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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翻译】裸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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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2-12 • 8人收藏 • 616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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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ked Singularity

裸奇点


作者:Cold in Gardez

原文: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13565/naked-singularity

翻译:NostradamusT


暮光闪闪桌上蜡烛的烛光已经很微弱了,长久的照明几乎让它燃烧殆尽。蜡液融成细细的涓流滑过一侧烛身,滴落在桌子上,但暮暮完全没在意。她正满脸狂热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斯派克在她身后嘟嘟囔囔说着梦话,小龙翻了个身,又把小毯子往肩上紧了紧。暮暮僵住笔,用蹄子掩住纸面,直到确认了斯派克仍在睡梦中才放松下来。笔记本上的东西绝不能让斯派克看见……错了,是绝对禁止任何幼驹——任何小孩子——阅读。当房间里又响起斯派克细小的鼾声后,她慢慢挺直了脊背。

“豁,夜光闪闪(Evening Glimmer),”她放开本子,小声嘀咕着,“你愿意让其他小马看的吧?”她吐出一截舌尖,又匆匆画下一个句号。

新的一章完成了。

窗外的群星正渐渐黯淡,初显的曙光还需一到两小时才会降临。一如既往地,她又写了整整一夜故事——夜光闪闪的故事,她“自己”的故事。

她也奇怪自己怎么会如此着迷。这并非没有前车之鉴,她曾经也对其他东西入迷不浅:魔法啊,友谊报告啊,以及蜈蚣什么的。或许她本性就该如此,好在她的朋友都挺支持她。

暮暮看了眼正逐渐升腾着光亮的地平线,漆黑的夜幕已被染成淡淡的灰色与粉红。也许她该给朋友们讲讲她写的东西了,尤其是对其中一位。

***

“我得坦白一件事。”

瑞瑞举到嘴边的杯子停住了,有那么一阵她以为自己听岔了词儿,暮暮的话实在太出乎预料。小马们点餐、进食、以及与朋友闲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取代了她俩之间的沉默。当然啦,小镇里天天都是这么热闹。

然而自觉坦白招供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至少对瑞瑞来说如此。她把茶杯搁在桌上,朝前倾过身子。

“抱歉,亲爱的。你再说一遍?”

暮光闪闪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一番。瑞瑞发现——也只有她能发现——暮暮掩藏在紫色皮毛下的面颊有些发红。独角兽耷拉下耳朵,弓起身子凑近瑞瑞,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我说,我得坦白一件事。”虽然音量不大,可听上去却莫名的狂热。

“哦?”白色独角兽兴奋起来。她要坦白什么?她恋爱了么?和一只雄驹?还是爱上一只雌驹?或者……两只雄驹?!镇子上那么多小马,这种事却偏偏出在自己朋友身上,真是喜闻乐见。“快说,快说,你要坦白什么?”

暮光闪闪抖着眼角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谁在偷听。邻桌几只小马都在各聊各的,大部分顾客已经用完了午餐,跟朋友坐在最喜欢的街角咖啡馆里拉拉家常也没什么奇怪。不过,暮暮看起来还是很紧张,就好像随时会有皇家卫兵从阴影中跳出来把她拷住一样。这让瑞瑞的好奇心愈发旺盛了。

“我写了本小说。”暮暮小声道。

瑞瑞眨眨眼睛。“小说?”她喊的有些急,引来几只小马的目光。他们瞅了她一会,然后又转过去忙自己的事。

暮暮几乎吓地魂飞魄散,“瑞瑞!”

白色独角兽满脸失望,期望中劲爆无比的小八卦原来不过如此。她不以为然地笑着,拍拍朋友的蹄子。

“你神经兮兮的就为这?”瑞瑞问道,“写小说而已,你紧张什么?你当图书管理员那么久了还会怕这个……”

暮暮抓救命稻草一样握住瑞瑞的蹄子,“不对不对,我写的是……是……”她的声音又低下去,脸更红了。

瑞瑞抬起一根眉毛。“是?”

暮暮深吸一口气。“我写的是……爱情小说!”她费了老大劲才慢慢吐出最后四个字,就像含了一嘴苦水儿似的。

瑞瑞稍微来了兴致,八卦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无聊。“真的?哎呀呀,太棒了,你可真行!”

暮暮顿时变地容光焕发。她竖起耳朵,脸上不安的神色也消失地一干二净。“诶?我以为——”

“你以为很低俗?”瑞瑞接过话,不屑地摆着蹄子。“暮暮啊,爱情小说是全国销量最好的书籍,小马们最爱看一波三折的爱情故事了。”她轻叹一声,面色变地有些恍惚。“我有个爱好就是收藏各种爱情小说,还在精品店里弄了个小书库。”

“你……当真?”暮暮看上去已经完全放下心,甚至更热切了。

“骗你干嘛。每只雌驹都有自己的爱情梦,所以像你这种文采飞扬的小马打算写小说也不奇怪。”

暮暮没吭声。她埋头想了好久才点点脑袋,如释重负地笑了。

“大概我的确担心过头啦。谢谢你瑞瑞,真够朋友。“

瑞瑞使劲憋着才没笑喷出来。她们开始闲聊其他话题,而暮光闪闪的小说梦也很快被白色独角兽抛在脑后,再无一丝痕迹。

***

第二天一早,瑞瑞刚拉开精品店的大门,就发现台阶上躺着一只小包裹。

棕色的包装纸上没有写附言,只印着一个闪亮亮的紫色大星星。她拿起来颠了颠,感觉里面装着什么稿件的活页本。瑞瑞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带着包裹进了屋。

现在还没顾客光临,几小时内是不会有小马来的。她可以趁机整理一下库存,盘点盘点账目,或干点其他利于小店经营的工作。然而瑞瑞却跑去房子靠东边的一扇窗户旁。清晨明媚的阳光正从窗外洒进来,她趴在沙发毛茸茸的座垫上,开始拆解小邮包的包装绳。

甜贝尔一大早就去了学校,估计到中午才会回家——对,带着她的两个同伙,然后她们就会在精品店里干熊孩子最擅长的事——搞破坏,烧房子。但那是几小时之后才需要担心的,现在的店里还是一片祥和。

稍微看几页应该没问题吧,她自我安慰道。再说,这也算帮朋友的忙,对不对?给朋友帮忙可是世界上最能体现慷慨之情的事儿啦。对,就是这个理。

她抓过稿子,从第一页读了起来。

***

“太扯了,”小蝶说,紧接着被自己坦率的言辞吓了一跳,“哎呀,抱歉。”

“别道歉,”瑞瑞打断她。那叠极其乏味的原稿已经折磨了她数个小时,搞的她非常郁闷,连鬃毛都变地乱蓬蓬的。乱七八糟的对话,僵硬呆板的性爱场景描写……对,就是暮暮写的东西。瑞瑞打心眼里不想将它算作小说,这根本是一堆下三流恶俗场景胡乱拼凑起来的大杂烩,毫无意义的垃圾。“本来就扯的很,无药可救。我该怎么给她讲?‘你好啊,暮暮。我刚看完你的故事,完全不值一读。你最好在其他小马看到前把它烧了。’”

小蝶歪头想了想,但并没有考虑太久。“不好吧。要不你告诉她,第一次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瑞瑞面无表情地盯着小蝶,她点亮角尖,从漂在空中的一大堆原稿里随便抽出一张,清清嗓子大声念起来。

“‘哦,宝贝!’夜光闪闪呻吟着,心醉神迷地哭喊着,然后更加心醉神迷地哭喊着。‘干我!干我!快用力干我!快让我爽死噫噫噫噫!’”

瑞瑞放下稿件,小蝶则盯住自己的蹄子一动不动。

“呃,可能……她写地有点上头,”天马最终开口了,“听起来不像她的作品,”她顿了顿,“也不像其他小马的。”

当然,这是废话,没有谁会把小说写成这样。“所以,到底怎么给她说?”瑞瑞问。

“写点别的?”

“不行!!”小蝶被瑞瑞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条,连忙把头藏在翅膀里,“我才说过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写爱情小说,要是我突然食言,会让她伤心的!”

“哦,”小蝶点点头,“是不太好。”

“很不好。我们要不动声色地引导她走上正轨。”

“对,”小蝶考虑片刻,“诶,我们?”

瑞瑞笑了,“没错,我们。准确的说,是你。“

“可是瑞瑞,我根本不会批评小马——”

“这才是胡扯。”瑞瑞连连摆蹄,“你是我们中最温和的,而且你应该读过一两本爱情小说对不?给她提点建议,指导指导就行。”

“我……咱们非去不可么?”小蝶问道,“我是说,让她自己往下写有什么不好?没准她能纠正过来呢。”

瑞瑞又从原稿里抽过一张,“‘啊!’夜光闪闪尖叫起来,‘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呀呀呀!啊!’”

小蝶沉默了片刻,瑞瑞继续在那堆纸里翻腾着。

“行,”小蝶赶紧叫住独角兽,没让她接着往下读。“我明天去找她谈谈。”

***

在图书馆大门被敲响时,暮光闪闪正趴在书桌上努力拼搏。

在过去三小时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龙飞凤舞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刻不停地阅读那堆飘在身边的系列作品。房间里只有翻动书页的轻响和羽毛笔与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她偶尔也会停下来细细研读某一段落,认真剖析它的句式,以便找出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小说那么刺激。

是的,太刺激了!让她浑身燥热,汗流浃背。她胡乱推开一扇窗户,好让自己凉快一下。这种体验绝对比钻研友谊魔法更……更让她兴奋不已。

三小时中,暮暮对言情小说的钻研,绝对比历史上任何一只小马都要深。波涛汹涌的硕大腹乳,雄驹身上跳动的擎天巨柱,雌驹少女神圣的花园密地……这些东西简直让暮暮大开眼界,就像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然啦,看这些东西对身体可不好,她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又阅毕一章后,她停下来回想着剧情。黑侠(Black Stallion)向果仁奶油(Berry Cream)表白了,然后他俩就钻进她的小院子去做没羞没臊的事。暮暮翻过这页,一颗小汗珠从脑门上流下,挂在面颊上,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敲门声。

暮暮尖叫一声撤去魔法,悬浮在周围的书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一想到偷偷摸摸读三俗爱情小说时被抓个正着,她就差点吓断气,慌乱中她把小说叠成一堆,推进桌子下面。

“马上就来!”她一边嚷嚷,一边抓过一只沙发垫盖在书桌前。这种掩饰挺失败的,但总比无动于衷来的强。赶在来客不耐烦前,她冲到前厅拉开了门。

“小蝶!快请进。”暮暮兴奋地招呼着,可等她看清天马带来的东西,顿时就蔫了,声音也迅速低下去。“你知道你……不用敲……那个……门……”

小蝶看上去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嘴里叼着一个棕色的小包裹,封皮还印有一只紫色星星。暮暮一把将她拽进屋,赶在有其他小马路过前,砰地甩上门。

“你从哪弄到的?!”她红着脸尖叫起来,“你你你……你已经看过了?!”

小蝶放下原稿,“你看,暮暮。我们都是朋友,你用不着这么尴尬……呃,害羞。”

这可不是暮暮想听的回答。她的耳朵耷拉下来,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板上。“完了啊!你看了!你居然看了!”独角兽用蹄子掩住脸,小声呜咽起来。

“呃,还……好吧。实际上没那么……糟。”小蝶在说话时一直左顾右盼,丝毫不敢看暮暮的眼睛。

“完蛋完蛋完……慢着,你是说……还凑合?”暮暮抬起头,神色里满是希冀。“你喜欢这个?”

小蝶沉默了一阵,视线四处乱瞄,暮暮则一直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小蝶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还……凑合。”她说,“但是,呃……我和瑞瑞都觉得还有许多改进空间,如果你想听的话……”

暮暮抓住小蝶的前腿,脑袋点地像鸡啄米,一脸的恳求。

小蝶又叹口气。“那个,首先你得加强场景描写。特别是那种,呃……你懂的……”她红着脸撇开视线。

“对对,没错。”暮暮摸摸脖子,“然而我并没有相关的……啊,做那种事的经验。”

“大部分写言情的作者都没有,”小蝶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向往,“不过没关系,只要把你想象的都写出来,越有代入感越好,就像亲身经历一样。”

“亲身经历?你是说,我自己当主角?”

“不。那个,可能……算了,当我没说。”小蝶含糊过去最后几个词,就像在自言自语。“把自己与众不同的特点融入故事里,试试这条路。”

与众不同的特点?暮暮考虑片刻,突然兴奋地扑扇起耳朵。

“耶!我有灵感啦。”

***

不仅仅是新灵感,而且还是很棒的新灵感。小蝶后蹄刚迈出大门,暮暮就拽出藏在桌下的三俗小说,胡乱扔到房子另一头。让斯派克一会收拾好了,她才懒得管——耶,新灵感!

“让故事更有代入感。”她咕哝着,反反复复咀嚼小蝶的建议。现在想想,真是太明显了——所有爱情小说都是相同的套路,就像从模子里印出来一样。换个名字,改些场景,就变成一部新作品——而且还可能出自同一位作者之笔。毫无新意,压根没有内涵和灵魂。

但现在她有了灵感,一个珍贵、美妙、刺激、性感、充满诱惑的新点子,光想想就已经让她浑身燥热。

燥热以及……其他一些东西。为此她还专门去检查有没有把门锁好。

暮光闪闪快步走到书架前,眼睛上面来回扫视。她没理会言情小说,而是取下许多专业研究方面的书籍,让它们在空中飘来飘去。

解剖学,社会学,化学,物理……可怜的物理书,都不知道在架子上寂寞多久了。暮暮小心地拍拍封皮,抖下一大捧飞灰。

写过的笔记已经没什么用,那里面的东西就是垃圾,和鬼画符一样一文不值。暮暮鄙夷地喷了个响鼻,把三个小时的成果统统撕掉,然后重新翻开一页。

崭新、干净、纯洁的纸面,但很快就不是了。她要干的事可一点都不纯洁!以科学的名义,是时候堕落下去啦!

***

一周后,当瑞瑞推开店门时,发现又有一只棕色小邮包躺在家门口,封面上依旧印着紫色星星。她看着眼前的东西,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可能,暮暮已经接受了小蝶的建议,写出一部旷古绝今的巨著——一部能定义一代小马的爱情小说,即使在数十年后仍被学者们不断研读和品味;一部讲述爱情、失落与救赎的宏伟诗篇,即使再坚强、再冷血的小马都会为它落泪;一部由瑞瑞出任首位编辑的旷世奇作,而历史学家则会写出冗长的论文来歌颂她对文学发展的巨大贡献。

再或者……以上的话都是扯谈。瑞瑞飘起小包裹,努力把它举地远远的,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会弄脏自己的皮毛一样。不过这次的包裹似乎更厚更沉,看来她的确下了一番功夫。

有那么一阵,白色独角兽几乎有把原稿连同精品店一起烧掉的冲动。没错,就当成一场事故,然后她会去告诉暮暮,永远别再写爱情小说之类的玩意。

呜呼!精品店可值钱呢,她倾家荡产也只有这么一间。看来除了咬牙去读小说外别无他法,就当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事实上,朋友越多,道路越宽,这道理她是懂的。瑞瑞在窗户挂上“停业”的牌子,那只小包裹静悄悄地跟在她身旁。一马一包顺着街道绝尘而去。

***

“我还是搞不懂,你们喊我来干什么。”云宝黛西坐在小蝶屋子里最高的一个书架上,刚好能让她平视其他小马——小蝶家的书架远不如图书馆来的高。

“喊你来给朋友帮忙。”小蝶驮着一只小茶盘踱进客厅,茶盘上摆满了茶杯,外加一个正不断往外喷热气的水壶。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好让背上的盘子保持平衡,然后将它们放在房子正中的一张小茶桌上。

“另外,你现在也是书呆子了,”瑞瑞躺在靠椅上动也不动,旁边放着暮暮的小说原稿。“书呆子会喜欢看书的吧?”

“我喜欢看无畏的冒险故事,”云宝答道,“可这东西不是无畏的小说对吧?”

小蝶看了看包裹,“我……呃,觉得不一定。”

“无畏系列是有版权的,”瑞瑞说,“而且,无畏小说只是幼儿……啊,青年读物。”她偷偷瞄了眼云宝黛西的表情,赶紧改了口风。

小蝶已经摆弄完了茶杯,于是在小桌边坐定。“这么说,你来之前就读过了?”

“没,我碰有没碰。”瑞瑞推了下包裹,“我觉得咱们应该把它分开来,各自读上一小段,然后……算了直说——就是要拖你们下水呢,要死一起死!”她亮起角尖,解开绑住封皮的双股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原稿。

《裸奇点:欲望视界》(Naked Singularity:Event Horizons of Lust)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行标题,用小号字体端端正正写在纸中间。

瑞瑞眨眨眼睛。

“小蝶,”她嘴里问着,目光仍盯住标题不放,“你到底给暮暮讲了什么?”

“我说……我让她多写点……有代入感的内容?”小蝶低下头,把脑袋藏进鬃毛里。

“代入感是怎么回事?我没叫你讲这个!你应该……”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化成一口闷气,“罢了,再坏能比上次坏到哪去。”她把原稿分成三份,依次递给小蝶和云宝黛西。

“记住,暮暮为这个花了很大心血,咱们作为朋友更应该努力帮她。”瑞瑞翻过扉页,开始阅读小说首段。

质量会扭曲空间,越庞大的质量对空间造成的影响越不可估量。夜光闪闪熟知这点,就像她熟悉自己的蹄子。在年轻的独角兽——同时也是图书管理员——眼中,狭义相对论就如幼驹玩耍的游戏般简单,而她始终坚信自己会揭开那些有关时间、空间与魔法的谜团。

直到她遇见那只闯进她生活的雄驹。而现在,她却意识到那些方程是多么无力。复杂的方程式能算出物质与能量的组成,却无法解析爱情。或许,爱情也有属于自己的相对论——爱也能扭曲一些东西,越强烈的爱带来的影响越不可估量——就像在不断增加的引力下,物质会不塌缩成不可逆转的奇点。那是爱情的奇点;是欲望黑洞的视界;亦是超越一切情感与知觉的终焉。

瑞瑞停下来又读了一遍,当她读第三遍的时候,听见云宝黛西在旁边恼火地胡乱嚷嚷,声音里满是挫败。

“什么东西,里面有好多词我根本看不懂!”

“还好啦,”瑞瑞说,“跟她上次写的还是有点……呃,区别。读起来似乎更……更……”她咂咂嘴,绞尽脑汁想合适的形容词。“更加……文艺?”

她接着去看小蝶的情况。淡黄色天马盯着小说,眼睛睁地比铜铃大,满脸通红。

“怎么,有‘那种’内容?”瑞瑞问。

小蝶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读来听听?”

小蝶连忙摇头,脸色更红了。

瑞瑞眨巴着眼睛。小蝶往日里能把爱情小说当饭吃,仅以暮暮水平写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让她话都不敢说。她从小蝶蹄子里小心地取过几页纸,让它们飘在靠椅上。

他的身躯既粗糙又坚硬,像一块莫氏硬度达到3.5的大石头。他用肩膀抵住夜光闪闪的后腿,让她禁不住低声呻吟起来。那感觉比方解石更硬,虽然还没到荧石那种坚不可摧的程度。

“来吧!”图书管理员叫道,“来吧,傻屌!快来干我!”

瑞瑞瞟了眼纸张底部。不用说,那里用无数星号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了方解石的密度与化学成分,旁边还标注了其他几种石头,内容之多甚至都上了第二页。

“小蝶,”她干张着嘴,再次催问天马。“你到底给暮暮讲了什么?”

***

在这一小时里,她们各自都浏览了将近一打纸厚的小说,彼此交换了许多意见。

瑞瑞大概算她们中知识最丰富的一位,也只有她能完全看懂被暮暮描写地极其复杂的性爱场景。尽管如此,她却发现自己越看越糊涂。瑞瑞眯着眼睛翻开另一页。

夜光闪闪以电子跃迁般的速度扑倒在软绵绵的床垫里。“六小时,每小时三次,”她在他耳边低语道,“新的常量诞生了,将会用你的名字命名!”

“难。除非我们能提供更庞大的数据集。”他也低声回答她。

云宝黛西倒是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事实上,她把字数超过两行的段落全部略过了,似乎只有这样不会影响她的阅读体验。

“要我说,除开无聊的部分,这小说其实挺好看。”她对其他同伴说,“听听这个。‘棱镜末刃(Prism Slash)直立而起,整整高出她一个身位。“到此为止了,夜光闪闪!”他嚎叫着,“不知多少个日夜你就像单恋的荣格原始意象一样让我无法忘却!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瑞瑞绞尽脑汁去理解听到的内容,却一无所获,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在角色名字上。“棱……镜?”

“对啊,他是只蓝色的雄性天马,还有一头……呃……”云宝停下来看单词,“像棱镜散射光线一样的鬃毛?哦,他还是全小马国最快的飞行员!这设定给力!”

瑞瑞和小蝶相互看看。“确实给力,”瑞瑞若有所思道,“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听上去有点耳熟?”

“耳熟?哪里熟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小马。”黛西说,“卧槽……棱镜真上了她!”天马接着往下念,“‘用力!’她呻吟着,‘至少用十牛顿的力!’他们的身体像钟摆摆针一样有规律地……呃,这词儿咋念的,来回摆……摆动,周期在1/10f。”

瑞瑞又开始头疼了。她用力把棱镜赶出脑海,转头去看小蝶。

“你呢?你那部分写了啥?”

“哦!我这段,嗯……很有意思。”小蝶依旧红着脸,“夜光闪闪有个女朋友。”

“我来猜猜,是只淡黄色天马?”

小蝶连忙摇头。

“橙色陆马?”

继续摇头。

瑞瑞叹口气,太阳穴鼓地老高。“好罢,好罢,白色独角兽?”

小蝶咬住嘴唇,过了很久才微微点点头。“差……差不多。”

瑞瑞挑起眉毛。“差不多?详细点。”

小蝶哗啦啦翻着原稿,不一会就找出想要的章节,念起来。

“‘我叫珍奇(Uncommon),’那只白色的独角兽骚货介绍说。她的皮毛上满是古怪的斑点,就像穿了件动物饲养员穿的那种脏兮兮的白大褂。‘我听说有位住在小马村(Ponyburg)的图书管理员正在找……嚯嚯……找一些很骚、很爽的百合向爱情动作小说。”

“写得妙啊,暮暮。”瑞瑞干巴巴挤出一句。“目测没有比这更糟的段子了。”

“啊呀,多得很,”小蝶说,“还有好多好多。”

“好啊好啊!”云宝黛西叫起来,“小蝶,等你看完了,我跟你换。”

***

暮光闪闪是只快乐的小马。

又熬了一整夜,她的小说终于大功告成,且送去了她刻薄严厉的编辑——瑞瑞——那里。她一直幻想着当瑞瑞翻开文稿时,被自己华丽优美的言辞、科学严谨的描写、以及对性爱场景完美无瑕的比喻震惊到昏过去的场景。她觉得,这八成是瑞瑞读过的最好的爱情小说了,没准还是文学史上最厉害的。

话说,他们会给最负盛名的言情小说作者颁什么奖品来着?不管是啥,肯定是个最能体现声望的东西。她一定会去中心城把它抱回家的。

哦,真没开玩笑!她呵呵傻笑起来。评选委员会到时候一定会为如此杰作,不远万里跑来拜访她。

“暮暮?”

暮暮尖叫一声将小说甩到空中。她猛地回过头,发现斯派克站在厨房门口,正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啊,斯派克!什……什么事……”她红光满面地朝小龙跑去,吓地斯派克赶紧往旁边躲。

“看你今天的乐呵劲,”小龙问她,“又买新书了?”

“没,比新书还好!”暮暮止住话头,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斯派克惊讶的面孔来,“我参加了一个文学朗诵会,就在今晚,中心城。”

“哇,我能去不?”

暮暮眨眨眼。不行,没门,不能让他来!她搜肠刮肚找借口,突然心生一计。

“随便你,”她回答道,“我要读的是爱情小说,还带点悲剧。”

“噫!”斯派克做了个鬼脸,“算了,我待家里。”

逆向心理学的又一次伟大胜利!她亲昵地拍拍他脊背上的倒刺,“没关系啦,斯派克。又不是所有小马都喜欢爱情小说。”

***

棱镜附身压住夜光闪闪。汗水从雌驹淡紫色的皮毛上淌下,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汗液蒸发时带走的体温,并不能熄灭她心中和下体燃烧的双重欲火。(详见道尔顿的蒸发速度研究;及生理效应相关著作)

“管理员,”他用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夜光闪闪哼哼着,从未有谁能如此挑起她的性欲。她对他侵犯的抗拒,与他俩身体的接触面积成反比。

瑞瑞扔下小说,用力揉起太阳穴。自从她在家门口发现稿子后,心情就没再舒坦过。

“我对这些玩意没辙了,”她说,“我们得再去找她谈谈——在座的各位都去。”她专门瞥了眼小蝶,后者正低着头,把脑袋往刘海下面藏。

“干嘛?挺好看的。”云宝黛西用鼻子推了推面前的原稿,找出一页折了角的,读起来。

“夜光闪闪喘着粗气。棱镜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他们的臀部有节奏地来回旋转,就像经典物理学双体力学中描述的两个巨大天体围绕共同中心做规律运动一样。‘再快!’她尖叫着。”

“你能看懂这到底写了什么?”瑞瑞问。也许云宝黛西真能看出点门道,气象小马通常都有很扎实的物理学基础,虽然黛西不显山不漏水,没准她只是深藏不漏,或者——

“嘿,他们在啪啪啪!”云宝黛西叫道,“这有什么难懂的。”

——或者她的确是个学渣。瑞瑞可算明白了,无畏系列小说才是黛西的菜。

“是是是,啪啪啪。”她随口符合了两句,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帮她纠正一下,免得这家伙把心思都用在写肉戏上。小蝶,你觉得呢?”

没有小马吭声。小蝶聚精会神地看自己那份小说,脸色红扑扑的。

“小蝶!”

“噫!”天马唰地用翅膀遮住脸,“抱歉抱歉,我读的有点入迷,呃……你最好也来看看。”

瑞瑞叹息一声,从靠椅上抓起原稿。那些纸页不知怎的已经变成湿乎乎的,那感觉让她不禁想去清洗一下。瑞瑞把稿子放远,眯着眼睛读起来。

珍奇温柔地抚摸雌驹颤抖的身躯,“别怕,宝贝,现在只有我们俩。不会有小马知道你这些下贱、肮脏、污秽的小秘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夜光闪闪惊叫着,恐惧值与欲望值的比率大约为2:5,这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溶剂中四散解离的离子,分散在空气中。“求你,求你别告诉我朋友!你想要图书馆举行黑魔法仪式,那就随便用!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乖,”瑞瑞低声笑着,“那么,你想先尝哪样?皮鞭还是刑板?”

“刑板!刑板!”

瑞瑞死死盯住自己的名字,虽然它已经被划掉了,上面用铅笔重新写着“珍奇”。

她吐出一口气。

“现在就去找她,”独角兽命令道,“马上!”

***

晚餐后来一杯咖啡通常是小马们喜爱的消遣。暮光闪闪踱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当她还在中心城上学时,“呷一口(Sip)”咖啡店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时髦的地方。虽然咖啡并不那么合口,但咖啡店的确是个用来躲避城堡内紧张的课业,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店内最里面一块地方的桌椅已经被收起,搭建了一个小舞台,外加一盏麦克风。技术员正忙着为扩音器和照明设备调试电源。参加朗诵会的宾客陆陆续续涌进现场,旁边的桌子早就坐满了小马,到处都能听见他们兴奋且低沉的交谈声。

“晚上好,女士。你也是来参加朗诵会的吗?”

暮暮转过头,发现一只带眼镜的橘黄色天马正冲她微笑。暮暮从穿着上判断出她是一名高级咖啡师。

“你好!对,我是来参加的,但好像没位置了。”

天马笑地更欢了。“很高兴能帮你添个位置,闪闪小姐。您要读什么作品?”

“某本小说里的选节。呃……大概可以算是……爱情小说。”她顿了几秒,“话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塞蕾丝蒂娅公主的明星学生谁不认识!”天马脱口而出,“很荣幸您能光临,我一定会把您加进名单的。对大家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暮暮稍微有些脸红,幸亏有皮毛作掩护。“那个……能让你们高兴就好。”

“当然,当然,没的说。”天马乐呵呵地恭维着,“去前排找个座位吧,一会我会给你们送咖啡。常规么?”

“加浓。”暮暮吩咐完便朝前面走去。这地方比她记忆中大了许多,至少容得下数百观众。过半小马已经就坐,剩下的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

她在左侧找到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空桌坐下,从鞍包里掏出一叠薄薄的稿子。时间只够她复印一个章节,但已经足够了——最好的一章,全书的高潮。

“暮暮?”

暮暮一跃而起,漂在空中的稿子啪地摔在桌上。她胡乱把散开的纸页聚在一起,到处搜索刚才听到的熟悉声音。

“妈?”声音来自一只站在她身后的独角兽。暮暮呆呆地望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看,我就说吧!没看错,就是她!”那只带着一头条纹紫发、毛色苍白的独角兽——暮暮的老妈——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另一只浑身蓝盈盈的雄性独角兽正努力往这边赶。

“暮暮,怎么回中心城都不说一声?”她爸问道,“你是来参加朗诵会的?”

怎么办?!坦白?撒谎?还是拔腿就跑?暮暮飞快转动脑筋,无数预想的情况从眼前闪过。她到没觉得有多尴尬,本次朗诵会的来宾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小马,而她的成果注定会得到他们的赏识。再说,如果她到时成为知名作家的话,她父母总会读到自己作品的。今天正是为他们展示的好时机。

“对,参加朗诵会。”暮暮直起身——虽然还是比父母矮一头——骄傲地翘起下巴。“事实上,我写了本新书,打算读里面一小节精选。”

“你的新书!”暮暮妈双眼发亮,“哦,我的大作家小暮暮!”

“而且还很年轻,前途无量。”暮暮爹补充道,“这书是讲什么的?”

“那个……呃……”暮暮犹豫了好半天,“是……是爱情故事。”她有意放低声音,而她的父母则双双倾过身子。

“爱情小说!”暮暮妈哈哈大笑,“暮暮啊,别害羞!我们俩都是成年马啦,况且我和旁边这老家伙都喜欢看爱情故事。”

暮暮爹翻翻白眼,笑而不语。

“闪闪,只要你高兴就好。”他喊起暮暮的小名,让她有些不自在。“我们肯定会以你为傲的。”

一点不错。于是她在心中的清单上又新加了一条,列在最前面。第一步:让父母引以为傲。

***

“‘含盐的碱性胶状物’是啥玩意?”云宝黛西一边飞在瑞瑞和小蝶中间,一边嘀嘀咕咕问这问那,蹄子里还攥着暮暮的小说稿。她们仨正在去小马镇图书馆的途中,就在这短短的路程内,心不在焉的黛西一路上没少撞其他小马,外加一根灯柱和一个卖卷心菜的货摊。

“语境是什么?”小蝶问。

“棱镜和夜光闪闪刚完成一场盘肠大战,然后,夜光用她的舌头帮——”

“汗液!”瑞瑞慌忙打断黛西,然后鬼鬼祟祟地四处望望。“就是汗液。还有拜托你们注意影响,这是在大街上呢!”她使劲嘘嘘着让她俩安静,云宝和小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瑞瑞……别这么紧张兮兮的,不过是小说罢了。”

“不是那种能放在大庭广众下的小说!”瑞瑞反驳道。她瞪了朋友一眼,又盯住眼前的路。图书馆已近在咫尺,从敞开的窗户里能看见些许灯光,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下醒目无比。

“好啦,都记住,”她强调着,“暮暮花了很大心血写小说,她需要我们的鼓励和赞扬——是鼓励她写别的内容。”看到云宝黛西的表情,瑞瑞刻意加了一句。

三只小马在图书馆大门外站定。鼓励和赞扬!瑞瑞又提醒了自己一遍。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

“车厘子?”看到紫红色陆马的身影,暮光闪闪很是惊讶。“你怎么也来了?”小马镇教师大概是最后一批来宾,至少暮暮这么想。旁边的舞台上,技师们正在为朗诵会做最后准备。

“呦,是暮暮啊!”车厘子笑着回礼。她刚才在墙边帮忙搬长桌,一小群叽叽喳喳的幼驹围着她四处乱窜。

“我是中心城幼驹慈善联合会的志愿者,”她赶开几只吵个不停的熊孩子,“我们每个月都会带小家伙来参加各式各样的文学交流会,比如今天这个。上一月我们去的是历史博物馆。”一听到博物馆几个词,旁边的小孩子便大声抱怨起来,车厘子赶紧瞪了他们一眼。

“桌子是干什么用的?”暮暮问。一些幼驹正推着几只大盒子走进来,他们把盒子搡进桌下,其余幼驹则用胶水往上贴花花绿绿的大海报。

“今晚有个糕点义卖,”车厘子解释道,“为下个月活动筹钱用。”

看起来,幼驹们都对义卖展现出了极大热情。一组幼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自烤布朗尼、曲奇饼干和其他吃的东西;几只小家伙正把货物往桌上摆,还在旁边设了个收银台;剩下所有孩子则四散开来,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处招揽顾客,看看有谁愿意帮助一群“幼小、无助、一分钱都没有的小可怜们”。

房间另一头,暮暮发现她父母已经从一只小独角兽那儿买了许多东西,顺便花出去大笔银子。小幼驹咬住硬币,飞奔回收银台,让另一只幼驹把钱装进抽屉里。暮暮撇撇嘴,打心眼里怀疑这些家伙以后会不会获得诈骗可爱标记。

“我明白了……可是,你确定今天这个朗诵会合适小孩子参加么?”暮暮觉得脸又开始红了,她在脑子里算了好几个二次方程才冷静下来。“有些故事可能会……呃,少儿不宜?”

“暮暮,你是图书管理员对吧,”车厘子靠近她,故意压低声音,免得被小孩子听到。“你真会因为某本书有成年马内容,就禁止幼驹翻阅吗?”

“那个……不,当然不会。可我一会要读的东西有许多‘那种场面’的描写,我才不想——”

“你也要上台?!”车厘子双眼放光,“我竟然忘了!相信我,暮暮,像你这样善良、正直的年轻小马绝不会读毁幼驹三观的东西。你必定要成为他们的榜样!”

“你……你真这么想?”

“这是事实嘛。”车厘子友好地蹭蹭她,转身匆匆走了。不远处几只幼驹为收款问题吵的不可开交,已经打作一团。

暮暮无声地叹息着,快步走回父母那一桌。闪闪爹妈正默默坐在那儿,看着眼前两只又小、又贵、烤地焦糊的马芬欲哭无泪。

她在他们对面坐下。“噫,好……可爱的马芬。”

暮暮爹呼呼喘着气,“虽然我很乐意帮那些小孩子,”他从牙缝里说,“但我还是感觉被骗了。”

“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暮暮,”暮暮妈安慰道,“再说,几块钱而已。”

暮暮轻笑着掩饰内心的不安。她在脑子里的清单上又新添了一条。第二步:为幼驹树立榜样。

***

“暮光闪闪?你在吗?”

瑞瑞在空空如也的图书馆里左看右看。小马镇的图书管理员毫无踪影。云宝黛西和小蝶跟在她后面进了门。

“来了来了!”厨房里传出喊声,没过多久斯派克就从里面钻出来,爪子里还抓着一条毛巾,一副正在做晚餐的模样。

“晚上好,女士们!有什么事?”

“你好啊斯派克。”瑞瑞走过去低头看着小龙,神色严肃。“我们要找暮暮,急事。”

“她去参加朗诵会,我以为你们也跟她一起去了。”

瑞瑞抖了抖眼角,一脸茫然,“朗诵会?“

“对,她要在会上读某本新书的精选片段,好像是她刚写的。啊……还是爱情小说来着。”小龙停下来做了个鬼脸,“不过,呃……如果你想去,瑞瑞,我到乐意跟你做个伴。”

“哦嚯,完蛋。”白色独角兽含糊着,抓住斯派克用力摇晃,“完了完了完了要出大事!斯派克,那个朗诵会在哪?!”

“中心城的一间咖啡馆里。怎么啦?你们找她——”没等他把话说完,三只小马便溜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大门还在慢悠悠地呼扇。

斯派克摇摇头。雌驹,真难懂。

***

“塞蕾丝蒂娅殿下!”

看到公主走来,暮暮和父母连忙弯腰鞠躬。塞蕾丝蒂娅举起一只蹄子示意免礼。

“今晚不用多礼,我的小马驹。我只是想出宫玩玩,既然看到暮暮,就顺便过来打声招呼。”

暮暮抬头望着老师笑了。“您真好,公主。对啦,您还记得我父母吗?”

“当然,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她依次对暮暮的父母点头致意,却让他们把身子弯的更低了。“你们女儿是名好学生,亦是我的朋友。你们当为她自豪。”

“会的,会的,殿下!我们无比自豪。”暮暮妈慈爱地蹭着暮暮,却没注意她女儿直往后缩。

“妈!现在是公共场合!”暮暮低声抱怨起来,惹地父母咯咯直乐。

塞蕾丝蒂娅也笑了。“我真没想到能碰见你们一家,暮暮。你们大概也是来参加朗诵会的?”

“不仅如此!”她父亲插嘴道,“她还要登台表演呢!”

“她写了本小说!”暮暮妈也兴高采烈地接过话头。

“哦?真的?”

暮暮点点头,“真的,公主。您打算一整晚都呆在这儿吗?”

“你这么一说,恐怕我必须留下了。”塞蕾丝蒂娅在他们桌子旁找了个位置。一小队皇家卫兵不着痕迹地四散开,堵死了视野里每一个角落。其他来宾的议论声突然停顿了一小阵——即使在中心城,公主微服私访也是个大新闻。“我很期待你的朗诵,暮暮。我知道你会向世界宣告你的优秀,并为他们展示教育在艺术和科研中的价值。”

暮暮咬紧下嘴唇,然而并不感到紧张。她在心里拉开清单,写下另一项计划。第三步:向世界宣告我的优秀,并为他们展示教育在艺术和科研中的价值。

***

朗诵会和暮暮想的没多大差别。登台的小马都在念诗歌,小说,还有自己写的作品给大伙听。每次朗诵结束,她都会赞赏地轻轻鼓蹄,努力不去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们都是看公主的,暮暮这么安慰自己。她偷偷摸摸地到处望望,发现还真没几只小马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当喝彩声又一次渐渐低落后,一只穿着时髦的天马跑上台。“谢谢,感谢火烧云(Cloud Fire)的精彩表演,真是触动心灵的诗歌啊!下一位登台的小马我想无需过多介绍,没错……她就是塞蕾丝蒂娅公主的私家弟子,谐律精华的持有者,也是一本即将出版的小说的作者!而她今天正要为我们展示其中一段。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暮光闪闪!”

咖啡馆里顿时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暮暮站起来,面色紧张地朝旁边挥蹄致意,然后在父母的催促下一溜烟跑向舞台,那叠原稿晃晃悠悠飘在后面。

“呃,大家晚上好。”她举起话筒开口了。刺眼的聚光灯映在身边,台下则一片漆黑。她觉得自己好像漂泊在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中,只能听见观众窃窃私语的交谈声,却看不见任何影像。她坐进舒服的椅子里,蹄下的木板也咯吱作响。暮暮翻来覆去倒腾着稿子,好再拖延点时间。然而纸张松脆的触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啊,是的……纸,她的老朋友。

“这次的题材与我之前写的略有不同,”她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可以算成一部小说,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种抹除文学与科学之间界限的尝试。为了供大家深入了解,我将呈上我的新作,《裸奇点:欲望视界》中的一章。”

“夜光闪闪回来后,就发现小马谷的图书馆变地空荡荡了——除了飘荡在空气中那些香甜的、饱含欲望与冲动的味道。她细细嗅了嗅,毫无疑问,珍奇来过这儿。”

“第一次,她纯洁的心灵中被种下了性欲的种子,就像在渗透作用下穿过薄膜的细小灰尘一样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

傍晚6点39分由小马镇发往中心城的特快列车晚点了五分钟。瑞瑞急的怒火中烧,云宝黛西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真搞不懂你拉上我们干啥,”黛西又和小蝶换了换原稿,开始读夜光闪闪和珍奇准备用欲望魔法把小马谷变成淫秽地狱的部分。“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不行,”瑞瑞说,“首先,说明真相对她而言是很残酷的,到时候我们应该一起陪着她。”

云宝黛西还想说点什么,但瑞瑞没给她机会,“第二,有你们在我才敢开口。”

云宝翻着白眼,“这都不算事儿,瑞瑞。这本书挺好的,比大部分无畏小说好看!”

瑞瑞和小蝶交换了几个眼色。“你有没有觉得……书的内容有点,呃……”小蝶干张着嘴,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词,“有点……有点……奇葩?”

“简直奇葩一样的好看!你听这个。”云宝黛西用鼻尖翻过几页,“夜光闪闪在高潮中兴奋地尖叫着,快感如洪水般袭来,剧烈程度就像达到临界状态的核裂变。性欲的中子与原子核相撞,裂变成更轻、更小的原子核,释放出来的新中子又去不断冲击新的原子核。狂暴的链式反应直到裂变原子的数量降到反应水平之下才渐渐停止。‘啊,真爽,’她回味般地呻吟道。”

瑞瑞听地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蠕动着嘴唇,憋出一个字——

“啥?”

“什么啥不啥的,好看!”

看来,这趟旅程会变地越来越难熬了。

***

暮光闪闪觉得自己就像在一座凹槽内。这挺有趣的,在刺眼的聚光灯照耀下,她完全看不清观众的反应,但仅仅诵读自己高质量作品带来的乐趣,就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台下的沉默无疑是好事——这表明观众们都被她故事中的角色和情节深深吸引住了。

“夜光闪闪与珍奇已经完全迷醉在最后的高潮中。她们的躯体陷在软垫里,犹如量子波函数在观察者视线下的坍塌。‘天啊,’夜光闪闪哀婉地低吟起来,”咱们肯定都被邻居看光了!’”

“珍奇在阴影里轻笑着。‘这只是我所有技巧里微不足道的一角,夜光闪闪。’她用一只蹄子抚摸着夜光凹凸有致的身体,那美丽的曲线真是上天神奇的造物,就像一条完美的正弦波。‘来吧,忘掉什么棱镜,我还能带给你更多、更多、更多的快乐!”

暮光闪闪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舞台上的氛围越来越热了。

***

一小时后,由小马镇开往中心城的特快列车,到达规模宏伟的中心城车站。列车长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赶上了因晚点损失的时间,列车到站比预计的提前了七分钟。

瑞瑞并没功夫注意这个。持续一小时的路程中,她都在听云宝黛西读小说,而暮暮的作品已经把她逼地彻底失去了时间感。车门刚打开,她便飞也似的窜到站台上,长长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她喘着气,“总算到了。那什么朗诵会在哪举行?”

“斯派克说好像在一间咖啡馆里,”小蝶跟在云宝黛西后面慢慢下了车,而后者依旧盯住小说,看地入迷。

“中心城的咖啡馆能论打算!到底是哪一间?”

小蝶耸耸肩,心不在焉的云宝黛西则一头撞上一根灯柱,摔了个狗啃泥,但蹄子里扔紧紧抓着稿子不放。

帮不上忙!带她们来一点忙都帮不上!瑞瑞沉着脸朝中心城高级消费场所的聚集区跑去,两只天马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

暮暮擦了擦眉头,抹去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聚光灯下面真是奇热无比。

是的,聚光灯!她又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读。

“你必须反抗珍奇和她邪恶的性欲洗脑!”棱镜吼道,‘她会毁了你!毁灭!可能会有一时的快感,但最终还是毁灭!’”

“‘我抵挡不了!’夜光闪闪哭喊着,‘救救我!’”

“‘我会救你的,夜光闪闪!’他咆哮起来,‘你必须属于我!’他骑在她身上,犹如一列清晨4点27以每小时35公理的匀速驶离中心城的列车,并且每过20分钟就会分别停靠在马哈顿,吠城和骡丁汉。但列车实际上只是比喻,站点亦指她每到达一次性高潮巅峰后,用来恢复的时间。‘啊,真爽!’她呻吟着。”

***

街角一座小咖啡店的大门在魔法的闪光中被猛地推开,露出门口一只浑身脏兮兮、还喘地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色独角兽的身影。“暮光闪闪,闭嘴!”还未待看清情况,瑞瑞便大喊起来。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位老顾客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柜台后的老板困惑地过来。“呃……抱歉,小姐,什么闭嘴?”

瑞瑞沮丧地垂着头,这已经是她们找过的第三家店了。虽然她心里很清楚,每到一家咖啡馆前,推开门看看里面有没有搞朗诵会比直接冲进去嚎一嗓子更方便,但她天生就喜欢小题大做,所以依旧我行我素。

“这里也没有,嗯?”云宝黛西终于不再捧着小说看了,但只是由于天色渐暗、不便阅读的缘故。

“那个……要不我们找其他小马问问?”小蝶建议道。

瑞瑞张嘴想反驳,突然又停住了。这主意的确比像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好。“行吧,就问问。那位先生,打扰一下?你知道有哪间咖啡店在今晚举办文学朗诵会吗?”

“知道,知道!就在‘呷一口’。中心城另一边,腾跃之缰大街的拐角处就是。不错的店,我几年前还在那里干过。”

“谢天谢地!”瑞瑞说,“快走,抓紧时间。”

“慢着,”云宝黛西靠在吧台上,“他们有冰淇淋卖耶!我们吃点冰淇淋如何!”

瑞瑞恼火地盯住她,“不行,哪有功夫吃东西。我们要赶紧找到暮暮,不然就晚了。”

“要是已经晚了呢!”黛西不服,“到时候冰淇淋也吃不成了。再说,老板帮了忙,我们总得买点东西意思意思,对吧!”毫无破绽的逻辑,店老板在旁边频频点头。

“喂,小蝶,帮我劝劝啊?”瑞瑞开始求助另一只天马。

“我……我觉得还是别有冲突的好。”

“搞定!麻烦来一杯彩虹果子露(Rainbow sherbet),冰的。”黛西从鞍包里取出几枚硬币扔在桌子上。

“我要一杯奶油核桃(Butterpecan)。”小蝶也掏出几块钱。

瑞瑞拉下脸看着她们,回应她的却是两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和一大杯冰淇淋。她只好叹口气。

“罢了罢了,给我来两份巧克力,一个勺!”

***

“‘不,夜光闪闪!’棱镜吼叫道,‘别理她!她终会背板你!’”

“‘蠢货,’珍奇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瞧啊,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夜光闪闪兴奋地尖叫着,被棱镜和珍奇夹在中间,与他们的肉体交缠在一起。她的欲火指数呈几何数增长,并且已经烧到一个前未所有的高度。”

“‘我选不了!’她呜咽着,‘求你们,别逼我!’”

“‘必须选一个!’另外两个异口同声咆哮起来,震耳欲聋的回声直击她的心灵。”

“‘就像二进制状态,’棱镜说,‘只有零和一:要么选她,要么选我。’”

“‘所有方程只有唯一解,’瑞瑞在她耳边低语,‘唯一解,你只能选我。’”

暮暮突然没了声音,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呃,等下……这儿有个打印错误。那个词应该是‘珍奇’……重新来重新来,不是‘瑞瑞’。这个,你们懂的,嗯……那我继续啦!”她说着又重新拿起稿子。

“夜光闪闪浑身发抖,‘我做不到!你们……你们去自己决定啊!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我爽到死,我就发誓对他或她惟命是从!”

“‘接受挑战,’棱镜慢吞吞地说,珍奇在一旁放声大笑。”

暮暮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原稿。“第12章到此结束,预知后事如何,恐怕得等我继续写——”

大门在魔法的闪光中被猛地推开,露出门口一只浑身脏兮兮、还喘地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色独角兽的身影。“暮光闪闪,住口!”她大喊道。

全场视线瞬间盯住瑞瑞。她看了看观众们的神色,顿时知道自己来晚了。

云宝黛西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哈,她在那儿,刚上台!我就说我们有时间吃冰淇淋的嘛。”

***

暮光闪闪独自坐在桌边,努力不去看整整齐齐堆在附近的小说稿。

第一批过来的是她的父母。暮暮妈在一旁停下,清了清嗓子。

“故事还……嗯,还算有趣。”她说,“细节描写很……丰富。对……很详尽。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故事,非常高兴。”

暮暮含糊不清咕哝了两声。

“而且被所有小孩子听干净了……”暮暮爹在一边插嘴。他还是一副见鬼的神情,暮暮妈担心地望着他。

“还有……时间有点晚啦,我们老年马可受不住。”暮暮妈继续道,似乎根本没听到丈夫的评论,“我和你爸要赶紧回去,总之今天很高兴见到你,宝贝。”她倾过身子,在暮暮额头上轻轻一吻。

暮暮爹似乎也想给她来这么一下。他犹豫着迈出一步,停住,收回,又重新迈出一步。直到暮暮妈不耐烦地捅捅他,他才在暮暮脸颊上迅速一点。

“我们爱你,宝贝,”暮暮妈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家庭的那种爱,呃……父母的爱。”她尴尬地站了几秒,和丈夫一齐转身离开。

暮暮满脸通红,好在世界上还没有哪只小马被羞死的先例,不然她现在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第二个过来的是车厘子。她在暮暮桌边慢慢坐下,眼睛瞪的像铜铃,就像在接近一只受伤的野兽。

车厘子张张嘴,欲言又止。于是再没有小马说话,毫无意义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等我长大了,我要像珍奇一样!”某只小幼驹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什么珍奇,那就是瑞瑞!”另一只的声音。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车厘子和暮暮听着熊孩子在门外吵架。几分钟后,车厘子的嘴巴张了又张,但似乎觉得还是别出声为妙。于是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最后一位是塞蕾丝蒂娅。此时的咖啡店早已空了,公主来到桌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暮暮心提到嗓子眼,等待最后审判的降临。

塞蕾丝蒂娅在她对面坐定,没吭声,神色也毫无变化。暮暮忍不住抬起头望去。

“写的特别烂,对吧?”独角兽问。

公主歪头想了想。“这个嘛,我私以为还算有趣。可说到文学性……恐怕就有些不足了。”

暮暮把脑袋搁在桌面上,塞蕾丝蒂娅笑起来,拍拍她的脊背。

“我知道,我知道,很不好受对吧,”她说,“但活了这么久,我多多少少也学到些东西。暮暮,现在你也许只觉得尴尬……相信我,过些年月你再回顾今天的傻事,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暮暮抽抽鼻子,“真的?”

“是呀,真的,虽然我建议你以后多写点正常内容。这样更有利于你锻炼写作能力。”

暮暮被公主逗乐了。她靠在老师身上,自朗诵会结束后第一次感觉稍微好了些。

“呃,那个……没打扰你们吧。”

暮暮抬起头,看见瑞瑞正走过来。她绕过塞蕾丝蒂娅,坐在桌子另一边。在她身后,云宝黛西和小蝶正从空中慢慢落下。

“没有没有,”暮暮答道。她站起身叹了口气,“咱们该回去了。酒保看我们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她们回过头,发现一只橘黄色天马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

“嗯,我看到了。”瑞瑞说,“抱歉,暮暮。我该早告诉你的,早点说可能就没这么多事儿。”

“又不是你的错。是我上头了,以为自己写了多了不起的东西,就算你说了我也听不进去。”她苦着脸看向小说稿,“真该多听听编辑的建议。”

“哎,慢着!”云宝黛西叫住她,“多棒的小说,你就这么坑掉了?!”

暮暮眨眨眼,“你……你喜欢?”

“废话。”黛西从鞍包里取出一大堆稿子,“这比无畏小说都好看!特别是棱镜!我爱死他啦!”

暮暮感到一股热血直冲面颊,她瞪大双眼,局促地笑了几声。“呃,棱镜么……你喜欢这角色?”

“嗯!他很酷!”黛西用鼻尖摩擦着稿纸,“顺便问问,‘像棱镜散射光线一样’是啥意思?”

沉默久久地笼罩下来,所有小马都在暮暮和云宝黛西间左看右看,谁也不敢开口、

“意思是,嗯……”暮暮的声音也慢慢低下去。她扫了眼瑞瑞,后者只是默默低着头。

“就是说‘像彩虹一样’。”塞蕾丝蒂娅终于忍不住出声点明。

“哦……”云宝黛西拍拍脑袋,“那……他名字的意思就是......等一下……”她停下来思索着,“等一下……嗯……”她的眼睛里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卧槽!这不就是在说……呃,我想想……”她用蹄子在胸前擦来擦去,好像要抹掉什么一样。“我觉得……应该就是……卧槽!这特么……写的是我!是我!”

“榆木脑袋终于想通了?”瑞瑞面无表情,“珍奇?啧啧,写的好啊,暮暮。”

暮暮的脸又红了起来。“哈……你也发现啦……咳咳……”她顿了顿,“那个……有谁想吃冰淇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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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我了,感谢译者!

Nightscream  夜骐 站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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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骚的书呆子……本相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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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塞拉斯蒂娅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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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 @和诣秩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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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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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这篇神文真的被传到站上面了!说实话这篇文似乎还是我看的最早的一批同人之一,我当时真是笑的肚子疼,暮暮闷骚的本质真是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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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最真实的TS我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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