么……一会儿见,宝贝儿。”她笑了,然后大步走到马群之前,起码她现在看起来更开心了。我搭乘的这匹小马的目光不断地在她的体侧游走,弄得我的注意力也随着他移动。虽然我不能责怪他,但是不得不说这搞得我极其不舒服。分享这种记忆简直是莫名其妙……

 

接着我注意到她在一条腿上绑了一个枪套,几乎完全隐藏在她的礼服里。在她走动时我看到了那个象牙白的枪柄上闪动着三个苹果标记。

 

这回下面的观众并没有像上次的记忆水晶球里对小蝶的那种尊敬和敬仰,但是苹果杰克依然坚定地站在讲台上,她清了清喉咙,缓慢但又清晰地开始了演讲。

 

“大家注意一下,我知道你们对和神秘科学部的小马合作感到有些恼火,而且我也很清楚你们都希望我们能用陆马自己的方法来让小马国发展壮大,而不是借助那种在脑门前飘荡的魔法来完成。但是在紧要关头,个马的那种倔强固执也应该作出让步,应该主动去寻求帮助。相信我,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同时我也想让你们知道,我对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向你们展示我们共同的努力成果而感到无比自豪。你们中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为什么而工作。最重要的是保持………”看起来她不太能很自然地说出接下来的一个词。“……保持整个项目远离斑马的眼线。这些一切你们都在一年之内干完了……没有哪一批小马能像我们建立苹果鲁萨那样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比我们更好的工作。

 

当她讲到这一点时,台下那些恼火的窃语声打断了她的演讲。现在,她的声音低沉到一种极其凝重严肃的状态。观众席上的所有小马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对她所讲的话题肃然起敬。

 

“当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的哥哥,大麦金塔,总是在我身边。他是我最亲近的马,也从未让我失望过。当整个小马国需要他时,他也没有让任何马失望。他在军队光荣服役三年,用自己的生命去拼出陆马的荣耀。最后,在我们最需要他时,他也做出了最伟大的牺牲。”

 

“当斑马的子弹穿过他的护甲,击碎他的心脏时,我的心也跟着碎了。”我可以感觉到苹果杰克的眼角有泪划过。她的声音颤抖着,但是依然坚持讲了下去。整个房间里除了她的声音,下面的观众席一片寂静。

 

“一年前,我们埋葬了大麦金塔,我的哥哥。也是在那一天,我下定决心不再让任何一匹小马在战争中无谓地死亡。他们为国家冒着生命危险,这是我们欠他们的。今天,我们可以回报他们了!”

 

这段记忆的主角开始走上舞台,我可以感觉到身上的绳子猛然收紧,皮带嵌入了我的肉体中。我感觉到了那种阻力,也听到了轮子的吱吱作响,身后的马车开始前进了。

 

“科技部(Ministry of Technology)的小马们!请让我为你们正式介绍——铁骑卫!”

 

<-=======ooOO OOoo=======->

 

没过多久,这段记忆的场景就崩塌成了碎片,刚刚的最后一段情景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我感觉周围的世界正在慢慢重组:马车展台上的那一身魔法动力装甲。我看着铁蹄,感觉自己对他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     ***     ***

 

浅灰色的薄云降了下来,化为浓雾将大地笼罩。在我们周围那些饱经冲击波摧残和岁月腐蚀的乱石瓦砾之中投下阵阵阴影。我不断地查看我E.F.S.视觉强化魔法上的指示器,以确保我们没有偏离预定方向,就连灾厄也降落到地面上以防和我们走失。

 

我们正在接近马哈顿的郊区地段,我根本看不清那个城市长什么样,这让我感到很失望。灾厄和薇薇走在前面,我不断地查看E.F.S.,在导航的同时也密切注意着周围有没有敌马。

 

又一个红点闪烁在我们正前方,紧接着它向左方偏去。“灾厄,注意你的七点钟方向。”

 

灾厄点点头,他低下身子,向前慢慢走去。雾气将他的身形笼罩了起来,从我的视野里渐渐消失,但是我的E.F.S.依然可以标记出他的位置。薇薇向后退了几步,但是依然紧盯着灾厄的位置,她的角闪烁着,随时准备在那匹顶着黑色牛仔帽的橘黄色天马周围展开一道护盾。

 

过了一会儿,浓雾中响起了两声枪响。

 

灾厄走了回来,“是巨型辐射猪(radhog)。”就是我之前在铁路桥那里碰见的那种变异猪形生物。

 

“呃,你没打算去把他们拿来吃吧。”薇薇轻蔑地调侃道,“我简直无法想象你们这几天吃的肉对你们的身体有半点好处。”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暗处偷偷瞥了她一眼。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是素食主义者,”灾厄笑道。“你从来没吃过培根。相信我,如果小马真的天生注定只吃水果,燕麦和青草的话,那馅饼里培根的存在就证明这个世界其实是残酷邪恶的。”

 

这下好了,看来我也得试着去吃辐射猪了。

 

过了一阵子,我们点起了篝火,灾厄开始向我们解释辐射猪身上那些部位的肉最好吃。薇薇决定去和铁蹄坐在一起,选择性地无视我们俩。

 

但是当她和铁蹄讲话时,我依然可以听到那柔美的声音。“听好了,下次我们在遇到战斗时,我希望你能让灾厄和小皮优先处理。无意冒犯,我真的很感激你能来救我们,但是上次我差点被你的高爆武器打死,而不是先被天角兽打死。”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不过薇薇说的的确有道理。铁蹄的武器都有些……火力过剩。虽然在面对蝎尾狮和天角兽时有很好的远距离打击优势,但是在近距离和室内作战时,那种级别的火力几乎可以不分敌我地杀死所有小马。

 

看来我不得不说服铁蹄在不需要他战斗的时候能保持冷静,不过我不太确定这对于铁骑卫来说是怎么想的。只对铁蹄来说,我怀疑他上一次保护自己的同伴在路上不受到伤害的任务,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     ***     ***

 

“……又是一首老歌,”当灾厄和薇薇再次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时候,灾厄主动凑过去和薇薇搭话。“如果我试着唱一点点(估计很难听),你能用魔法弄点音乐来给它伴奏吗?”

 

“这个嘛……”薇薇听起来不太确定。“我可以试试。”她笑了笑,“其实你的声音蛮好的,如果你上几节声乐课,你的歌声一定会很好听。”

 

我翻了翻白眼,那可是我的薇薇。

 

不,那是灾厄的薇薇,我对自己再次声明。然后清空了所有思绪,薇薇属于她自己,除非她自己承认自己属于别的什么。只要她愿意,灾厄也将会是薇薇的灾厄。

 

而且我才不要再他俩中间横插一蹄。

 

铁蹄一直在殿后,我退后几步,考虑着除了偷听前面两个小马的对话外,应该和铁蹄谈点什么。我努力试图想出一个我们可以聊起来的话题,忽然想到关于那段记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想问点什么吗?”铁蹄的声音表示他很清楚我对此有很多疑问,而且大部分问题不关我的事。

 

“嗯……那个叫做科技部的部门,为什么简写是MWT。”

 

从他的装甲之下,我可以听出他松了口气,“就官方来说,它应该叫战时科技部(Ministry of Wartime Technologies)。但是苹果杰克讨厌那个名字,她总是第一个指出,MWT研发或投资的技术应该被用来造福全小马国,而不是单纯用于战争。”

 

我点点头,仔细地倾听着。这是为数不多的铁蹄真正感兴趣的话题。但是天空中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抬头去看,但什么都没看见,我转身想问铁蹄他看见没有,但铁蹄依然滔滔不绝地讲着有关苹果杰克部门的事,我怀疑就算是一个空中运载货车砸在他身边,他都不会注意到。

 

“在科技部的指导和支持下,很多革命性的工业技术在小马国遍地开花。部门和蹄铁军工、四星运输(Four Stars)、马国机械(Equestrian Robotics)、甚至还有避难厩科技等一系列公司展开了合作,使以前存在的企业也变得更加壮大,他们的产品渐渐成为每匹小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低头看着我的哔哔小马,“所以……为什么要把名字的重点放在战争上呢?它本来就应该是科技部。”

 

我听到了音乐声,但不是薇薇和灾厄在唱歌。一首爱国主义的老式进行曲从浓雾中传出。我停在原地,环顾着周围,直到一个小光点在我的指示器上标注出来。

 

“伙计们,稍等一下,我需要去查看一个东西。”

 

“你自己去嘛?”铁蹄问道。

 

“对,”我点点头,“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经常这么干么?”铁蹄询问我的同伴,同时我已经跟随着歌声深入了迷雾。

 

“经常干啥?”灾厄嬉笑道,“到处乱逛嘛?还是擅自离队去翻一个路边的废墟?她向来如此。”

 

***     ***     ***

 

我正在接近一幢建筑,这幢建筑的一半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没有一扇窗是完好的,另一半则像城堡一般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我的哔哔小马把一个名字映射到了我的视觉增强魔法上面:四星集团总部及中央办公室。

 

在一阵静电干扰声后,音乐停止了。“你好,守望者。”

 

“你好,小皮。我看到你交到新朋友了。”

 

“或许吧。”我含糊地说道。

 

也就在这时,铁蹄低沉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小皮?你还好么?”哇哦,他一点也不懂得潜行。

 

“嘿,”守望者那机械的声音说道,“那个声音听起来蛮熟悉的。”我对此并不感到惊讶,铁蹄的声音非常有特色。如果守望者真的在小马国废土上到处乱逛的话,他应该已经监视过不少铁骑卫了。

 

现在看来守望者才应该被怀疑成是什么特工小马。

 

我四处寻找着那个机械精灵,但是周围的雾实在是太浓了。我倒是看到了两台紧挨着的自动售货机:分别售卖闪闪可乐和黎明沙士。第三台售货机就在它们旁边几英尺的地方,上面写着:蹄铁弹药售卖处。这个售货机已经被完全撬开而且被抢得干干净净。我感到一阵颤栗,想象一下,在那种战前世界你可以毫无妨碍地在大街上的自动售货机处购买弹药,而且就在饮料售货机的旁边。

 

“守望者,必胜部真的存在嘛?”这只是投石问路,显然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

 

“呃,没错,是云宝黛茜领导的。”那个毫无变调的机器合成声居然不知怎么表达出一种诙谐的情感,“是的,其中一位小马国英雄的确决定要让自己的部门叫必胜部。他们甚至在政部大道上建立了一个指挥部。我想灾厄已经和你提过了对吧?”

 

我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在浓雾中有可能机械精灵也没法看清我,就如同我看不清它一样(即使如此,果真这样的话我还是会感到很吃惊)我说道:“对。”

 

政部大道……我之前听到过这个地名,但我在地图上根本指不出来它究竟在哪,也记不得何时何地听到过。

 

在一阵毫无结果的苦思冥想后,我最终问道:“必胜部都干些什么呢?”我很反感把灾厄已经回答我的问题又拿出来问一遍,特别是基于铁蹄所说的话。外加上灾厄一直没有怀疑过我。

 

“他们不干太多事,”守望者的话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云宝黛茜的确开展过几个项目,比如,独行小马计划(Single Pony Project)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到处瞎晃,什么事都不干。在几年后,露娜下令让他们负责装箱,他们就把M.A.w的指挥部当成仓库存东西了。”

 

又有一个问题涌上心头。我启动了我的哔哔小马的物品管理魔法,然后打开了我的鞍包。但首先我得先确定一下:“你能看到我吗。”

 

“是的,小皮,我能看到你。”

 

我就知道。

 

我用念力取出我找到的那两个小雕像。“这些是什么?”

 

当然,守望者肯定知道答案。“这是限定版的谐律小马雕塑,你捡到的这些东西是小巧精致的魔法文物,它们总共只被制作了四十二个。”

 

“四十二个?”我还以为只有六个左右。

 

“她们就是大家所说的小马国英雄,也是六位拥有于谐律元素对应品德的小马。这些雕塑总共制作了七套,她们六位一马一套,最后一套露娜公主自己留着。她们通常会互相交换这些雕塑,有一小部分也流传到了她们喜欢的家庭成员中。”

 

这就可以说得通了,甜贝儿有她姐姐的雕塑。苹果杰克肯定也给了他男朋友苹果快餐一个。我怀疑我在老苹果鲁萨找到的那个,最开始应该是给布雷本的礼物。

 

“哦,现在我想起来你那新朋友的声音像谁了。”守望者说的那个名字让我我倒吸一口了气,真庆幸我当时没在喝闪闪可乐。

 

“谁是……?”我连问题都没能问完。一阵电磁干扰声后,守望者的声音忽然被红眼的声音所取代,他高高在上地告诉所有小马:掠夺者、尸鬼和地狱犬都是十恶不赦的畜生。当机械精灵消失在迷雾中时,他的声音也慢慢淡去。

 

***     ***     ***

 

“四星”曾经是一个重要的轨道交通公司,它为马哈顿中心区域提供了公共交通服务。铁蹄告诉我,如果那些单轨线依然能运作的话,这将是我们穿过这片废墟迷宫和高辐射区域的最好方法,同时我们还能避开大部分掠夺者所出没的废墟。

 

这听起来像一个挺好的主意,所以我在铁路上一个依然泛着荧光的标牌那里停了下来。这个站点是露娜列车线的其中一段,而与之多处相交的塞拉斯蒂亚列车线则可以直达十马塔。

 

灾厄终于在垃圾桶里翻够了,带回了一大堆让马吃惊的可售卖物品和几打瓶盖。薇薇翻了翻白眼:“我希望这堆东西能够让你在十马塔付得起洗澡的钱。”

 

我看向候车室对面的那几扇厚重的大门,每一扇都通往下一处像是城堡一样的办公建筑。那里有几个已经发黑的镶板,看起来很像很久之前被摧毁的炮塔阵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把自己挪到那扇门前,试图去打开它,却发现它已经牢牢锁上了。

 

好吧,这门简直就是像是在祈求我去把它打开。

 

“你在干什么?”铁蹄问道,和其他小马一起凑到了我的身边。

 

“我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我泛泛地回答道,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锁上,这个锁的水准不低,四星集团明显并不想轻易把他的秘密公开于众,但这只能更加激起我对于了解这些秘密的兴趣。

 

我听到了灾厄的窃笑声,显然是想和铁蹄表达:“你看,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我略带得意地推开了那扇大门。

 

在一眨眼的时间里,我的视野立刻被一条宽敞的灰色大厅所取代,翻倒的半圆形的桌子,加上沙包和临时路障,构成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在环顾中,我看到了很多铁骑卫被撕裂的尸体——残余的骷髅上还覆盖着魔法动力装甲。而且我注意到天花板上曾经安放有炮塔的地方有三个烧焦的大洞。

 

四星大厅顶上剩下的炮塔突然转了过来,而且开火了。我被打了个措蹄不及,不过薇薇早有准备。她在哒哒哒的机枪声下瞬间在我周围展开了护盾。不过这个护盾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子弹直接打穿了护盾,穿透了我的护甲,然后射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火烧般的痛苦,一切事物瞬间乱套了,至少六发子弹直接透过了我的身体然后又深深埋入了站台的地板里。

 

当我倒下时,我几乎没听到铁蹄的榴弹机枪发出的怒吼,周围的一切声音和景象都慢慢远去,感觉就像我坠入了一口深井。而通过上面远远的“井口“,我可以看到天花板的顶端淹没在一阵大火中,然后随着一声虚无缥缈的巨响,直接倒塌在了下方的大厅上。

 

***     ***     ***

 

我带着浑身痛苦和警惕再次回到了废土世界,薇薇正在把另一瓶大号力量恢复药剂喂到我的嘴里。我咳了出来,大口地喘着气。

 

“欢迎回来,小皮。我们差点就失去你了。”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发……发生了什么?”

 

灾厄的声音从碎石堆深处的什么地方传了出来。“它们打的是穿甲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警觉。

 

“停下!”铁蹄命令道。我吓了一跳,立刻去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但是铁蹄的愤怒其实是针对灾厄的,“我不会让你去搜刮这些殉职士兵的尸体的!”

 

“嘿,”灾厄反驳道,“不管你怎么想,这堆尸体可用不着这些东西了。而且你那个滑稽的战斗鞍的弹药可不便宜,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你在掠夺者的弹药库或者随随便便什么办公桌里就能找得到的东西。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需要留心去收集这些东西。”灾厄顿了一下,然后用嘴衔起一枚导弹。“相信我,他们再也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他张开嘴把导弹丢到那堆他收集到的物品里,然后转身瞪了铁蹄一眼。

 

薇薇正在把更多的药水喂到我的嘴里。“对啊,更何况我们现在刚刚钻进一个不是很友善的建筑里。”

 

铁蹄走回我身边,我思考着他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什么秘密特工,我的护甲是满是弹孔和自己的血迹。(我觉得到了十马塔我得把这身护甲好好清洗修复一遍,或在去十马塔之前就把它收拾干净,我现在这样子比刚从小马镇的掠夺者窝里出来时好不了多少。)

 

“你的确勾起了我的注意。”他看着附近的一个士兵尸体,对我说道。“现在我也想知道这个建筑物里究竟有什么。”

 

我点点头。“好的,我们分散开。”我想着要不要把薇薇分到我这边,但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我和铁蹄一组,薇薇,你不介意和灾厄一组吧?你们俩去检查这一层剩下的部分和地下室。我和铁蹄去检查上面几层。”

 

薇薇冲着我微笑了一下,然后立刻严肃地看向我。“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像之前那样了。”

 

我向她保证。

 

***     ***     ***

 

所有四星的雇员们请注意:

 

根据最新的安全和安保协议,所有的员工在公司区域必须随身携带标准的军用级枪械。违规者,或者没有将枪械按时保养和装弹的小马,公司有权根据员工守则13-B将其开除。

 

当四星财产面对可能的政府力量突袭时,所有的雇员都必须去保卫公司财产和主管小马,因此每个雇员本月至少在周末参加三种“四星防卫及团队建设课程训练(Four-Star-Defense and Teamwork-Building)”的其中一种。违规者将根据员工考勤守则6-F被开除。

 

雏菊枝(Daisy May)将在FSDTB训练后提供她自制的美味花瓣饼干为你们补充体力,放开吃吧。

 

我刚刚已经读过相同的内容了,这里我黑进去的每台终端里都有这个消息,除了第一次读以外,重新再读一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望向铁蹄,想要确认一下在我黑入下一个终端之前,一切是否安全。

 

我想现在应该是一个提出疑问的好时机,“铁蹄,你听说过‘小爹(FlutterGuy)’这匹小马吗?”

 

铁蹄倒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问这个?”

 

“哦,我听某些家伙说你的声音像‘小爹‘。”

 

我看到铁蹄轻轻跺了一下蹄子。“以前听说过。”我竖起耳朵,如果铁蹄知道守望者提到的是什么小马的话,我说不定可以从他那里套出点信息来。我刚刚准备张嘴去问,他的一句话直接把我想说的话噎回了嘴里,“那只是个笑话而已。”

 

哦,他直觉蛮厉害的嘛。我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终端中的信息里。

 

员工疏散守则:

 

我们四星集团非常注重你们对公司的义务。在极端情况下,比如联邦特工突袭,或者更糟的超聚魔法打击时,保护关键高层小马或协助所有以下员工按以下优先顺序撤离是每一个雇员的责任:

 

1.地区上的四星领导和所有股东

2.执行管理部门成员

3.尖端科研组成员

 4.首席主管的秘书,雏菊枝。

 5.中层管理成员

 6.红色、黑色和金色级别的研究助理

 7.白色或者橘色级别的研究助理

 8.楼层主管

 

当以上列表内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安全撤离后,我们建议你加紧时间确保自己安全。

 

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们向所有级别在楼层主管以上的员工派发军用级别的穿甲弹。

 

我厌恶地远离这台终端,如果我有什么机会回到过去,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到这来工作的。

 

在这个建筑里有很多仍然可以运作的神秘科学设施,或者说,曾经可以运作的。铁蹄根本不注意细枝末节,每次他毁掉一个安保生化脑机器马或者那些像蜘蛛一样的守卫机器马时,他都对周围的一切造成了很大程度的附加破坏。因此,我的搜索范围现在已经缩小为在一个个写字台里翻找东西或者搜索弹药箱了。

 

幸运的是,每个柜子里面都有不少,几个世纪内都没有谁成功进到这里,里面数不清的弹药箱足够供一小支军队使用。灾厄之前是对的,这些箱子里都没有什么导弹和榴弹这种大威力武器。不过其他弹药倒是应有尽有,包括不少的穿甲弹,这些足够我们用很长时间了,还剩下一些可以卖掉。这里普遍使用穿甲弹的情况,使铁蹄相信这个地方是专门为对付铁骑卫而设计的。

 

这里还有一则信息,看起来是一封私马邮件,在其他的终端上都没有看到过。

 

回复:绸缎(Satin):

我听说士气部抓住她了。还指控她煽动叛乱。上个星期,士气部特工在深更半夜直接突袭了她的住处然后把她绑走了。

高管们在我楼上大发雷霆,他们看起来很确定绸缎会无意间透露..……或者更糟……..记得些什么。我现在只知道的是,全副武装的士气部特工随时都有可能跑到我家破门而入。

去他妈的那些傻逼特工!我现在就回家拿上我的枪!

 

***     ***     ***

 

铁蹄转了个方向,在我慢慢前进时,保护着我的侧翼。我走在前面侦查——检查房间,搜索桌子,查看书架。我的注意力在E.F.S.指示器和走廊间来回转移。这时,又一个红点在指示器上显现出来,我后退几步,给铁蹄指了指敌方的位置,然后退进旁边的房间。我才不想被他在这狭窄走廊里倾泻的火力给波及误伤到。

 

一个机械声音传了出来,“这是私马领地,联邦蠢猪!立刻放下武器并做好被处决的准备吧!”话音刚落,我就听到火箭弹的嗡嗡声,一时间整条走廊被火焰吞噬。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听到了铁蹄倒地的声音。

 

我操她露娜的火箭弹!刚刚发射火箭的是一个安保机器马!什么样的保安机器才需要装备火箭弹这种东西?

 

我拿出自己的狙击步枪,装上穿甲弹。然后压低身体,小小地看了一下旁边的角落。

 

那个机器马占据了大半个走廊,它看起来像一个坦克和铁骑卫的结合体。它四只腿的末端连接着几个球轮,支撑着它慢慢走过这个走廊。它起码装备了三种武器,还包括一个旋转式导弹发射塔和一个连接在胸口部位下面的可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转管机枪。

 

我的脑子专注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脏话来形容它,但是我的大脑就像新生儿的可爱标记一样空白。

 

那个东西直接奔着铁蹄跑过去,铁蹄还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只是已经站不起来了。那个安保机器胸口的转管机枪直接指向那位倒地的铁骑卫,我很确定它也装备了穿甲弹。

 

我穿过这个角落,举起狙击步枪,透过狙击镜仔细瞄准。当我打开S.A.T.S.时,那挺机枪被我所吸引,不再冲着铁蹄。三发狙击枪的子弹在一瞬间脱缰而出。

 

前两发子弹在那个坦克一样的哨兵机器马(Sentinel)的“脑袋”上打了两个洞,似乎只是微微干扰了它的瞄准系统。那哨兵机器马的机枪对着墙壁一阵扫射,还是有一发子弹撕开了我的护甲,射进了我的左边的体侧。

 

我的第三发子弹射进了它的导弹发射台,然后直接发生了弹药殉爆。那些导弹是设计成对付铁骑卫的,所以对哨兵机器马来说杀伤力同样巨大。

 

我的左后腿感觉摇摆不定,鲜血和我外套上的污秽混成一团。我向铁蹄那里蹒跚走去,他的装甲正在自动向他注射治疗药剂和支撑激素。装甲的自动修复魔法正在利用周围环境中的钢铁碎片来重组他身体右侧破洞。我楞了一下,有些惊叹于苹果杰克和她的部门创造了如此的奇迹。

 

“你能挺过来吧?”我问道,铁蹄点点头,坚强地一声不吭。“我一会儿就回来,我想看看这个怪物究竟在守护什么东西。”

 

***     ***     ***

 

这个哨兵机器马在保护四星领导的办公室,里面的桌子都是加固的,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随时可以放倒作为掩体,在墙上还有一个暗门,呃……如果它是关上的,我一定找不到。办公桌的柜子被锁死了,我只用了一个发卡就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张看起来像安全权限卡一样的东西。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刚刚我们费了这么大工夫去收拾那些安保机器马,而这张卡大概本来可以让我们安全通过所有这些机器保安。

 

桌子下面的几个弹药盒都上锁了,我打开第一个弹药箱,发现里面有半打的矩阵干扰蹄雷。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些蹄雷是专门用于破坏铁骑卫动力装甲里的魔法矩阵的,让他们像铁蹄被天角兽攻击时的那次一样毫无还蹄之力。不过我觉得这些蹄雷爆炸时应该也会破坏大部分机器里的技术芯片,包括那个守护着这个房间的哨兵机器马。“也对,能屠杀巨龙的魔法霰弹枪往往就在龙巢啊。”

 

我试了好几次才黑进房间里的电脑,每次在系统识别到入侵之前我都在它锁死前及时退出。

 

行政部门疏散守则:

 

当马哈顿遭到超聚魔法打击,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比如士气部向这片地区发动突袭,所有的四星行政官员必须根据下面列出的ZS1A-5D守则里的协调调度撤离到位于地下的避难所,请自行遵守你所分配的撤离路线。

 

四星避难厩可以保证在面对各种灾难的情况下保护你们的安全,里面存有食物、水和必要的药品补给,足够支撑你们度过超聚魔法级别的灾难——足足有十二周的储量。

 

四星避难厩同时还包含了一个军火库,一个靶场供你们训练,也有很多读物供你们消遣。其中包括如何在受到超聚魔法影响后的地表生存和如何迎接我们的斑马统治者。

 

好吧,好吧,好吧。

 

铁骑卫并不属于士气部,有些小马弄来不少重火力武器。更糟的是,领头的小马居然已经预测到了这一切。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根据附加的地图,有一个“隐藏”的楼梯可以通往地下室。我们应该很快可以在那里见到灾厄和薇薇。

 

我开始试着撬开武器柜的锁,就和处理那个终端的情况一样,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我甚至有来一剂派对时刻曼他特来增高智力的冲动。但是就在我准备放弃撬锁去服药时,那个柜子被我打开了。

 

里面有一件加装护甲的连衣裙,我以前从来都没见到过,红黑相间的衣服点缀着丝丝金色,保存得很好。我把它小心翼翼拿出来,铺在我的背上,薇薇穿着这个肯定会十分漂亮。这身护甲还附带了一个头盔,但是我很想把它扔了。头盔上那花里胡哨的红色羽毛简直就是一个高亮的大靶子。

 

里面还有几把设计上十分罕见和精美的突击卡宾枪,其中一支还附加了瞄准镜和消音器。它还有一个漆成黑白条纹相间的定制精雕握把。

 

***     ***     ***

 

“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小皮。”当我走进地下室时,灾厄对我笑道。她和薇薇站在一扇被终端加密的大门旁边。看着那台终端,我很高兴地看到那上面有一个可以刷卡的身份验证器,那张混账卡片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我把找到的装备和衣服交给薇薇,她也觉得那个头盔华而不实,不一会儿,灾厄帮她穿上了那件加装护甲的裙子。我把注意力转向那个终端,从自己包里拿出那张通行卡。

 

“你是从哪找到这东西?”铁蹄听起来才刚刚赶上我们的思路,我看着他,然后用魔法把通行卡放到刷卡的地方。铁蹄走到楼梯的底部,看着薇薇。

 

“这是小皮在楼上的保险柜里找到的,”薇薇回答道,语气里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愉悦,“你觉得我穿着看起来怎么样?”

 

“美极了,”灾厄惊叹道。“红色和金色与你的鬃毛和尾巴上的条纹十分相配。”接着他羞涩地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看来以后不会有什么小马把你当成掠夺者或者奴隶贩子而向你开火了。”

 

随着探头的扫描,身份验证器发出了令马愉悦的哔的一声,“欢迎首席主任太太!”里面的机械部件开始嘶嘶作响,大门也开始升了起来。这肯定没避难厩科技的那种大门那么精密,不过这门的科技含量肯定比我在废土上见到的那一堆垃圾都高出好几个级别。

 

“我可能会朝她射击的,”铁蹄嘟囔道,我们都拿一种困惑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他解释道,“是斑马军团的制服。”

 

灾厄吸了一口气,薇薇也顿时看起来满脸不自在。我转过头,决定看看面前这个黑乎乎的迷你避难厩里究竟都有啥。

 

黑暗中闪烁着点点荧光,至少一打僵尸小马的眼睛正盯着我。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对,的确都是僵尸,一匹小马都没有。

 

 

蹄注:升级  

 

新技能:活力小马(等级一)——索敌魔法对你而言简直易如反蹄,这让你在战斗中会更酷20%。这个技能每增加一级,你就会在S.A.T.S.中额外得到15点的行动点上限。

 

 

秋日暮影  独角兽 #1
回复 第十五章:暗夜低语

最终,我决定拿自己搜集到的小雕像撸一把,那个美丽动马的白色紫鬃的独角兽。:ftemoji_rarish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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