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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剑
笔墨纸剑Lv.3
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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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

铁马星河

本作属原创作品,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第二章 第二节 车九平八,车2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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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被打疼了才会怕疼,怕疼了才会长记性。”恶魔的低语在我的耳畔升起,恍若地狱的潮声。

   我已经不想挣扎了,准确来说,不敢想,因为我的每一次挣扎都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凌辱,于是思考对我来说也变成了一种浪费,我只做海潮里的一块礁石,我矗立,我缄默, “想活下去,最好把自己当成一个死物,我内心的声音如是说,它这样说,我这样做。

   锈气沉沉的镣铐在我的身上匍匐着,仿佛伺机而动的响尾蛇,它们将锐利的毒牙刺入我的心脏,绝望与恐惧炮制的毒液消融着我的血肉,倘若没有那恶魔擎在蹄中的煤油灯,恐怕我连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分不清楚。

   “你们两个。恶魔有意无意的用他那粗壮的蹄子碾了碾我的尾巴,我本能的挪动腰肢,身下那钢针似的干草毡子将我的肌肤扎得生疼,不过疼久了也就变成了一种麻木,灵魂和肉体都是这样一个道理。

   两名壮汉没做回答,正在他们思索纠结之际,恶魔已然将煤油灯码在了桌子上,昏黄的光线透过那熏得发黑的灯壁磨得时亮时暗,它们漫不经心地沾了我一身,甩也甩不开,冷得像是永恒马蹄山上亘古不灭的寒冰。

  ——没事的艾莉,忍一忍就好了。

——等等,谁是艾莉?

  “这是命令,我不说第二遍。恶魔背过了身,灯火将他罪恶的魅影凿在了墙上。

   听恶魔这般说道,那两名壮汉便面面相觑起来,随后一左一右向我缓步逼近,他们的蹄子踩在干草堆上,窸窣作响,我本以为他们接下来会像其他登徒子那样龌龊行事,不过没成想他们却各自掏出了一把蹄枪,俄然对准了恶魔的脑袋。

   他们扣响了扳机。

   两声枪响,四声枪响,五声六声七八声,枪声冲击着我的鼓膜,兀那恶魔却岿然不动——子弹确实打中了他的躯体,至少我没有听到它们打飘后射入墙壁的声响。

   ——那可是大口径蹄枪,按理来说在一百米开外它也可以轻易洞穿那家伙的胸膛。

   “玩够了吗?

   恶魔那极具辨识性的嗓音从枪声中探了出来,虽说两名壮汉那儿戏般的攻击没有伤到恶魔分毫,但他们却并没有因此停火,哪怕是打空了弹匣内最后一颗子弹,他们仍旧在用颤抖的蹄子徒劳扣动着扳机,沐浴过淅沥弹雨,恶魔缓缓转过身躯,他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无趣。

   “为什么?为了什么?恶魔的身影一闪而过,当我反应过来时,他的蹄子已经如同一枚炮弹般生生洞穿了一名壮汉的腹部,他慵懒地扭扭脖子,将那死蛇似的脊椎挽了出来,肉块与污血砰我了一身。

   壮汉的身体一佝,像是被锯断的松树般倒在了地上,只见他的瞳孔先是猛然一缩,随后蒙着一层血翳缓缓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名壮汉四蹄一软,恐惧与憎恶经纬交织,他仓惶向后退了几步,旋即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我的咽喉。

   ——他想让我解脱。

——那么我要像牲口一样活着吗要不要

  迎着刺来的匕首,我俯下了身子,不过那匕首却携着破空声向左直直飞了出去,它掠过我的鬃毛,铆钉般嵌入了墙壁之中,而那壮汉的蹄子也在遭了一击后钟摆似的挂在他的胸前晃来晃去,他凝视着被打断的前腿,脑袋一仰,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成王败寇,那么你们拼尽全力到底在追求什么?恶魔不解道,而他迟迟没有杀汤姆,恐怕也是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士为知己者死,你永远不会懂,怪物。

    汤姆朝着恶魔的脸上啐了口唾沫,但那恶魔却也没有躲闪,他摇了摇头,竟喃喃自语了起来:“士为知己者死?士为知己者死…”

   将这句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恶魔一边苦笑着一边朝汤姆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而体壮如牛的汤姆在挨了这一下后也失去重心地载倒在了我的腿上。

   “怪物我会在地狱为你接风洗尘。汤姆舔舔唇角一声冷笑,他那一笑必是怀着莫大的勇气,不过他眉头一舒,又忍着剧痛向我摆出了一个和蔼的惨笑,一如以前我从他家门前路过时,他一边修剪着园圃的花卉,一边分着心向我微笑,我彷徨在两道微笑之间,踟蹰走过荒芜原旷野,穿过沼泽泥淖,淌血的蹄子轻抚我的鬃毛,于是旷野响起了一株青草,沼泽的黑潭上群星闪耀。

  汤姆在哭。

  恶魔在笑。

  ……

 “哦,昏过去了,无所谓。”望着休克的汤姆,恶魔疯狂的笑容很快萎缩成了一脸不屑,他将蹄上半凝的血渍抹在了我的腹部上,按他的话来说,那里毛皮的质感更像是毛巾。

  他继续粗鲁抚摸着我的肌肤,以一个充满恶意的亲吻,为即将到来的、难以抗拒的交姌做好了铺垫该死我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倒吸一口凉气,梦魇在崭新的黑暗中支离破碎,按理来说它们早已随着过去的我燃烧殆尽,但余烬之中我还是依稀窥到了往日的轮廓。

 姐?席拉的声音从我的身边传来。

 “亲爱的,我是在梦里吗?”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偏头痛让我苦不堪言。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席拉打开了吊灯,青白的灯光下,她看上去甚至有些病态的美丽。

 “字面意思。”做过几组深呼吸,我的心脏依然一个劲地左冲右撞,似乎它也厌倦了这副躯体。

  席拉的耳朵俏皮地抖了抖,随后她不由分说地咬住了我的肩膀,不轻不重,我的肩膀刚好泛起钝痛,而当她松开俐齿,那上面也确实留下了两行浅浅的咬痕。

   ——嗯,不是梦。

  松了口气,但我仍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盘踞在了我的心里,压抑,却不至于让我哭泣。

 本来想趁你喝醉的时候偷腥的,不过嘛…”席拉搂住我的脖颈将我轻柔地按倒在床上,听她这么说,我的脸颊却也一红,心中的愁闷亦是了无踪迹,现在我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些幼驹不宜的画面。

 “艾莉?”

  没做回答,我将脑袋一扭试图躲开她那滚烫的视线,不过席拉却不怀好意地舔了舔我的犄角——每一次她总会将我的害羞理解为欲擒故纵,实际上…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害羞。

   “真是看得我静脉曲张了,呃,血脉贲张,我是说,我走错门了,抱歉。随着一阵开门声,芬利像是遭了雷击一般僵在了门口,而他的搅局也让我们顿时兴致全无。

    芬利向后一退掩上了房门,席拉挠了挠一头秀丽短鬃,她试图用其他话题来缓解尴尬的氛围:“嘿,你知道吗,这一次啊,要是我们能杀了八爷,我们分到的钱甚至可以在中心城购置一套小别墅了,要不我们以后不当陆战队员了,当佣兵也不错,对了对了,等打完了仗,我们应该能攒不少钱,我们再领养一匹幼驹,起名起名就叫槐拉吧!”

   席拉越说越激动,她甚至开始在空中比划了起来,不过我觉得她有些理想主义了,适时向头脑发热的伴侣泼一盆冷水还是十分有必要的,于是我耸耸肩说道:“除非我们能活过三十岁,然后杀光那些强盗和火星佬,不过嘛,我们能活过三十岁的概率或许比开一瓶香槟,然后被弹起来的酒瓶塞射死的概率还低。

   席拉有些失落的耷拉起耳朵,而我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或许有些不大恰当。

 “话说亲爱的,为什么你的左耳上打着一个耳孔呢?”

“打耳孔嘛,这不是很正常的嘛。”席拉向我身边一凑,淡奶油色的耳朵灵巧一转,像是两朵甜香的蛋卷。

 “不过为什么你只打了一个呢?”

“其实因为我的父母留给我的遗物就是一个耳环,它有点沉,不过那上面却有某种东西更为沉重,所以我从没有当众戴过。”

 “抱歉

 “没关系,我对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真的。”

   我没有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席拉将半硬不软的被子一掖,玉雕般的蹄子攀上了我的胸口,她夸张地打过一个呵欠,旋即挤到了我的身边,我们的目光也同时聚焦在了头顶的吊灯上,绵软的灯光融化了我们周遭的一切,在黑暗中追猎与逃亡,我们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二马世界的恬静了。

   我们再度陷入了沉默,而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我会选择吹口哨,不过对于我这样的雌驹来说这也算是一门难能可贵的技艺了,而且我还可以用口哨来模仿鸟鸣一类的声音,当年我看到自己的可爱标志时我甚至还纳闷为什么它会是一个冰王冠而不是一张撅起的嘴巴,不过现在想想如果真有一张嘴巴出现在了我的臀部那才叫天字第一号的邪门,咳咳,不过那些都是题外话了。

   “说起来你错过了一顿大餐,记得蛋白块嘛,同样是用精灵飞蝇做出来的,那些配发给后勤小鬼的蛋白块吃起来可比我们的强多了,我们那简直是苦瓜味的果冻,他们的蛋白块啊,一点苦味也没有,而且昨天晚上我吃的好像是蓝莓味的,我还留了一些,喏,要不要我喂给你。说着说着,席拉的语气也轻佻了起来,黑暗之中,她翠绿的眼眸粼粼闪闪,流盼生辉,她轻搂住我的腰肢,像一只吐着信子的小蛇觊觎着巢中雏鸟。

  羞赧之余,我纵情吻向了席拉,我轻抚着面前的少女,生怕将她那绢一样质地的毛皮勾起丝头,而席拉也同样抚弄着我的鬃毛。

  “我的雪茄撂在这儿了,我回来拿一下。”

  ——我裂开了。

  芬利的声音再一次炸了起来,我此刻甚至觉得脑门上正8在腾腾冒着蒸汽,整匹马也像个烧开的热水壶,又气又羞之中,我将吊灯开关猛地一捶,举起席拉便扔了过去。

   不过在将一脸茫然的席拉扔过去后我才有些回过神来,原本我只是打算扔枕头的,不成想闹了个阴差阳错。

  芬利被这一招肉弹冲击吓得落荒而逃,而席拉则一脸无辜地在空中游起了泳。

   ——该死,这么一闹现在我连早饭都不想吃了,有机会我一定要朝芬利的脑门上来一枪。

  “嘛,不过你们独角兽的魔法还真是方便,把我举起来还那么轻松,哪像我们,写个日记都要用嘴衔着笔,不瞒你说,我有点嫉妒你们这些独角兽了。席拉并不是很生气,她双腿一翘,在我的浮空术荧光中摆出了一副日光浴的姿势,她此刻就差一副花里胡哨的墨镜和一份时尚周刊了。

  望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女,我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羡慕我们可以饭前不洗蹄子还是下雨天不打伞?好吧,我承认后者确实很方便。

  话说完,我一瞥头顶的复古摆钟,它此刻停在了五点五十九分,想必艾奎斯陲亚的朝阳早已升起,慵懒打过一个哈欠,我便在席拉的引领下简单地参观起了基地。

   基地的位置是一处钻石犬巢穴,不过大家或许对钻石犬这一物种存有一些偏见,诸如他们愚蠢、懒惰、贪婪,实际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些家伙曾奴役过瑞瑞,但他们既然能挖掘出这般错综复杂的巢穴,那么他们至少很勤劳,而且精通土木工程,智力也比他们的表亲双头犬高得多,至于说贪婪,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地下基地的甬道修建的四通八达,甬道的两侧便是各种房间,这倒很符合我对核战避难厩的设想,实际上电影里也是这么拍的。

  席拉引着我向大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房间的分布愈来愈稀疏,空气中的气味与蹄下的土地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功能区到了。

   所谓功能区便是一个修建成环状的大型健身馆,其中的景象令我颇为意外,我本以为里面会是一片狼藉,但实际上健身房的装潢丝毫不喾于学院,实木地板光洁到让我不忍践踏,而它的墙壁上虽然喷着各种粗俗下流的涂鸦,但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凌乱讨厌,甚至可以说是营造出了一种错落的艺术感。

   我们的蹄子踏过地板,发出了令马愉悦的声响,此刻我甚至差点忘了血流不止的大地依然干戈不息。

   “喂,菜鸟,来比划比划!”青色的雄驹靠在拳击台的围绳上,淋漓的汗水让他看起来比普通的雄驹还小了一圈,显然他很想和我们对练一下。

   “不用了,单纯看看。

   那雄驹耸耸肩,旋即戴好护具与另一匹小马搏击了起来。

   “哟,你应该就是艾莉克斯了。一头年迈的钻石犬拍了拍席拉的肩膀,他那一身铅灰的毛皮看上去像是小作坊生产的劣质地毯,但配上破旧的夹克衫与单片眼镜来看,他却有了一种领袖的风范。

   “我叫席拉,她才是艾莉。席拉眼珠一转,她抬起前蹄将那钻石犬的爪子拨了下来。

    “你们看上去很美味,哈哈哈,开个玩笑,我叫天狼,荒原狼小队队长,以后请多关照。天狼眼睛一眯,捏起我的前蹄握了起来,他那苍老的声音让我想起了自己远在吠城的外祖父。

    “对了,阁下高寿?席拉坐到了一台拉力器上问道,而天狼也松开了我的蹄子。

    “二十二。天狼说完剧烈咳嗽了几声,而不远处举着杠铃的芬利也用魔法将自己的水壶丢给了天狼。

    “犬类的寿命可没你们这些奇蹄目的长,咳咳。天狼饮了几口水,他那一双稍显浑浊的眼仁展露出了岁月的霜华。

   “介绍一下,天狼是黑曜石部落的酋长,我们的基地也就是他们巢穴的旧址,对那些钻石犬可要放尊重点。大哥不知何时进了健身厅,但见他意气风发,一头潇洒的鬃毛也像镀了秘银。

   “我这一把老骨头没啥值得尊重的,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整个部落可就要被灭族了。天狼笑道,皱纹在他狭长的脸颊上堆了个满满当当。

   听到大哥与天狼一来一去的说辞,我的心中大抵也有了答案:焚风佣兵团曾拯救过这支钻石犬氏族,而作为回报,他们为佣兵团效力并提供了基地。

   “头儿,伯劳鸟那边把情报传给我们了,八爷的车队会伪装成军方,从中心城东北方向水晶帝国转移,大概两小时后。芬利将杠铃一放,打了个响鼻说道。

   “镇国卫那边知道吗?

   “伯劳鸟那边云宝黛西不打算告诉军方,看来她打算将功赎罪。芬利耸耸肩,他浑身的肌肉将他的皮子绷的像鼓面一样紧实。

——云宝黛西?莫非

 “这样啊,MK,弗莱姆和弗立姆那边怎么样了?大哥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给了另一旁的麒麟。

   “应该没有搞砸,我从那两个掮客那边新购置了一批步行机甲和导弹无马机,而且还弄到了两针纳米激素。”MK爽朗一笑,不过在看到我和席拉后,他的笑容却突然萎靡了起来,像是一朵失水皱缩的山牡丹。

   “嘿,我们来晚了。卷羽搀着维可走了过来,很难想象懒床的维可竟然离开了自己的被窝,不过我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发青。

   “嗯,维可因为被叫醒了,所以发了点脾气,Q姐揍了她一顿,不碍事。卷羽似乎发觉到我正在观察维可的淤青,所以提前做出了解释,不过平心而论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以前爱罗经常劝她不要懒床,伊拉和阳春也被她的起床气害得不轻,这次她终于是得到了一点教训。

   我们并没有吃早饭,因为按照佣兵们的话来说,吃断头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我们次第返回了地表,瘟疫般的阳光正贪婪地啃噬着大地,朦胧的炮声倏尔挑逗着我的鼓膜,没有马热爱战争,我们不过是习惯了杀戮。

   “我喜欢清晨弥漫的硝烟味道。芬利如是说,他夸张地伸着懒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铅灰的天幕撕成两半。

   “都到齐了吗?

   “荒原狼小队准备就绪。天狼站稳军姿,他的单片眼镜也展开成了老古董的战术目镜。

   “猎隼小队,在。一头狮鹫仰起了高贵的头颅,她望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蝰蛇小队,就绪。夜骐的舌头裹住了她的尖牙,只见她的嘴角邪魅一扬,鬼火般阴森的眼眸像是寄居着死神,只怕她下一秒便会化作漆黑的烈焰。

   “一,二,三,呃,海妖小队应该齐了,看上去是齐了,头儿。

   “开启传送矩阵!”大哥一声令下,而我们方圆五十米也俄然矗立起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弧形屏障,片刻,那屏障便如同雨后拔节的春笋一般迅速向上延伸,而屏障的颜色也随着它面积的增大而变得稀薄了起来。

   “艾莉,你看这东西可以穿过去!”

   “别碰!”牛仔呵斥道,随后他一扯卷羽的尾巴,将她粗鲁地拽倒在了一旁,说时迟那时快,我只看到眼前一阵蓝光普降,意识便仿佛被数据的浪潮冲刷殆尽,整匹马也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浆糊,神魂恍惚之间,我的世界顿时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说不清是雪落满山,道不明是流云铺天,而那洁白的世界又在刹那间变得漆黑无比,珊珊然,色彩终于从中心荡漾铺陈开来,我的浑身上下也传来一阵酥麻的沙粒感,此刻我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正处在一处圆形大厅之中。

    “小姑娘,你的脑袋差点就搬家了,知道吗?牛仔正怒气冲冲地教训着卷羽,不过听他这样描述我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喂,新来的,你们打算光着屁股去送投胎?狮鹫瞅了我们一眼,随后冷哼一声,施舍一般将两副精致的金属马鞍扔到了我们面前,吭哧一声脆响,马鞍在地板上砸出了一阵火花,看起来这就是我们的新装备了。

    “这个!送给你!鸟窝头!”大聪明将另一副马鞍系在了卷羽的腰上,他憨憨一笑,仿佛是完成了什么空前绝后的壮举,而卷羽一阵战栗,一身鹅黄色的绒毛秫秫立了起来,俨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哦,还有你,小蓝!”一边说着,大聪明又将自己的马鞍卸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扣在了我的背上,和预想的不同,一阵窒息感过后,我的整个背部竟变得轻快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升力向上托举着它。

   “习惯就好,听说你们是从学院来的,作战之类的事宜老朽就不班门弄斧了,简单和你们一说,这种马鞍一样的装备被称为御夫座系统,操作方法呢,和其他制式动力甲差不多。天狼解释道,不过他和他的钻石犬同伴们身上并没有穿戴御夫座

    “欢迎来到寒鸦号,看上去你们还没有适应传送矩阵。大哥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看上去他们已经严阵以待了。

    “寒鸦号?那艘船不是武卫铁马队的第一代旗舰吗?席拉反问道。

   “我和头儿以前就是铁马队的第一代成员,当年的四十匹良驹死得一干二净,啊,有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我数数,一,二,三,四,只有我,牛仔,头儿和大聪明活了下来,对了,你们的教材上怎么说的我们?芬利深吸一口雪茄,他眉峰一聚,眉心鼓起的肉瘤像是新搭的蒙古包。

  “无一生还没了。席拉似乎很想扯谎,但在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说出了真相。

   “一笔带过吗,有趣。芬利心平气和道,不过他的臂膀和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雪茄也掉到了地上。

  ——荣耀,奉献,无畏,谦卑,骁勇,战士们追求一生的信仰,不过是一串又一串被亵渎的数字文本罢了,此刻我甚至开始为同为战士的自己而感到可悲了。

   “——飞行状态正常,超导电堆正常,预计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AI的声音从我们头顶传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寒鸦号的传送室,不过据大哥说,寒鸦号只能进行单向传送,而传送设备与隐形设备占用了大量资源,所以偌大一艘战舰只能装备一些近防炮用于自保。

  修整片刻,我们前往了空降舱准备待命,寒鸦号的空降舱位于传送舱的下层,毗邻舰桥,铅灰色的甲板看上去死气沉沉,绀碧的荧光灯环绕着舱壁,其中有几盏甚至忽亮忽暗,阴森之中浑然营造出了一种牢笼的氛围,当我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从御夫座上延伸而出的淡蓝色安全缰绳便将我们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他是谁?他是约翰。杀掉所爱,坑害至亲的恶魔。

   诡异的歌声从我的身后袭来,歌者似乎正是蝰蛇小队的队长,那匹鬼魅般的夜骐。

   “闭嘴,混账小强。芬利咒骂道,而那夜骐看上去确实有点像蟑螂,尤其是她那从一水白色短鬃之中探出的两根细长黄毛,活脱脱一对蟑螂的触须。

   “她是死神,自称的,她的队员也这么叫她,不过我们一般叫她小强。芬利继续说道,而死神也停止了哼唱,看上去她还是很卖芬利面子的。

   “嘿,匿名子,你怎么从八爷那里逃出来的?

匿名子从升降梯里走了出来,她看上去有点疲惫,面对我的问题,她直勾勾走了几步才做出了回答。

   “回小姐,我的朋友把我放了出来,现在她生死未卜。话说完,匿名子的眼神很自然地飘落在地上。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叫她小姐呢?卷羽插话道。

    “这要从十二年前说起了,当时我成为特工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艾莉克斯小姐的父亲那边做卧底,我原本以为黑帮都是十恶不赦的暴徒,但实际上他们之中确实有着真正的骑士,后来燃烧成了帮主,我的任务也变成了监视燃烧,后来很抱歉,小姐,我…”抿了抿嘴唇,匿名子那对冰眸再度向我投来了凝视,我不会抛下你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是粗浅地点点头,实际上我对她也燃起了一股无名怒火,甚至想要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迁咎于她。

   “好了各位,这一次没有作战计划,全部杀光!记得别把八爷的小脑袋瓜打烂!那玩意儿可值钱了。大哥激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降舱,而我看到他的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这是憎恨的怒火,唯有血海才能将它熄灭。

    “——隐形力场运转正常,引力锚运转正常,空降舱打开,倒数,1098——”

     “狠狠踢他们屁股!”芬利的嗓门很快压了上来,昏暗之中,他从容掏出一支粗大的雪茄,犄角闪烁起火花唤醒了沉睡的烟草,他嘴角一撇,随后用干燥的双唇将它紧紧夹了起来。

    “——321——”

好戏,就要开场了。

伴随着轴承与机械转动的声响,从下投射而来的旖旎天光将昏暗的空降舱映得一片亮堂,好风光天高气爽,一群秋风互相攀挤着狭长的身子,洗劫了我身上的每一缕毛发,惬意之余,我的长鬃也应邀了伴舞,和着苍穹的歌声跳起了慢热的舞步。

  “武装展开。

  动力装甲迅速包裹住了我的身躯,熟悉的感觉令我血脉贲张,我轻轻抬起前蹄端详:我的蹄壁上纹着一圈烈焰喷漆,那团火焰温馨而滚烫地烧燎着我的魂灵,在漆黑底色的映衬下,它仿佛燃尽了万物,堪堪一尺,它从我的蹄底一直氤氲到膝盖,火光淹没了我的胸膛,至此我愈发觉得自己像是传说中的复仇天使了。

  按下按钮,安全缰绳在一瞬间化作了纷飞的纳米虫,我向前伸展前蹄,向后蹬直后蹄,喷气背包提供的动力让我如生双翼。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行进的车队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细线,它们缓缓蠕动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从天而降的死亡。

  ——四百五十米——

喷气背包开始了减速,而每一名佣兵都做好了着陆姿势。

  “火箭巢,目标锁定。

   火箭弹幕的光亮掩过了太阳的锋芒,阵阵钢铁雷暴雨劈头盖脸砸向了行进的车队,冲天而起的火浪,飞扬跋扈的浓烟,飞散的血肉唱响绝望,死神如约而至,纵情收割着他们廉价的生命。

   一些战车和步行机甲反应迅速,火箭弹幕的攻势在APS系统的拦截下只是勉强撕碎了它们的护盾,但更多战车则还没来得及打开护盾便被炸为了齑粉,里面搭载的士兵自然也是一命呜呼。

  借助闪现术,我跳过了软着陆阶段直接杀入了浓烟之中,打开热成像仪,战术目镜为我锁定了目标,我果断扣动扳机,只见那两团红通通的热像喷出一阵颜料似的橙色液体,他们应声而倒,身体的颜色也由四周向中心逐渐变成了蓝紫色。

  浓烟在劲风中散尽,野火为寂寥的荒野补上浓妆,绽放的血肉贴做花黄,这才是战争的模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了。

浓烟渐散,我关闭了热成像,其余的佣兵们陆续加入了战场,而我则瞄准了一辆驱逐战车的机炮,一串短点射便将它打成了废物点心。

  “烧啊宝贝儿,烧啊!”背负龙息喷射器的陆马铁浮屠似的挺立在我的面前,青蓝的火焰吹过战车的残骸,沸腾的惨叫,蒸发的灵魂,转瞬间便只剩下了炽红的铁水与玻璃化的沙砾。

   一名重甲战马从运兵车上一跃而出,他向后紧靠车身,面前的离子护盾也增亮了几分 看上去他将所有能源都转移到了护盾上,而佣兵们倒也没有向他发动攻击,毕竟浪费弹药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我向右一闪将一辆步行机甲的遗骸当做了掩体,不过那重装兵身后并没有走出他的友军,而是

   “死神

    “嘘。死神搂住了大兵的脖颈,她戏谑地一蹭他的面颊,旋即将离子光刃插入了他的脖颈,她像拉拉链一般将他活生生开了膛,肝脑涂地之景让我不忍直视。

    与此同时,敌马的抵抗也开始有序了起来,尚有战斗能力的步行机甲与战车一边向我们做着反击一边聚拢了起来,像是围成一圈的野牛奋力抵御着狮群的袭击。

   “艾莉!”席拉她们很快找到了我的位置,我们借着掩体做好了交叉掩护。

   “两头智械,两点钟方向!”

   “收到!”

   席拉迅速朝着它们打了一串点射,第一头智械的脑袋被打了个对穿,一阵电火花像是喷泉一般滋了出来,它两条前腿向前一跪,眼睛中象征着生命的红色亮光也逐渐熄灭;第二头智械的胸膛中了三四发子弹,不过一阵噼啪爆响过后,它肩膀上的镭射炮便盯上了我们,不过好在卷羽朝它的脑袋上补了半个弹匣。

   “不赖啊,我的卷卷。

   “是你枪法退步了嘛。

    “喂,神射席拉可不是白叫的,听我说,并不是所有智械的弱点都是头部,这个型号的智械我记得芯片是在胸口的位置来着。席拉一边说着一边扫倒了一名逃兵,他仓惶地想逃脱这地狱,但子弹却轻灵地穿过他的脑门,而他也身形一顿,一头扎进了烈焰之中。

   “AW-4型智械看上去和AW-3很像,不过4型的核心确实是在脑袋上面,智械的话还是这样打比较稳妥。维可插话道,随后她用三眼电磁铳将另一头刚从运兵车上下来的智械炸成了两截。

   “各位有没有找到八爷的踪迹。大哥的影像占据了我的屏幕右下角,看上去他有些着急了。

   “没有。我做出了干脆利落的回答。

   由于中心城的中长波通讯屏蔽,我们无法联络援军,同样的,他们这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蹄子,没有援军的帮助,他们狭长的车队让他们难以互相支援,但我们却可以凭借机动将他们分割包围,他们现在能够聚集起来的装甲部队不过两三股罢了。

   “加点柠檬加点盐,你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美味,哦,谁能帮她翻个面,我要保证她两面都烤熟了。纵火狂此刻正在用火焰烘烤着一匹倒霉天马,橙色的火焰将她的动力甲烧的通红,此刻我已经能想象她有多痛苦了,而那火焰之所以是橙色,想必也是纵火狂为了折磨敌马才故意调低的。

  卷羽掩住了嘴巴,她看上去几乎要吐了出来,我唯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用杀戮转移注意力罢了。

   敌军的火炮将我们面前几名放松警惕的佣兵炸成了一滩裹着血肉的金属碎块,震惊之余,我们也明白了困兽之斗的可怕,那些被包围的敌马也逐渐迸发出了可怕的斗志——他们想活下来。

   我们进攻的节奏在一瞬间放慢了下来,步行机甲与驱逐战车编织的火力网让我们难以推进一步,再这样打下去,奇袭恐怕会变成拉锯战。

   不过正当我以为战局会焦灼起来的时候,敌马的阵地却在一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是钻石犬们,天狼驾驶着漆黑的巨齿鲨机甲从天而降,巨大的光刃将敌马的机甲砍了个七零八落,而其他钻石犬们也在装甲集群中大开杀戒,俄然,驱逐战车粗大的炮管对准了狮鹫的部队,不过天狼却将那炮管一握,殉爆的炮塔顿时连着机甲的一条机械臂飞出了十来米。

   “防线已经突破,冲阵!”

    佣兵们借着掩体再度发起突击,毫无疑问,战争的天平已经向我们倾斜,不,是倾倒。

   求生的欲望让敌马丧失了理智,他们或是发了疯的向我们射击,或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抛却尊严请求投降,但他们的命运殊途同归,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里有一艘运兵车,里面好像有动静。卷羽敲了敲一艘运兵车,它已经翻倒在地,其中了无生命的迹象。

   “是幼驹的声音!”牛仔从一旁路过,他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他同时运用魔法与蛮力,将反锁的舱门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砰,砰——

  两声枪响。

   牛仔晃了晃脑袋,好在袭击他的只是老掉牙的霰弹枪,它或许可以将一只毫无防护的小马打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但动力甲的头盔防住它倒是绰绰有余。

  “嘘。牛仔扭头道,旋即他竟摘下了头盔,炮火声变得稀稀拉拉,而我也听清楚了装甲车里面幼驹啼哭的声音。

   “我是牛仔叔叔,嗯哦,苏珊娜,请不要哭泣…”牛仔一边清唱着,一边抚弄着怀里本不存在的班卓琴,而车内的哭闹声也逐渐平稳,我将脑袋凑了进去,里面竟满满当当塞着衣衫褴褛的难民,其中不乏几匹幼驹,我打开了头盔的前照灯,难民们各色的眼眸中同时闪烁起了生命的光芒,他们面容憔悴,却满含尊严,一名老者看上去已经死于弹震,但他的遗体却被规规矩矩地安置在了车内一隅。

   望着眼前的难民,我也摘下了头盔,只不过席拉依然满怀敌意地用枪口指着那紧握短柄霰弹枪的中年雌驹。

   “…阿姨…”那位母亲怀里的幼驹清纯一笑,沾满血渍的脸颊上洋溢起了成熟的童稚,她伸出渗血浮肿的前蹄轻触我的鼻尖,我只觉得整个战场,整场战争都已然毫无意义,就连我朝思暮想的复仇也化作了杨柳清风。

    “…叔叔…”幼驹又轻触牛仔的鼻尖,牛仔一愣,沧桑的面庞竟像小姑娘似的噗嗤一红,两团酒窝纠结地扭来扭曲,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轻抚起幼驹杂乱的鬃毛,像是园丁抚摸着挚爱的骨朵。

   “嘿,叫艾莉姐姐,咱可没这么老的。我打趣道,虽然换做以前我很可能会凶一下这小家伙,不过现在她让我想起,让我找到了一些我遗失已久的东西。

  “嗯。小家伙机灵地点了点头,而她的母亲则麻木地望着我们。

“带上这个。”牛仔将步枪递给了那位母亲,只见她干瘪的嘴唇左右厮磨起来,眼神也逐渐躺了下去。

   “谢谢。

   “走吧。席拉轻拍我的肩膀,而牛仔则将已经扯下的舱门重新掩了回去。

    “汇报战损,现在掘地三尺也要把八爷给我揪出来!”大哥的影像再度出现,而维可则在愣了几秒后被吓了一跳。

    “蝰蛇,轻伤三名,重伤一名,阵亡两名。死神的声音相比于之前无力了许多。

   “荒原狼小队,嗯,重伤三名,轻伤一名。

    “猎隼小队,阵亡一名,可以了吗。

   “海妖小队,轻伤一名,呃,如果说我的雪茄掉进装甲里把我烫了也算的话,说实话我现在还疼,我可怕疼了,打小就怕,头儿你知道的。

    清点完毕,我们在废墟上开始了搜寻,先前融化的铁水已经凝固成了带着气孔的粗铁,它们像镜面一般覆盖在地面上,余温带着血肉的馨香。

   “老大,这件事我觉得有蹊跷,刚才我和艾莉她们发现了…”牛仔汇报道,但他话才说了半截,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便从他的身后传来。

   “见鬼去吧,我敢保证八爷那混蛋就躲在这辆车里当缩头乌龟,是吧,头儿。芬利将轨道炮一扛,导轨上零散的电光证明了他正是开炮的小马。

   望着燃烧的运兵车,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正是装载装载难民的那一辆车。

  ——……

“牛仔?继续说。”

   大哥继续询问着,但牛仔却把剩下半截话生生咽回了肚子,他半张着嘴巴,活脱一具罗汉雕塑。

    “牛仔?

    “混账牛仔,你觉得呢。芬利得意地拍拍牛仔的肩膀,但牛仔却将脑袋一垂,眼睛一闭,当他再度睁开双眸之时,他眼中的震惊已经换成了愤怒。

     “不怪你,但我记住了。

     芬利一头雾水地将炮收回,他显然并没有搞清楚状况。

   “没有发现八爷,这艘装甲车里面也没有。匿名子回答道,不过她的后半句话显然有些哽咽了起来。

   烈火将熄,参差百座钢铁的墓冢像是结在大地上的疮疤,我凝视着自己在钢铁镜面上的倒影,心中终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这匹双目赤红的雪白雌驹,是我吗?

  仿佛是做好了约定,世间万物在此销匿了声响,无马机的旋翼拨开轻纱般的硝烟,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正是八爷。

“你们袭击的正是军方向水晶帝国运送难民的车队。”八爷兜着笑容道,他看上去依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不过他的左耳处裹着一圈枯红的绷带。

  大哥没有回答,看上去他的心里也没了底。

  “黛西上校的情报,怎么会…”一名佣兵喃喃自语道,看上去他已经动摇了。

   “你们袭击军队,屠杀难民,证据确凿,想想吧,录像在我这里,你们想被舆论淹没吗,哦,焚风佣兵团,毫无马性的恶魔,给点钱就能出卖灵魂。八爷继续挑衅道,而一些脾气火爆的佣兵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大哥依然没有回答,不过我注意到他的额头已经铺了一层冷汗。

    “军队可是我们的金主!”一名年青的佣兵面红耳赤道,不过他的想法在我看来也颇为幼稚和荒唐,我们不过是军队的棋子,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最先与我们撇清关系甚至背后捅刀的也一定会是军队。

     “别卖关子了。大哥的尾巴僵在了空中,他现在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我的耳朵就放在这个盒子里,你大可拿去找黛西邀功,我想要你们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会付钱的。八爷用前蹄支撑起脑袋,而一个小巧的盒子也从无马机中掉了出来,里面正是八爷的耳朵。

    “说。

    “帮我把伊芙琳救回来,她在中心城监狱,明天雷鸣会协助你们行动。

   “成交。大哥咽了口唾沫,缓缓在空中吐了一口白气。

   “够了!你这是在出卖正义!你们这是在出卖正义!牛仔怒吼道,而他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

    “你所谓的正义重要,还是弟兄们的命重要?

“哦?你是不是

    “行了,歇一歇,我说,头儿做出的选择无论是对是错,我都会欣然接受,他要烦了,叫我马上死,那我就不会多活一秒,你也相信头儿,对吧。芬利拍了拍牛仔的肩膀,不过牛仔似乎并不领情。

   “最后一次了。

    “牛仔,芬利,听我的,我一定会亲自杀了燃烧,我向你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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