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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放歌,寂夜长啸。
第一次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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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9 天前 • 1人收藏 • 98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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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ky's First Kill

第一次杀生

 

作者:Present Perfect

原文:http://www.fimfiction.net/story/86463/dinkys-first-kill

译者:NightScream

简介:每个孩子都有必须面对自己恐惧的时刻,这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时刻,也是童年不可避免的体验。

对小乖而言,这个时刻来临了。


* * *

  “妈咪!”

  妈咪曾经说过,孩子之所以被称作小天使,是因为她们充满了爱心。正因为这样,六岁的小乖拥有好多好多的爱心可以送给她身边的每一只小马和所有的一切。她爱她的妈妈,还有萝卜尖阿姨,还有她学校的老师转笔刀小姐……虽然她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有意思。她爱她的斑马布娃娃波普希先生,那是和善的斑马阿姨在噩梦夜送她的节日礼物。她爱蓝莓马芬蛋糕,她爱她的好朋友萌笛和皮皮,嗯……不,她还没有吻过他,不,她也没想过这回事。

  “妈咪!”

  不过,在她小小的生命中,在所有的世界的所有的小马,以及所有一切之中,只有一样东西,或者说一种东西,小乖绝对不会去爱。

  “妈——咪——!”

  小乖卧室的门开了,妈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打着粉底。妈妈朝床上一看,小床是空的,她用左眼在房间里扫视着,终于找到了小乖。椅子正在摇摇晃晃,趴在椅子背上的小雌驹浑身打着哆嗦,伸出蹄子指着地面上一个黑色的小点。

  “宝贝儿,好啦,从椅子上下来,别伤着自己,”妈妈温柔地说道,“我来处理就好,别担心啦。”

  轻轻地呜咽着,小乖从椅子背上滑了下来,坐到了椅子上,但是在她妈妈离开房间的时候依然不敢让她的蹄子碰到地面。胆战心惊的时间持续了好久好久,妈妈终于回来了,她带着一个玻璃杯子还有一张明信片。在房间里看了一眼,她发现那个黑黑的小东西依然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于是用玻璃杯把它倒扣了起来。然后她用嘴叼起明信片,把它小心地插进了玻璃杯下面。

  这下子它可逃不出去了,不过小乖依然大气也不敢出地盯着它,连眼睛都不敢眨。它的腿伸开了,慢慢地沿着明信片的表面开始爬。碰到玻璃杯的透明墙壁时停了下来,然后伸开三条毛绒绒的纤细的腿趴在上面,就像是靠在墙壁和地板的交界处舒舒服服地休息。妈妈抬起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拍打着翅膀飘到空中,用她的蹄子握住那个玻璃杯。

  “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她说道,“我会把这个小家伙送出去,这样他就能找到自己的朋友和家啦。”

  小乖点点头,在她听到前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她还是在椅子上乖乖地等着,又过了一分多钟,当她终于确信那可怕的入侵者已经远离了她的家之后,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蹄子落到了地上。门又一次吱呀一声,妈妈快步回到卧室,脸上带着笑。

  “好啦,现在好多了吧?再也没有讨厌的蜘蛛能吓唬我的小乖啦。”

  小乖扑过去,感激地抱着她的妈妈。但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能看到的就只剩下蜘蛛了。又黑,又讨厌,在玻璃杯的边缘爬来爬去,在被带出房间的时候还死死地盯着她看。

  * * *

  “要是它回去它的蜘蛛朋友那里跟它们说起我的事怎么办?”

  小乖的问题实在是声音太小,几乎没有谁能听到她在说话。她的朋友们都在忙着玩,她却一个劲地盯着地面看,秋千一点也没有荡起来。皮皮哈哈大笑,用力把他的秋千荡得更高。

  “蜘蛛又不会说话,小笨笨!”他说道。

  小乖没觉得有多好笑,也没看出有啥好玩的。

  “妈妈说过小蝶姐姐可以和动物说话,”萌笛一边说一边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说不定它们也能互相交谈呢。”

  “不……不是吧。”

  “就~是!”萌笛开玩笑地吐着舌头。“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嘛,小乖,不管怎么样,蜘蛛又会说什么呢?”

  小乖咬着嘴唇,“它会说……嗯……我害怕蜘蛛?”

  “要是有讨厌的蜘蛛敢爬进我家,”皮皮大声宣布,“婶婶会把它一蹄子踩扁!”

  萌笛惊叫起来,“皮皮,那太坏了!”

  “反正我说的是真的。”他傲慢地喷了个响鼻,当秋千荡到最高点时从上面跳了下来,挥舞着蹄子大喊,“耶——!”然后四只蹄子稳稳地在沙地上着陆。

  小乖轻轻地踢着蹄子,但是她的秋千一动都不动。

  “说不定它们是在说这么简单就吓到了我的事,”她小声说道,“说不定它们会召集一个军团的蜘蛛大军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回来,然后……”

  “然后织一张超~~~大的网把你捆起来!”皮皮高喊,脸上满是期待。

  “不要——!”小乖的尖叫声拖上了哭腔。萌笛跳下秋千,生气地把鼻子顶到了皮皮的脸上。

  “别再使坏吓唬她了,皮皮!”

  皮皮撅着嘴扭过身去。“好吧,我也怕蜘蛛。所以没差啦。”

  “你才不是!”萌笛用后腿立起来,前蹄插着腰。“你可是个勇敢无畏的海盗!”

  “只因为我是个勇敢无畏的海盗又不是说什么都吓不到我,”皮皮嘀咕着。“不然那该多不公平啊,”他长出一口气,“我不管是什么蜘蛛都不怕,只有特别的那种。”

  萌笛努力皱着脸把笑声压下去。“特别的是哪种?”

  皮皮恶心地吐着舌头。“长着长长的腿的那种。我以前看过一本科学方面的书,我不觉得它们能真正像那样沿着毛爬来爬去,那才不对呢。而且,反正,”他很快地补充道,“我知道上一次操场上有条蛇的时候出过什么事,所以你也别说你什么也不怕之类的事啦!”

  一提到那条蛇,萌笛的小脸就有点发白了。小乖还记得那回事,那东西绿绿的,小小的。有个年龄大一点儿的淘气包用魔法把那东西飘起来朝萌笛那边甩了过去,然后她在大哭大叫着跑掉之际,毛皮的颜色都变得跟那条蛇没差别了。

  “那根本证明不了什么!”萌笛气呼呼地嘟囔着,一屁股坐下来,扭过脸连看都不看他。

  朋友们拌嘴的声音往常总是让小乖觉得挺好玩,但是这次,她却觉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肚子里。这并不像是她在学习上和画画上遇到了麻烦时下定决心坚持到底直到胜利的那种感觉,正相反,它更像是明知道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射,而你却无力阻止的那种心情。她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粘住,无助地挣扎的景象,已经牢牢地粘在了她的脑海里。

  “来吧,”皮皮碰了碰她,“还有时间休息呢,我们来玩大航海吧!”他朝操场边缘的矮树跑去。

  “我要当大副!”萌笛叫道,因为按照老规矩,皮皮一直都是船长。

  当萌笛跑去追他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蹭过了小乖的肩膀。她立刻从她的秋千上蹦了下来,飞快地扭头去看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虫子爬上了她的身体。不过,那只是她自己的鬃毛,被清风吹拂了一下而已。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溜小跑跟她的朋友们去玩大航海游戏了。

  * * *

  那天晚上,小乖怎么也睡不着,她墙壁上的阴影似乎边缘正在移动,就好像有什么黑漆漆的小东西正在沿着黑暗边缘爬动着,偶尔闪入光亮的斑驳之中。树枝刮擦着窗口,就像蹄子在黑板上滑动。小乖紧张地把被单往肩膀上拉了拉,最后拽到了她的头顶上,但是这一点帮助也没有。哪怕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在她的想象之中,恐怖的东西依然在她房间之中静静地潜伏着。

  皮皮在操场上那些毫无顾忌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头脑里回响,每一次回响,那声音带来的想象都发生在不一样的位置——在公园,在她的房间,在学校……但是结果都一样:小乖被数不清的蜘蛛网牢牢地缠成了一个大茧,在里面大声哭喊她的妈妈,数不清的蜘蛛好像云雾一样弥漫过来,爬进那个茧里朝她涌过去……

  沙沙……沙沙……

  那刺耳的爬行声又回来了,就像是几百条小小的腿在她身体上爬来爬去,扎着她的屁股和关节。她掀开被子,却发现不该有的一样也没有,但是那感觉依然存在。她坐了起来,她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床垫上留下的凹痕。不过,那刺耳的沙沙声依然响个不停,她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刺痛,就好像正被往上扯。

  然后小乖发现,她真的被从床上扯了起来。

  “妈咪!”

  整个天花板都被闪闪发光的丝网盖住了,从上面垂下无数条飘荡的细丝缠绕着她,把她往上吊。她尖叫着,又踢又踹,但是每一次挣扎只是让更多的细丝垂下来,把她捆得越来越紧。她全身上下都能感觉到它们在爬动,在挠痒,在织着它们讨厌的蜘蛛网。她看不见它们,但是她能听得见,它们微小的声音无处不在。

  香甜美味的小雌驹,鲜嫩多汁的小雌驹……

  厚厚的一层蜘蛛网封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的尖叫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角,把她的头拉得向后仰,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庞大的蜘蛛网正中间,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大小超过她两倍多,它每条覆盖着甲壳和长毛的长腿都伸展到天边,一直伸进云端,然后又扭回来牢牢地抓住她。上百只红色的眼睛,闪烁着火一般狂热的饥饿。流淌着恶心唾液的大嘴里满是长长的,尖尖的,足有她腿那么长的獠牙,粘液正顺着它们一滴一滴地掉到她身上。她被拉得离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那火热的口臭,足以烧焦她鼻尖的毛发。一个幽深的狂笑声伴随着回音在里面回荡着。

  它要开口说话了。有些无情的预感告诉她,当它开口的时候,那些说出来的东西会是她这辈子所能听过的最糟糕的事。小乖挣扎着,尽力想要尖叫出声,尽力想要扭开头,尽力想要闭上她的眼睛。但是她一样都做不到。

  别说那些话!她默默地哀求着,不要说,求求你不要!

  “我要……”

  光是听见那声音就仿佛让她全身的血管里都着了火,她的意识一片眩晕,世界在她面前旋转。她的眼睛睁得快要掉出来,就像是它们也在尖叫一样。

  “好好亲亲你……”

  她左右翻滚,哭叫着挣扎,房间,蜘蛛,还有网都在她眼中晃成了模糊的一片。

  “妈咪!”

  “早安……唉呀!”

  当小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时,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抬头一看,她看到妈妈站在一边,用蹄子捂着她的眼睛。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关于那个巨大怪物的记忆也在晨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乖,宝贝儿,”妈妈温柔地说,“妈妈就只有一只正常眼睛,所以小心一点儿啊。”

  “对不起,妈咪,”小乖用蹄子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被子。“我做噩梦了。”

  这些话一出口,那些噩梦中的影像顿时被逼回了梦的世界,让明媚的晨光重新成为她的注意力焦点。她正在她的卧室里,那只不过是个梦,她现在很安全。她试着宽心地叹息,却变成了一声呜咽,靠着妈妈的身体紧紧抱着她不放。

  “哦小乖,我的小马芬,”妈妈伸开蹄子抱住她。“这个噩梦肯定很可怕!”

  “是、是是、是的!”小乖呻吟着。

  “愿意跟妈妈说说看吗?”

  抽了抽鼻子,小乖摇摇头,花了点儿时间把眼泪从眼角抹干,担心地问:“我伤到你了吗,妈咪?”

  妈妈停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猜没有,我都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抬头望着她,小乖惊叫起来,“妈咪,你的眼睛全都红了,我真的很抱歉!”

  稍稍惊叫一声,妈妈飞起来冲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小乖听到小声的呻吟,于是从床上爬下来去看看情况。

  “别担心,宝贝儿,”妈妈站在浴室里,看着自己镜子里的倒影。“这一点儿都不疼,所以我想根本没什么。”

  “我很抱歉,妈咪,”小乖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

  “好啦~好啦~”妈妈轻轻抱了抱她。“我想这很快就会好的。今天出门的时候只要去看看医生就行啦。”

  小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出门?”

  妈妈笑了。“今天是礼拜六,宝贝儿。妈妈和萝卜尖阿姨要去市场买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不!”这个词飞快地脱口而出,快得过分。

  妈妈笑了。“好啊,那就听你的。等萝卜尖阿姨准备好了之后我们就出门,为什么不去吃点早餐呢,宝贝儿?”妈妈轻轻地推着她走出浴室。

  倒了一大碗蜂蜜脆燕麦片和牛奶,小乖看着妈妈和萝卜尖阿姨收拾好她们的鞍包,并且走到了门口。

  “你真的不想来吗,小马芬?”

  “不,妈咪,”小乖满嘴都是麦片,“一路顺风!”

  “好吧,我爱你,我的小马芬,再见!”

  “你是准备去好好检查一下,对吧?”萝卜尖阿姨说道,她陪着妈妈走出门口。

  “当然!”

  “好吧,但是可别忘了……”

  门关上好一会儿,小乖才慢慢地明白过来,对妈妈眼睛的担忧让她把自己的问题全忘了。突然之间,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独自呆在家里了。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告诉妈妈,自己不想跟着去买东西了。叹了口气,她吃完了她的麦片,走到客厅找了本书来看。哪怕是面对孤独,她也不喜欢往外面跑。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盯着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她扭过头盯着墙壁仔细看。

  这一眼顿时让她一下子向后面仰面倒进了沙发里,眼睛里充满了在她面前的恐怖景象。

  “妈咪!”

  她本能地想哭叫,但是妈妈还没有回来呢,周围谁也没有,没有任何小马可以来帮她。小乖现在孤身面对着一只蜘蛛。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拔腿就逃,但是能逃去哪里?在她的家里没有它到不了的地方,而要是她逃出去的话……

  “他跟你说过我了,”她低低的声音在发颤。“妈咪救过的那只,对不对?”

  蜘蛛的回答是飞窜出角落,跳上了门框。通往她卧室的那扇门。

  冰冷的恐惧淹没了小乖的心,她直挺挺地呆站在那里。那个怪物侵入了她的房间!

  她想起了大航海游戏,萌笛训话说一个海盗必须无所畏惧。她还记得皮皮说过,他除了那种“特别的”长腿蜘蛛之外什么都不怕。

  她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怪物刚刚入侵了她的家,爬上了她的船,威胁着她和妈妈的安全。妈妈船长不在附近,这意味着大副小乖必须迎战入侵者,保护她的家。但这并不表示她不害怕,可是有时候,海盗就得有个海盗的样子才行。

  轻轻地跺着蹄子,她偷偷摸摸地朝她卧室的门溜去,然后停住了。飞快地跑到了最靠近的衣柜之后,她又回到了门口,嘴里叼着一把扫帚。毕竟,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可不能连样武器都没有,对吧?

  小声地喘着气,她一步一挪地迈过了门口,眼睛紧紧盯着她左边的墙壁,连眨都不敢眨。整间房子笼罩着窒息的沉默,她的蹄声在房间中回荡着。一步,又是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床上动了一下,吓得她一蹦老高,她的尖叫被扫帚的柄堵在了嘴里。很快反应过来,她一扫帚拍在床上,根本没管她打中了什么地方。满怀惊恐地,她望着那小小的黑点被弹簧床垫弹到了空中,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它摔得不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在翻过身重新站起来之前挣扎了好一阵子。

  小乖想再用扫帚继续追击,但是那蜘蛛的视线简直让她上不来气儿。她的武器掉到了地上,那个东西开始晕晕乎乎地朝左边爬去,她只能用眼睛无助地盯着它爬上了扫帚的柄,然后开始沿着长杆往上爬,直接朝她爬来。

  她眼中的一切就只有那只蜘蛛了。八条腿一条接一条地迈动着,以慢得不像是真实的动作顺着木头杆子爬行着。它首先朝左边歪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了右边,一直都死死地抓着扫帚杆子。速度开始加快了,它的眼中闪着仇恨的凶光,小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能感觉得到那恶意,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要挤进墙缝里去。恐惧牢牢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妈咪……”

  蜘蛛在扫帚的边缘停下了。

  “妈咪……”

  它从上面爬了下来,认真地穿过那些晒干的稻草,一路直直地向她逼来,毫不动摇,毫不停顿。

  “妈咪!”

  妈咪救不了你了,小乖……

  她闭上眼睛,开始发疯一样乱踩。活像是开足马力的活塞,她高高抬起上半身,然后往下猛踩,一遍又一遍。听起来很遥远的吼叫声响在她耳畔,好像过了几个世纪,她才分辨出,那是她自己的尖叫声。

  “走开!走开!走开!”

  伴随着一声脆响,小乖一屁股摔坐在地。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扫帚头已经断掉了。一大堆稻草撒开堆成了一个半圆形,中间是一个深色的污点。七条细细的腿胡乱地向周围伸展着。第八条腿则直直伸向空中。只剩下了一小截。它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蹄子又一次踩了下去。

  砰!

  当她抬起蹄子的时候,那八条腿的东西已经粉身碎骨,大部分身体都不见了。小乖瘫倒在地,眼睁睁地盯着她蹄子底下那摊乱糟糟的稀糊。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躺在那里,止不住地抽泣。直到妈妈走进来,把她抱在温暖的怀里。

  “小乖,宝贝儿,出了什么事,你伤到了吗?到底怎么啦?求求你快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啦!”

  小乖抽泣着,妈妈焦急的声音根本无法让她安心,她伸出蹄子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我弄断了你的扫帚!”她能说的就只剩这个了。

  妈妈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萝卜尖阿姨捡起断掉的扫帚,把它们拿出去了。

  “没事了,甜心,”妈妈抚摸着小乖泪汪汪的眼睛。“我们再买一根扫帚就是了。”

  “还、还有……我……”小乖又开始抽泣了,她望着妈妈,她用眼睛扫过那一大堆碎片,那是她早上第一次的错误。“我杀了一只蜘蛛。”

  她充满负罪感的坦白让她的眼睛中再次泪光盈盈,妈妈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鬃毛。

  “哦,甜心,哦,我的小宝贝儿,我很抱歉。”

  “不!我才抱歉!”她用蹄子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没想这样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像您那样把它扫出去,但是然后我就开始用扫帚拍它……因为它往我这里爬,还有……”

  “她还好吗?”萝卜尖阿姨站在门口问道。

  妈妈点点头,“我想我的小马芬需要做的就是办个小小的葬礼,这样她就可以适当表示歉意了,然后或许是时候让她交个新朋友了。”

  * * *

  小乖揉揉鼻子,轻轻地敲了敲玻璃墙,里面的那个小东西静静地待着,根本没有理会她。

  “对不起,我杀了你的朋友,刺刺头先生。”她嘟囔着,“妈咪说你可以教会我怎么才能克服我的恐惧,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就是朋友了。”

  玫瑰色的狼蛛什么也没有说,它伸出了一条腿,然后,似乎重新考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恢复了之前有些蜷缩的姿势。

  钻在她的小床底下,小乖躲在波普希先生背后偷偷地盯着那个玻璃盒子。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安排。但是妈妈说过,这是恢复过来的第一步,不管那是什么意思也好。或许当她睡觉的时候,那只大蜘蛛只会安安稳稳地呆在它的小家里,而且什么把戏也不会搞,就目前而言,她还能接受它呆在那里。

  刺刺头先生微微动了一下,小乖尖叫一声,推着波普希先生像盾牌一样挡在前面。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斗争,但是或许,只是或许,最后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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