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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前言
  2. 序幕
  3. 前言:关于哔哔小马和可爱标志
  4. 第一章:踏出避难厩(转载)
  5. 第二章:小马国废土(转载)
  6. 第三章:指引(转载)
  7. 第四章:观点(转载)
  8. 第五章:灾厄(转载)
  9. 第六章:水落石出
  10. 第七章:薇薇·莱米
  11. 第八章:脱轨
  12. 第九章:故事启示
  13. 第十章:航向修正
  14. 第十一章:帮派之争
  15. 第十二章:义无反顾
  16. 第十三章:昔世旧语
  17. 第十四章:铁蹄
  18. 第十五章:暗夜低语
  19. 第十六章:高塔
  20. 第十七章:万夫所指
  21. 第十八章:违衷因由
  22. 第十九章:背叛
  23. 第二十章:帷幕之后
  24. 第二十一章:暮光之心
  25. 第二十二章:陆马方式
  26. 第二十三章:行为模式
  27. 第二十四章:光影之舞
  28. 第二十五章:慷慨之魂
  29. 第二十六章:泽妮思
  30. 第二十七章:求救信号
  31. 第二十八章:豺狼时刻
  32. 第二十九章:神化相争
  33. 第三十章:换位狩猎
  34. 第三十一章:间断回忆
  35. 第三十二章:释心静谈
  36. 第三十三章:十字军
  37. 第三十四章:夜之边缘
  38. 第三十五章:寒冷曙光
  39. 第三十六章:夜流异曲
  40. 第三十七章:政部余影
  41. 第三十八章:安宁时光
  42. 第三十九章:风雨欲来
  43. 第四十章:辐射音爆
  44. 第四十一章:迈向希望
  45. 第四十二章:坠入火渊
  46. 第四十三章:盲者之国
  47. 第四十四章:星星之火
  48. 第四十五章:纯心美德
  49. 后记:宽恕与余波
  50. 尾声:十年后
【S.P.P.翻译组】辐射:小马国(完结 全面校润阶段)

————第四十三章:盲者之国

4.5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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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 天前 • 0人收藏 • 299人看过

The Kingdom of the Blind

原作者:Kkat

翻   译:404 Found

校   对:火舞

润   色:EmeraldGalaxy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到中心城继续你的学习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石头。

 

“我无法相信这整场战争都是围绕石头打响的。宝石煤矿。瑞瑞说过一些关于陨石的事,但当她意识到我偷听到时立刻变得支支吾吾无所谓了。(说的好像很难想明白一样有时可能会有迟钝,但我还不笨。)

 

“愚蠢的石头。”

 

“我曾经觉得石头很酷。我是说,我姐的可爱标记就是宝石而萍琪派曾经生活在石头农场里。飞板璐,小苹花和我,我们甚至玩过一个游戏我们找到了瑞瑞获得自己可爱标记的那块石头,然后我暮光闪闪对它附了魔,这样我们就能让它开启关闭(她在聪聪那件事上还欠我们一次呢)。我们叫它命运石,幻想当它打开的那一天,我们就能得到可爱标记。暮暮的魔法让我们每只马都可以设定一个通行口令来打开它。我的口令愚蠢的石头,这样我就能假装我是我姐姐。(我有段时间将它改成了苹果派,但很快又改了回来。无所谓了反正我姐姐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苹果派一样亲密无间自从各大部门成立之后就没有了。)

【译注:①聪聪(Smarty pantsS2E3出现的暮暮的儿时玩偶后来被大麦捡走了  

②苹果派(Apple PieS2E5姐妹相处之道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用你的小屋,我是说,你自然已经无法介意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会。有时,我只是想要远离那些嘈杂喧嚣。这里是那么安详静谧。还有,我真喜欢你那些小花。

 

“无论如何,我猜自己之所以在想关于石头的事是因为上周,我们挖到那座城堡地下露娜公主的旧铸造厂时,发现了许多陨石的碎块。它们全都碎得不成样子,他们把所有的陨石矿质提取出来后,又把剩下的残渣一并封存了起来。我对此总感觉有些遗憾。小马和斑马因为各种各样愚蠢的理由降罪它。这不是石头的错。它只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而我对此多少也能感同身受,这种因为某些事而备受非难的感觉。(似乎,有些时候,我所做的一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我让他们把较大的一块嵌入基石。这或许是对什么东西致歉吧,我说不清楚。也许是让它感到石有所用。没错,我知道这很傻;它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

 

“所以……我猜愚蠢的不是石头。愚蠢的是小马和斑马。

 

“我昨天就来到这里。我的想法是在无尽之森建起最后一座避难厩,所以我想来这儿看看。尤其是当战况日下的时候。(瑞瑞说她能肯定无尽之森是斑马不会攻击的地方;所以我就想,为什么我们要把所有避难厩都建在我们觉得他们会攻击的地方呢?把哪怕一座避难厩建在他们不会攻击的地方难道有悖常理吗?没错,无尽之森很危险,但也不至于那么危险——你就住在这儿,而我姐姐和她朋友也常常进出此地。……这不过是我又一个不了了之的想法。)”

 

小苹花曾警告过我毒笑草不好惹,但这玩意一直以来都那么……凶残吗?过去的三天一直很不好过。月光柔柔Moonbeam说它们是被我们的施工吸引过来的。他觉得要么是它们具有震敏性(这个词估计是生造的)要么就是它们想要和活物挨得近点,但这根本说不通。那玩意是植物,不是吗?然而之后,小苹花告诉我跟她说这种植物想博一笑。哪有植物会想要什么东西的?

 

“我很抱歉。我知道我在说胡话。我猜我的思路已经不那么前后连贯了。我只是想试着把问题解决掉。”

 

“我觉得……

 

“我觉得我们已经失去信仰了。

 

“这符合常理吗?就好像所有我们理应坚信的所有东西都已然失去光华,分崩离析。就好像连空气都像是铅块铸的。不……这不符合常理。就好像……我说不清。就好像所有事情都是那么现实。你懂吗,这感觉,就像你曾经是一只小雌驹,你一直仰慕着那些你引以为偶像的马?而之后你意识到们并不如你梦想中那般完美无缺?你意识到们就像其他马一样,也有不足和缺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就好像我们已经忘了如何崇拜英雄。甚至更糟我们已经忘了如何信任彼此信任同族。甚至连飞板璐……她都试图用些避难厩实验来让小马们回归原样。

 

“我有一次告诉飞板璐,我觉得她这是在试图把小马变成我们小时候那样。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怀旧之情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我…………

 

“我的信念开始有些动摇了或许我们就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拯救小马上或许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来修正。然而,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不会沦为无用功吧就像飞板璐说的

 

“我真是搞不清这些事了。有时候,那些实验让我感觉……我说不清……不对劲。我知道它们不至危及生命。我们已经确认过千百次了。但在这些纯粹只是想要求生的小马们身上做实验还是让我感觉不对。这难道不是错误的吗?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的错……好吧,不是他们大多数马的错。(那些一号避难厩里的就不好说了。)我只是想拯救他们,给他们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就像那些石头吧,我想。

 

“我甚至差点就告诉瑞瑞那些避难厩实验的事了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因为…………如果我说出来了的话,就是对飞板璐和小苹花的背叛。再说我也不确定如果我告诉了瑞瑞,她会不会做出正确的事。我真的不喜欢印象部如果说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好久都没有像苹果派一样了。有时,相对于她自己,我姐姐给我的那个瑞瑞小雕像让我感觉更像她。

 

“今天,我问了飞板璐,101号避难厩能否可以建成一座正常的避难厩,但她和小苹花都坚持说这里的实验比其他的都要重要。

 

而且,我还是有点觉得飞板璐是对的。或许我们真的有必要对小马们进行修正。来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出了问题,以求之后事情不会再次变得那么……那么……糟糕。但在我们达到目标之前,我们得要尝试多少次呢?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这次,失败的代价可不只是一身的树汁和松针了。

 

“……”

 

“飞板璐这段时间一直在怪怪地看觉得她或许已经知道我的想法改变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为我冗长的信口漫谈说声抱歉。感谢你让我借用你的小屋。还有,感谢你的倾听。小苹花是对的。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泽科拉

 

“我们对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感到非常,非常悲痛,我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安息。

 

*** *** ***

 

你们最好过来看看那景象……

 

我们一同向上望去,视线越过丛林黑暗的树影。天空迷雾弥漫,散发着如同来自地狱般的橙红光芒,仿佛是被下方绵延数里的烈火引燃了一般。我们的视线汇聚于一点,那是在无尽之森如火般的天空之中缓慢移动的巨大黑影,在它的周围不断喷发着壮观的闪电雷暴。它在向我们移动,但我们并不是它的目标。

 

阴日号。

 

时候未到天杀的秋叶上校,他决定自己实施攻击计划了!

 

“我老哥就在那艘”灾厄的语气有些阴沉。

 

我激动地跳了起来。这可不好。特么的怎么会……?一阵突如其来的乏力感传遍我的周身。这一整天过得太过漫长,太过艰难了。我需要睡一觉。然而我却不能睡。

 

在我们头顶,越来越多的闪电开始肆虐,系泊在阴日号上的四艘猛禽云舰开始脱离主舰,们的小型雷暴云也随即从雷霆之首的大型主体脱离而出。它们中两艘开始向前驶去,而另外两艘则守卫在那移动围困平台两侧。

 

“好了,”我一边说,一边环视着定位我的其他同伴“计划有变……”我扫视着这些陪我走了那么久的小马们(还有狮鹫)。我的内心还是对自己即将脱口的话有些担心但我的理智知道我们不得不走这一步。“……我们要分头行动。”

 

在他们提出反对意见之前,我解释道,“英克雷现在正在向大教堂进军他们马上就会到达那儿,或许,甚至都用不了几个小时?”我看向灾厄,他对我的估计也点头赞同“而我们不能一起杀过去泽妮思不能再被运来运去的了,尤其在生命之花施法之前。”尽管有千百般的不情愿,我还是加上一句,“那头地狱犬也是。

 

薇薇默默地表示赞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病患们。生命之花走到泽妮思的病床旁,准备施展穿颅法术

 

“生命之花和我得留下,”她开口道,说出了我本想说的话。她对灾厄凄凄一笑,“而你,我的挚爱,你得去。

 

“丧火,”我指示道“好好保护他们。”野火凤凰啼叫着,挺直身体,用一只翅膀给了我敬了一个礼。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灾厄承认道“尽管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尽管那么多小马都死于非命……我知道秋叶必须要被推翻但我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他看向我,张大的眼中透着悲痛“那是我的亲哥哥啊。”

 

我想起当得知英克雷给灾厄下了追杀令后荣辉态度的转变。那时,说白了,就是秋叶(他的亲哥哥!)亲蹄签下了我最好的朋友的处决书。

 

“那么你们最好带上我,”瑞吉淡淡地说。

 

薇薇·莱米用心碎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和自己的血肉至亲兵戎相见,的确不是什么易事,”瑞吉说道“亲手解决自己的哥哥……如果卡吉成了反派,我觉得我也做不到。所以如果你开不了那枪,没有伙伴会责怪你

 

灾厄注视着瑞吉检查自己配枪的弹量,那些他为只年轻狮鹫改装过的枪。“如果这么说有帮助的话,你到底还是能亲自叫停他的谋杀行径的。”这让我很惊讶,瑞吉居然把那些枪视为灾厄的化身——使其能够做到他应做却做不到的事——差不多和她随身带着卡吉的匕首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小皮,计划是什么?”灾厄问道“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穿过数里的火海,以及无尽之森天知道还有多少没使出来的烂招,才能抢在他们之前赶到红眼的大本营呢?

 

“我们不用赶路,”我简洁地回答道向天扬起一只蹄子,指向阴日号“我们要搭个便车就坐那辆。

 

*** *** ***

 

灾厄,瑞吉和我作好了准备,生命之花的角也开始发出光芒,准备创造奇迹。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我们想给阴日号充足的时间驶过我们,而又不至于脱离我们的视线。

 

“这是一次潜入任务,”我宣布道,却又因为大伙儿的抱怨声而畏缩了些许“嘿,我们这次有十成的把握我们现在可是有两件隐身斗篷。”我指出,算着白化地狱犬的那件和泽妮思的那件。“而我自己有加强型隐形小马。

 

“那玩意只能运作小时,”薇薇·莱米警告道。

 

“的确,但我们完全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提议道“一旦我们登舰,我们就去给灾厄顺一件英克雷魔法动力装甲,而我就用那件斗篷。

 

“嗷,该死,”灾厄嘟囔道。他低下头,摘下他的帽子。“那我就没法戴这顶帽子了”他盯着他那顶忠实的牛仔帽。帽子的一半已经由于袭焰的摧残付之一炬了。说实话,这顶帽子在他头上看上去不能再怪了。事实上,它让我感到后怕,让我回忆起他曾经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可喜欢这顶帽子呢。”

 

“我会帮你保管,直到你平安归来,”薇薇·莱米承诺道,她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微妙的执念,那就是她坚信他能回来。

 

华丽的猩红色光辉笼罩着泽妮思,随即在她的头部汇集成一个光圈,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熟睡的天使。我回想起她在营救她女儿时长着蝠翼的样子。我脑海中的这些影像耐马寻味地结合在一起。

 

生命之花汗如雨下,拼命集中注意力。

 

灾厄把他鞍包里的存货倒了出来(我确信整间树屋都没有这只鞍包能装,更别说灾厄还从树屋里面搜刮了很多瓶子和成罐的风干草药和粉末)他声称他想要“轻装上阵。”

 

“你不会和你哥哥正面交战,但你肯定会竭尽所能把他的战舰搬空,没说错吧?”

 

“没错。”

 

同时,瑞吉早已准备充分,现在正倚着门廊抽起了另一支烟。薇薇对她大为光火。

 

“呵,是啊,”瑞吉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不该抽烟会把整座森林烧成灰,然后牢底坐穿什么的。

 

“你至少应该对你自己的健康负责,”薇薇评论道。

 

瑞吉抬了抬眉毛,然后把翅膀挥向她决定协助的小马,尤其是我。“可不是嘛,我爱做有益身心健康的选择可是出了名的。”

 

薇薇张开了嘴,反驳的话语都到了嘴边,却又因为袭上面容的一阵心碎的感觉传遍周身就此缄默已经太晚了,不是吗?

 

“你是说抽烟这茬事,还是我跟你们跟得太久这档子事?”瑞吉吐了个烟圈“就我看来,如果我中途退出,就好像是在说我执意帮你们是犯了个天大的措这又好像是在说卡吉犯了个天大的措。所以……退出是不可能退出这辈子都不可能退出的。

 

但薇薇并不是在说瑞吉的鹫生选择。她转向我,脸上的恐惧无法自抑。“小皮……拜托……跟我说实话……”她的语气支离破碎那些……还有多久就会烧到小蝶那儿?”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现在已经烧到了,是吗?她已经死了。还是说……还是……”我心爱的独角兽挚友无法说出小蝶正在被活活烧死的可能性但从她痛苦的表现中一切都很明了,她在脑中不住地想象小蝶正在生不如死地被火焰慢慢吞噬。这对她残酷的一生来说也是个残酷的结局。我说不出,就我估计的最好情况,那些火自傍晚就已经烧到那儿了。或许是堕落善良使我对这件事撒谎的吧,但我就是不能告诉她真相。这会让她崩溃的。

 

我张开嘴正准备撒谎但在我第一个词蹦出来之前就被打断了。

 

“无所谓,”瑞吉告诉她,几乎所有马都看向瑞吉,除了因为极度专心而无视周遭的生命之花。

 

“……”薇薇盯着她,嘴半张着,她的心似乎就在我们面前碎成粉齑“……什么……?”

 

瑞吉看上去吃了一惊,等等……”她看着我们“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灾厄小心翼翼地问。

 

那些火可不烧树,”瑞吉宣布道。不止我的下巴,我的心也一同落了下来。她看着我们,摇摇头。“嗨,如果我能给你们展示一下就好解释了要不然我觉得你们根本不会信我。

 

“你是什么意思,火不烧树?”

 

“就是不烧啊,”瑞吉回复道“在你们把半死的我留在原处挂在树上跑路以后,我顺便好好看了一眼。”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一点控诉的意思。相反,她听上去兴致勃勃。“红眼的喷火队经过我所在的地方时,我看见他们正用一支火焰喷射器给一棵长满了苔藓的树做火浴。我用我老妈的名字发誓那火焰径直从那树中间穿了过去,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是……”薇薇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些许难掩的绝望“但是我们亲眼看见那些树在烧啊!那时我们在和闪电天马队交战,记得吗?”她看向我,而我可以感觉到她希望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希望我告诉她,瑞吉是对的,没有什么事好担心。我默默地感谢在天的露娜公主,这次我没必要说谎了。

 

“那些燃烧的树是堕天搞的,”我提醒她“那不是红眼的火烧的。

 

灾厄摇摇头,看向瑞吉“而你之前对这事只字未提……?”

 

“我去,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再说了,我那个时候完全被其他的怪事吸引住了!”狮鹫把烟头丢在地上,用一只后爪蹍了蹍。“那些树不会着火,但树上的苔藓却是极度易燃的。接下来那些苔藓开始扭曲变形,剧烈摆动,从树上剥落,即使火焰已经烧尽。我发誓那上去就像是它们在惨叫估计接下来我得做上几星期的噩梦了。

 

“哦,我去,”灾厄吹了一声口哨。

 

那些……不会烧掉……小蝶?”一阵激烈复杂的感情贯穿了薇薇。

 

“没错,”我低语道,当我脑袋里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时,我睁大了双眼。我读过红眼关于迂回魔法的研究报告。他的科学家们正致力于实现一种可应用于武器装备的迂回魔法。当研究成功后,所有关于该研究的详尽记录都被统一编撰泽妮思之前告诉我她曾在一制造火焰喷射器燃料的大楼里干活,但我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至少……现在不会。”

 

“现在不会?”薇薇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充满希望。

 

“红眼可不是那种会浪费资源的马,不是吗,小皮?”灾厄问道,很显然他在紧跟我的思路“他在净化无尽之森,但他并不打算烧掉所有的树他需要木材。

 

我点头赞同。

 

我可以从薇薇的眼睛中看到一丝谨慎的光芒。她接下来的探险现在已经有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时间线了。泽妮思需要静养,而他们需要在红眼部队完成焚烧,将他们收割的魔蹄伸到屠笑草之丘顶端之前想出一个办法来拯救小蝶。

 

“你想要这个?”地狱犬突然打断我们的谈话,手里拿着他的斑马隐身斗篷;他没有被捆着,绳子在他周围散落着“如果们不给点什么回报的话,可不会把它给们。”他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对于你慷慨的奉献,你希望能得到什么回报呢?”薇薇盯着她治疗包扎过的残腿,用交涉的口吻问道。

 

“就要那几把爪制匕首,”地狱犬吼道,指着挂在瑞吉腰间卡吉的地狱犬之刃

 

“去七舅老爷的!”年轻的狮鹫一跃而起,抽出配枪,如果不是灾厄用牙咬住她的尾巴,她差点就要进入地狱犬的利爪的攻击范围了“这些,是,我,哥哥的!”

 

哥哥占有它们之前,它们应该属于其他角色吧,”地狱犬低吼着回答,不动声色,语气恶毒。

 

“你们都给我消停会儿吧!”灾厄几乎要叫出来了,但又不得不咬紧瑞吉的尾巴“要我说何不把你一枪射翻,岂不两全其美!”他转过身,把他的战斗鞍指向地狱犬。

 

尽管缺了一条腿,地狱犬却没有因此变得完全无害;白化地狱犬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他用臂膀挟持住薇薇·莱米,他的爪子——强劲锋利,削铁如泥——就直抵在她脸上!爪子接触处已经在她的脸上面留下了血痕。薇薇吱地一声尖叫了出来。

 

“有多快?”他冷冷地挑衅着。

 

我把小麦金塔飘到我面前“把她放开,动作轻点,否则你会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生之可贵死之可惧。”

 

令马惊讶的是,那头缺了腿的地狱犬直直地盯着指着他的五支枪,眼睛却眨也不眨。

 

薇薇的独角闪了一下。地狱犬就这样软绵绵地向后瘫倒在他的病床上,他的一只爪子在倒下时划过薇薇的脸。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把她吓了一跳。

 

“别开枪,”她一边命令道,一边蹒跚着向后退去,用一只蹄子捂住脸。那爪子差点就划到她的眼睛了“小皮!用你的法咒,拜托了!”

 

我们早已用尽了所有的治疗绷带和治疗药剂。除了我从黑皮书上学来的黑魔法,没有什么能治疗薇薇。又一次,我让自己回想起那些咒文,向薇薇的血液施出法术,将她的半个头颅掩盖在血色的面罩下。

 

灾厄冲到薇薇身边,用身体撑着她。他冲着地狱犬低吼着,很显然他真的,真的很想把畜生一枪干翻。但薇薇是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的。相反,薇薇转向这次攻击的罪魁祸首,用带着同情的口吻说道。

 

“某些小马用你们同族的身体部件做武器,简直可恶至极,这点我完全同意”她用没有掩盖在血痂下的那只眼睛看着我们在场的小马如果不同意,试想一下,你们看见某只生物挥舞着小马蹄子制成的武器情景时会怎么想

 

她再次将视线转向(看上去要气炸了的)白化地狱犬“所以作为交换,我们会用这个来换取你的斗篷……”她的独角再次发出光芒,泽妮思的地狱犬头盔飘了过来,落在了白化地狱犬的胸口(灾厄在一旁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抗议声)。“……但是你不能从瑞吉那儿夺走卡吉·冷酷之羽的匕首,”她严肃地说道“我很抱歉。”

 

她皱起眉“而作为你粗暴行为的惩罚,我对你施的麻醉法术将会和你一起与我们共度接下来的时光。攻击你的医生永远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薇薇·莱米转身走开了她的膝盖有点微微颤抖。又过了一会儿,她直接跪倒在地,呼吸沉重,危机过后才放心让早已积蓄的恐惧席卷自己。

 

灾厄也在她身边跪下,环抱着她,温柔地蹭着她。她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鬃毛里,几分钟之内一连经过几番希望浮现,心如死灰,性命攸关的大起大落后,我的朋友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猩红色的光芒消散了,生命之花蹒跚着,摔倒在泽妮思身旁的地板上。薇薇从灾厄的橘色马鬃中抬起脸,忙不迭地用各种问题对生命之花进行轮番轰炸,希望知道事情进展如何;他能给出的唯一答案,就是用虚弱的声音说出“我们能做的只有拭目以待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肯定能挺过来的,”薇薇宣告道,她的呼吸还带着一丝颤抖。她似乎是从照顾朋友中汲取力量的。“泽妮思是位斗士是位生存专家比你们知道的厉害到不知哪里去了。

 

我发现我在微笑浅浅地微笑。

 

某处,像是有只小马礼貌地咳嗽了一声。

 

我从余光里看到瑞吉的动作。她用云宝黛茜般的速度抽出双枪,指向她面前的门廊。

 

“有情况,”她低吼着警告道。

 

真是心里越毛越见鬼!我还在希望英克雷不会对泽科拉的小屋感兴趣,径直开走呢。我现在真的不想打仗。

 

薇薇暗暗抱怨着。在我身后,生命之花试图站起身;但他已经筋疲力尽,别说是站起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英克雷?”他问道。丧火从屋子另一边飞过来,落在瑞吉的头上,和她一起紧盯着门口。

 

“不是,”瑞吉说道,她看上去对丧火的爪子有些畏缩“是红眼他的一个该死的机械精灵。

 

确实,他在距离自己的大本营这么近的地方派几个机械精灵游荡完全合情合理,但我没听到音乐声是守望者!

 

“等等,”我一边叫一边挥着蹄“别开火很可能是友军。

 

*** *** ***

 

惊雷阵阵,在我们头顶隆隆作响,好似战鼓发出的沉稳节拍。阴日号从我们上空径直飞过,个巨型围困平台将漫天烟云反射的火光遮挡得一干二净;在更阴暗的环境中,环绕着泽科拉小屋的那些小花发出的荧光更加明亮美丽

 

秋叶上校要么无视了我们的存在,要么就是过于专注,没空管我们。

 

“我的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如此热闹了,”守望者如是说。我从机械精灵机械质感的合成音中听不出他到底是心花怒放还是满腹牢骚“至少你要我召集的角色中,半数已经陆续到达了。

 

“哈?”灾厄眨眨眼“小皮?你叫他干啥来着?”

 

“我们时间不够,”我对我的天马朋友直言道。“英克雷的行动速度太快了;而我又分身乏术。”其实,我本来打算让斯派克召集更多角色他绝不会喜欢这样。

 

“你想说的是‘我们’?”灾厄尖刻地问。我脑袋里的小马皱起了眉,用无形的双蹄抓住我的脑袋,让我不得不怀着歉意地点点头。

 

“是的……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如果我们要想在这一战取胜的话,我们就需要团结我们能团结起来的一切盟友

 

“我发觉我们在你的宏图伟业中还没有一席之地,”灾厄发着牢骚“我相信你这么做是有充分理由的。”

 

“的确有,”我向他保证。可不是嘛极好的理由:如果你知道的话绝对会想尽千方百计来阻止我。“在这期间,我请守望者去联系我们认识的所有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的角色,然后把他们聚在一起。

 

“而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些坏消息了,”守望者通过机械精灵说道“你的其中一位宾客可能来不了了。”我感觉一阵寒意掠过我的鬃毛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是说有马已经离世了。

 

“是谁?”我问道,脑中的小马驹觉得我们实在没有去了解的欲望“发生了什么?”

 

“敬心,”守望者说道,霎时间我的世界在我身下堕入万丈深渊,仅留我一马在冰冷麻木的无尽虚空中彷徨。露娜…………

 

这种感觉强烈而又短暂,马上就被守望者接下来的话驱散殆尽。“她现在没什么事只是英克雷已经搞明白DJ Pon3是在一座又一座的独行天马计划高塔之间来回转移,不断黑进系统来播放广播,于是他们已经开始在每座塔上空部署猛禽云舰,以此守株待兔,迫使她转移。

 

谢谢您,露娜!塞拉斯提亚保佑她一切平安!

 

我几乎全身心想要立刻赶到她身边帮她一把。但这么做的话就会把敌直接引向她的所在。而且我心知肚明,她绝对不会赞同我因为什么儿女私情而在大战当前之际主动缴械的做法。

 

“幸运的是,英克雷的猛禽云舰不够分配到每一座塔,而她绝对会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守望者解释“但是他们的捕猎网终有一天会逮住她

 

“如果我们施以援蹄就不会了。”灾厄走到我身边,把一只蹄子放到我头上“据我对咱小皮的了解来看,她的这个计划绝对能救敬心于水火。

 

我给了他一个忧愁却又充满感激的微笑。他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得赢。我们总是非赢不可,但这次不仅仅是为了整片废土的福祉,这次我是为了敬心的安危。我意识到,在一只小马的安危和数十乃至成百上千的小马的需求间划等号,这样的我是多么自私。但我才不管。敬心是……敬心就是敬心,当坏事降临在她身上时,我是可以保留一点私心的,不是吗?

 

“敬心坚持说她赶不过来了,她不想冒险把英克雷引到……反抗军,她是这么称呼你们大家伙儿的。反抗军电台。十马塔的居民们就是这么称呼DJ PON3的广播电台的。很显然,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号。“我会试着派一只机械精灵到她附近,这样她就可以和我们说话了,”守望者提议道“还有,她让我告诉你,她会派更多的盟友去你那儿。

 

好诶,盟友是个好东西。我喜欢盟友,一切可以联系上的朋友我们都需要。

 

这时现实却冷不丁给了我一耳光。这一耳光又冷酷又猛烈又有力,直打得我要翻倒在地。我本来期望,当我把所有盟友都聚到斯派克的洞穴里后,我就能再次见到敬心了,对此我还抱着一点希冀……那是我在正式实施自己计划前的最后一次相聚。在这最后的休憩结束后,我将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但是敬心,这只我最想要,最需要见到的小马,却不会到场。还好,我还能听到她的声音。还能和她交谈。然而她却不能在我身旁,我再不能触碰她,再不能拥抱她,再不能亲吻她……永别。

 

我那破碎的心似万吨巨轮压在身上,早已瘫软无力的四蹄完全无法支撑这种重压。我再也无法见到敬心了。

 

随着一阵静电,机械精灵开始播放英克雷沉重而不详的音乐。守望者离开他的时间到了。我几乎都没有意识到因为我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嚎啕大哭上了。

 

*** *** ***

 

阴日号的雷暴云传出的鸣鼓声渐行渐远。没时间了。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我意识到我还能听到低沉的号角声,隆隆的鼓声和凄婉的小提琴声:那是从机械精灵传出的音乐。它并没有就此远去。它在监视着我们。

 

我知道红眼不可能在使用这些东西这么长时间后——通过一个士气部的部门中心在吠城一直操纵运行它们——而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用来进行秘密监视。

 

冷酷的决心如潮水般席卷了我,淹没了我心中的痛苦。然而并没有将其抹杀殆尽,只是让我暂时感觉不到它。我勉强自己站起身,决绝地向机械精灵所在的地方大步迈去,而机械精灵还在树丛中飘着,在泽科拉的小屋中还能看见。

 

红眼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们。我想向他挑明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

 

“我们来了,”我告诉机械精灵,心中确信我正在和红眼单线直连“这正合你心意,我说的没错吧?”

 

机械精灵还在播放音乐。

 

我又盯着它看了一分多钟,或许两分钟吧,接着厌恶地转过身去。“灾厄!瑞吉!咱该去搭便车了。”

 

我抬蹄从机械精灵那里走开,突然又止住了步子。我转身再次走到它面前,一边从独角放出柔和的光,一边对它宣告道,“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把你解决掉。”然而,这次,我与之对话的不是红眼,而是这机械精灵。我的哔哔小蹄还处于无法开机的状态中,我需要用这只小监视机器来重启它。

 

我用念力打开了机械精灵壳体上的维修仓,然后把闪闪电池扯了出来。

 

机械精灵像一块石头般落在地上死了。或者说,进入了机器概念中的死亡状态。

 

我坐了下来,开始切断音视频的馈入,然后重启这个电子植物。(或者其他什么叫法。怎么都好啦。愚蠢的机器,搞得我连比喻句都讲得怪怪的。)

 

我低下头,看向我的哔哔小马和前蹄奇形怪状的融合处。我意识到或许敬心和我再不相见才是最好的,心中不禁凄然起来。让她对我的最后印象停留在引爆野火炸弹之前停留在中心城之前停留在星克镇之前。

 

在我重启我的哔哔小蹄时,生命之花来到我身边。

 

我本猜想他要么是来安慰我,要么是来对我提一些关于守望者或者聚集盟友的问题。我在脑海中和另一只小马将可能的对话预演了一番。“你和敬心是怎么认识的?”我的声音顿时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我对这个话题即将带来的悲伤情绪连一丝隐瞒的欲望都没有。

 

生命之花顿了顿,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暮光学会将她指派给我,”他告诉我“他们觉得我有机会和她建立良好的联系。”

 

生命之花用前蹄支撑着前倾的身体,把故事继续讲了下去。“当她终于取得了十马塔的居住权时,那时她还在哀悼之中。她痛失了自己心爱的女友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次找到真爱。”他温柔地笑着“在这一点上,我很高兴她错了。”

 

这些话让我愈发痛苦了。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我能感觉眼泪在我眼眶中汇集。它们似火般滚烫。更糟的是,我脑袋中的小马并不是很想听敬心旧爱的故事。毫无疑问,她至少有一位前任。你总不可能不经过练习就能有那么高超……技巧,不是吗?但我更倾向于假装不是这样。尽管我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尽管我对于那只小马是谁已经十拿九稳了。

 

蓝色玩笑。

 

我并不是在吃醋我可不会对敬心不幸罹难的前任吃醋我拒绝做一只品质那么卑劣的小马。

 

“那时我们年龄相当,而我也沉浸在失去挚爱的悲痛之中,那时学会中的其他马都认为我们同病相怜”生命之花继续说道,他的话语中暗示着学会在这个观点上是多么错误。他解释道,“我之前被共和国赶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发现我对雄驹有意思。

 

我惊讶地眨着眼“什-什么?”

 

共和国,我回想起来,就是那座惨遭来自小蝶木屋的掠夺者血洗的小镇。据废土童子军来看,那是一群奇装异服,表现得像邪教一样的怪马,但不是恶棍

 

“他们把你赶出来就因为这个?”我大吃一惊。自我年少之时,我就已经对我喜欢雌驹这件事破罐破摔了,并由此降低了对于自己能找到真爱的期望。但我还真没有因为这种事被歧视过。对此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会这么介意?”

 

“我想,这很可能和英克雷是同一个原因吧?”灾厄一边说,一边走到我们身旁,他的话让我脑袋里的小马再次喊出一句等等,什么?“为了控制马口像共和国那样的小地方,我猜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新生儿吧。

 

生命之花点头赞同,随即皱起眉头。“而且如果我不能为共和国的发展壮大作出贡献,那我就是多余的。”

 

“那英克雷呢?”我受到一种病态好奇心的驱使,情不自禁地问道。我的哔哔小蹄发出了开机的嗡嗡声,屏幕上显示出用户状态报告。我打开我的视觉加强魔法,检查着最重要的状态读数。

 

“云幕以上就那么耕地,全部都集中在高塔周边。过多的天马意味着即将到来的饥荒。英克雷在计划生育上抓得可严了。

 

 被公开声明的消息,恐怕是你们已经死亡,灾厄在新苹果鲁萨曾这么告诉追踪和其他天马克雷会把吊唁信和新生儿许可证明发放给你们的家庭。

 

“若是一只天马成功加入英克雷,他就可以获得生二胎的特权,”灾厄承认道,“所以尽管没有官方声明,对于那些放弃享受该特权的官员,英克雷将会对他们格外欣赏。

 

我坐下来,花了点时间好好回想一下他说的这些事。然后像是甩开累赘一样把它们从头脑中清空。“我们真的得走了”我站起身,向下看着生命之花“但等到我们回来,我想要你把所有关于敬心的事都告诉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是想要八卦什么的,”我解释道。“我只是……想她。

 

*** *** ***

 

几分钟后,我们穿行在漫漫烟云中。在我们下方,我们可以看见烈焰正在林中肆意吞噬一切。瑞吉说的没错,这些树的确没有烧起来,尽管它们有时,由于附在它们身上的苔藓和藤条的缘故,看上去的确像是烧焦了。

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浓重的烟尘所伤,我们都带上了围巾,但它们对于无处不在的尘垢只能起一定程度的缓解作用。我的肺像是着了火,我的眼睛被辣得睁不开,脑袋里也感觉火辣辣的。其中大部分是烟雾造成的,但并不是全部。我精疲力竭,在听完守望者那令马心碎的消息后,我愈发感觉自己疲惫不堪。我竭尽全力,几乎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咻!

 

我叫出了声,什么东西打到了我的左后蹄上,使我感到蹄上火辣辣的,随之而来的是刀割般的疼痛。我抬起蹄,看到一枚像毒镖一样的尖刺扎在我的蹄子下方。灼烧感愈演愈烈这刺有毒。

 

咻咻咻咻

 

“哎呦我去!”灾厄喊道,迅速地打了一个急转弯,此时空气中充斥着越来越多的植物毒刺。一帮深山老林里的植物在向我们开火!老天啊,我真是恨死这片森林了。

 

当火焰烧到它们时,它们便停止了射击。灾厄振翅飞入更加浓重的烟雾中,以此将我们保持在其他更多无尽之森敌对植物的射程之外。

 

我蹄上的灼烧感渐渐蔓延到了我的腿上,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是我还有比这更糟的经历。切,我可是经受过龙焰炙烤的小马。相较之下,啧,与大战闪电天马时那些疼痛比起来,这颗毒刺简直是小意思。

 

我们正在追赶阴日号,然而这要费点时间。我关掉了MG隐形小马二型,生怕我们还没在雷霆之首中找到藏身处就把它用尽了。

 

我闭了几分钟眼睛。我用念力使自己轻如薄纱,在灾厄的怀抱中,我感觉很安全。我想小憩片刻,哪怕只有一会儿……

 

我是云宝黛茜

 

我蹄下的云朵如此美丽,又轻柔又松软。在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太阳温暖光芒的照耀下,它延伸到无尽的远方。我眼中满是色彩斑斓的天马,他们在空中自由地翱翔。附近有个小镇,但我没有去看它。我并不想去看。

 

相反,我在注视着壮美苍穹之下铺展开来的那片洁白云海。

 

我是云宝黛茜,我并不是一只开心的小马。

 

在这云海之下的,无处不是马国。或者说,是昔日马国的遗墟。对于那些不幸没能进入避难厩,在大战之后苟且幸存,在生死线上挣扎求生的小马来说,下面的世界无处不是梦魇般的地狱。

 

我看着那些小马们自由翱翔,在这某些小马开始称之“云幕”的云海之下,一切他们视野之外的事物都被他们抛到这一片欢乐祥和之后。

 

这不对。

 

且不说我的挚友全部都在这云下世界的某处,他们每只马都在,而我对他们是死是活一无所知。就算是我,也不能简单地苟活于此,用马国再不存在的假话欺骗自己。毫无疑问,我知道眼中这一切的诱惑很大。但我不是那种小马。很显然其他天马就想像这样安于现状,这让我伤心欲绝。

 

我真想对他们每只马嗤之以鼻。然而,我只是感到悲哀。

 

我是云宝黛茜,生为天马非常耻辱。

 

如果在当今做一只天马就意味着这样……好吧,那么也许对我来说是时候离开了。

 

我感觉到我在扇动翅膀,蹄子慢慢离开云层。我热爱飞行,但今天的起飞对我来说没有一点鼓舞的感觉。我的脑袋低垂着,我的身体无力地靠振翅支撑,我的蹄子轻轻划过云彩,我开始移动。

 

我转过身,身后是那些色彩斑斓的翱翔着的小马们。我向后瞥了最后一眼,然后飞走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我醒了过来,为了不让我从自己前蹄的环抱中溜出去,灾厄紧紧地箍住了我。

 

在我们下方,是一队正在从一片被焚烧过的森林中穿行的火焰部队,我们正从他们头顶掠过。我看见一只独角兽走在红眼的三只狮鹫之前,她的角发着光。这光芒从她面前的土地之上散播开去,点亮了一大片森林焦土。片刻之后,土地抖动起来,变得四分五裂。

 

狮鹫用火焰喷射器向前喷去,将独角兽用犁地法术逼出来的蓝色藤蔓的触须点着了。

 

“哇,小心点,小皮!”灾厄安慰道。“你还好吗?”

 

“还-还好,不好意思,”我一边道歉,一边再次用念力场将自己包裹起来“打了个盹。”

 

“是啊,我想等我们登舰后,我们就找个地方藏起来,那时你就可以好好补个觉了。”阴日号离我们更近了,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时隐时现我们在几分钟之内就能登舰。“你或许只能睡几个小时,但也总比没有好。”

 

我打开了我的加强型隐形小马。已经靠得够近了,我们所有角色都应该进入隐身模式。瑞吉和灾厄陆续穿上了他们的斑马隐身斗篷,消失在斗篷的伪装之下。

 

一个奇怪的影子从天空掠过——那是一个大小,体型都和小马无异的黑影,但却长着皮革般的蝠翼,这顿时让我想起了泽妮思和她的飞行护符——它如同一颗子弹一样击中了其中一艘猛禽云舰。

 

“那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玩意”瑞吉脱口道“你们中有马看见那东西了吗?”

 

那艘“猛禽”云舰突然开始转向,驶离雷霆之首。我飘出我的耳机放进耳朵,快速找到英克雷的军用频道。

 

“……被破坏。重复,未知的敌对势力已经登舰,”这艘“猛禽”云舰的通讯军官的声音中透着专业,漠然,甚至还有一丝索然的感觉“为了处理入侵者,我方请求从战位脱离。”

 

阴日号离大教堂还有数小时的行程,而战斗已经打响。我毫不怀疑红眼就是这次攻击的主谋,但总有什么事不对劲。派遣单兵去进行攻击并不能阻止他们。甚至都不会让他们的脚步放慢丝毫。这就是说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在此。

 

“收到,猛禽斗云号Lenticular),清除入侵者后立刻归队。

 

我怀疑,有可能,红眼只是想暂时减缓英克雷的步伐,接下来他的袖中还有一张大牌等着他们。

 

“阴日这里是斗云这次,这个军官的声音中透着惊恐“是恶魔!重复,恶魔登上我们的舰了!

 

鬼?

 

瑞吉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挥挥蹄让她保持安静——现在想来,当时还处于隐身状态的我这么做真是蠢透了——我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耳机中传出的对话上。

 

“斗云这里是阴日。请确认你方是否报告击毁乳云号Mammatus)的怪物已经……”

 

阴日号的军官没能得到回答,因为他连问题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剧烈的噪音穿透了我的耳膜,英克雷的舰内军事频道霎时断了线。

 

我在灾厄的环抱中蹬踢着,剧痛刺穿了我的脑仁,一直蔓延到我的独角上,让我的视野变得一片血红。我快速关掉哔哔小蹄上的电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眼中的鲜血擦去。刚刚上了斗云号的那东西居然用中心城广播感染了军方频道!

 

露娜的美鬃在上

 

我们曾闯入斑马镇腐坏的广播设施陷阱中。就算中心城已经不复存在,任何幸存的广播设施都能产生一个致命的噪音场。见鬼,我的鞍包里还有一个呢。我从未想到真的有马会用这种设施来干扰一个普通频道!

 

英克雷还算幸运,他们只需把电台关掉就能活下来。但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和红眼的部队作战时,他们要在无法互相沟通的情况下投入混战了。

 

大战一触即发。

 

*** *** ***

 

我蹄上的灼烧感弥漫到了我的整条左后腿,然后慢慢消退了。我的腿感觉又僵又涨,但最糟的似乎已经过去了。这植物毒刺的毒性还远不足以致命。至少,对于比兔子大的生物来说是这样的。

 

之前被植物攻击的事暂且置下不表,潜入任务在目前看来进展还不错。当我们靠近阴日号时,没有马向我们射击,雷霆之首所有危险的魔能武器都指向前方。我们所要做的只是飞到舱门前,开锁,潜入。而凭借灾厄对雷霆之首的了解,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一扇舱门。

 

当我看到舱门的那一瞬,我顿时把英克雷,所有天马和长翅膀的种族全家老小都问候了一遍。他奶奶个腿的云锁。

 

“这锁可没法开,”灾厄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不确定他是在说他自己还是我。可能二者都有吧。

 

“云宝!”鉴于我们离阴日号那么近,我斗胆用尽可能大的音量喊道。

 

“黛茜,”一个声音沉闷地回答道。和隐形小马不一样,斑马斗篷会阻隔声音:我虽然不知道瑞吉到底在哪儿,但至少知道她还在我们身边。

 

“好吧,备用计划,”灾厄尽可能大声地宣告道,希望能让瑞吉听见。我们不知道狮鹫具体在哪儿,我们只能依靠暗号来定位彼此,我开始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用绳子把我们绑在一起了。“我们爬到这玩意上面去,到那些登舰平台旁边,等着有马开门我们就溜进去。”

 

灾厄一边说着,一边扑闪着翅膀,把我们带到半空。

 

在我们下方,舱门突然应声而开。“请进?”狮鹫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我想和灾厄交换一下眼神。然而,毫无疑问,这完全是徒劳的。

 

“说实话,看你们俩这反应,就好像你们觉得全废土就只有小皮能撬锁一样。”

 

*** *** ***

 

我们现在已经进到了阴日号的走道中,它周围雷暴云发出的隆隆声在船体内部回荡。雷暴的震动,混杂着照明灯的嗡嗡声;这种嗡嗡声似乎较之猛禽炽云号或者避难厩中的还要愈发深沉一些——更加不祥——但这或许只是我的臆想使然吧。天马的声音无处不在,大都在互相隔离的走廊里。

 

走道被漆成了全黑,这似乎弱化了廊灯的照明。彩色的条纹沿着墙壁的中部一直延伸下去,看起来像是一条简化的彩虹,彩漆将光线反射出来,而墙壁的其他部分则将光线吸收一空,让这些彩条看上去像是在发光。这些彩色条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有斜向间断,随着我们走过船舱,它们也会调整变化,有时会沿墙壁向下延伸,有时又会被添上几笔。我看着这些彩条,它们似乎是某种色彩带有秘密含义的导航色带,它们可以告诉英克雷天马们,他们所走的这条路是否能将他们带到这艘巨型战舰中他们所要去的区域。每隔一段距离,墙上空白处就安装着一块显示器,它们每一台都显示着英克雷的标志,那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云朵图案,云朵上有一双眼睛在一座拱门的遮挡下向外凝视着,整个图案以黑为底,绿紫相间。

 

我们静悄悄地移动着,嘴中衔着彼此的尾巴,由灾厄领头。我被蛰的后腿让我走起路来不是很舒服,有些吃力。幸运的是,在阴日号内部潜行并不要求我跑步前进。

 

我的尾巴被瑞吉娜·冷酷之羽叼在嘴里,一股令马不适的温湿感持续传来,这让我感到很尴尬。我试着将注意力放到前方,结果立刻就后悔了。灾厄的尾巴尝起来像是几个星期没洗过了。(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薇薇绝对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管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他的尾巴很难闻的事实。)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之后,我感觉我的呕吐反射开始慢慢占据上风了。

 

在通过两层船舱后,我总共坚持了差不多五分钟,一直等到我们到达一个隐蔽的楼梯井,我这才不得不把我朋友的尾巴吐出来,开始在角落里干呕起来。

 

我感觉到瑞吉娜把我的尾巴也吐了出来,讥笑道,“嗬,就好像你的尾巴尝起来像满汉全席一样。”

 

如果我对阴日号的导航体系没理解错的话,金属楼梯两侧的彩条的意思是说我们正处于阴日号兵营和医疗站之间,这条路的尽头是军官住舱。我本预想这样的楼梯井将会有很重要的用途,然而这个却意外地十分空旷。

 

“在这儿等着,小皮,”灾厄指示道,“我去附近给自己找件英克雷装甲。兵营就在下一层,健身中心对面。”

 

我们正处于灾厄所谓的健身中心旁边,得要经过它才能到达楼梯井,这使我们得以一览健身中心那一排大型观察窗口。那是一个宽敞的三层式开放房间,房间里全是脱去装甲和制服的雌驹和雄驹,他们在房间中或运动健身,或练习举重,有的还在障碍环之间练习飞行。一块云球场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 ,二十多只汗津津的英克雷雄驹和雌驹在球场上开始发球,友好地进行着比赛。我得承认,看些雌驹们打球让我暂时忘却了嘴中的恶心感。

 

所以要说那些小马附近有装甲制服的话,倒也符合常理。只不过……

 

“你要一只马去?一只马进兵营里?”瑞吉问道,正好问了我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然而接着她又加上一句,“我们不如就等在这儿,等下一个英克雷杂碎从楼梯上下来,然后捅他个透心凉?我会用卡吉的匕首,保证又快又安静。”

 

“不行,”我吃了一惊,坚持说道。和英克雷在战场上作战是另一回事。但这么做?这完全就是谋杀了。

 

“诚然,我哥哥需要被打倒,”灾厄严肃地说道“但这些小马中大部分并不邪恶。他们只是服从军令罢了。我们不会杀死没必要杀的小马。”

 

“这些小马全部都该死,”瑞吉发出嘘声说道。

 

“他们中的一部分或许的确是该死,”灾厄反驳道。“然而我不记得阴日号到目前为止在何地直接入过战争过。

 

“我们行事的风格不是这样的,”我添了一句,只换来了瑞吉的嗤笑。

 

“省省吧,”瑞吉否认道“我可是葛瓦德的孩子,你们忘了吗?我对你们在碎蹄岭所做的了解得可是一清二楚。一旦事情发展符合你们的利益,你们就会化身专业的刺客。”

 

我畏缩了。我真的,真的不想把我自己想成样,但瑞吉娜是对的。这出乎意料的一击将我从自我感觉良好的高台上击倒在地,我活该

 

但我头脑还算清醒,于是我掉转了话头,“好吧,你说得对。但灾厄说的也没错。我们都见识过叛军的队伍。这些小马中的许多还有希望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但如果你在楼梯井割他们的喉咙,他们就绝对不会了。

 

瑞吉看样子接受了这种说法她陷入了沉默。

 

我移动到楼梯井中几个英克雷货箱后面,然后躺了下来,开始进入梦乡。我猜,灾厄肯定去取装甲了。我不能确定,但这种假设让我感觉很安全。不过无论如何,他和瑞吉娜没有再吵架,或者再次将在道德范畴具有争议的论点搬到台面上。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详。是时候小憩一下了。

 

安静了。

 

“云宝,”我悄声道。

 

黛茜

 

*** *** ***

 

当我醒来的时候,灾厄已经带着他的英克雷装甲回来了,如果要我猜的话,他估计把医疗站也基本上搬空了。

 

“进展顺利,”他一边说道,一边把斑马隐形斗篷脱下来递给我。我伸蹄接过,发现我可以看见自己的前臂。隐形小马在我熟睡时就已经用尽了。幸运的是,从那时起就没有马(或者说,至少,没有视觉敏锐的马)进过楼梯井。

 

等等“我睡了多久?”

 

“久到他在这船上遛几圈了,瑞吉从附近的某处戏弄,“我们想让你多睡会儿。”瑞吉将注意力转向灾厄。“你哥哥难道不会发觉你把他整艘船顺走了一点东西吗?

 

我们还有时间讽刺彼此,或许真是某女神好这口。灾厄还没来得及回答,我们就听见几层船舱以上的一扇门开了。音乐流淌到楼梯井中,在入口处,隐藏的广播扬声器缓缓开启,播放着萦绕心头的管弦乐,音乐的主体部分是由大提琴演奏的,华丽而细腻。

 

“见鬼,”灾厄轻声抱怨道“是秋叶。”我眼神中透着疑问,于是他解释道,“除了他,还会有谁会把整艘巨舰改装成他走到哪儿,古典音乐就放到哪儿的?”我注意到他摆出了战斗姿态,双翅张开,这样如果瑞吉想要从他身边经过的话,他就能感觉到。我说不清他这是想要阻止狮鹫,还是只是想要预警。

 

某马说话的声音传到了楼梯井中。

 

“长官,我再一次对您表达我深深的歉意,”一只雌驹说道,近乎在发牢骚“我还是无法理解那怪物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过去的。”

 

“远距离闪现,毫无疑问,”秋叶回答道,语气决绝“几年前,有两这种畜生试图闯进纳瓦罗基地,们用的就是闪现魔法”他又加上一句“事实证明,这种雕虫小咒对们来说是没有帮助的。

 

“长官,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雌驹如是说。

 

“毫无疑问,这就是个陷阱,”雄驹用清澈如镜的嗓音回答道。不像灾厄的其他兄弟,他的嗓音中没有一丝家族性的口音“红眼在召唤我,我完全无法解释那种……”秋叶的声音慢慢扭曲成了低吼,“……精神侵犯。”

 

我的脑袋开始有些眩晕。如果我对所听见的信息没有误解得太厉害的话,我并不是唯一被红眼的天角兽用那种恶性心智轮奸的方法测试”过的小马。

 

秋叶严肃地宣告道,“我可不希望辜负他的好意。”

 

我现在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让秋叶执意出击了。

 

“长官?”雌驹恳求道,他们的声音愈发近了,“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像这样孤身投入战斗会让您有性命之虞。

 

“对此我并不怀疑,”只给马国废土带来如此多的伤害,破坏和死亡的天马回答“但这世间总有一些不法分子需要我亲力亲为,将其绳之以法。

 

我听见我们头顶上的另一道门应声而开。

 

“倘若我战死沙场,”秋叶上校指示道,“或者我被敌军俘虏,你就继续完成你接受的命令。”随着这两只小马渐行渐远,他的声音也慢慢飘远了。我又隐隐约约听到他加上一句。“再说了,红眼可没有机会看到这种事发生……”

 

门被关上了。在它被关上的一瞬,空气中的古典管弦乐也随之消散一空,整个楼梯井顿时陷入令马压抑的死寂之中。

 

“云宝?”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一次没有黛茜

 

*** *** ***

 

我一边听着耳机,一边又灌下一瓶灾厄顺出来的治疗药剂,眨着眼把带着些许血色的泪水从眼中挤出去。我的脑袋和独角的疼痛感慢慢消退,终于消散一空。反正我们总能藉由这种魔法性的恢复达到完全的健康就算是我后腿的肿胀也几乎完全消退了。

 

猛禽斗云号传出的中心城静电噪音还在英克雷舰内军事频道中肆虐。事实上,斗云号到现在都没能切断他们的通讯阵列,或是驶离阴日号的信号接收范围,看来,英克雷船员们对付那“恶魔”的境况并不是那么乐观。我敢打赌其他猛禽舰中至少有一艘试图把斗云号打下,但如果相互之间无法沟通,对他们来说也就难以协同作战。我脑海中出现了英克雷士兵在舰与舰之间飞来飞去,传递信息的画面。

 

尽管在我听到中心城静电噪音那集中加强的音浪后立刻就调换了频道,但它还是给我造成了伤害。我现在只能在其他频道中来回切换:英克雷的地狱犬控制信号,舰内古典音乐频道(全都是大提琴曲,从早到晚都是),红眼的频道(由大教堂直接传来,不是从那些信号塔发出,因此未被英克雷控制),最后一个普通的废土广播频道(全是英克雷的广播,几乎从早到晚都是)。

 

还是没有瑞吉的信号或声音十五分钟过去了。

 

“我背包里还有几瓶冰镇的闪闪可乐,”灾厄说道“我猜,这玩意应该差不多和再睡几个小时同样美好吧。”他转向楼梯底下的英克雷货箱,把未上锁的最近打开了。“看呐,”他吹了一声口哨“是蹄雷诶!”

 

我开始带着好奇在他的背包中翻找着,耳中播放着花哨的管乐和定音鼓演奏的沉闷乐曲。“你真的需要一个哔哔小马,”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灾厄轻声道。在他狂热拾荒癖的驱使下,天知道他把多少医疗箱和英克雷货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他的鞍包里,更别说他的军用背包还装着更多东西“哪怕你只用存货分类管理这一项功能。”

 

广播中的乐曲换到了下一首这首的弦乐部分尤其突出。

 

“我去,”灾厄一边说,一边以蹄掩面,他被装甲包裹的蹄子把头盔砸得咣当直响“这装甲里面自带这玩意的。”很显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确使用英克雷装甲了。我亲眼见他为数不多身着装甲的几次,他就总不戴头盔,除了老奥尔尼那次戴过那么一小会儿。

 

我傻笑着,正准备说些打趣的话,这时我突然发现了那瓶冰镇闪闪可乐。在可乐旁边,还有几盒曼他特。我盯着它们,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灾厄,”我问道,试图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像是随口问的“你好好看过你拿的这些东西吗?

 

“不,”他说道我几乎感觉能透过头盔看见他咧嘴而笑了。他对我适才看见的一无所知。“我心想只要是秋叶需要的玩意,交给我保管那就是最妥的。”

 

好吧我再次看向背包,脑海中不断回放派对时间曼他特的奇妙滋味,那种无所不能,智慧超群的感觉,那种笃实感……

 

我用牙齿叼出一瓶冰镇闪闪可乐,然后用念力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我脑海中的小马重复着灾厄的话。

 

 

我在内心深处为我的小胜利欢欣鼓舞了一分钟左右,接着我听见我们之下有一扇门打开了。一队穿着轻型装甲的英克雷军官迈步走过,一路小跑上了楼梯。灾厄挥舞着他那蝎尾状的装甲尾刺敬了个礼。那队军官中的一位回了个礼。

 

我看着他们习以为常地顺着延伸到军官住舱的彩条一路走去,身影消失在金属楼梯上。他们一走远,我就又将注意力转向灾厄。“我有个问题问你,”我一边说道,一边撬开外面挂着冰霜的闪闪可乐,享受着它喷气发出的嘶嘶声,和随之弥漫开来的胡萝卜味同可乐味混杂的香气。

 

“好啊,”他一边说,一边把另一个货箱里的存货倒了出来(里面包含的东西有某只小马的《翅勃杂志》收藏,三电热炉,十七战前货币和一份名叫《给豌豆一个机会:素食者烹饪指南Give Peas a Chance: the Vegetarian’s Guide to Cooking)》的战前书籍的副本)。“问吧。”

 

回想起瑞吉对携带治疗药剂这件事的讽刺言论,我开始用念力把医疗物资从背包中取出,然后把我的鞍包填满。

 

“英克雷在独行天马计划核心总部附近的战防部署是怎么样的?”我把可乐瓶举起,仰头痛饮了一口,接着问。(耶,胡萝卜味儿!)我知道核心总部本身就自带防御设施——最显著的就是包裹着整建筑的护盾——但那并不在英克雷的控制之下。独行天马计划是英克雷在云层以上最看重的东西。就算没有任何小马能成功进去,我也不禁猜想英克雷会在那里派戍守卫,或者至少安装某种警报系统。

 

“你是说纳瓦罗基地?”灾厄问道。

 

我差点被一口嘶嘶作响的胡萝卜味儿汽水呛到我飘在半空的治疗药剂掉到了地上。“纳瓦罗?”我慢慢地回问道,把可乐稳稳放到一只英克雷货箱上。

 

“我可去……!”灾厄嘶鸣着,重重跺了一下蹄。

 

“这就是你的计划?”他一边张开翅膀,一边问道“你想把英克雷最大的军事基地打下来?!”

 

我操。

 

“那座有常驻的雷霆之首飘在上空的基地?

 

我操我操我操。

 

“那座我那当军士长在里面服役的基地?

 

这真是露娜送我月球陨石大宝贝——让我回家玩去吧。英克雷把一整个操蛋的基地都建在了它周围!

 

“又是一次潜入任务?”他问道,他的语气让我的想法听上去愈发荒诞可笑了“还是你打算让我们对它发起冲锋万岁

 

我张开嘴想回答,但只挤出了吱吱声。

 

“好吧这剧情发展还真是略显有趣呢。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另一扇门开启的声音让他顿时缄口。我们等着,听着,拼命想听出刚刚从门里出来的小马或小马们是否在向我们走来。我们听见的只有死寂。

 

过了一会儿,我们听见瑞吉沉闷的嘶声黛茜

 

灾厄的翅膀垂了下来。“我哥哥?”他问道,踌躇着要不要接着说下去。

 

“恐怕他还活着,”瑞吉承认道“抱歉我分了心。

 

分了心?

 

“我发现他们这里还关着囚犯,”瑞吉解释道“有马想去把他们放出来吗?”

 

灾厄咯咯地笑出了声“正有此意欢迎回来

 

*** *** ***

 

在一艘满载英克雷天马的战舰上,一只身着英克雷装甲的天马在其中穿行,身边跟着两个无影无声的同伴。如果我们这都不能成功,那我们也就不配成功了。

 

我耳机中放英克雷乐曲又切了歌。这首听上去像是一首挽歌。

 

“你好啊,同志,”灾厄一边一路小跑来到战舰禁闭室外面的警卫站,一边对着警卫站的那只雌驹愉快地喊道。我真想以蹄掩面“站岗累了吧?”

 

“停下,确认身份”天马警卫远远地命令道。

 

“风涯,”灾厄迅速撒了个谎,“高级通讯官,上周刚从荣耀黎明号调来。”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这只雌驹了解上校的家庭情况,那么冒用他哥哥的名字和军阶将会给他的谎话平添一丝合理性。毕竟,秋叶上校在这次行动中想让他兄弟上自己战舰也不算难以理解。而灾厄的口音就是无言的凭证。

 

对于一个高级通讯官不穿军官制服而穿英克雷装甲这事,她会买单吗?我只能相信灾厄的直觉和他对英克雷的了解。然而,如果她知道秋叶的哥哥长什么样,那么她不仅只看一眼装甲底下的小马就知道灾厄在撒谎,而且她肯定知道灾厄的毛色和秋叶的另一个弟弟完全相符——那个被打上叛徒烙印的弟弟。那个全英克雷见而杀之的弟弟。灾厄的计谋会让这只雌驹下意识地去揣测他的真实身份。

 

“高级通讯官?”雌驹问道,立刻让我的担心没有了意义“那么或许能告诉我斗云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她向灾厄投去一个愤懑的眼神“我是说,我们有那艘云舰的标记,不是吗?就算入侵者把它成功抹去了,我们还有所有在舰的身穿装甲的士兵标记。我们怎么就不能直接把那艘该死的云舰从天上轰掉呢?”

 

你说得就像我们的云舰多用不完,是吗?”灾厄一边走向那只雌驹,一边斥责道。“目前为止那艘战舰还没有对我们倒戈,我猜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控制权还在我们的队伍手中。至于轰下来?我的想法是目前入侵者们还没有完全攻陷我们的沟通频道,所以并无必要。

 

禁闭室大门的控制端有一个云制输入面板,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当灾厄吸引雌驹警卫的注意力同时,瑞吉和我正联合起来去侵入它,结合她的爪子和我的头脑。

 

他摇了摇他那戴着硬质头盔的脑袋。“不,准确说应该是他们从斗云号用那邪恶噪音的宽频信号对我们轮番轰炸,导致我们无法接收标记信号。”灾厄嘶鸣道“见鬼,那应该就是主要原因了,如此一来他们我们的通讯搞得一团糟就像在杯糕上洒糖霜一样轻而易举。

 

密码是“蓬丝Fluffykins”。我不知道对这个该做何感想。

 

“所以,个所谓的恶魔真的就是,额,一个恶魔吗?”雌驹问道“我听到了流言,说个恶魔是被野火炸弹从地狱中释放出来的。

 

“我可不信这些什么牛鬼蛇神的玩意,”灾厄回答道“就像我不信女神一样。就我看来,我们不必责难外势力把世界搞得一团槽,我们自己亲蹄所为的就差不多了……”

 

我站到雌驹后面,脱下我的伪装,给了灾厄一个信号。在灾厄吸引警卫注意的同时,瑞吉将密码输了进去。锁芯转动时发出了极细微的响声;我们的天马朋友走到那只雌驹面前,将自己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以盖过锁发出的声响。

 

“……确信这个所谓的恶魔最多不过是一只小马而已,”他的口气让他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叙述自己的意见:而是在宣扬英克雷的信条,这只雌驹有义务去这么坚信。“或是被战争的副产物变异转化的某种怪物。”

 

瑞吉和我溜进了禁闭室。

 

在我们面前的是囚室间的走道,这是一个两层高的房间,每座囚室之前都有一道发着蓝光的力场,有像英克雷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前将小呆,灾厄和我囚禁其中的那种魔能牢笼。某只小马低声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大多数的囚室是空着的。但也只能说是大多数。剩下的囚室中关着很多小马,不只有公马母马,甚至还有幼驹。有一些囚犯在他们的囚室中踱步,其余的则在硬邦邦的金属床上挤作一团。他们是被从废土上抓来的;相比英克雷一尘不染的战舰,他们显得污糟不堪。当我发现哭声的源头时,我顿时畏缩了,那是一只环抱着孩子的雌驹,那只小驹的身体毫无生气地躺在她怀中,因为长时间的监禁早已死去多时

 

房间中还有两个警卫,他们站在房间后部的一个通风口边,意识到门打开了。“我觉得我听到了什么,”他们中一个这么说,于是他们从自己的站位中走出,四下搜寻着。

 

我当即一个闪身,在他们一个走过我身旁时及时让开了,他的尾巴嗖嗖地横扫着,距我只有几尺。我打心底里想抽出小麦金塔朝他脑袋上开个几枪,盲射足矣。像这样还便宜他了。然而枪声将会把整艘舰的士兵吸引过来。我真希望会施麻醉魔法的薇薇·莱米在我们身边,要么是生命之花,要么是会麻痹之蹄的泽妮思。鉴于他们的缺席,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的角发出亮光,暴露了我的位置,我用我的念力一下子将他们的脖颈包裹起来,用力掐住,直到他们停止挣扎。

 

瑞吉把伪装脱下来,狠狠地给了其中一个瘫倒在地的警卫一脚“帮我把这些力场关掉。”

 

我把我的也脱了下来,暗暗决定还是选择信任些囚犯不会将我们供出去,于是我走到了囚室控制终端前面。

 

当我和瑞吉开始动工时,我还是忍不住评论,“不管这会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我都要说我真为你骄傲。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把帮助这些小马放在你的复仇计划之前。

 

瑞吉娜·冷酷之羽咯咯地笑了出来。“虽然你的表扬不是我奋斗的目标,但无论如何还是谢了。”在我好奇目光的追问下,她叹了口气。“是卡吉无论我哥哥现在身在何方,我都想要他表扬一下我。这就是我觉得他会要我去做的事,这是我觉得,他在我的处境下会做的事。

 

我脑海中闪现出那只年轻雄性狮鹫从银贝儿那里买压扁的锡罐的场景,他那时单纯只是想让她开心。“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开口道“我是说,我知道我认识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从我从他身上看到的品质来说,没错,他的确会这样做的。

 

瑞吉点点头“如果我在复仇的路上玷污了他留给我的回忆,那么这条路就走得毫无意义。”

 

她看着我,眼上挂着一滴泪。“他总是想去做这种事,你知道的。当然了,我也一样,”她忙不迭地又加上一句,“但我想要成为英雄他只是想以狮鹫的身份在马国行好事挽回狮鹫的正面形象”她黯然地微笑着“有时,我觉得他将斯特恩和她的那帮鹰犬看作是为自己所不齿的对象,所以他想扮演天平另一端的角色。”

 

“你”其中一个囚犯叫道。我转过身,发现声音的来源是追踪。只翠绿色的天马用自己的前蹄在能量场上猛锤着,毫不在意传回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的!趁你们还有机会,快点出去。再晚一会儿,他们就会把你们也给抓住!

 

“要走也得把你们带上一起走,”我带着决绝的微笑说道。越来越多的小马陆续站起身来,走到魔力屏障的边上,带着希望与怀疑交加的复杂感情盯着我和瑞吉“你们的救援部队已经到达。”

 

一阵警笛的啸叫响彻了囚室。我睁大眼睛转向瑞吉,确信肯定是哪只小马触发了警报,而我们马上就会被英克雷士兵团团围住。

 

紧接着,我们感觉到第一阵沉闷的震动穿过地板传来。这个囚室离阴日号的外部很近(我心中隐约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那扇通风口就是为了在高空方便地处决囚犯准备的。),我们能感觉到那种冲撞感,那肯定是大教堂的防空加农炮的火力所致。

 

瑞吉转过头看向我。

 

“我们到啦。”

 

*** *** ***

 

英克雷移动围困平台来到了战斗的中心,我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井井有条的忙乱场面。每只天马都知道该去哪儿,该做什么,而他们也在自己指挥官的叱喝下不厌其烦地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因为军事频道瘫痪了,军官们也就接过了指挥棒,他们向着麾下的士兵大吼着,他们穿梭在战舰间向彼此大吼,他们翎羽的尖端在来回移动中不停地掠过天花板。

 

没有任何小马会对一位特立独行的英克雷士兵起疑,位英克雷士兵目标明确地穿过走道,身上的军用背包鼓鼓囊囊的,径直走到阴日号外部的其中一个机库隔间中。

 

“现在去哪儿,小皮?”灾厄问道。

 

“你会喜欢这个的,”我在斑马斗篷的伪装下回答道“你这次要顺走的是英克雷的一天空坦克。

 

“好耶,”我几乎都可以从他语气中听出他脸上绽开的灿烂的笑“英克雷炸了我们的天袭者还没赔呢。

 

“一旦我们驶出主舰,我们需要在通风口那儿停一停,”瑞吉加上一句“还有几位乘客要上车。”

 

整艘战舰都流淌着由铜管乐,重鼓和小提琴组成的令马紧张的乐曲,那首相对更沉重的古典乐曲,现在首激动马心的战歌《起飞,暗影天马》取而代之。

 

“好了,小马们,”秋叶上校的声音突然炸响,盖过了音乐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为这场战役而生。是时候在我们天马和狮鹫之间划清界限了。是时候在红眼屁股上狠狠蹬一蹄了,是时候给他好好上一课,告诉他和英克雷作对,谋杀我们的兄弟姐妹是他做过的最蠢的事了。”

 

“我们以每一只在辉煌谷偷袭中被耻辱屠戮的天马之名而战……”墙上那一块块显示器苏醒了过来,原本的英克雷标志被缓缓滚动的血红色名单取代——那是在辉煌谷被野火炸弹杀死的每一只天马的名字。我逼着自己不去看屏幕,不去读那些名字。我知道我应该去读。我罪无可脱……但我也深知,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就无法继续前行。“……我们以挚爱之名而战,我们以故乡之名而战,我们以英克雷之名而战!”

 

随着我们一路穿过机库甲板来到一辆黑绿色的装甲坦克前,《起飞,暗影天马》旋律渐强。机库闸门隆隆地打开,显出外面烟蒙蒙的黄色天空。在这一片迷雾中,爆炸产生的黑色烟雾像痘疮一样充斥其间,防空加农炮的炮弹充满了整个天空。

 

一队身着黑色硬质装甲的天马从闸门开口处掠过,已经和三只黑绿色,有护盾包裹的天角兽交上了火。我能听见下方的世界传来魔能武器充能和自动武器开火的声音,它们和令马脑仁发疼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第一批天空坦克和轰炸战车腾空而起,从战舰的前部飞出,直奔向交战的中心。

 

灾厄打开了我们能发现的最大的天空坦克,那是一辆安装着多管电浆加农炮(和灾厄用来射击黄玉的那种机炮相似,就算对于战斗鞍来说也大离谱)能容纳十二名全副武装士兵的天空坦克。他快速跑到坦克前部,将自己绑到挽具上,而瑞吉和我则在后部各就各位。我在爬进坦克的一瞬间注意到,在天空坦克的一侧印着它的名字:陆龟号(Tortoise)

 

两只嘴里叼着头盔的英克雷士兵陆龟号的后方小跑过来。他们看见灾厄将自己捆绑到位,所以希望能搭个便车。瑞吉脱下伪装,马上就显出了身影,当我把门关上不让他们上坦克时,她咧嘴笑着说,“不好意思啦,伙计们这辆车满员了。

 

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真是大快马心。

 

“快走,”我告诉灾厄,在门关上的瞬间把我自己的伪装也脱了下来。我看着门,突然意识到我不知道该怎么锁门,我脑中的小马慌作一团。“就现在机不可失快走!”我可不想让那两只小马有时间缓过神,把门打开,然后把我们全给突突了。

 

灾厄在加装于陆龟号驾驶舱内的装甲中张开了翅膀,扑扇了两下,我感觉坦克从机舱甲板上腾空而起。

 

过了一会儿,我们从舱口迅速飞出,陆龟号的水平观察窗在无尽之森黄昏的照耀下反射着病态的金光。

 

在我们之下,是一片由金属,石块和褐色混凝土组成的大型建筑群:就是大教堂。在建筑群的中心,屹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建筑,它有着尖耸的塔顶,飞扶壁和被染成玫瑰色的玻璃。一座被强力加固过的城堡环绕着它——那是一座有着厚实的墙壁,数不尽的尖塔和城垛的城堡。塔楼要塞装备着防空炮,和曾经用来保卫友谊城的那种相似。城堡外面甚至还有一条护城河,我能看见某种身形有六七十只小马那么大的黑影在其中游弋。

 

在城堡外墙和护城河之外,无尽之森在至少方圆一里的范围内已然空无一物,徒留漆黑的灰烬和被砍断的树桩。一条幽深的峡谷三面环抱着里,峡谷如利刃划过一般延伸而去,横跨其上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堡垒样式的桥。

 

焦土之上全是小马。不止数十,不止数百。成千上万穿着红眼军服的小马正在和英克雷进行殊死搏斗。红眼的队伍从壕沟与碉堡中向外开火,而更多的士兵在城堡的高墙上列好了队,将子弹泼洒到天空中。在空中,红眼的天角兽和狮鹫在同天马们激烈交战着。

 

但这看上去依然是一场严重一边倒的战斗。轰炸战车在地面部队射程之外的高度向要塞倾泻着高爆炸弹。光是那几艘猛禽云舰就能用集中火力将大教堂夷为平地。知道阴日号自己还有什么大招。

 

阴日号的两艘猛禽战舰加入了已经开始作战的四艘,将大教堂包围了起来,用重型电浆炮对其进行轮番轰炸。(我猜第三艘还在忙着追猛禽斗云号。)其中三艘在外部已经有了战损的迹象,它们其中之一冒着浓烟,已经开始倾斜,渐渐偏离了自己的战位。

 

灾厄娴熟地带着我们在火线之外盘旋着。我们靠近了囚室的通风口。追踪已经将它打开,正在等候着我们。灾厄带我们慢慢靠向阴日号,这时我将陆龟号的门打开。雷霆之首围困平台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动了;从它那儿跳到我们的天空坦克上看上去也许可怕,但其实并不危险。我站稳脚跟来帮助他们;而瑞吉娜则爬到了一座电浆加农炮的操作椅上。

 

第一只小马走到了通风口的边上,是一只长着炫目紫色鬃毛的浅灰色雌驹。她喘着粗气,双膝抖如筛糠,她的眉际因为努力想不往下看已然挂上了汗珠。

 

“没事的,”我劝道“你能做到的。”

 

霎时间,不仅是我们的注意力,所有身处战场小马的注意力都被一个令马悚然,令整个马国为之颤栗的咆哮声吸引到了下方。一个身形巨大,体色黝黑,恐怖无比的东西从大教堂腾空而起,它那怪物般的漆黑身影挡住了透过烟雾照射过来的阳光。它硕大无比,透着凶光的红眼将仇恨泼洒向我们,它巨大的皮质双翅猛烈地激荡着空气。

 

接着他飞向其中一艘猛禽舰,对着它将野火咆哮而出。当它移动时,我能够看清它那些有一只小马大小的利爪与背棘,还有它鳞片上渐变的绿色,唯一的瑕疵是那些深深的疤痕,这疤痕看上去更像是手术所致而不是战伤。我瞥见一道古怪,机械般的光芒从他其中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中漏出来。

 

无尽之森里有一龙。还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龙,而是全龙族范围内比露娜的屁股还要老的传说太爷爷龙。那条巨龙是那么古老,它肯定在很久以前就已长成一一逼的完全发育的成年龙,那时候怕是连斯派克也才刚从蛋里出来!

 

而它正在为红眼而战

 

那条龙再次发出咆哮,用它的爪子死死钳住猛禽舰,剩下三艘将们的武器转向了它。屠龙者,灾厄是这么称呼它们的。好吧,这是它们证明自己名副其实的好机会。那条龙对着被抓住的猛禽舰喷出呛马的黑烟,这时其他的猛禽向它出了明亮的彩色魔能光束,让它不禁嚎叫起来。它摇摇尾巴,顿时生出几根闪着可怕能量光辉的巨大尖刺,向其中一艘向它攻击的猛禽舰甩去,尖刺在战舰的前置装甲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gingermint.png

——画师:gingermint


我的下巴都要掉到陆龟号的地板上了。些尖刺是附过魔的。我盯着巨龙发着红光的怪异眼睛,立刻就意识到它让我想起了谁。

 

“红眼改造条,生化巨龙

 

我眨着眼,我脑海中的小马都要吓尿了。接着我转过身“好吧,决定了,我们现在就下到那儿去!”我一边喊道,一边用魔法包裹住成功出逃的囚犯,粗暴地把他们飘到陆龟号里。“灾厄,快把我们从这该死的天上带下去!”

 

我关上门,一边对囚犯们致歉,一边冲到另一门电浆炮的操作椅上。电浆炮的操作椅和操纵杆本是为大块头的小马设计的,而我在魔能武器上的技能点几乎和我近战武器上的一样低,但我既然不可能把我们乘坐的这辆该死的坦克打穿,我觉得就算是我也能尽一点微薄之力。

 

瑞吉早就已经开始冲着其他英克雷的天空坦克和轰炸战车开火了。她操作的电浆炮发出的尖锐的呼啸声刺得我耳朵生疼。

 

“噢耶!”瑞吉欢呼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噪音,她的一发电浆炮弹将一辆英克雷轰炸战车变成了一团爆炸的彩虹烟火。烟火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她就早已将炮口对准了下一个目标。“我爱死这王八乌龟了!

 

“是陆龟啦,”我一边纠正,一边将自己的哔哔小蹄连接到炮塔上,下载了天空坦克的标记信息,然后将我的瞄准魔法信号频率调到最大。

 

“无所谓啦,”她不屑地扇扇翅膀说道。“嘿,灾厄,这宝贝我们用完后能留着吗?”她接下来又打出一波三发点射,帮一只天角兽解决了两只身着硬质装甲的英克雷天马,那只天角兽脸上写满了惊讶。

 

当灾厄载着我们靠近大教堂时,城墙上的一部分红眼部队向陆龟号开了火。此时两越狱者突然身子一软,倒地而亡,深红色的血花在他们的尸体上灿烂地绽放开来,引得我绝望地倒吸一口凉气。剩下的越狱者中的几发出了尖叫。一些相对冷静的小马站出身来,试图平复他们慌乱的情绪。追踪扯着嗓门指挥每只小马匍匐在地上,让自己尽可能成为一个小目标。我一边环视着坦克的内部,一边把其中一只装满了医疗补给的背包飘出打开。

 

那些子弹其实根本没有击穿坦克的装甲,坦克上连弹孔都没有,就好像子弹完全无视了装甲。红眼部队所用的子弹是用装甲迂回魔法附魔过的!

 

我将我的电浆炮对准城墙上的部队,试着在我方小马再无伤亡的前提下为我们的着陆开出一条道。突然一下子,在城堡与巨龙之间,这场战斗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不平衡了。

 

巨龙在我们头顶咆哮着。

 

*** *** ***

 

在外面,战斗的喧嚣仍未中断,大教堂中心建筑神圣虔诚的氛围却丝毫没有为之所扰。它周围的建筑看上去是兵营和练兵场,如今红眼曾经驻扎于此的一半兵力正在外面抗击英克雷侵略者,这里也就自然马去楼空。而另外一半,我在黑进了几台终端后了解到,还有更多的一部分兵力正驻扎在吠城。就在几天内,在吠城废墟将会打响全马国自小马斑马的那场大战以来(甚至可能从那之前算起都是如此)最大规模的战役。

 

若是我不能成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成千上万无辜的生命将会在交战中化为乌有,或是在英克雷的枪口之下惨遭灭绝。

 

我们将越狱者们留在了其中一座兵营中,告诉他们在兵营中用掩体保护好自己,直到我们回来。我不禁想道,我们这是不是将他们带出龙潭又置他们于虎穴,但在无尽之森中哪里会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呢。除了泽科拉的小树屋,我打心里想在我继续向前推进的同时让灾厄载他们过去。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其他事了。一旦我将红眼准备在他的神化仪式上用作牺牲品的独角兽们放出来,我们就得马不停蹄地离开这儿了。我已经准备好到时候用念力将他们一起飘起来,同时让灾厄将陆龟号开得尽可能快。如果运气好的话,这可能是马国历史上速度最快的飞行陆龟了。

 

我们三个偷偷溜进了大教堂。灾厄将英克雷装甲留在了陆龟号内,重新披上了斑马隐形斗篷。这次,轮到瑞吉不带伪装四处走动了。红眼部队中的狮鹫太多了,她在这里是基本没有存在感的。

 

“好吧,这真是要把我吓尿了,”她承认道,正当她迈步走过一队正在跑步前往这建筑守备区的红眼士兵时,他们中的其中一居然突然微笑着对她挥挥蹄子

 

我们穿过了一扇拱门。在拱门的石头表面刻着这样的标语:平等即和谐。

 

一队身着长袍的小马随意地从我们身边走过,用低沉的音调哼唱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瑞吉娜。

 

我们看到前面还有两只,他们正在瞻仰众多被染成玫瑰色的玻璃窗中的其中一扇。第三只走到他们中间,我的耳朵捕捉到这样的话语,“行走在统一的庇佑中”其他的长袍小马也用这段颂词回答。

 

是无序Discord”新加入进来的那只小马告诉之前两只“不和谐之灵。”她极具权威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所不知的专业感“红眼在出访中心城后大受触动,于是命令将老皇家城堡中所有的窗户运来,安装在大教堂中。”

 

我盯着那扇窗户,不去看它上面描绘的怪物,而只关注玻璃本身的粉红色调。突然一阵剧烈的恐惧感袭来,我意识到大教堂安装的所有窗户都沾染过粉雾。我脑中的小马不禁想象些窗户每分钟都在向这建筑中释放那种巫化毒素

 

“我没听说过他,”其中一只长袍小马问道“他发生了什么?”

 

“没有——马知——只小马故作玄虚。接着她正色道“讲真,没有马知道。塞拉斯提亚公主和露娜公主将他击败,把变成了一座雕像。即使在世界毁灭天,他也依然在中心城。有些马说,对中心城的攻击将他唤醒了,然而正如粉雾对两公主所做的那样,对于精灵来说,粉雾也同样致命。而有些马说他一直以来都是雕像的形态,这样说来他有可能在我们的敌将中心城废墟彻底从地图上抹除的时候就被摧毁了……”

 

“还有马说,”第三只小马脱口道,“无序早已被无尽的战乱释放出来了,然而他还太过虚弱,现在他只是一只在马国废土四处游荡,随机往各种容器中放弹药和瓶盖的弱小精灵”她咧嘴笑了。接着突然停了下来,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或者……是萍琪派的幽魂做的

 

另外两只小马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接着爆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冰柱Icicle啊,我真是猜不透你!

 

我们头顶又是一道巨型拱门,安装在上面的圣玻璃门敞开着,红眼的另一条语录镌刻在石头上,镶嵌着青铜:记住,你之所以身处此地,并不是因为你比不在这里的那些角色优秀,而是因为你比自己优秀。

 

在大教堂的主厅之后,是一个有着很多柱子,高高的拱门和安装着耀眼染色玻璃的尖耸窗户的大房间。房间里全是端坐在教堂长椅上的长袍小马,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只站在讲道坛后的雌驹身上。

 

“不要惊慌,我们新统一New Unity的各位信徒伙伴们,”她说道。“当我们听到包围着我们如风暴肆虐般剧烈的咆哮和喧嚣时,别让你们的心陷入恐慌。相反,要保持喜乐。我们穿过地狱般的火海,也走过幽暗的深谷,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今天才是我们全体真正翘首以盼的日子。今天,是红眼神化仪式的日子,是新统一诞生的日子!

 

我感觉我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今天?红眼在今天就要打算成神?现在?在一场大战打到一半的时候?

 

“回想一下,信徒们,你们所听到的城墙外那厮杀的惨叫和武器的呼啸,红眼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他告诉我们,我们都将如一个新时代一般从无边的血海中获得新生,那一切……”她指向其中一扇尖耸的窗户,此时正巧那巨龙从此飞过,将庄严的彩色玻璃笼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不会让我们惧怕,相反,我们要爱戴它。就是我们救赎的象征!那条龙来到红眼面前时已是奄奄一息,目不能视,垂垂老矣。而红眼赋予了它新生。就像那条巨龙一样,在不久后,我们也将迎来新生!

 

瑞吉抽出一支香烟点着了“咱可真是见了鬼了。”

 

我转过身,很清楚这附近有个楼梯井。我们需要下去。“跟我来,”我说道,这时我看见一看上去很眼熟的挂毯。

 

我将他们带入了一个侧厅,正是这个侧厅将教堂大厅,学院和育婴室连接起来。透过我们左右两边敞开的门,我们可以看见新统一的信徒们制造教科书和教育资料的工作室,那是为红眼意图在马国各处兴建的新学校所准备的。这些房间让我有了一种印象部的强烈既视感。

 

通向学院的大门敞开着,几只长袍小马带领着一队小雌驹和小雄驹,些小驹听上去不像是在担惊受怕,反而有些兴奋激动。些孩子中的几个正穿着天角兽的扮演服装,让我看一眼就厌恶地警醒起来。

 

“但我们想去看打仗!”一只小雄驹抗议道“我们想看好小马打败坏小马!”

 

“我们早就知道红眼会赢的,”成年小马说道“这是上天注定的。现在继续走吧。红眼希望你们都在庇护所里安全地待着”另一只成年小马将一道侧门打开,门后是一排向下的石阶。就是我们要进的门。它会将我们带向……生化手术室?不,不,那是地下……二层吧,我猜是这样。那地下一层是什么呢?

 

小雄驹发着牢骚“我们知~道这都注定了但我们就~是想看~嘛!”

 

从那儿下去,我告诉瑞吉“先等那些孩子们都下去。”

 

只年轻的狮鹫将目光转向隐身的我所在的一片空荡。“你怎么知道我们该去哪儿?”她扬起一条眉毛问“你来过这儿?还是看过地图?”

 

“差不多吧,”我承认道“我在尽可能将那些天角兽轮奸我的脑仁时留下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拼接起来。,我可真怀念我在二号避难厩时那些天真快乐的时光,那时我都还不知道什么叫脑仁轮奸,我可不想把这个作为宝贵的体验珍藏起来。

 

“额……好吧 ,我很高兴你能在你的脑子中出……一些好东西。”这个双关来得不是很合时宜但好在瑞吉适可而止了。

 

我耳机中的音乐突然爆出一阵令马耳朵生疼的静电声。我几乎都要把它从我耳朵里扯出来了。但我立刻庆幸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接下来即将听到的,或许是整个马国废土上最美妙的声音。

 

“早——上好,孩子们!

 

DJ Pon3敬心真的安然无恙!

 

或者说,至少她在录制这段录音时是安然无恙的。我了解她,这些录音会设定在她安全离开几个小时后自动播放。就像守望者说的那样,她绝对会把英克雷们耍的团团转。

 

“我要在英克雷这些催马抑郁的狗屁歌单中插播一条特别消息。就在今天,我请来了两位废土反抗军的成员,他们是这部抗击英克雷的鸿篇巨制中,狮的二重唱。我将和他们聊聊这场正义之战的大事小事,聊聊他们为抗英大业做的贡献,聊聊我们大家能为这场战争如何助力。但在此之前,我们先听一下天气预报!

 

我都要被她的声音灌醉了。尽管变过声,但这依然是她的声音。我能真切地听到我的敬心的声音,在字里行间,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的心悸动着,在哀伤的冲击下从中寻找着慰藉。再也不能……

 

我再也不能看到,触到,到我的敬心了。

 

女神在上,我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随着每一次吐息,我恳切地祈祷着请不要让这一切成真!我情愿做任何事,我情愿付出所有。拜托,我只求您在这一件事上大发慈悲!

 

DJ Pon3的声音持续传来,那是来自黑暗与烈焰之间的奇迹之声。

 

“全区多云间阴,在马哈顿和吠城之间的山谷和无尽之森上空,将会有一定几率出现又大又黑的雷霆之首局部现象。我预测在不久后,这两座城市中的一座将会面临十分恶心的气象灾害。所以如果你们就在……*嗤滋滋滋!*”

 

信号断了没有DJ Pon3的声音没有音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英克雷将整个广播频道都关了。

 

我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仿佛瘫痪了一般……

 

……直到大教堂随着地裂天崩一般的隆隆巨响撼动起来。那艘半残的猛禽舰终于失去了控制,一头砸向外面的其中一个城垛,将碎裂的石头撞得如雪崩般四处塌落。猛禽舰的雷暴云随着一阵飓风般的气流消散一空,同时还将附近的窗户尽数震碎,徒留剃刀般的碎片和极细的粉色粉齑。我本能地投出我的念力场,将碎片推了回去,将它们格挡在我们和孩子们之外,同时又不禁对吸入浸透粉雾的玻璃渣的后果感到心悸。

 

孩子们一齐尖叫起来,再也不需要任何马来催促他们下楼梯了。我们紧跟在他们后面。

 

*** *** ***

 

教堂大厅正下方的地下一层是迂回魔法附魔室和军械库。我们刚刚穿过的拱门上刻着:生产是天赋马权。

 

就在这儿,红眼的部下们为他的军队附魔了将近一千枪。就像那些兵营一样,这些房间如今除了临时守卫和来来往往的过客之外空无一马,他们中也没有角色对瑞吉看第二眼。

 

“一只小马生来带着独角翅膀,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劣马一等。红眼的声音从我的耳机中传出,这是带着101号避难厩标志的音频文件中的一部分。我先前走过拱门,就在书架上的一堆书中发现了它。

 

很显然这段音频文件是红眼和101号避难厩监督之间讨论的录音选段,这段关于他过去的残存资料似乎是避难厩的某只小马录下来的。这场辩论听上去像是在晚宴时的一张热闹嘈杂的饭桌上进行的。食物的咀嚼声和杯盘刀叉的叮咣声持续营造着一种喧嚣的背景气氛,而餐桌上其他食客的声音偶尔会在我耳中喃喃,这让我很难听清红眼或者监督的话语。

 

“第一架狮鹫追猎者就是由一只陆马在几分钟内设计并建造出来的,监督温和地反驳道“而在一年之内使整座苹果鲁萨镇拔地而起的也是陆马。讲真,你真的以为是那些独角兽或天马在几十年内将我们从火枪时代带入机枪时代的吗?

 

我们继续走着,这时我环视着周遭,试图将我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的记忆从脑中抖出来。不幸的是,侵犯我意识的那些天角兽,曾经来过这层的是少之又少。

 

“独角兽和天马都有自己拿得出的独特天赋,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红眼反驳道“举个例子,如果没有独角兽,我们就不可能有治疗药剂。如果没有天马,整个马国就会被肆虐的天灾反复蹂躏。马族中的每个种族都是整体中的一部分,每个种族都不会比其他种族更伟大或者更重要。这是对我们生存至关重要的三角格式塔法则,三角上的每个种族都必不可少。对于陆马来说,将本族置于其他种族之上的思想是完全错误的。”【译注:格式塔理论——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

 

在我们头顶,大教堂被一连串的大爆炸震得摇晃起来。石制天花板上的瓷砖纷纷裂开,尘土如雨而下。瑞吉抬头看了一眼,猜想。“可能是一辆轰炸战车。再来几辆的话,它们可能会把天花板直接穿。

 

“魔法,”监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让我来告诉你一点关于小马魔法的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上有一只魔力高强的陆马。他的名字是乔,他在中心城是一个咖啡杯工匠。尽管他不是独角兽,也不懂魔法,但出自他蹄下的咖啡杯总是那么干净,那么一尘不染,别说打碎它们,就是让它们裂个口子也要用上千钧之力。这是为什么呢?不外乎因为制造咖啡杯是一种爱的耕耘,而陆马天生的魔法会在耕耘的过程中浸入他的每一个作品中。

 

我们走到了一扇被锁起来的门之前。这次不是云锁了这次是一把完好的老式杠杆锁。光是看着它就能让我感到莫名的欣喜,我都还没想好我要做什么,自己就已经开始用念力撬着锁了。

 

我把门打开,希望看见的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然而我们发现的是一间仓库,里面琳琅满目都是突击卡宾枪,霰弹枪,弹药之类的东西。灾厄看上去像是当场去世上了天堂。

 

我叹了口气“只带我们能带动的东西,动作快……”灾厄飞身而起,霎时变成了一道橘色锈色相间的残影“……这样我们才不会耽搁时间……”灾厄终于停在我面前,他把每一支该死的武器都挂到了身上,嘴里还衔着一支突击卡宾枪。我听见瑞吉发出了备受触动的“哇哦”声。

 

“姐们儿,来一不?”他一脸天真地问道。我走上前接过那支(还沾着一点口水的)突击卡宾枪和几匣弹药。小麦金塔的专用弹可能会用尽,所以最好还是做好应急准备。

 

“首先,天马和独角兽的魔法不过是他们为了逃避刻苦劳作所用的浮华的取巧之物;而若是没有刻苦劳作,何来发明创造的驱动力?天马和独角兽何时需要创意十足的秉性?再者说,天马和独角兽的魔法都是自私自利的。他们所走的捷径,他们所逃避的苦工,不过都是实现利己的目的罢了。然而陆马的发明创造可以造福整个马族同胞,功及当代利在千秋。

 

“最后,天马和独角兽的魔法要求都十分苛刻。要我说的话甚至可以说很废柴。陆马们可以直接投入工作,而过去的天马们需要上飞行学校,独角兽们则需要去上魔法学校,这样他们才能使用他们与生俱来的魔法。他们学习魔法所耗费那些时间本可以用来学习其他技能。

 

“陆马们则不需要这样。我们的魔法是天生的,可以恰如其分地应用在我们的工作中。然而独角兽的魔法无非是念咒施法,天马的魔法无非是让其他马望尘莫及的御风飞行和驰骋云端,我们的魔法则是可以在工作上做到极致。陆马们天生优于其他种族,因为这是我们的天赋使然!

 

“嘿,”瑞吉站在另一扇门前喊道“我想我找到下去的路了。”

 

“捷径,”红眼温和地说道,“有时的确很有用。有时候,甚至也是必不可少的。的确,以陆马方式建造出来的东西更加耐久,但效率却十分低下,所以有时,应急备用的权宜之计还是必不可少的。就比如说,在你中毒的时候。一只陆马可能会让你抽血验血,鉴定毒物,最后调配解药。但这一趟下来需要数小时,有时你可完全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这时若是你身边有一只独角兽能施法将你血液里的毒素一扫而空,这样岂不更好?

 

“红眼啊,”监督开玩笑似地叹气道“你在总结侦察任务中新产生的这个顿悟并不是很能说服我。我晓之以客观事实,你回之以极端个例。而个例是不足以推翻常理的。现在我要……”

 

监督陷入了沉默。在一段长长的静默之后,年轻红眼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道,“监督?您说什么?”然后,他又愈发漫不经心地加上一句,“怎么了吗?”

 

“我……你为什么没……”

 

“嗯哼?”他催促道“我恐怕没有跟上你的思路。”

 

餐桌周围的声音消散了。我想象着每只小马此刻都在盯着红眼和监督而后者则在一瞬间变得面色异常苍白监督十分轻柔地低语道,“……我只是发现你都还没有怎么喝你的饮料……”

 

*** *** ***

 

大教堂地下三层生化手术室。墙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镌刻着:自由降临到我们每只马身上之前,我们任何小马都不应该独享自由

 

我们进入的这条走廊一个方向标着“研究手术中心”,而另一个方向则标着“管理部”。两条路看上去都大同小异,我选择走前一条,因为我怀疑我们很有可能会在管理部和红眼本马撞个正着。而这并不是我的目标所在。我们是来找他的在押囚犯是来找他的牺牲品而不是他自己。我很乐意把他交给英克雷来对付。

 

然而我立刻就后悔做这个决定了。

 

一股夹杂着鲜血,腐肉和消毒剂的混合气味钻入了我的鼻腔,我像是被马在脸上踹了一蹄似的,立刻转过头干呕起来。瑞吉退了回去,我能听见灾厄蹒跚而行时,绑在他身上的那许多许多的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

 

手术实验室的墙壁呈现着一种消过毒后的耀眼白色,没有一丝的瑕疵,褪色或是陈年污渍。地板上的瓷砖冰冷刺骨,还透着一股令马不悦的潮湿感。

 

墙上和天花板上安装着许多高科技仪器 ,它们中有半数我连猜都猜不到是用来干什么的。数量众多的大罐中装满了奇怪的液体,各种各样的机械部件漂浮在其中。我看着那些形似某只小马脊柱的机械蛇,很显然不是小马能用的机械腿,很可能是从一只清洁机器上面卸下来的金属臂,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神秘设备——一束束电线接到那些神秘科技产物上。

 

这个房间有三个出口。一个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通向地下的管理部。它对面的那扇通向楼下。而我面对着的第三道门,则是通向路标上所谓的“仓库”。巨大的玻璃罐展示着各种生物,怪物和生化试验品的实体。它们都已经死去,其中还有很多通过手术解剖,已经被开膛破肚。小到辐射蟑螂,大到蝎尾狮甚至还有一地狱犬,或者,至少说还有半个,半身的那半

 

在房间的后部,是一扇标着“废物处置处”的铸铁大门。恶臭很大一部分就是从那间“仓库”传出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从我周围那几张手术台上的……肉里……传出来的。

 

“我能为你效劳吗?”我们面前的那玩意开口问道。它(他?)曾经也是一只小马。而如今他身上的机械部件比自己的肉还多,他的整个下身都被换成了机器底盘,这让我想到蹄铁军工里的那些生化脑机器马。他的机械臂就像那些飘在半空的蜘蛛机器马的一样,每只机械臂的末端都有不同的工具或操作钳,它们在他的周围扭曲舞动,完成着无法名状的医学任务。

 

它只看到了瑞吉娜,然而它的目光每一次扫过我所在的方向,我的心就跳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一只机械臂伸向瑞吉,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似的,这让瑞吉立刻畏缩了些许。“没-没事我很好。

 

“很好?我想是的,”那生物说道“但是你还可以变得更好。”我感觉我自己开始畏缩了。

 

“更好?”瑞吉娜怀疑地问道“像你一样?”

 

“没错你应该看看我在被蹄雷炸伤前的模样”那只生物咯咯地笑道“我知道外在的改变需要花时间去适应,但老屠戮医生从未感觉那么好过。”几只机械臂停止了运作,在半空挥舞起来。“你都想象不到这些玩意有多好用!好吧,或许你能想象到,毕竟你是一只狮鹫。”他的底盘转了过去,单独伸出了一只末端带有机械爪的机械臂。瑞吉脸上写满了憎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屠戮医生我听过这个名字。哦,另外将她标到去见屠戮医生的行列中。她得到了一个需要婊子才能摘下的腿部终端机。他那时在吠城我差点让我的哔哔小马落他里。

 

“那……生化巨龙就是你创造的,没错吧?”瑞吉的问题让我吃了一惊。

 

“是的那可能是我马生巅峰作品了,”屠戮医生自豪地说道,他的底盘转了回来,而机械臂则在飞快地运作着“那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可怜家伙的身体在一点一点衰竭。当红眼把我带到他面前时,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连飞都几乎飞不起来,他的生命每分每秒都在流失。红眼给他提供了包括一新眼睛在内的一系列东西,只要求他用他所有宝石中的一半来交换。”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再看看如今的他甚至比巅峰时期的他更加强壮,更加迅猛,更加强大,更加致命。

 

“如果他这么渴望新生,那么为什么他还要在外面拼命?”

 

“亲爱的,你说得就好像他还是想一心求死似的”屠戮医生说道,他机器底盘上的履带转动着,将他从实验室的一端带到另一端“但事情完全不是他压根没得选。

 

没得选?红眼奴役了一龙?

 

我听见了几声爆炸和魔能武器的急速开火声这些声音听上去是从我们上一层传来的。

 

“你应该明白,红眼才不会在无尽之森养那么强大,那么危险的生物,却不给它栓缰绳的,”生化医生解释道,对马上就要波及到我们的战斗充耳不闻“所以在我们给他换上一颗更新更好的心脏时,红眼交代我在心脏旁边放置一颗矩阵破坏蹄雷。一旦红眼发出信号,那条龙就会原地关机。”那只狮鹫利爪般的机械爪合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响声“就是这样而已。”

 

“这简直……太可怕了,”瑞吉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特别特别的愚蠢。如今他亲蹄创造了一只恨透了他的超级无敌巨龙。”

 

“恨透了他?”屠戮医生笑出了声“才不会呢。那巨龙爱死他的新身体了。再说,红眼还没有幼稚到就此安于现状他用来囚禁巨龙的牢笼可是极尽奢华。”又是一声爆炸的巨响,炸得几片瓷砖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连灯都闪了几下。这次,就算是这生化医生也不得不有所行动了。“好了,现在请恕我失陪,我要把这间实验室封锁起来了。我很快就会迎来一位新患者,而我们不能被打扰。”

 

突然,一阵十分耳熟,带着危险气息的古典音乐开始从内部通话频道中流淌而出。过了一会儿,接踵而至的是红眼的声音。正是我所熟知的那上了年纪,被废土世界锻炼得无比刚强的雄驹声音。

“现在,我们备受爱戴的稀客终于大驾光临了,我想我有义务让你感到宾至如归。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首,没错吧秋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就仿佛整场战争和随之而来的痛苦与鲜血,其程度都比不过在大门上的几声轻叩“我欣赏你的审美口味,秋。我能叫你秋吗?奥塔维亚(Octavia)在此曲之后再无更出色完美的表演录音了,这点当然我也很同意。没错,我知道她技艺高超。毕竟我从小就耳濡目染。

 

接着他无法自抑地用更温和,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口吻加上一句,“毕竟,她是一只陆马。”

 

当我们急匆匆准备要离开之际,生化医生又加上一句,“他甚至允许他留下了他所有的宝石!

 

*** *** ***

 

大教堂,地下四层。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那个我确信我们需要到达的目的地。门上的标志表明这一层是用来做“元小马测试Meta-Pony Testing)”的。主门上刻着这样的标语:我们共入天国,我们同下地狱。

 

斑驳的棕色岩石构成了一面面墙壁,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分泌了一层厚厚的粘液。

 

瑞吉厌恶地做了个鬼脸“这鬼地方真是一层比一层糟糕。”

 

“元小马测试,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灾厄问道,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其实知道答案,却又打心底希望他自己想错了。

 

“我觉得它的意思和你心里想的差不多,”我郁郁地回答道。

 

这次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然而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穿过面前这道紧锁的保险库大门。附近的墙上安着一台通行终端。台终端依然不是什么云制终端。而是一台普通的,能让我施展脚的好终端。

 

“听你之前口气,我觉得你这潜入计划不应该进展得这么顺利才对,”瑞吉一边评论道,一边抽出配枪检查着弹量“我可不是抱怨什么。只是,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开枪射翻点什么的话,我都要忘记怎么开枪了。”

 

统一。密码是“统一”。我感觉被糊弄了他连设密码都不走心啊。

 

输入密码后,我就有权限浏览终端里的内容了。第一项是解锁和开启保险库大门。但在这一项之下,我惊喜地发现还有几条科研日志。好奇心促使我打开了第一条。小瞥一眼后,里面的内容又驱使我打开了其他几条。【译注:接下来的日志时间顺序是由近到远的。】

 

日志#5

 

这他妈完全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如今我不得不放弃整个操他妈的强制进化药剂实验。天杀的红眼想要给实验研究定个“新方向”。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就好像你做个他妈的煎蛋卷用不着杀死几个死鸡后代似的。

 

我告诉这个未来的天神,诱导因子的影响能力可能不仅仅是基因性的,然而我他妈难道是全能吗?我他妈的不过是个科学家。而他是个被光环笼罩的毛侦察兵真是他妈秀才遇上兵了。

 

得,现在他安排我去研究些日了他妈的操蛋石头。就好像我没有事可做了一样。我难道看上去像个他妈的地质学家?

 

日志#4

 

通过两年下来积累的实验成果,我写出来的实验报告比一张他妈的卫生巾还干净。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就好像是一只小母马坐到了马粪堆上,然后还要你帮她把下面舔干净。

 

从实际操作来看,强制进化药剂的起效过程主要分五个阶段。前三个阶段在我的研究日志里都有详细记述,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辐射对实验对象的良性与恶性影响,以及实验对象对辐射明显增强的耐受性。

 

辐射诱导的自我再生,甚至是四肢再生,都是在第一阶段开始,再生效率在第二阶段呈指数型提升。

 

而在实验对象达到了起效过程的第三阶段,其身体在暴露在辐射中之后会变得愈发强壮迅猛,和那种“发光尸鬼”或“超级天角”现象的初级形态有些类似。实验对象的自我修复能力被大大提升,而自然老化的进程就此停止。

 

第四阶段包括潜在的生理结构改变,这是为第五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阶段的来临做的准备,即:完全变形。就拿一只小马来说,他的身体和脑部将会长出必要的神经结构,以便他在第五阶段可以使用新产生的独角和(或)翅膀,此时其他次级结构也会发生改变,这是对一种不明显但是更加根本性变化的支持,两者相互辅助,这样他妈的一只天角兽就诞生了。

 

然而就是在这个阶段,所有事情都会像快速灌肠一样变得一团糟。强制进化药剂从来不会照着这些阶段按部就班起效。第四阶段最令马欣慰的副作用可以被描述为“幻肢综合征”。实验对象的这种假性感官体验通常是持久而剧烈的幻痛。第四阶段的实验对象通常会因此寻求更多的辐射照射,或者直接被逼成他妈的疯子。而在更多情况下,两种情况会一起发生。

 

现在真正的问题就在于第三和第四阶段之间难以通过那个独木桥,还有我所坚信的“诱导因子”。

 

首先,有证据表明,仅仅只将一只小马暴露在足量的强制进化药剂中就能让其跨过第三第四阶段的阈界,这种事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极少数个例成功出现的稳定第三阶段试验体全是在无法重现的自然条件下产生的。这他妈的糟透了,因为只有稳定的第三阶段个体才能为屠戮医生提供他所夸口的“能力强化”一次试验的机会。

 

其次,我已经确定,要成功地达成完全变形,只有充分的暴露是完全不够的。它需要在整个过程中加入一系列“诱导”。拿现存的天角兽来说,这种诱导就是女神提供的。这是究竟是某种定向培育的产物,还是环境性的自然反馈,现在还尚不明朗。好吧,只是对傻逼一样的我不明朗而已。红眼自从有了这个“模板复制”理论后,就基本上听不进去任何他妈的其他理论了。

 

顺便写一句,我恨死楼上那个违反自然规律的杂碎了。你应当晓得,当一颗蹄雷把你的腿炸断,把你的整个下半身都炸得粉碎,那个时候你就该知道你已经接到死神的召唤了,就直接赶紧他妈的给我去报到吧。

 

日志#3

 

我操又失去了一个助手。这次不是因为实验室事故了。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那个无可救药的垃圾玩意儿决定背叛我,带着他那操蛋的蝎尾狮情结,去另一个什么鬼地方进行他自己脑残的“研究”了。

 

这次轮到我给他擦屁股了。他曾经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尤其就他不需要睡觉这点来看。如今我需要自己解剖实验对象#128和#129了。更别说我还要自己给那该死的油灯添油。又是一件浪费我宝贵时间的事情。我估计从明天开始我就会想念那个该死的杂种。

 

不过他身上的恶臭就另当别论了。【译注:很显然,这个助手马哈顿那个养蝎尾狮尸鬼。】

 

说到恶臭,他们终于要装新的废物处理槽了。屠戮那边的明天就开始装。等到他们在那边装完,过来给我装之前估计还有他妈的一个星期。我发誓那只贱马红眼肯定是故意偏心那只生化混球

 

接着他就下来这儿吵着要成果了。说什么他已经受够了不停往我这儿送小马过来,结果只看见他们和垃圾一起被丢出去。就红眼能他妈瞎逼逼,好歹劳资的研究还能派上点用场。

 

混账东西。

 

日志#2

 

终于把强制进化药剂的配方完善好了。如果那只叫暮光闪闪的疯马在记她那些笔记时能他妈不那么强迫症的话,我本该早就完工的。现在我们终于把这档子破事解决,楼下的伙计们可以开始成罐地配制那些琼浆玉液了。不过我还是没想通那个自负的红眼要他妈那么多干什么。他想在里面游泳吗?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事情就有趣多了。我很情愿看那个老不死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一个浮肿畸形,癌细胞浑身扩散的肉团。那可就真的太他妈滑稽了!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取得初始数据。18%的实验对象呈现稳定明显的起效反应。尽管不算最理想,但我还是得说这个数字还是比我们理论上的预期值他妈的好太多了。我们完全没有理由不扩大实验的规模。

 

我的助手对我们其中一个失败了的跨物种实验表现出了尤其强烈的兴趣。还用说嘛,我衷心希望我们所有跨物种的实验都失败。毕竟强制进化药剂是专门为小马们设计的。但是其他生物体身上表现出来的实验效果可以继续达成更加发深省的实验结果。

 

然而,我助手所感兴趣的那项实验能达成的实验成果几乎微乎其微。事实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结果。其他所有生物体的测试都至少会有一定的反应现象,它们中大多数都是剧烈而致命的。但也说不准是我那只蝎尾狮体内注入的浓缩麻醉剂起效了。强制进化药剂在个无论是他妈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身上不会起任何作用,除非你说我助手被气到爆炸的模样也算一种实验现象。

 

随便一说,我已经预定了一套更加方便的废物处理系统。我们在这底下有几条通向峡谷的通道。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们排掉这里臭气熏天的垃圾呢?

 

日志#1

 

今天接到了新项目。他妈的,也该到时候了。我的上一个实验项目完全是无意义的一团糟。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他妈的一直浪费着我他妈宝贵的时间呢?

 

尽管如此,我对这个项目还是有种不错的预感。红眼这个高傲自大的蠢货得到了一些战前部长的配方,这个配方记述了制造腐质的那些狗屁原材料,就是女神用来制造操蛋天角兽的玩意儿。

 

到目前为止,五个实验对象中有四个都呈现出极其怪异的身体扭曲死亡反应。但剩下的那个呢?十分有希望,没错!

 

入口处标记着的头衔和粘合胶博士Doctor Glue)私密文件夹所写的文件名一样,元小马项目总负责。

 

我从终端前退开,感觉浑身一阵寒冷与僵硬。“实验对象#129,”我哑着嗓子喃喃道。为了红眼,这只小马在他的实验中谋杀了一百多只小马。可能双倍于此,可能还有其他动物。他用腐质将他们折磨致死。

 

我感觉一片血色的暗影慢慢渗入我的视野中,一股暴虐的欲望随着我每次心跳愈演愈烈,这种感觉是我自星克镇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烧起来了。

 

我打开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我几乎都没能注意到它发现的新标记,或者说,几乎连它在我发现“101号避难厩”后发出了提示都没注意到——然后向终端中输入了开门信号。我真希望粘合胶博士就在这扇门后面。因为我接下来就要把货当场射翻在地。先枪毙个五分钟再说。

 

大门应声而开,呈现出门后房间中一片难以名状的可怖景象。这是一个放满了粘合胶博士那些畸形可怕,被大卸八块的实验副产物的地下墓穴,固定安装的零星油灯照亮了其内部,些油灯中大部分已经熄灭,冷冰冰挂在那里。

 

在房间里,有脑袋被巨大的肿瘤包裹住的小马有内脏被大量癌性增生物生生从体内挤出来的小马有融化为一滩韧性十足冒着泡泡的粘液的小马,他们组合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糟糕透顶的医院鬼故事,我们只能从他们可爱标志的剩余部分认出他们是小马。真是一层比一层糟糕。

 

古典音乐的旋律同样被导到了这里,与此地的恐怖景象形成变态扭曲的对比。在这种地方播放这种音乐简直是对它的亵渎;我觉得我再也没法好好欣赏奥塔维亚的演奏了。

 

瑞吉娜·冷酷之羽早已在角落中不住地干呕起来了。我想把眼睛紧紧闭起来,这样我就看不见些恐怖的景象了,但恐怕当我闭起眼后,我依然能看见它们在我眼前萦绕。于是我用我的哔哔小蹄盖住脸,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捕捉到我们前方有一大片红色的光

 

“我的老天爷啊,”灾厄低声道。他早已将自己的兜帽甩下,双眼惊恐地盯着一具全身骨骼曾经因为急速扭曲的生长,而从发黑变黏的肌肉毛皮中穿出来的尸体“我觉得位生前是一只狮鹫。

 

瑞吉的头抬了起来。她一边走到尸体旁边,一边把嘴中的呕吐物吐干净,她的胸口沉重地起伏着。“什么?……怎么会?”她的话和我的心不谋而合,让我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为什么?”她转向灾厄“怎么会有小马做的出这种事?这有什么意义?”

 

“我也说不好,”灾厄开口如是说,看上去像是吃了一惊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但如果按我的挚爱薇薇的话来说,任何能做出这种事的小马,都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小马了。

 

几个声音从墓穴前方传来,在墓穴中回响着,些声音中的一个听上去很耳熟。

 

“散开!”秋叶上校命令道“那只胆小鬼往这边跑了。如果你们找到了他,别开枪把他打死。把他打伤就好了。你们想怎么好好教训他都行。但到最后那个杂碎要归我处置!

 

灾厄也认出了个声音,他大睁着眼睛,在斑马斗篷的伪装下消去了自己的身影。我溜到墙边,身体紧贴着墙壁,而瑞吉穿过一具具尸体,就地躺下装起死来,这时两英克雷士兵从墙角处转过来,从我们身边小跑而过。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一瞬间,瑞吉站到了他们身后,举起了自己的枪。但接着又垂下了枪口,任由那两只士兵消失不见。

 

“潜入任务,”她抱怨道“我用我所有的瓶盖财产打赌,我马上就会后悔刚刚这么做。”

 

*** *** ***

 

“从这里给我滚出去!把你们他妈长痔疮的臭屁股从老子的实验室挪出去!

 

粘合胶博士冲将他包围起来的四只小马怒吼着,他们中的三很明显是英克雷的精英护卫。我们能透过实验室门上的安保玻璃窗看见他们。粘合胶是一只灰白毛皮,长着邋遢不堪的碳色鬃毛,全身皱巴巴的老雄。他的可爱标记就是脏话

 

在我身边,瑞吉娜正在怒火中烧地试着用爪子开锁。我自己本可以轻易把锁撬开,但我深知一旦我将门打开,她将会一个箭步冲进房间,用双枪将他们全突突了。然而这场仗要想这么赢的话,我们必有伤亡。

 

我身后的是地下墓穴。我的左边是石制的拱道,其后楼梯的尽头是边上装着终端机的保险库大门。我想象不出门后房间的样子,但天角兽的零散记忆告诉我红眼的囚犯们就在那儿。我脑中的小马驹气鼓鼓地指出,我们离那儿只有咫尺之遥,然而我们接下来在这里却不得不分分心。

 

但分心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不,不我觉得在我的部下们将你们老大绳之以法前,我们得和你相处一阵子。”那只身着华丽的玉色硬质装甲的小马回答道,的装甲做工精湛,并缀以乌木镶边与发着虹彩青铜与纯铜共铸而成的圣甲虫形状的叶片。我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谁。声音绝对错不了。

 

秋叶上校一边漫不经心地讥笑着,一边在粘合胶制造梦魇的实验室中四处踱着步。“以防货一转头又回到这儿

 

我眼下站着两罪大恶极的刽子手。这个房间中邪气之重,阴气之广,让马简直喘不过气来。说句实话,我又何尝不想进去二话不说先突突一圈。或者再恶毒一点,在这房间里有足够的血液,我能铸一座断头台,给里面每只马都来个透心凉。这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的刹那,我脑中的小马顿时被吓呆了,更多是因为这个念头过于诱

 

“开什么玩笑?”粘合胶博士顿时炸了毛,将我的注意力又拽回了窗口那边“你他妈刚刚说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已经听见了。”

 

“红眼才不是我的老大!”他二度炸毛,浑身因怒火颤抖不止。“再说,他是不会回来的!”他加上一句“所以你他妈最好赶紧把你们这帮傻马小分队塞你菊花里夹好了,然后撒着欢儿滚出老子的实验室!我还有重要的科研工作要做,而你们完全就是在浪费我宝贵时间!”

 

“随你怎么说,”秋叶没有在意他说的他穿过这间化学实验室,从沿着墙边放置的一排装满动物死尸的笼子边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了一台我认不出的仪器前。

 

瑞吉娜低吼着在门上重重锤了一下。“去他的,”她一边咕哝道,一边抽出一把卡吉的地狱犬之刃,“我他妈明明可以破门而入,刚刚撬的哪门子的锁啊?”

 

我感觉到灾厄靠到了我身上,他的口中叼着一支适配小马的改装地狱犬能量步枪。我将小麦金塔飘了出来,接着突然又停住了“等等,我有个好主意。”

 

瑞吉娜也停了下来,她的表情尽管还带着一丝怒气,但是她的声音却如打磨过的钢材一样温和细腻“好的,小皮听你的。

 

“离它远点!”粘合胶博士的怒吼在房间中回响“那是台非常脆的仪器。

 

秋叶上校稍稍用了点力将前置控制板拉开来。我听见什么东西咔哒地响了一声。粘合胶博士咆哮着向上校冲了过去,结果被护卫们用力地拦住,一把按到了地上。

 

“哦豁。”

 

我一边将突击卡宾枪飘出来,一边插入一个弹匣,接着我把斑马隐身斗篷脱了下来递给瑞吉娜。“你们两个,向后退至少两条走道。”

 

“老天啊,小皮你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呢?

 

“我在考虑如果这些子弹是被迂回魔法附过魔的,那么它们能直接过那扇门,还有他们的装甲,”我告诉我的伙伴们“只需要一波扫射,他们就会被全部摆平。”

 

“如果它们没有被附魔,那么你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把上天之怒全引你身上。”

 

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瑞吉娜的表情表示她也有同样的顾虑。

 

“你们俩藏好了,我会把他们引开,”我告诉他“加强型隐形小马还在我这儿等把他们遛得足够远后,我就打开它,然后绕一圈回来找你们。

 

我回头看向那扇窗,在他们的站位和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指示盘上的红点进行比较。如果用这支武器的话,我能在使用辅助瞄准魔法的情况下打出几轮五发点射,而且我得先把穿装甲的小马们放倒。

 

这时,秋叶拿出一块扭曲变形发着蓝光的金属块,我的呼吸顿时停止了。“这?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研究项目?”那难道是……?

 

上校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我脑海中最黑暗的恐惧。“你在为红眼研究星耀金属。”这并不是一疑问句。我不确定到底是哪一点让我更加恐惧:是红眼对星耀金属的兴趣所在,还是粘合胶博士这些实验可能会带来的结果,还是秋叶对星耀金属的了解程度,以至于他能一眼就认出种金属。

 

“别碰那个!”粘合胶博士一边命令道,一边在护卫们的压制中挣扎着“离我他妈这些实验远点!

 

秋叶把块露娜旧盔甲的碎片丢到他的两只前蹄之间。“你拿这玩意做什么呢?从上面刮点粉末喂给小马们吃,然后看他们有什么反应?”秋叶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喜怒分明了“还是说,你在用这种金属制造生化小马?红眼体内装的就是这种东西吧?”

 

瑞吉娜走到我身旁,斗篷披在她的肩上她掀起了兜帽,这样她就能和我对视。“别开枪,小皮”她一边轻声说,一边把爪子按在突击卡宾枪上“让我来吧。算是为了卡吉。”

 

房间里,粘合胶博士啐了一口。“你他妈是智障吧?那个英他妈什么玩意的东西就是让你这种马当官的吗?你们提拔官员的标准,就是谁脑子里比其他马多塞了几口大粪吗?哪个他妈的智障会把这种他妈成分不明不说,还他妈奇怪的一笔的外星金属放到他们自己他妈的身体里去啊?我都不敢相信会有马会愿意用这种东西来做盔甲

 

他缓了口气,接着又冷笑道。“再者,生化手术室是在上面一层,你们这些臭傻逼。讲真,你们这些马的安乐针其实早就该打了吧?

 

我看向瑞吉娜。她此时看上去真像她哥哥,我能从她身上看到他的影子。接着我想起了他被一英克雷士兵的武器击中,倒下死去的样子。他死于我领导的行动中。而她向我所要求的,是将她置于同样危险的处境中。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权利拒绝吗?

 

我突然感觉突击卡宾枪变重了好多,尽管在我的念力场中它是没有重量的。

 

“大不了我们石头剪刀布定胜负好了,”瑞吉这个建议让我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我困惑地看着她,就好像她在说斑马语。“这是狮鹫的游戏,”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石头剪刀,剪刀纸,纸石头。我赢定了你们小马只能出石头。

 

她的话我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啊我去,”灾厄一边下他的兜帽,一边说道。我看见他已经把飞火雷霆组装好了;就放在他蹄子前面的地板上。“你们谁也别想自己留在儿。

 

灾厄从我们之间穿过去走到门前,把一只蹄子狠狠砸在窗户上。“嘿!小马哥!我有事和你谈谈!他喊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接着他转过身冲我说道,“快跑。”

 

地狱之门打开了。

 

“灾厄?”秋叶上校转向窗口,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很清楚地听出,他被自己认出来的马吓了一跳。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对他的部下命令“把那个叛徒给我抓过来!活要见马,死要见

 

精英护卫们接到命令后便一跃而出,转身冲着门的方向射出一大波魔法光束。门板在炙烤中发出亮光,大厅中一下子充满了颜色类似电浆的光芒——那感觉就像是站在塞拉斯提亚公主的鬃毛里一样!——门板很快就开始融化了。其周围的石质结构开始一边发光一边发出嘶嘶声。门附近的空气变得尤其炙热,融化的门板和魔法物质散发出来的浓重恶臭慢慢盖过了地下墓穴中传出的血腥味腐臭味和坏肉味。

 

瑞吉娜把突击步枪从我的念力场中抽了出来,一把将其指向那道融化的门开始还击。各种武器和战斗鞍的开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被枪击声盖过的大提琴古典乐此时变得细不可闻。我视觉强化魔法指示盘上的一个红熄灭了。

 

我将小麦金塔飘出来,一边用指示盘辅助瞄准,一边等着门板化得足够多,这样我就可以开火了。门板发出的亮光几乎要把我的眼睛都照瞎了。

 

灾厄可不需要等。他一个飞身从门口撤了回来,用一只前蹄将飞火雷霆从地上踹了起来,接着用嘴牢牢接住。飞火雷霆的开火声几乎要把空气撕裂开来。我指示盘上又一个光斑熄灭了。

 

门板终于垮了下来,走道中顿时被无数致命的魔法光束充斥。我在楼梯井中匍匐着找掩护只来得及开上一两枪。灾厄和瑞吉娜压低身子,在粘合胶博士一蹄造就的最近的死怪物“实验”品后面找着掩护。当一发光束击中了瑞吉的右臂时,立刻将她一寸左右的皮肉烧蚀一空,只留下烧焦发黑的伤口,她不禁痛苦地尖叫起来。狮鹫把突击步枪掉在了地上,就地倒在了一堆变形的肉块和形不可辨的肢体之间,她从自己的医疗品中找出一瓶治疗药剂,眼泪从她的眼中汹涌而出。

 

我看见她用喙衔着一瓶治疗药剂,将头向后一仰,一边大口大口地将魔法药水灌进肚里,一边用左爪抽出了她的一支配枪。但是魔法伤害,我这么想道。就最好的情况来说,她身上肯定会留一道可怕的疤。更别说,她有可能永远无法随心所欲地耍出她那标志性的双枪流招式了。

 

只要我们能从这场恶战中活下来,“永远”一词所指代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太长。

 

我转身看向房间的入口。三精英护卫中的两已经倒地不起了。灾厄调转了飞火雷霆的枪口,将它直接对准了自己的亲哥哥。

 

失去了护卫看守的粘合胶博士一跃而起,用牙齿叼着那块星耀金属,大步从灾厄的哥哥身边跑过去。

 

上校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门那边的灾厄。他玉色魔能装甲后部的一个武器舱盖突然弹开,从里面升起了一挺小型炮台,瞄准了粘合胶博士。炮台上搭载的武器莫名有些眼熟,它是由发着蓝光的金属和一颗散发着光芒的能量核心组成的。

 

秋叶上校的弑星者向粘合胶博士开了火。不像敬心的那支,这支枪发出的能量束是无情的橘色,立刻就将粘合胶博士燃成了一团火球。

 

上校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瞄准。泽妮思说得对,种武器本身就渴望杀戮。

 

瑞吉娜靠在那堆她用来作掩护的浮肿尸体后面,和剩下的护卫交着火。一道蓝色的魔法光束击中了她的背后,把她打得晃了一下,却没能击穿她的鹰爪盔甲,这时两英克雷士兵从我们后面跑了过来。我转过身,打开了辅助瞄准魔法。

 

 

他们中的一立仆。另一向我转过身,她的多联装水晶机关炮发出的七彩密集火力逼得我不得不转移阵地,其中一发从我脖子后面擦过,近得把我的皮肤都烫出了水泡。我都能闻见自己鬃毛烧焦的味道。

 

我开火还击,把她逼得低身躲回她来时的墙角后面。在我重新装弹时,广播中的古典乐被切了歌,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灾厄?”薇薇·莱米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我的天马朋友倒吸了一口凉气,因震惊和担忧的双重作用,他的飞火雷霆掉到了地上。

 

秋叶将那支外星武器的枪口对准了他的亲弟弟。

 

“薇薇?”灾厄问道,瞬间忘了周遭的一切“你在这做什么?

 

只有瑞吉和另一护卫看上去没有被广播中传出的嗓音所影响。事实证明,灾厄为她改装的枪是有实力击穿英克雷装甲的。那英克雷护卫全身多处早就血流不止了。他将一只化学实验桌踹翻过来,以此为掩体,和狮鹫互相开着火。

 

“我邀请她来的,”红眼用冷静,漫然的口吻说道。秋叶转向红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火,将其中一只广播扩音器轰得稀烂。“别担心,灾厄她和屠戮医生……”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恰当的字眼,“……相处得很好。

 

我很快就会迎来一位新患者,而我们不能被打扰。

 

红眼……要加害于我的朋友?为什么?他想让我分心?还是想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那只生化疯马到底要对薇薇做什么?我脑中的小马大声喊着,同时我将身子探出掩体,将那英克雷士兵尽可能长时间地压制住。泽妮思又怎么样了

 

还有丧火呢?她一直在保护她们的。红眼对她做了什么

 

“好了,好了,上校同志你这么乱射一通是杀不了我的。

 

“你在哪儿!”秋叶咆哮着。似乎是作为回答,我听见在这间房间之外的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扇门应声而开。

 

“你自己过来看吧,”红眼提议道。

 

灾厄将飞火雷霆捡了起来,猛地一个转身,一枪把那只刚要再次开火的英克雷士兵的头盔射穿了。那个身着硬质装甲的天马随着一声闷响倒在了地上。

 

“你们俩继续前进”他对我喊道“我去找薇薇!”

 

秋叶愣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自己的任务比谋杀自己弟弟重要。他转过身,一溜烟远了。

 

“他要逃走了!”瑞吉一边喊道,一边对着那只正在战略转移的天马开了几枪。她射出的子弹在他那玉色的装甲上尽数弹开,发出了耀眼的火花。

 

“你跟着灾厄!”我回头冲她喊道,然后转过身向楼梯井底部的保险库大门跑去。

 

*** *** ***

 

下方满是装满强制进化药剂的发光大罐上面布满金属走道。

 

处于红眼大教堂地下最深处的房间,几乎就是女神在马波里基地那房间的翻版。在罐与罐之间甚至还有窄道连接,在走道的尽头是一个基座,上面是一个杯子。每一上方开口的大罐中都装满了发光的液体,整房间都在些液体散发出来带有涟漪波纹的幽光中闪烁着。这就是红眼的神化大厅

 

打开楼梯井底部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个一只小马大小的平台,就像一个跳水台一样,让我可以看到下方房间中那炫目的景象。在从数条狭窄的走道中钻出来后,这房间突如其来的空旷感,成功唤起了我心中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噢,空旷恐惧症,又见面了老朋友。

 

我真是被这种混杂着一种强烈既视感的眩晕感折磨得够呛。若不是这地方最近才竣工——若那些金属部件并不闪耀如新,若地板还有那些我记得一清二楚的填满碎石的水坑——我都要开始担心我们下方有一颗野火炸弹亟待爆发了。

 

在其中一个大罐上方悬着一只巨大的牢笼,像装满糖果的糖果罐一样装满了独角兽他们连颜色都像五颜六色的糖果一样。

 

光是黑进终端就花了我两分钟。如果不是我一直否认自己,其中的一分半钟其实是不必要的。讲真,如果你的名字被其他马设成了终端密码,这有多大可能会是好事?

 

终端里存有粘合胶博士的最后一篇科研日志(日志#6)。这一篇日志是个音频文件,所以我将它下载到了我的哔哔小蹄中。现在,我开始一边播放它,一边用念力场将自己包裹起来,向那只牢笼飘去。

 

“一般来说,我他妈超恨实地考察报告的。这种破事本该留给部下去完成。完全没有理由说,我必须要去这个粪坑一样的马国转一圈,这样才能完成我的工作。

 

“但也仅限于一般来说。然而这一次,我他妈真为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委派去做这种事的马而感到由衷高兴。我所发现的东西……十分重要,不能让那些穿着实验服的智障们把它搞砸。对于红眼那神秘石头发源地的调查真是他妈的遥遥无期,但它最终还是将我引到了那个叫斑马镇的地方,就在那里,我找到了一大块金属,我坚信那就是他妈货真价实的外星金属。我迫不及待想把玩意带回我的实验室了。

 

我越过了那些大罐。牢笼中至少关了二十多只独角兽,他们中没有一只在动。

 

“当我找到它时,我在它身上好好查验了一下围绕颗陨石的某些主流理论。我说的不是那些斑马口中的疯言疯语,而是由那些在他妈露娜下工作的小马得出的结论。各种观念之间的分水岭,似乎就在这颗陨石不过就是一颗石头罢了陨落的星体是从他妈的外太空来到我们世界的某种他妈的恶灵容器之间。因为,他们这么想,像无序那种家伙肯定也有一个来处。并且,他们指出,斑马文明就是在一场流星雨后陷入长达数世纪的杀戮和斗争中的。

 

“这些言论,不用说,简直他妈蠢到家了。斑马们并不需要某种天外的恶灵来使他们的国家陷入混乱和战争中。我是说,说这些话的小马们亲眼见过斑马吗?我在陷坑竞技场的乱斗中曾经见过一只斑马,她就是我将斑马一族认定为是该死的野蛮动物的有力论据。真正的未解之谜,其实是他们在他妈一开始到底是怎么建立起一个该死的文明的。”

 

当我靠近那只牢笼后,我能看见那些被关起来的小马们在缓慢地呼吸着。他们并没有死,但是全部都失去了意识。我猜,他们肯定被下了药。我无法想象倘若他们是自然入睡,又怎能在同一时间一起睡着。我暗暗地向塞拉斯提亚公主祈祷感激着。

 

若是这个房间中进行援救的是其他马,那这场援救行动便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然而我并不需要把这些小马唤醒让他们一起行动,只需要用念力带出去就行了。

 

“我向红眼提起了那个过去关于恶灵容器的旧理论,结果就连他也笑起来了。“如果里面真的有精灵”他告诉我,“那也是进步之””

 

“看着我的研究成果,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和这杂碎达成共识。而事实上,和红眼一拍而和,让我想用生锈的柳叶刀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剜出来。”

 

“无论如何,这两种观点都和他妈的真理大相径庭。根据我自己的分析来看,的确,陨石是带来了一些东西。但带来的可不是什么蠢到家的邪恶星体恶魔之类的操蛋玩意。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瘟疫。一种进入到我们生态系统后变异的病毒。这么说也不算准确,但总比那些什么星体恶灵,什么不过是块该死的石头之类的理论靠谱多了。

 

“也不怪他们把整个世界都炸了那个时候的小马都蠢得跟马粪似的。

 

当我意识到他之前说的斑马是泽妮思时,我的五脏六腑像是扭在了一起。我对粘合胶博士的遇难一点也不感到遗憾。一点,也不。哪怕是我身上的一根毛都不会对个恶心的马族渣滓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然而红眼却雇了这怪物做事。

 

就在我的蹄子落到那只牢笼顶部的一瞬间,主干金属走道尽头的那扇门滑开了。我当即缩成一团,缩得尽可能小,尽可能不引马注意,这时红眼穿过那扇开启的门跑了进来。

 

他孤身一马。当他进到房间里后,他从疾跑转换成小跑,最后变成了闲庭信步。不去想他刚刚过来时的狂奔,不去想在他的大教堂上空肆虐的战火,红眼此时看上去简直可以说是不慌不忙,胸有成竹。他的鬃毛和皮毛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脖颈上系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他那黑色的101号避难厩斗篷在他身后慵懒地飘动着。

 

门关上了。我眼看着他停下脚步,四下环视了一圈,接着激活了他哔哔小马上的隐形小马,忽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我立刻感到既警醒又可笑。红眼正和我同处一室,而我却不知道他在何处,所为何事。再说了,我自己就有一个隐形小马,我为什么还要把自己贴在笼子顶上呢?相比他那个版本来说,我这个还更好。

 

我激活了我的MG隐形小马二型,将自己也伪装起来。

 

时间掐的真准。

 

那扇门再次打开,秋叶上校紧跟着冲进了房间。他拍打了几下翅膀,飞到了这间神化大厅的上方,天马的敏锐视觉俯瞰着整个房间。

 

“我知道你在这儿,”他粗声说道“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我向你保证,我这是有意为之,”红眼的声音从十多扩音器中飘出“现在既然我们都在这儿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亮光,一道魔法能量沿着墙壁铺展开去,盖住了地面和天花板。是天角兽护盾!

 

秋叶上校转过身,只见一只暗绿色的天角兽正坐在门外。而另一只紫色的天角兽,刚把她们自己传送到护盾中,又用她自己的护盾将她们两个包裹起来。我抬头一看,又在我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外看见两只一模一样的。

 

“好吧,你很显然已经如愿让我入了瓮了,”秋叶承认道,然后飞到了窄道“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宏图伟业到底是什么?”

 

接着是一阵沉默。我开始摸索着笼子上的锁在哪儿。终于,我发现了它。那只锁在笼子底部,若是把它撬开将会让笼底一下子打开,那些无助的独角兽将会尽数掉进下方大罐中绿紫相间的漩涡中。

 

它的作用可不就是这样嘛。

 

红眼再次开了口,这次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不悦,反而透着实实在在的惊讶“你这是……你这是在请我作个演讲吗?

 

才不是呢,我这么想。他这是请你把时间全部浪费在长篇大论上,等你的隐形小马耗尽了,你现出真身,他就会把你干掉。

 

“这么说你将会成为新的女神”秋叶看着那些大罐猜测道“是这样吗?你想取代你杀掉的那

 

“这么说……也对,”红眼承认道。

 

“那么这又和独行天马计划有什么关系呢?”秋叶催促道,他一边冲着空气说话,一边盯着窄道下面,搜寻着那只藏起来的陆马。

 

“哦,关系可大了!”红眼宣告道,很显然已经准备好作一场长篇演讲了“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进去的路。”

 

“哦,真的吗?”这只身着玉色装甲的天马顿时来了精神“说说看?因为,据我所知,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你这是在吹牛。”

 

“不可能?才不是完全不可能!”红眼宣告的声音从十几扩音器中流淌出来“有几种东西是可以穿过天角兽的护盾的,即使是最强大那种。像是念力传输心灵感应巨龙的魔法。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护盾被迂回魔法强化过,那些被设定为可以通过或传输过去的小马也行。或者,你也知道,还有与些小马有充分亲属关系的小马。

 

“说的没错,”秋叶赞同道云宝黛茜没有子女真是可惜了。

 

“啊,然而云宝黛茜并不是独行天马计划总部的护盾唯一允许通过的小马,”红眼反驳道,这次轮到他让秋叶洗耳恭听了“它还能让公主们通过!”

 

等等什么

 

然而我相信之后想要亲自去周游各处可就难过登天了”秋叶指出道,“如果拿之前那女神作参考的话的确是这样,你根本就动不了,”我猜他肯定正在头盔后面不住地翻白眼吧。

 

 “没错但是我能通过心灵感应控制我众多孩子中的一,她将会像装满我意志的容器一样去占领核心总部

 

秋叶又开始搜寻红眼了“如果你觉得你那些天角兽中的劣品中任何一能够穿过护盾,那你就真是错得有些悲哀了有几已经试过了。”他在房间中来回搜索着,那支外星武器也跟着来回转动。

 

“我知道”红眼的声音几乎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她们毕竟是我们派过去的。我得承认,夜瞳的失误的确让我一回到解放前……

 

夜瞳?用这个名字把它宿主的模样回忆出来的确费了我一点时间。是皇家城堡中的那个天角兽疯子,那只受黑皮书影响的天角兽,她脖子上还戴着露娜头骨做的项链!她就是女神和红眼派去横穿独行天马计划核心护盾的天角兽?最后还失败了?

 

……虽然过程无比曲折,但事实上,这还是让我得到了很多问题的解释。

 

……但也正是由她的失误中,我发现了女神的天角兽之所以过不去的原因。以及我所需的东西。就像你说的,她们是天角兽中的劣品。她们是有缺陷的——她们欠缺了一些作为天角兽至关重要的东西。她们和纯正的天角兽大相径庭,比如说塞拉斯提亚

 

仿佛是想安抚一下维持护盾那几只天角兽的感情,红眼又善意地加上一句,“这不是们本身的错;是她们原型模板的不足。

 

“你在那儿说什么废话呢?”秋叶问道。他将整个房间都看了一圈,每只大罐后面都检查了一遍,现在又落回了中央的窄道

 

“如果你能充分理解你们最高议会试图维持友好的那个生物,你就能理解这一点了,”红眼责难道女神的本质部分,是由四只主要小马的灵魂组成的。而些小马,反过来又给天角兽提供了复制所遵循的大致模板。

 

红眼所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然而很明显,在他的隐形小马耗尽或者在现状被其他突发情况改变之前,我们哪儿也去不了,所以我将注意力放回了到那些独角兽身上。

 

他们看上去很健康没有受伤。甚至伙食看上去还意外地很不错。比吠城那些奴隶来说好太多了。这让我想到,他们中的几可能是自告奋勇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要么是狂热的信徒,要么就是思想观念被严重误导了。

 

我还注意到,他们每只马都戴了一只闪着小红点的颈环。每一只颈环都被锁死了。

 

“不幸的是,”红眼继续说道,“些模板小马们缺乏了一定程度上必不可少的多样性……

 

对啦她们都是雌性。女神对此本有一个解决计划。个计划就包括了一本非常,非常邪恶的书。

 

……她们还都是独角兽。

 

噢,这点我倒真没想到,但我猜这应该也没错。暮光闪闪,崔克茜葛丝塔玛赛克:全是独角兽。

 

哇!我脑中的马快脱缰了!

 

“要创造出能穿过护盾的天角兽,模板就需要达到一定程度的……统一。

 

马族中的每个种族都是整体中的一部分,年轻红眼的声音在我脑海中耳语道。每个种族都不会比其他种族更伟大或者更重要。这是对我们生存至关重要的三角格式塔法则,三角上的每个种族都必不可少。

 

,惨了。

 

 “创造一个新神所需的模板,需要三个种族共同组成,”红眼揭晓了谜底“这就意味着我需要找一只天马和一只独角兽,他们需要在身心和灵魂上都足够强大,这样他们在新的神体中才能和我一起掌握主导。

 

“我们将会和彼此进行深入的了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操,真的惨了!

 

秋叶上校看上去被吓呆了。接着他无法自抑地发出一阵嗤笑“什么玩意?”秋叶上校大笑道,“你想让我和你洗一场鸳鸯浴吗?”

 

他慢跑到平台的边缘,问道,“还是说你在考虑把我像崔克茜一样丢下去?”他扇着翅膀,一边将自己飘在走道上方,一边炫耀“没错,”他加上一句,抢先给还没问出的问题作了答还是做过研究的。

 

“我也是,”红眼告诉他“可怜的小秋叶啊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被夹在一个完美的孩子,一个失败的孩子,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之间无法呼吸。所以你只好在唯一的路上走下去:那就是做一个出色的孩子。

 

“你有驱动力,你有野心,更别说你那满满的魅力属性和强大的意志力,你就这样成长为一支大型军队的领导者。成长为你们整个国家高阶领导者中的一份子。然而……一切都源于你对认同感的渴求。

 

秋叶悬在半空沉默半晌接着缓缓地说道“你懂个屁。”

 

种认同感并不是来源于你的父亲再也不是了。你现在是其他马的忠实仆从,而那些马的权利比你父亲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纵使你有如此强大的权力,你依然不过是一只主指哪儿咬哪儿,等着被拍头摸肚子的狗。”红眼残忍地逗弄道“这就是你为什么是一个完美的模板。作为一只模板小马,你拥有一个强有力的灵魂,但你却永远没有胆子挑战我真正的主导权威。”

 

整个房间几乎陷入了完全的死寂,只有秋叶飒飒地振翅。

 

“不好意思,红眼,”他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假装的快活和释然“但是你输定了我不会听你这个妄想狂的疯言疯语。”他径直向基座上的那个杯子中看去“找其他马去吧。

 

杯子突然发出一声噼里啪啦的巨响爆炸了,原来是红眼引爆了藏在其中的矩阵破坏蹄雷。秋叶上校的特制装甲顿时死了机,伴随着一声叮铃哐啷的脆响,他倒在了平台上,全身动弹不得。

 

红眼关掉了自己的隐形小马,出现在不到两码远的窄道上。他走上前,用蹄子轻轻推了推那个失去行动能力的英克雷领导者。

 

“我得承认,你确实让我很惊讶,”红眼毫不吝啬地说道“我本来只想让英克雷送几只天马到我蹄上,但你反应过度地像个疯子一样,正好在我放松警惕的空荡摆了我一道。”红眼把头垂到秋叶的头盔边“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我的确花了更多时间,来尽量减少你们英克雷那毁天灭地般的猛烈攻势给我造成的损失。

 

“你尊以为圣,翘首希冀的东西,”秋叶低吼道,他被困在自己的装甲中动弹不得,就像和我初遇时的铁蹄一样“你所苦心计划的,无非就是将一整个国家的粮食付之一炬。你的狂妄自大将所有天马置于严重饥荒和全体饿毙的危险中。你在试图变成马国历史上最恶贯满盈的杀马刽子手,这样你就能向所有马许诺,你能带给他们一个朗朗晴天了!

 

女神啊这不就是我在做的事吗?我的计划和这个可以说是差不离。这就是计划的代价吗?相比于这些代价的残酷性,我给废土上小马带来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一下子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要复兴马国,”红眼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他话语中的冷酷无情击中了我。的确,我同样也在计划夺取独行天马计划的控制权。英克雷需要被推翻。而薇薇·莱米也没说错:只有当你将罪恶的源头彻底根除时,你才能彻底停住罪恶的车轮。再者说,废土上的小马们理所应当再看看塞拉斯提亚的太阳。再去感受一下太阳的温暖,再去期盼一下那些只有晴天才能带来的东西。

 

但和我下方那两只马不一样,我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家伙。有些我所深知的东西,红眼和秋叶未必知道,那是一个能够逆转全局的东西,它能让我有可能在不造成可怕伤害的前提下圆满完成我的计划。我知道的个东西,就是小马国花园。

 

“尽管到了最后,英克雷的整个行动……或者说,的整个行动……完美地契合了我的意图,”红眼轻声地幸灾乐祸道“你把你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恶棍,当我解决了你后,我们整个新的神体都会普天同庆,将我奉为救主。”

 

秋叶上校开始骂骂咧咧道“或许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马!”

 

“有趣的是,”红眼打断秋叶那些威胁性的咒骂说道,“四只小马在女神中形成了模板,但她们在组成女神的时候,其势力并不是四足鼎立的。女神本身由单独的一个头脑,一个意志所主导。而那个意志并不是四者中最强大的。绝不会是,要不然女神将会被暮光闪闪主导。然而,占据主导的是崔克茜。而且不仅仅是崔克茜,还是神通广大的魔法表演者崔克茜。四者中最有魅力的一

 

“我将会和一个有舍身救世信念的殉道者以及一个怯懦的杀马机器共享一个神体”他得意地笑道“我对我做主导的可能性还是蛮自信的。

 

红眼将目光投向牢笼“你可以现在出来了。”

 

 什么?我脑中的小马都给吓结巴了……可是……,算了吧。她的脑袋挫败地低了下去。我把隐形小马关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土上的另一避难厩居民。

 

红眼向我投来一个微笑。

 

“你想都别想,”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看你咯,”他回答道,让我吃了一惊。

 

“等等……你这是在让我自己选择吗?

 

红眼走到了金属窄道的护栏边,将他的一只蹄子放到了上面,凝视着下方大罐中五颜六色的漩涡。“当然。”

 

“为什么?”我需要知道答案。

 

“因为我将会花很长时间和他作艰苦卓绝的斗争,”他将自己的头向秋叶垮下来的身体那儿偏了偏“我可不想同时和另外两只模板小马同时为敌。而且我想,若是你真的选择留在这儿,你更有可能用你的神力,以你那兼爱好施的处世规则,切实地去帮助整个废土,而不是用狭隘的复仇计划将我推翻。而最后一点……

 

红眼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因为你不像他,”他一边说道,一边朝秋叶的方向甩了甩尾巴,“你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我眨眨眼。他用我的名字做终端密码,而现在他跟我说他其实并不需要我?跟我说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特别?我在感觉释然的同时又感到自己被扎了心。

 

“在那笼子里有二十五只独角兽,”他指出道“那是二十五个我精挑细选的优秀独角兽模板的好苗子我只需要其中一只就行了然而你……”他困惑地打了个响鼻“你却是实实在在的优秀独角兽模板。当命运将你在最出马意料的时候放到了我面前,想想看,那时我该多么惊讶。一只不仅拥有作为一个强力模板的所有优秀品质独角兽,她不仅会为了成为神体的一部分而毛遂自荐,并且在她的治理下,我们的新马国将真的会变成一个更好,更富饶的国度。

 

“我这是在赌博,关于这点我总是心知肚明。无论我作多少研究,定多少计划,安排多少后备计划,我的一切努力总难免会因为一副坏牌输个一干二净。而你让我能够把我的赌注抓得比我想象中更紧。

 

我的思路在他这一通高谈阔论后只锁定了一个词。毛遂自荐?“我凭什么要……

 

“因为如果你拒绝我,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会想斗胆一看的,”他简洁地说道“你也知道秋叶是哪种马。你不会冒险让他有机会浮上神体的表意识,掌握主导的。就算不是他,你不认识的第三只小马或许和他一样坏。

 

“你刚说过他不可能挑战你的权威,”我哀伤地提醒他。

 

“你说的没错,”红眼告诉我“但我可不是那只亲蹄治理马国的小马。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对于我们所创造的这个世界来说是一罪无可赦的怪物。在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治理马国是你的工作,想起来了吗?”他咯咯笑道“再说了,同时操纵日月和天气已经足够让我分身乏术了。

 

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亲爱的,”红眼大笑道“你觉得在你接管我的工作后,我还对你有何计划呢?我的军队和追随者们不会因为我交代他们这么做,就去对一个新领导忠心耿耿。但他们会对一个全新的我,对我新神体中的每一部分忠心耿耿。

 

我的脑子晕成了一片。

 

“讲真,小皮,你真的花时间好好考虑过我说的这些话吗?还是你觉得我说的都是骗你的?”

 

我感觉我整只马都是木的,感觉自己被隔绝在了时空之外,就好像整个世界成了一个我无法触及的遥远地方。我被缚在了与世隔绝的茧中,只能透过朦胧的纱网审视着现实世界。

 

当红眼将他一只后蹄跨过护栏之时,我突然回过神。

 

“别动!”我一边命令,一边将小麦金塔飘了出来对准他。

 

“你在开玩笑”红眼向上看着我,惊愕渐渐化作了轻蔑他直勾勾盯着指眉心的枪口“你在开玩笑,是吗?”

 

“并不,”我严肃地告诉他“我要选第三个选项。在这个选项中,我不用担心在神体治理中的小马会怎样,因为神体根本就不会诞生。”

 

“开枪!”秋叶低吼道我们俩都没有理他。

 

“你认真的吗,小皮?”红眼问道“你愿意把马国中的所有小马都放逐到废土上吗?让他们经受又一个两百年的无谓拼搏,饥肠辘辘和艰难的生活……最终因为废土掠夺者的一次心血来潮,或是一次怪物袭击,所有小马一起走向名为死亡的终点?他们需要你,小皮。若是我们不领导他们,他们将何去何从?如果没有我们的带领,他们将变为何物?

 

“他们不需要我们他们不需要一个神来施与他们救赎他们可以给自己带来救赎。

 

 “我欣赏你的信念,小皮你是那么……幼稚但现在是时候成熟点了。

 

是吗?我刚刚太过天真了吗?“不,”我慢慢地说道,尽管不知道我的思路和话语将会飘向何处“或许……我想……是时候让他们成熟点了。

 

我想到那些坐享魔法硕果,却不用来帮助其他小马的暮光学会。我想到那些因为私心的驱使而掠夺其他小马,将旧日科技收入囊中的铁骑卫。我想到愿意和奴隶贩子交易,却不愿改善近在咫尺的苹果鲁萨那一派令马悚然的贩奴乱象的新苹果鲁萨。

 

“是时候让废土上的小马别再那么自私自利和目光短浅了是时候让他们去关心自己的同胞了是时候让他们挥起自己的蹄,打造一个我为众生,天下为公的世界了。是时候让他们为了他们自己和自己的子孙,齐心协力去建设一个更伟大更美好的未来不是因为他们被强迫这么做,而是因为他们想这么做……

 

我想起了生命之花的话:这就是我们帮忙的方式

 

……是时候让所有小马对整片废土说滚开

 

我想起了那些苹果杰克骑卫,还有铁蹄在二号避难厩的讲演:今天,你们必须做出抉择,你们的誓言效忠于谁。放下这耻辱的行动,加入我,重新践行你们的誓言,保护小马国的公民。

 

我想起了敬心的广播:“我这里还收到了更多的消息。从碎蹄岭到喙灵顿的各路英雄们已经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着来自天空的梦魇。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道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就好像我心中掀起了一股飞奔万丈的雪崩……“我觉得他们想这么做。他们已经准备好这么做了。我们已经让他们看到,重建一切并不是不可能。我已经……”我已经什么?我知道我已经什么。我已经成了一个楷模。敬心一直将这个观念灌入我的脑中,我不得不洗耳恭听是一回事。但是将它亲口说出来,承认它,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我平平无奇,但我的名望已经演化成了某种强而有力的东西。

 

……我已经成为他们的光明使者了”我终于脱口道,我将敬心的原话掺入了我的想法,希望这听上去没有那么狂妄自大,“我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好吧,我还不能说已经做了一切。我还有一张大牌要打但我要先把这儿的事了了跟他把这事了了。

 

……现在,红眼爸爸和小皮妈妈是时候从他们的路上滚开,让他们自己成长了。

 

我的思绪飘得也太放空自己了吧?噫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机能紊乱的一家子了吧。我在脑子里早和红眼离了一万次婚了。

 

红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上去被完全逗乐了,不住地对我刚刚莫名其妙的小演讲大笑着“亲爱的小皮啊你亲眼目睹那一切之后,你真的不应该如此去相信。如果那些小马配得你这样的评价,他们早就会开始这么做了。如果真的这样,他们从开始就根本不需要我们。

 

他向下盯着那潭发着光,打着旋的液体。“如果我们不介入,让他们放任自流,他们将会再次陷入将他们困在马国废土两百年的相同轮回中。小马……”红眼打了个响鼻“小马从未改变。”

 

“我们犯了错”我反驳道“小马们犯了错我们都会犯错。我们都有缺陷和弱点但当我们团结一致,我们就会更加强大。”我感受到我鞍包中的部长们给我带来的那些慰藉的重量“而团结一致,我们就能变得更好”我们需要变得更好,我脑中的小马驹加上一句“因为我们是小马。”

 

“真是令马激动啊,”红眼跨坐在护栏上,嘲讽道“甚至可以说,还有点鼓舞马心呢。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要洗个神化澡了

 

我警告性地抬起小麦金塔“退回走道,要不然我要开枪了。

 

“不,不,你不会的,”红眼淡淡地说道“两个原因其一……”他用一只蹄子把他的围巾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只颈环,就和那些独角兽脖子上的那些一样……因为我戴着这个。

 

我困惑地盯着他,小麦金塔的枪口微微向下降了些。

 

“爆炸颈环,”红眼解释道“斑马们曾经把它们戴在战俘脖子上,然后把他们放走。他们会等这些战俘靠近其他小马,然后,轰!

 

我感到一阵反胃。我向下看着那些笼中的独角兽,或,他们每只马脖颈上都戴着一只那种死亡陷阱。

 

“这些特制的爆炸颈环是相互关联的。如果其中一只颈环被解除,或是佩戴颈环的小马死亡,那么,轰!所有小马都会被炸上天。”红眼咄咄地凝视着我“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他们。”

 

我的视觉加强魔法发出的提醒让我意识到,在我的周遭有一个新信号和这些爆炸颈环处于同一频率。每次我都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红眼……

 

但是如果出现他计划之外的意外情况怎么办呢?如果秋叶先前瞎猫碰了死耗子,在这节点前把他射死了呢?轰仅凭他戴着的这玩意,他就以一个全新的,令马反感的水平,将我身下这些独角兽们的生命变作了他蹄间的玩物。

 

“你得在同一时间把所有的颈环都解除了,”他告诉我“就你?你或许用念力来一心多用,同时在二十多设备上进行精细操作还绰绰有余但是你的爆破技能有多高呢?

 

他说得对。干他说得对!

 

见鬼,我几乎连个蹄雷陷阱束都解不开。

 

“再者,如果你真的执意要选这个选项,你早就冲我开枪了。”

 

我真的,真的恨死红眼了。

 

这真的就要发生了。我……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脑中的小马告诉我,我不能就这样让红眼获胜但这听上去更像是小孩子在斗气,像是某种偏执的自傲心理。而我不能把这些独角兽就此牺牲掉,哪怕是为了废土的未来,更别说是为了如此自私的目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我的初衷真的并没有多少区别,是吗?

 

不,其实区别很大。

 

我一直试图将希望带到废土之上。将一种实实在在的黑暗涤荡一空。我愿放弃我所有的一切,将它们尽数奉献给马国的小马们,哪怕是放弃敬心。我并未试着得到什么。我并未试着将自己置于高位,称帝王。然而这就是红眼的目的所在。

 

“再者,我蹄上还有的你的朋友们,”他提醒我“毕竟,这招永远用不烂。”

 

“我的朋友们怎么样了?”我严厉地问道“泽妮思呢?你对薇薇·莱米做了什么?你……

 

“别担心,”红眼向我保证道,“她们没事所有都是。我派了我最好的一只紫色天角兽把她们请过来的。她给她们开了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你不做什么蠢事,她们就会一直平安无事。

 

好极了她们全都孤立无援,生死全仰仗我的抉择。”我脑中的小马驹打了个响鼻。红眼低估我朋友们的坏习惯真得改改。

 

我心中想着我的朋友们。她们对此会做何感想?她们对此会如何议论?问题的答案像一桶冰水一样把我浇了个底透。

 

铁蹄不会同意的。铁蹄之所以加入我的队伍,是因为我代表着一个做更好的事,做更好的小马的机会。他至死都在追随这个信念。哪怕我只是对红眼的提议略加考虑,他也会对此完全嗤之以鼻。我对他亏欠太多,我理应做得比这更好。

 

又一次,我回想起和他坐在一起,遥瞰着友谊城海湾的情景。我意识到,因为秋叶上校的命令,那座住满了小马的城市被从地图上毁烧殆尽。但接着我想到,我自己不是也屠了一座小镇吗?我怎么能让毁灭星克镇的小马成为马国的统治者?我审视着我犯下的错误。我造成的伤害。干酪杰克。派对时间曼他特。我无法就此坐到公主们曾经的位置上!

 

红眼觉得我是无法信任其他小马掌握此等权利。而我深知,我是无法信任自己。

 

红眼被我的品质所吸引,无论是堕落的一部分还是真实的一部分;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他从来都是这样。

 

但是红眼不理解的一点——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一点——就是友谊。单枪匹马,我们弱不禁风,只能全任我们失败的宿命所摆布。但若是广交益友,团结一心,我们便所向披靡。我们彼此相互扶持。我们愿献出我们的一份力量,让彼此免受自己的弱点所弊。哪怕是相隔海角天涯心想着我的朋友们,我心想着他们的品质。忠诚,善良,坚韧,谦逊。红眼的提议从他们的面孔前飞散开去。

 

红眼跳了起来。

 

我集中精神。

 

过了一会儿,那只红色皮毛的雄驹在我魔法的包裹下飘了起来,直到他升到笼子的顶部,和我的位置达到一个水平面。他的四条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蹬踢着,挣扎着想要下去。接着红眼沉沉地叹了口气,头垂了下来。

 

“我忘了你还有这招,”他承认道他再次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哀怨的眼神。“为什么?”

 

“因为废土上的小马应当拥有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统治者,”我告诉他应当拥有一个比你更优秀的神。

 

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指示盘突然被激活,上面显示着一大群红色的光

 

“你忘的事可不止这个,”我们下方传来一个声音。秋叶保持了那么长时间的静默,让我都忘了他还有意识“剪刀胜布

 

戴着英克雷头盔的地狱犬将入口的天角兽撕成了碎片,他们的爪子轻而易举就能划开紫色天角兽的自卫护盾,天角兽的护盾顿时崩溃了。更多的地狱犬从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地板上破路而出。至少不幸的地狱犬从其中一大罐的正下方开凿,让那个大罐开始慢慢泄露。

 

地狱犬天角兽。

 

“不!”红眼叫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铺垫了数十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一阵沉重的闷响将整个神化大厅震得抖动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某种东西在重击我们上方的大教堂一般。这是一次全新量级的大轰炸。阴日号,我意识到,它开始用自身搭载的最重型武器对要塞进行轰炸了。

 

其中一地狱犬冲上金属窄道,抽出一支魔能步枪开始射击。紫色的脉冲光束击中了红眼,把他带着疤,没有可爱标记的后臀烧蚀出了一个盘子大小的口子。他在震惊中目眦欲裂。

 

红眼要死了。

 

操!

 

我救不了他。他在几秒钟内就会死,死后还要把我们一起拉去殉葬。

 

在一阵惊恐中,一个灵感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把MG隐形小马二型从我的哔哔小蹄上拆下来,换上中心城广播设施,设定为对我能找到的每一个频率进行广播,最后我把它打开了。

 

当那被死亡腐蚀的噪音充斥整个房间时,我的脑袋都要炸了。一股邪恶的力量将我的独角牢牢钳住,我的魔法顿时崩溃了,将弥留之际的红眼掉到了我们下方的大罐中。我的眼睛开始流出鲜血。我下方的独角兽们在痛苦中呻吟着。秋叶也在他的装甲中尖叫起来。几地狱犬低吼着,顿时倒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大多数试着把它们的头盔扯下来。

 

更多的光束射入了房间。其中一道射进了笼子,将其中一只被注了镇静剂的独角兽直接融化了,那些发光的粉末纷纷扬扬,落入了下方的强制进化药剂大池中。

 

爆炸颈环并没有爆炸。就像在斗云号上那样,中心城噪音完全充斥着整个颈环信号频道,阻止了引爆信号的输送。

 

我再次将广播关闭,然后掏出一瓶治疗药剂,迅速把它灌了下去。接着我一边用念力把独角兽们包裹起来,一边专心对付牢笼的锁。我们在这里太过暴露。我得把我们救出去!

 

神化大厅在越来越多的闷响中战栗着。大教堂都要被炸成灰了。

 

“把我也一起带走,”秋叶上校命令道“救救我!”

 

“让你的地狱犬带你走吧,”我回头喊道。

 

“它们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他承认道,语气似在恳求“我的大副正在将这个地方变成一个大弹坑。”而地狱犬是在接受范围之内的战力损失它们接到的命令中没有自我保护的指示。

 

锁应声而开。笼底打开了,剩下的二十四只小马就飘在装满泛着涟漪的强制进化药剂的大罐上方。

 

“你看,我很擅长处理爆炸物的,”上校讨价还价道“我可以指导你拆除那些颈环只要你走的时候把我带上!

 

我怒视着那个摧毁中心城废墟的幕后主谋,个谋杀了繁星闪闪的凶手。个下令追捕猎杀自己亲弟弟——我最好朋友的小马。只派遣闪电天马来追杀我们的小马。只下令袭击友谊城,攻击新苹果鲁萨以及更多城镇的小马。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告诉灾厄的哥哥。

 

“什么都行!”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弑星者的电池爆炸!”我命令道。粘合胶博士曾经表明在大教堂的底下有许多通道。地狱犬的破坏导致腐质已经泄露进去了。一旦这房间被摧毁,所有些上百万吨的高纯强制进化药剂入周围环境中,无尽之森会变成何等糟糕的模样?我都无法想象这会对马国造成什么影响。这将会比一次超聚魔法打击更具杀伤力。

 

光是把这间房间摧毁是远远不够的整个房间需要被原地蒸发。

 

*** *** ***

 

我的脑袋还在砰砰作响,我的脑子想在头盖骨上开个口逃出去。我的耳朵和鼻孔中有温热湿润的粘稠液体潺潺而出。我那饱受摧残的独角抗议着,撬开最后一只颈环所消耗的精力比我当初起一节车厢还要多。

 

颈环应声而开,我最后一次将广播关掉,随之重重地靠在墙上。我们身处粘合胶博士的实验室废墟中。我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只独角兽。我每拆一只颈环,都将广播打开几秒钟,但是这些伤害的叠加影响依旧是极其可怕。我的治疗药剂已经喝完了。其中四只小马没能活下来。

 

我脑中理性的部分(换句话说,那些没有从我耳朵里淌出来的部分)告诉我,我救了二十条性命。一共就二十五只小马。那五只中我只有四只没救活,听上去还算可以接受。

 

我脑中的小马却在低声饮泣,为那我没能救出的五只中每一只小马默哀着。

 

我们上方那些强有力的闷响让一部分天花板都要撑不住了,尘土和石块从上方如雨而下,这让我意识到我还没有真的把他们救出去。在我们逃出生天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延缓他们的死期。

 

我用哔哔小蹄擦了擦眼睛,让它上面沾染了一抹鲜红。我的目光转向秋叶的身影上,他还被困在他那独特的玉色装甲中动弹不得。我拒绝帮他重启装甲,直到他完成他在这场交易中的任务。我可不想被支外星武器烧成灰,以此作为对我出蹄相助的报答。

 

我低身爬到他身边,把注意力转向那支外星武器。“好了把这炸弹处理了之后,我就放你出来。

 

卸下这支外星武器,操纵它的能量核心比我想象中复杂太多了。它对我大声宣告,让我意识到敬心是多么技艺高超。我感到自己都心花怒放了,但我却几乎能肯定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她的脸,我对她的自豪之情和令伤感的现实夹杂在一起。

 

都是因为时间不够时间从来就没有够的时候。

 

这个蹄制炸弹嗡嗡地被激活了,爆炸颈环中卸下的电池环绕着弑星者闪着明亮橙色光芒的能量核心。我设定好了计时器,然后把它飘了出去,飘到了楼梯井下面,把它径直飘向神化大厅。我对那个房间太了解了,连看都不用看就能把炸弹直接放到红眼的杯子中。

 

我花了十分钟。上方的重击震撼着整间房间,但我觉得阴日号没可能会那么快炸到那么深。

 

“好了,”秋叶上校说道“把我重启,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转向灾厄的哥哥。这废土的屠夫。把他放走……他是否会造成更多伤害不是问题所在,会造成多少伤害才是。若是我放他走,会有多少小马因此失去生命

 

我顿悟了。我的嘴角泛起一道决绝的浅笑。我向他俯下身,用念力将他的面罩抬起来,这样我就能和他目光相接。秋叶的眼睛是火一般的榛木色像极了灾厄的眼睛,这个想法把我的心击得生疼。但是它们却染上了深红色,眼角有鲜血蔓延而出,鲜血把他的毛发粘结在一起,在他的头盔中汇集起来。

 

“关于我,你还有一些事需要明白,”我悲哀地告诉他“我不是诚实元素的承载但我认识她我爱她。

 

我飘起小麦金塔秋叶的双眼大睁着。

 

啪!

 

我向后退了几步,把苹果杰克的配枪放进枪套,然后把房间中幸存的二十只小马飘了起来。

 

很长时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红眼的一个印象(萍琪派镜子迷宫灵魂之镜这么告诉我的)。但我用来与之比较的小马完全没有选对。我不是红眼。

 

我是苹果快餐。

 

*** *** ***

 

当我在身后飘着二十只依然没有知觉的独角兽疾驰而出时,我的朋友们早已在陆龟号上等我了。

 

“嗯,好了!”灾厄高呼道“扇扇翅膀,好戏即将开演!”

 

大教堂已然化为一摊碎石,徒留几座兵营的残体还完好无损。阴日号正在用它的多色能量炮轰击着地面,将地下的建筑粉碎一空。而雷霆之首本身已经身受重创,浓重的黑烟从多处弹孔中熊熊涌出,它四周雷暴云的隆隆声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和谐了。巨龙和天角兽已经没了踪影。所有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红眼军士都鱼贯进入了无尽之森。我猜,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磨牙吮血的生物

 

灾厄将所有角色都集中陆龟号上,包括我们的朋友们和阴日号上救下的越狱者们,并且把他们全体转移到了一艘坠毁的“猛禽”云舰构成的天然掩体中。从它被撕碎的船体来看,我猜它是被那只巨龙亲爪击毁的。幸运的是,我在哔哔小蹄中还存有陆龟号的定位标签,所以(在一阵短暂的惊恐后)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陆龟号

 

“秋叶呢?”当我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赶到后,灾厄问道。

 

“他没能活下来,”我到底还是决定不要娓娓道来,于是简言道“红眼也是。”

 

灾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这样最好吧,真的。”他一边说道,一边转身走向天空坦克的驾驶舱。

 

我头痛欲裂,脑袋中的砰砰声都能和阴日号的轰炸相媲美了,随着每次强有力的轰鸣声传来的刺痛感都令我不禁咬紧牙关。我需要我的朋友们,一张床,还有一瓶和我差不多大小的治疗药剂。

 

我打开后车门,突然被猛地拽了进去,然后紧紧抱住。“小皮,你去哪儿了?我真担心你!”

 

一股释然感席卷了我的周身,我也将她紧紧抱住。“我去学怎么玩石头剪刀布了,”我告诉她。我在想我留下的那颗来自星星的炸弹,那玩意如果还没有炸的话,那么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炸。我出了石头。

 

我越过她的肩膀,透过她的鬃毛注意到那只白化地狱犬熟睡的身影,我的释然感顿时被一股令我鬃毛倒竖的警惕感所取代。尽管陆龟号内部已经马满为患,其他的小马依然在拼命缩着身子,避免触碰到那动物。我希望薇薇的法术对它还在起效,把它麻得不省犬事。我的目光在它的身体上游移着,最终落在了那条闪闪发光的生化机械腿上,那里几个小时前还什么都没有。

 

“你为了帮助那个地狱犬主动当了俘虏,是吗?”我闷闷地说。

 

“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中,”生命之花一边走向瑞吉,一边开口道,他角上的猩红色光芒和包裹着瑞吉残废手臂的光芒相辉映“泽妮思在小屋里我对她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了,而我们又不敢贸然移动她。幸运的是,天角兽看上去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他们把她独自留在那儿了?

 

“丧火在那儿看护她,”生命之花加了一句。

 

好吧,我想道,想起了我在吠城的经历。那么她并不孤独对此我还可以接受。

 

“没错,而灾厄是那么英勇神武,”薇薇娇声道“你们真该看看他奋战的样子!那些押送我们的英克雷地狱犬连一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脑袋好疼疼到要炸了。

 

我走向一只背包,在里面翻找着治疗药剂,这时灾厄将自己在挽具上绑好了。

 

“那玩意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突然问道,一边探着头透过那些装甲窗向上望去。

 

我转过身,将自己的头从天空坦克敞开的窗口向外伸去,抬头看向航行在早已化为乌有的大教堂上空的那座巨型雷霆之首。一艘遭受重创的“猛禽”云舰融入了阴日号的雷暴云中,第二艘随之驶来,身后拖曳着羽状的滚滚黑烟,为了泊靠侧正挣扎着长时间保持平稳的飞行高度。第三艘“猛禽”云舰的身影在黑烟中若隐若现,从远方接踵赶来。

 

赶来的速度快得令马发指。

 

我四下看着,清数出四艘坠毁的“猛禽”云舰。其中三艘很明显是被那只生化机械巨龙摧毁的,而剩下一艘是被大教堂生前装备的防空炮击毁的。最后剩下的两艘,就是斗云号以及去追斗云号的那艘。

 

我把我的耳机飘出来,鼓足勇气,把广播调到英克雷的内部交流频道,时刻准备着在它发出第一声静电噪音时就把它关闭。然而,我听到了一只雌驹的声音。

 

‘猛禽’斗云号!这里是雷霆之首阴日号!如果你再不回复,我们就要把你从天上打下来了!

 

没有回复阴日号上的几门炮转向了那艘战舰袭来的方向。

 

‘猛禽’斗云号!关闭你的引擎这是最后的警告。

 

那艘“猛禽”云舰并没有关闭引擎。相反,它看上去像是正在提速。

 

“老天!”灾厄叫出声来“那只大鸟这是要把它撞穿啊!”

 

阴日号开了火。但为时已晚。那些超级强化的魔能光束把斗云号打得浑身是孔,让它血流不止;然而它却依旧保持航向,丝毫没有减速。

 

我紧盯着它,眼睛越睁越大,我意识到自己此时看到的是怎样一番景象。那艘“猛禽”云舰真的在流血!粉红的蒸汽从它的伤口中倾泻而出。

 

猛禽斗云号里面全是粉雾!

 

阴日号终于停止了炮击,试着驶离阵地,然而那艘巨型战舰的速度和敏捷度都如同乌龟。一个新声音——那是一个沙哑的雄马嗓音——伴随着一种几近超自然的力量在军事频道中炸响。“为了中心城!”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猛禽”斗云号撞上了阴日号。那个登舰的入侵者将舰载的所有炸弹搬到了战舰前端。爆炸将阴日号遭受撞击一侧的雷暴云席卷开来,将移动围困平台的一侧撕了个大口子,“猛禽”云舰像一毒镖一样深深扎进了那艘更大的战舰核心

 

我看到一个小马模样的黑影从斗云号的尾部飞了出去,振着蝠翅飞远了,这时天马们从那艘受了致命伤的雷霆之首上蜂拥而出,弃船而逃。

 

陆龟号的正下方,大地开始移动,紧接着向下塌陷。我制作的炸弹爆炸了,一声不响地将我们身下的大地化作蒸汽。大教堂的整片废墟也随之塌入一个巨大的陷坑中。

 

无需再催促灾厄了。他早已扇着翅膀将陆龟号带入半空,驾着满载越狱者的坦克和飘在后面的二十只独角兽逃也似的飞走了。我转过身坐下,一边将目光从后门投出,一边喝着治疗药剂。

 

*** *** ***

 

我们马上就要回到泽科拉的小屋了。

 

我听到一声枪响勇射反器材步枪射出的子弹穿透了驾驶舱,击中了灾厄右翅的肌肉,将他击残,我听到了他的尖叫。陆龟号坠落了,直直撞上了树冠。当我被甩到后门上时,我的念力魔法崩溃了,将小马们掉进了下方的丛林中。

 

我的身体撞到了一根粗枝上,力量之大把它直接砸断了,同时把我的肋骨撞断了几根,我的小腹撞出了淤青,把我肺里的空气撞得一丝不剩。我在树枝间翻滚跌落,感觉就像被一帮掠夺者毒打。我的右后腿重重地砸在了一根树枝上,我听见了一声脆响,随之袭来的是火烧般的剧痛。我背部向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的视觉强化魔法闪着警告提示,接着我陷入了昏迷。

 

当我醒来时,薇薇·莱米正在仔细地观察着我,她的独角发着光,正集中注意力治疗我骨折的后腿。瑞吉站在我身旁,她受伤的手臂挂在绷带上,从她的脑袋到后臀有一道长长的划伤,鲜血从中潺潺流出。她紧紧盯着前方,目光如刀般锋利。

 

我看到了一套蓝色的硬质装甲,接着又是一套,又一套。我们被闪电天马团团围住。而他们正在激烈地争吵,我的周遭全是说话的声音。其中有两个声音就是灾厄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灾厄的声音问道。

 

“你莫不是掉进了那种蓝色的植物里,勇射?”灾厄用挖苦的口吻回应道。“我知道它最多会烧掉你的羽毛,但我完全想不到它把你的脑子也烧了,让你居然会想变成我!”他渐渐提高了声调。“你见过我吗?你见识过我的生活吗?

 

我转过头,循声看去,只见一血流不止,脏乱不堪的灾厄,正盯着他自己的一个身着闪电天马装甲的映像后者战斗鞍上那挺反器材步枪正指在我挚友的眉间。

 

“勇射,退下”堕天命令道,走前站到灾厄身边。

 

“去你的吧,”那只像极了灾厄的小马吼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的确是这样,”烈慧反驳道,走到了真灾厄的另一侧“但我们的任务不是他我们的时间已经到了

 

“给我闪开!”勇射浑身颤抖着喊道。们并没有挡住他的枪口。但他看上去并不想在们与他为敌的时候开枪“这次任务我们不能失败这次任务我不能失败!

 

“如果你扣下扳机,砸在我们里的就不只是任务了,喷流开了口,她的声音低沉丰润,就像黑巧克力般丝滑“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

 

“你们都出了什么毛病!?他是我们的敌!神枪灾厄是叛徒!

 

“神枪?”灾厄说道,由于失血他有些摇摇晃晃“我去,你难道就一根筋到连你面前的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身边响起一声尖叫。所有小马转过身,只见瑞吉娜·冷酷之羽沉重地倒在地上,她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大豁口,青烟从中袅袅升起。她眼中的生命之光正在迅速消散。

 

完全就像她双胞胎哥哥那样。

 

“不!”我的耳朵向后耷拉,口中呜咽道。

 

“谁开的枪!”堕天吼道,但谁都没有开枪。我看见一根细小的蓝色卷须缠到了瑞吉的右后腿上。其余的卷须正冲我和薇薇而来。

 

应该是卡吉在这里,而不是我瑞吉娜曾经这么说过;她还说过哪些我没有用心听的话呢?

 

“不!”我一边叫道,一边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念力魔法将我们三个裹挟起来。薇薇反应也同样迅速,将她的护盾魔法施在地上,把那些蠕动的藤蔓困在了底下。

 

这种事别再发生第二次了!我不能像失去她哥哥一样再失去瑞吉娜。这次薇薇就在我们身边。生命之花也在。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生命之花!”我喊道,但他却先我一步,对那只狮鹫施了维生魔法,阻止她进一步走向死亡。

 

 

我向枪响的方向转过身。

 

灾厄的嘴中衔着小麦金塔,烟雾从枪管中冒出。他的另一个自己,勇射,没有受伤,正在试着反击。但枪没有响。灾厄刚刚开的那枪将那闪电天马的战斗鞍击毁了。

 

勇射咆哮着向灾厄冲去。

 

 

勇射立仆,随后紧紧住他被击残的前蹄。其余的闪电天马走上前去将他团团围住。

 

灾厄把小麦金塔吐出来,怀着歉意看着他们“我想这种事到底还是躲不过去了,”他郁郁地说道“来无尽之森是我的主意。对于这情况自己也没有具体计划,毕竟我也没想到会冲我自己的蹄子开枪。

 

*** *** ***

 

我们走了好远才回到泽科拉的小屋。薇薇·莱米的护盾在我们前行时一直在我们身下闪着光。从废墟到无尽之森这段路,又有十只我救出的小马遇害,他们大部分是独角兽。

 

那些幸存下来的小马中,有四只怀着抗拒的心离开了我们。毕竟,红眼本来不可能死他会成为一个神。他会将统一带到全世界。最后还和我们艰难跋涉的哪些小马也是又累又怕,一路上不发一言。

 

我们中也没马想说话。唯一的声音只有从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小马在护盾上行走发出的沉重声,还有那白化地狱犬每走一步机械腿发出的吱吱声。他也和我们同行至此,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闪电天马帮我们找到了我们坠落后散落在森林中的那些小马们。让他们去抗击英克雷还为时过早,但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会退居二线,不再帮英克雷卖命了。堕天答应我们他们将会在战斗尘埃落定后“和我们联系”。

 

他们同样帮我们寻回了装满医疗物资的背包。其中的半数物资在坠机后依然安然无恙,而它们中大多数都被用在了治疗坠机导致的创伤上。

 

当闪电天马们离开时,追踪也和他们一同飞去了。

 

红眼被打败了,一去不返。秋叶被打败了,一去不返。然而到现在,我却没有一丝大获全胜的感觉。我感觉我只是成功将失败最小化了。

 

我需要做得更好。在我们面前,还有纳瓦罗基地和独行天马计划。与此同时,英克雷正在计划对吠城发起猛攻。灾厄向我保证,上校的死并不会阻止他们的脚步。他们有令在身,早有另一只小马被精心培养,亟待接替秋叶上校的位置。英克雷可不像中心城尸鬼砍下他们的头并不会杀死他们。

 

一个小时后,我们停下脚步喘喘气,稍作休整。生命之花一路一直将瑞吉飘在身边,如今他和薇薇再一次互相交换岗位来照顾只受了重伤的年轻狮鹫。真的多亏生命之花,她现在生命体征稳定,生命之花的法咒让她进入了某种类似假死的状态。这种法术和松软干酪长老的维生舱中使用的一模一样。和独行天马计划核心总部的控制舱使用的也是一模一样。我心中止不住的好奇感让我不由得细细观摩,不禁好奇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到最后我不得不逼我自己移开视线

 

我将注意力转向了我的哔哔小蹄。我意识到我还有一条没有听的音频日志。那是我们在泽科拉小屋中的避难厩金属箱中发现的老旧音频。我戴上耳机,将打开。

 

……你好一个甜美耳熟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

 

“这感觉真奇怪。我明知你听不到我此时说的话,泽科拉。但是小苹花说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而我现在真的需要倾诉一番。我不能对小苹花和飞板璐说这些话,而我和我姐姐也好久不说话了,所以……我希望你不会介意。

 

“顺便一提,我是甜贝儿。尽管你听不见。但是万一你听见了,而又不知道……

 

“我最近一直在想些事。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傻,但有一样东西我在心中反复琢磨了很久,那就是……

 

…………

 

……石头。


蹄注:已达到最大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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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大礼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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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命运的时刻。但是,我觉得成为神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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