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e_vert
笔墨纸剑
笔墨纸剑Lv.3
独角兽
长篇原创
R
连载中

铁马星河

本作属原创作品,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第二章 第一节 红先黑后

chrome_reader_mode 15,685 event 6 天前 thumb_up 12 thumb_down 0
visibility 25 forum 2

9.27,礼拜六,阴

 

『其实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我之所以要写这本日记,只是想提醒自己“你还活着”,不管有没有马看到,嗯…如果你看到了这本日记,就当作为一名见证者吧,“海伦曾经活过,她曾昂首挺胸、怀揣骄傲地生活过,她是一匹堂堂正正的小马,她有过父亲,也有过母亲”。』

 

『唉,我们长久以来都在和假想中的火星小马做着斗争,曙光号空港和暮光号空港伫立在无垠深空,还有着两整支满编舰队蓄势待命,我们凝视着星辰,却忽视了来自地下的黑暗,暴徒们从地铁站蜂拥而出,虽然镇国卫已经做出了迅速的反应,但整个中心城的七分之四还是沦陷了,沦陷区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居民便成为了暴徒们的马质,军队与暴徒们在四处交火,高楼大厦千疮百孔,重建的骄傲再度化作废墟,我们在连绵的炮火中躲了一整天,父亲用蹄环向军方求救,但我们此刻却处在黄区的腹地,军队爱莫能助,不过我们相信暮光闪闪公主,一直都是,毕竟她和她的伙伴们曾一次次拯救了小马国。』

 

『我们打了整个下午的牌,父亲的牌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嗯,烂透了。』

 

『晚上邻居提醒我们外面来了一伙暴徒,很幸运,我们逃过了一劫,吉米叔叔可真是匹好马。』

 

『忘了说,午饭我们吃了胡萝卜和甘蓝,晚饭是番茄三明治。』

 

『晚安朋友们,无论你们是否认识我』

 

 

9.28,礼拜天,阴

 

『早餐是面包和一品脱的牛奶,早知道会这样,前几天真应该让老妈把超市购物卡给刷光。』

 

『炮弹轰炸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枪声,惨叫声,枪声会伴随着惨叫声,枪声会先停下来,但惨叫声久久不绝,不过我觉得还好,至少我还能听到那可怕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并不是出自我的喉咙,塞拉斯蒂娅在上,我还活着。』

 

『上午我们依然躲在家里,食物和水还算充足,楼下的陆马夫妇被那些暴徒抓走了,不过好在…这能说是幸运吗…还是说我在为其他小马的悲惨命运而感到幸灾乐祸?反省一下啊海伦,不要让恶意的想法在脑海中萌发。』

   新闻上说萍琪派失踪了,至少带着发卡的电台主持是这么说的,我很担心…

『父亲关闭了蹄环,保留电量用来通信还是很重要的,黄区的无线充电设施和民用网络已经基本停摆了。』

 

『午饭是茄汁焗豆。』

 

『我们打了一下午的牌,父亲竟然赢了一把。』 『晚饭是水煮菠菜(那东西生吃可真难吃),还好我能用魔法生火,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实际上我还兼职了打火机。』

 

『晚上有老鼠乱窜,好烦,还好我们有老鼠药。』

 

『我想念我在中心城初中的朋友们,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尤其是莉莉丝这家伙,真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其实我一直分不清那些斑马长得有什么不一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是靠声音来分辨斑马同学的 。』

 

『晚安朋友们,好梦。』

 

 

9.29,礼拜一

 

『早餐还是面包,这是我们最后的面包了,嗯…不过它们有些发干了。』

 

『那些老鼠精得很,老鼠药似乎没什么作用,而我们白白浪费了一盒罐头。』

 

『上午的枪炮声少了很多,父亲打算冒险去找些食物回来,他总是想未雨绸缪,实际上家里的茄汁焗豆还有不少,吃上一个周也差不多,到时候军队应该就能收复这里了吧…如果能见到云宝黛西就好了,我一定要和她来一张合照。』

 

『父亲上午没有回来。』

 

『午餐是土豆泥,盐加多了。』

 

『父亲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被抓走了吧…被暴徒抓走的话应该是去当劳工或者马质了,父亲应该没事的,会再见的。』

 

『暮光公主会带我们逃离苦海的,军队会来的,一定会的…』

 

『晚餐是茄汁焗豆,我讨厌它的口感。』

 

『晚安。』

 

 

9.30,礼拜二,多云

 

『茄汁焗豆。』

 

『有敲门声,我去看一下。』

 

(乱糟糟的一团涂鸦)

 

『邻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罐头,还有蹄环和土豆。』

 

『军队没有来。』

 

『没有晚饭。』

 

 

 

9.31 10.1,礼拜三,小雨

 

『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了,暴徒又来了,这次他们带走了邻居,真是活该,哈哈哈。』

 

(一块墨渍,看起来像是将墨水滴在纸上,然后用蹄子碾出来的)

 

『我们吃了家里的盆栽,母亲只吃了很少。』

 

『炮弹打中了我们的公寓,好几发,墙被震裂了。』

 

『晚安,素未谋面的朋友。』

 

 

10.2,礼拜四,阴

 

『最后一株盆栽了,嗯…母亲好像吃的有点多。』

 

(乱七八糟的划痕)

 

『我们吵架了,在吵架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恨她。

 

『不过现在想想,我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10.3,礼拜五,中雨

 

『母亲被抓走了,抓走她的那些家伙好像戴着发卡一样的怪东西。如果…或许血蹄帮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透顶,如果那里有吃的…暮光公主,为什么你没来救我?』

 

『在哪里不是活着呢,只要我还是我。』

 

『我想吃茄汁焗豆了。』

 

 

10.4,礼拜六,

 

『听着夜晚老鼠们的攀谈声入睡,那些无害的啮齿动物似乎也蛮可爱的。』

 

『吱吱吱。』

 

 

10.5

 

我要活下去,哪怕是像牲口一样卑微。

 

……

 

感喟一声,我合上了那本日记,而那本日记的作者此刻正安详地躺在床上——根据她浑浊的瞳孔和腹部的腐败静脉网我知道她已经死了两天,至少两天,在我的魔法荧光下,她静静地腐烂,一如野百合静静地盛开。

 

我将那本厚实的日记(虽然她只写了几页,字还写得很大)塞入了少女僵硬的怀里,随后为她掖好了被子,说实话,这几天我对于死亡早已无感,我所做的只是出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罢了,但我不可能和席拉一起将她埋葬,因为这样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将我们暴露,所以我只能让她躺在这里。

 

没错,就是这样残酷,无论残酷的是我,还是这场该死的战争

 

好了朋友们,这里是新中心城的K区,按照现在的话来定义,也就是黄二区,顾名思义,黄区指的是交火区,红区指的是沦陷区,而少的可怜的蓝区则是看似安全的军统区,抛去那些被困在黄区的居民们不说,一些安土重迁的蓝区居民直到战争爆发也不肯离开中心城,要我来说也真是矫情。

 

“艾莉,隔壁有不少罐头我们要不要带上一些?”席拉虽然是这样问道,但她鞍上的帆布袋已经装满了罐头,颇有些先斩后奏的意思。

 

“先给我来两罐吧。”我话音刚落,席拉便默契地用尾巴卷起两听罐头扔了过来,而我也娴熟的用魔法将它们接住,打开,软糯酸甜的豆子顿时像瓷砖一样贴满了我的整个口腔。

 

老实说茄汁焗豆并不合我胃口,但这几天来我们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所以能有一口吃的便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

 

“真不知道爱罗和零九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席拉一边搜寻着物资一边嘀咕道。

 

“长波通信受阻,不过她们应该已经撤离到马哈顿了。”我贪婪地舔舐着罐头的内壁,随后打开了第二个罐头。

 

其实我本来应该在五天前就抵达马哈顿的,但我却固执地留在了中心城,我们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红区与黄区之间猎杀着那些恶徒,就像小说中那些用白银箭矢射杀吸血鬼的猎魔者。

 

——我或许会饿肚子,但我的离子光刃绝不会挨饿。

 

“我确定了干扰源的位置,就在黄四区的中心城电视塔附近,现在有七个坏家伙进了楼,你们两个能应付吧。”卷羽传来了信息,她现在应该正在天台作业,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让维可将我装甲上的光学隐形设备拆下来送给了她。

 

“收到。”

 

将另一罐茄汁焗豆放在了海伦的身旁,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复仇的烈焰静谧燃烧,它们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一如那段刻骨铭心的耻辱。

 

“他们七个交给我了。”

 

自信地一拍胸脯,我潇洒望向了席拉,她的眼神之中满是对我的信任,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情绪的起伏,我犄角上的魔法荧光也陡然增亮了几分,戴好兜帽,我信步走向了楼道,与此同时,我也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这样我在发动进攻的时候便可以做到唯快不破。

 

公寓楼的走廊算不上狭窄,四匹成年雄驹可以并肩而过,绰绰有余,只是其中散落着不少碎石瓦砾,灰尘的气息夹杂着各种难以言明的恶臭熏得我有些呛鼻,不时有几只老鼠蹦跳掠过,嘴里叽喳叫唤着仿佛是我扰了它们的清静一般。

 

“这小妮子挺漂亮,要不要…咱们哥几个留着玩儿?”独眼的陆马谄媚一笑,悻悻然伸出前蹄,如同指点着玩物一般指着我的鼻子道。

 

“中。”

 

那满脸横肉的独角兽看起来便是他们的老大,他的脸颊上打着一副恶龙纹身,而他鼻梁的伤疤则恰好构成了龙嘴吐出的火焰,只见他眼睛一眯,那狰狞火焰也似乎在他的笑容中律动了起来。

 

“小姑娘你独自在黄区闯荡可是很危险的,不如让哥哥们替你带个路,晚上和哥哥们一起睡,你也安全。”疤脸身边的另一匹流氓毫无戒备地走向了我,他胸口的腱子肉看起来像是播种过后的田垄,大概他觉得就算我要反抗,他也可以将我轻易地制服,然后凭借蛮力将我压倒在地上,尽情欣赏我的哀嚎惨叫。

 

——他一定求之不得。

 

我不自觉向后倒退了三两步,蹄子踩在碎石上险些打了滑,并非是我害怕,只是因为他那猥琐的神情确实让我想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而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则彻底激怒了我。

 

我干脆继续退了几步,那暴徒也在有条不紊的逼近着,我一扯斗篷,遮住了蹄腕上的光刃发射器。

 

“裹得这么严实,嘿…不热么?”壮汉将脏蹄子伸向了我的脸颊,看起来他想要撩拨我的鬃毛。

 

——时机到了。

 

借着抬腿后退的动作与斗篷的掩护,我左后腿一弓,将全身的力量一瞬间灌注在了右前蹄上,随着我迅疾如风的挥击,恶徒的脑袋便被纵剖成了血肉模糊的两瓣,当然,我并没有什么特异能力,也没有被什么奇怪的蜘蛛咬过,我只是在挥击的一瞬间开启了离子光刃。

 

那恶徒直挺挺杵在了我的面前,他的脑袋好似被闪电劈开的枯木,搅碎的脑浆与烧糊的血肉在青蓝色光刃的照耀下散发起了阵阵青烟,而他那充血的眼珠至死也没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

 

离子光刀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滚滚电浆映照出了我的侧颜。

 

“宰…宰了那母狗!”

 

将那具尸体推开,我以后腿作为支撑站了起来,我将右前蹄奋力一甩,沸腾的血液便在碎石堆上跳起了桑巴。

 

暴徒们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枪支向我射击,而我也果断展开了左臂的离子护盾,随着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湛蓝的护盾上泛起了阵阵涟漪,我将重心压低,左臂平举,半平米见方的圆形护盾便完美的保护住了我的身躯,我又将右臂一掣,璀璨的光刀拖在身后,我感受到力量正源源不断随着血液涌入了我的四肢,后腿仿佛也被安上了弹簧,我协调调动着浑身肌肉,如同出笼猛兽一般向着前方发起了突击。

 

——24%——

 

——23%——

 

——21%——

 

盾牌的能量正在迅速衰减,不过此时我已经近了身,独眼一怔,他将蹄枪一扔,下意识向我左侧躲闪,但却挨了我一记结结实实的盾返,他掩住面部惨叫连连,半张面孔已然被烧灼得皮开肉绽,隐约甚至可以看到其中露出的森白头骨,踩住墙壁借势起跳,我躲过他抓瞎的攻击,侧空翻的同时便轻巧地用光刃切断了他的脊椎,而乱喊乱叫的独眼龙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四蹄着地卸走冲击的力道,我平稳地降落在地上,身后也响起了尸体倒地所发出的噗通声。

 

“狗娘养的!”

 

头目咒骂一声,他仓皇向后退却,但在我们目光相接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中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蛮横与得意,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与绝望。

 

再度起身,我舔了舔嘴角温热的血渍,于我而言,那是复仇的甘露。

 

头目紧闭双眼,他下意识抬起一只前蹄粗笨护在面前,但我只是来了一记干净的顺劈便将他的前蹄砍了下来。

 

头目凝视着自己血淋淋的断蹄,支吾片刻后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误估了距离,这可是致命的错误,不过好在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我只是将身子一哈,重心前移,右蹄的光刃折返扫回,像是扣杀乒乓球一般便将他的半个脑袋轻松斫了下来。

 

我用盾牌护住额头,以免他的脑浆弄脏了我的身子。

 

疤脸的身体向右一倾砸在了碎石堆上,而几只捡便宜的老鼠已经围着肌肉佬和独眼享受起了美餐,它们交头接耳、呼朋唤友,吱吱的叫声惹得我有些心烦。

 

正在头目倒下之际,另一匹陆马从左侧贴墙冲向了我,他挥舞起光刃,向我的脖颈发起了攻势——一道狠辣的斩击,若是换做以前,恐怕下一秒我就要身首异处了。

 

不过现在的我是一名老练的战士,迅速做好了对策,我后蹄一踏,身形一顿,猛然用盾牌撞向了他光刃的弱剑身,一声巨响过后,昏暗的楼道霎时亮如白昼,但光刃与盾牌碰撞发出的光亮又在一瞬间湮灭——他的光刃向后震出了半米,整条前腿也被震得打起了颤,借着弹反的机会,我将右臂光刃刺入了他的胸口,只见他胸膛的皮肉像挤干水的海绵一样向着伤口的左右两侧皱缩了起来,而他的肋骨也因为刺穿后被瞬间烘干而发出了脆裂的“啪嗒”声。

 

他的面颊触电般诡异地抽搐了几下,恐惧与痛苦荒芜蔓延,他的瞳孔先是一缩,随后便缓缓放大了起来。

 

第四名暴徒呕着血跪倒在了地上,我的光刃上也散发起一阵剧烈的白气,但他的死亡却进一步激发了剩余三名暴徒的愤怒,两匹健硕的雄驹挥舞起光刃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向我攻来,而他们之中较为瘦小的那匹白色天马则用翅膀掏出了一把蹄枪,仓促着打开了保险。

 

我的视线穿过了他们交错的身影,与那天马对视了起来,他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面目也并非其他暴徒那般狰狞,我自以为我的眼神并不凶恶,但他还是吓得险些摔倒,瞄准的动作也迟疑了片刻。

 

借助闪现魔法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我从容打开了耳机开关,随着奥蒂薇娅与DJ3号的歌曲前奏响起,我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我还有妻儿…”文弱天马哀求道,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冷汗顺着他稀疏的鬃毛淌到了我的蹄子上。

 

那么,与我有关吗?

 

我果断抹了他的脖子,喷涌的鲜血在离子光刃的加热下变成了一团团细碎的红雾。

 

——他的落幕词,我的开场白。

 

文弱天马倒在了地上,像极了一团化掉的香草冰淇淋,踏着一地粘稠温凉的血水,我摆好了防御架势,剩下的两匹雄驹看上去颇为彪悍,所以我并不敢轻敌,只是一边试探着一边向他们逼近。

 

半凝的血液踩在后蹄上像是软糯的果冻,歇斯底里的狂热彻底撕碎了我的神经。

 

——更多的鲜血!

 

左侧的墨色陆马向我的胸部发起了刺击,而另一匹白色陆马则将光刃举过头顶,看起来他打算向我的头顶发动劈砍,但我知道他只是在卖破绽诱使我攻击或者从上方压制,逼迫我躲避罢了。

 

我用盾牌护住了胸口,随后仔细观察着他们剑刃的走向,果不其然,墨色雄驹在即将刺中盾牌的时候蹄腕一转,招式变为了向下的滑刺,我简单地用光刃将他的攻击撩开,而白色雄驹也发动了大幅度的劈砍,我转而向他的腹部发起刺击,但攻击却被他的同伴化解,白色雄驹势大力沉的一击被我用盾牌弹开,不过他却借着墙壁缓冲了弹反的后坐力,再度向我的肩膀砍来。

 

这一切不过三秒钟。

 

——有点伤脑筋了。

 

我将盾牌一斜,白色雄驹的光刃便贴着盾牌擦过,碰撞产生的加速场让他来不及收刀,光刃也直接砍进了我蹄下的地板,而我也一边格挡住他同伴的攻势一边用一记高鞭腿将他踢飞了数米。

 

墨色雄驹以攻为守试图为他的同伴打掩护,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先对付他。

 

“时代变了。”

 

浅笑一声,我轻哼起了耳机中播放的歌词,那白色雄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他还没站稳便被我的魔法光束洞穿了脑袋,随后直勾勾倒在了地上。

 

“你个婊子!”

 

墨色雄驹冲过去抱住了同伴的尸体,恸哭之中他用尾巴拉下了蹄雷扣环,在这种距离上扔出蹄雷就算我被炸死他也得落下个终身残废,不解之余,我镇定自若用移形咒将那蹄雷与几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换了位,随后用光刃将那块飞向我的石头砍成了两半——它们贴着我的脸颊飞过,带来了一阵尘土的膻味。

 

蹄雷爆炸的冲击将我身旁的墙壁震出了一道道粗鲁的裂缝,碎裂的瓦砾从天花板上窸窣剥落,那雄驹红肿着眼睛,怒吼一声向我攻来,他那浑身板结的毛发看起来像是一层油汪汪的披风。

 

“艾莉快点,我和维可准备收工了。”卷羽的讯息打断了我的听歌时间,稍微一愣,我用右臂格挡住了敌马的斩击,旋即将左臂的盾牌切换成了光刃,左右开弓,墨色雄驹吃力地招架着我的进攻,他已经被彻底带入了我的节奏,我步步紧逼,瞅准他防御的空隙,我先是用魔法光束烧穿了他的肩膀,紧接着瞄准了他的膝盖,以一记迅捷的侧踢将他扫倒在地。

 

“马上就到。”我温柔地回答道,带着脸上的微笑,我毫不犹豫的将光刃刺入了他的额头,我向上一挑,他的头盖骨便像一块三合板一样向我身后飞了出去,陀螺似的在地上转了个不停。

 

最后一匹敌马倒下了,不错的热身。深呼一口气,我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棵在烈焰中高歌的荆棘,地狱的温床让我结出复仇的硕果,血海飘香。

 

“后面!”席拉声嘶力竭道,来不及躲避,我闪现逃遁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在照明术的帮助下,我得以看清了袭击者的尊容:那是一匹铁塔般壮硕的雄性独角兽,疤痕。疤痕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因为一道粗犷的疤痕横贯了他整张沧桑的面孔,像是裂谷分割了两岸荒芜的大陆,一对深邃的鹰眼似是潜在湖底的三尺长剑,凶狠却不失锐利,随着那大汉嘴角一嘬,他的整张脸便在烟气中朦胧了起来。

 

“有那么两下子。”大汉的尾音拖得很长,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雪茄的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不等我回复,那大汉已经错步冲向了我,他的神色半是狂妄,半是欢愉,烟雾也在他疾速冲刺的驱使下变作了特技飞行似的尾气,他的身形破烟而出,宛若乌云之中探出的湛蓝闪电。

 

只见他下半身肌肉紧绷,上半身肌肉却浑然放松,说时迟那时快,他的犄角闪过一道紫色荧光,荧光渐渐聚集,化作了他犄角上的一个光点——这是魔法光束发动的前兆,而我也同样予以了回击,青蓝色与紫色的光束相激,恍若缠斗的巨龙张牙舞爪,刚开始我只觉得犄角一阵发热,仿佛是在刺击着一块滚烫岩石,但那岩石又在几秒钟后瞬间瓦解,松软如豆腐,我的犄角也轻快了许多。

 

青蓝光束彻底吞没了紫色光束,那壮汉做了一个轻巧的前滚翻便躲过了我的魔法攻击,此刻他已经窜到了我的面前几米远处的位置,我注意到他的光刃发射器正处在待机状态,而他这样做显然也是为了让我误估他的攻击距离,这家伙…比刚才那七个家伙难缠一百倍!

 

翻滚过后,他借力一跃,两把光刃也在空中交叉展开,我改换思路,以一种疯子般的打法放弃了防守,转而全力用双刃刺向了他的两处要害,倘若他继续进攻,我们只会同归于尽。

 

果不其然,壮汉转为了格挡,他魁梧的身体猫儿般落到了我的身后,而我此刻也回了身。

 

——耳机中的音乐行到了高潮,激昂的架子鼓与高亢的提琴爆发起了震撼灵魂的动感音浪。

 

一时之间,四道光刃交错狂舞,亮丽的电弧凌乱激射,空气电离散发出的臭氧气息令我无比振奋,此时我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席拉正举着枪寻找射击的机会,但壮汉的那记空翻则让我挡在了席拉与他之间。

 

劈刺抹撩,抽揭横倒。简单的进攻富含杀意与变数,一招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却又粗中有细,而我的招式则果决凌厉,行云流水之间,我同那壮汉此刻已经攻守了几十招,刀光剑影,虎虎生风,刀换盾,盾换刀,见招拆招。

 

激斗之中,我一记斜劈砍断了他的雪茄,而他也在剑刃风暴之中削下了我的一缕长鬃。

 

“够了,芬利!”一道洪钟般的男声骤然响彻了整个楼道,那声音醇厚而又干净,像是雨霁后的碧空,丝毫不似面前壮汉那破锣似的烟嗓,定睛望去,喊话者乃是一匹约摸三十出头的皎白陆马,一对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绽放起了清亮的光芒。

 

“知道了,知道了,头儿。”芬利猛吸一口雪茄,他望向我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赞许。

 

“艾莉你觉得独狼对老虎更有威胁,还是狼群?”那陆马眯缝起眼睛,意味悠长道,他身上穿着的轻甲看上去是军队的玩意儿,而他的后背则驮着一个稍显笨重的金属马鞍。

 

“当然是狼群。”我摘下了耳机回答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说来他们应该是诸如“群青伯劳鸟”那类的民间反抗组织,况且这家伙知道我的名字,想必卷羽和维可应该也已经和他碰过面了。

 

“芬利,以后别满脑子打打杀杀,这丫头的刀已经快没电了,我要是再晚来一分钟她可就要被你大卸八块了。”

 

听他这样说,我下意识望向了自己的发射器,确实,假如再打下去…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行了,闭嘴吧头儿。”芬利不耐烦道,旋即吐出一团烟气,香醇的雪茄先苦后甜,胜似上好的鞍塞俄比亚咖啡。

 

“你们是…”席拉依然警惕地用枪指着那雄驹,不过他倒也不介意。

 

“焚风佣兵团,妈的,我烟掉地上了,这你可得赔,金发小妞儿。”芬利皱起眉头,惋惜地望着掉落在地上的雪茄。

 

焚风佣兵团的名号我早有耳闻,只是在此时此地碰见他们有些让我出乎意料。

 

“焚风佣兵团?”席拉脑袋一歪,撅起嘴反问道。

 

“怎么,这个名字不好听?”白马挥舞蹄子赶走了麇集的老鼠,随后俯身阖上了疤脸的眼睛,他的身躯谈不上健壮,但却能给我一种难以分说的安全感。

 

“听起来像是童子军。”席拉调侃道,她的幽默总是恰到好处。

 

“是这样,感兴趣吗?”接过席拉的话,白马自嘲了起来。

 

“喂,头儿,我觉得她们还不够格儿。”大块头芬利抗议道,不过他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要是说我不够格,那他刚才怕不是在和空气打了半天。

 

“相信我,伙计。”白马拍了拍芬利的肩膀,朗朗目光在我的身上扎了根。

 

“杀坏蛋,赚大钱,傻瓜才会拒绝。对了,怎么称呼阁下?”席拉打趣道,她将蹄枪塞回了鞍包,但我注意到她并没有关保险。

 

“他们都喜欢叫我‘大哥’,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以这么叫。”大哥说道,他轻轻耸肩,看起来丝毫没有佣兵团团长的架势,在我的印象里,佣兵团团长都应该是面目狰狞、满嘴粗话的大只佬才对,而不是像他这般平易近马。

 

“喂,我说,你得赔我雪茄。”芬利用前蹄轻踏地板,对于雪茄的事他看起来十分在意。

 

“上车再说,别浪费时间,红桃K那边已经搞定,黄二区没有大鱼,”大哥瞅了芬利一眼,旋即对着蹄环下达了指令,“武装展开。”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只见大哥的金属马鞍上行起了岩浆般红亮诡谲的纹理,而他的身上也酝酿出了网格状的动力装甲轮廓,他信步向前,随着装甲的上线,他每一步发出的马蹄声亦是愈加沉重,安然五六步,蹄声也变作了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刻他浑身已然覆盖了一层漆黑的动力甲——与我所见过的众多装甲不同,说不上它是什么型号,而它那醒目的宽大肩甲上则喷涂着一个烈焰狼头的标志,在我的照明术下,那狼头惺忪间似乎熊熊燃烧了起来,灼灼目光足以涿洗世间一切邪佞。

 

大哥呼出了全息轮盘操作起来,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引擎启动的声响,倏然,一艘半新不旧的装甲飞梭破楼而出,稳稳停在了我们面前,而飞梭的首上同样喷涂着那燃烧狼头的标志,想必这应该就是焚风佣兵团的徽标了。

 

————

 

飞梭的舱门在一阵白烟中如蝉翼般左右而开,我们四匹小马也次第挤了进去,同我预想的一样,飞梭内部的布置和军队里的小型运兵船差不多,三排座椅皆是灰冷的合金制成,死气沉沉罗列在脏兮兮的金属地板上,里面的空间说不上宽敞也谈不上狭窄,但是其中除了座椅与武器架之外一点像样的装潢也没有,烟味、酒精味、香水味、汗臭味、铁锈味…各种杂七杂八的气味烩在一起,比之于垃圾山的味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那香水,简直可谓是画龙点睛。

 

“嘿,卷卷。”席拉坐到了中间靠窗的位置,进了车我才注意到卷羽和维可正在第一排座位上捣鼓着什么东西。

 

“嘛,大哥邀请我们来的,原本打算和你们说一下来着,结果当时通讯仪出了点故障,我和维可没联系到你。”卷羽用翅膀擦了擦汗水,憨憨一笑,相比于战争之前,她已经健谈了不少,“我们两个私自接受了邀请可能有些冒昧,不过咱也知道按你们两个的秉性肯定不会拒绝邀请啦。”

 

“是这样。”伸了个懒腰,我帮席拉系好了安全带,我害怕一会儿她会被活活甩出座位,虽说我也蛮想看她在飞梭里出糗的。

 

“头儿,报销一下我的雪茄。”芬利和大哥挤在了一块儿,他翘起尾巴坐到了大哥的腿上搔首弄姿道,他那架势倒有点像夜店女郎在勾搭嫖客。

 

“回头从我的保险柜里拿点金条去,爱拿多少拿多少,真后悔上一次没把你留在环形山。”大哥将芬利推到了一边,而大块头也在他的腿甲上留下了一块烫着水雾的屁股印。

 

“还是你懂我。”芬利的语气降了几个调,随后悠闲地躺在了两匹马的座位上,倒头大睡。

 

“大哥,飞梭的隐形装置坏了,自动驾驶系统也坏了,喂,死肥仔,给我起来!”一匹操着苹果鲁萨口音的褐色雄驹坐在主驾驶上说道,破旧却又干净的牛仔帽、紧凑的牛仔衣、铮亮的勋章、深色花格子图案的班达纳披肩,他的形象符合着我对西部牛仔的一切期望。

 

“能修吗,牛仔你先开着些,认道吧?”大哥一边说道一边在车壁上摸索着,片刻,抒情的爵士乐便在飞梭里回响了起来。

 

“当然。”牛仔向下一别帽檐,野草般的胡茬里探出了半抹微笑。

 

芬利躺在后座上鼾声连连,他的鼾声甚至踩上了爵士乐的鼓点,射击孔外疮痍的街景连成一条灰黯颓唐的细线,与之而来的便是令马头昏脑涨的失重感,而引擎的声音也为爵士乐镀上了一层废土基调。

 

“哦?坏家伙来了,看上去我们超速了。”牛仔这般说道,随后我感受到车身一斜,大概是他在空中做了个急转弯,洒在我身上病殃殃的白色灯光也悠悠摇晃了起来。

 

“开好你的车。”大哥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爬出了天窗,而我的身后也响起了重机炮射击的隆隆声。

 

“让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席拉主动请缨道,大哥虽然没有回答她,但两副战术头盔却从顶板上蹦了下来,吊死鬼似的悬在了我们面前。

 

与席拉相视一笑,我们不约而同地戴好了头盔,随着“副炮已上线”五个大字的浮现,我们的视界也开始与副炮同步了起来,其实类似的装置我们在梦境中已经练的驾轻就熟了(主要还是学习芯片的功劳)。

 

——九艘小型陆行艇,其中三艘加装了甲板,五艘在左,四艘在右,我是右侧副炮。

 

迅速做出了判断,我将准星对准了最近的一艘陆行艇,那上面有两名暴徒正嚣张地挥舞着武器,从其中胡乱射出的子弹在我的面前溅起了一阵阵火花。

 

我扣动了扳机,六边形的准星便是宣告他们死亡的绞索,炮声响起,他们的脑袋顿时如同点燃的爆竹般被炸飞了出去,载着他们尸体的陆行艇先是笔直地飞了一会儿,随后猛地向右一沉,撞向了一旁的居民楼,片刻,撞击掀起的尘埃云之中又亮起了一阵火光。

 

“一下子两个,真了不起。”席拉夸赞道,不过我还是更愿意把刚才发生的事归咎于暴徒们糟糕的车技与站位。

 

大哥继续操纵着主炮,但它那粗笨的炮口很容易让轻巧的陆行艇做出规避。

 

“左侧飞弹来袭!”大哥警告道,他打了个提前量成功击落了一艘陆行艇。

 

“解决。”席拉眉宇轩昂,在牛仔做出规避动作之前,她便已经用副炮射中了还未发射的飞弹,而那两个倒霉家伙自然也连马带车被炸成了一团碎片。

 

“右侧飞弹来袭!”

 

我迅速锁定了目标,但那艘陆行艇却及时做出了规避,我急中生智用魔法护盾围成了栅栏装甲护在了飞梭侧面, 不过我还是小瞧了牛仔的车技, 不等我的装甲生效,他便已经一个平滚翻躲过了飞弹。

 

席拉已经击落了三艘陆行艇,虽然她的开炮频率比我慢了不少,但命中率却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飞梭极速驰骋在错杂的街道上,引擎喷薄而出的湛蓝火光绵延起一条笔直的粗实线,但陆行艇毕竟速度更快,所以哪怕牛仔车技高超,还是有漏网之鱼从飞梭右侧贴了过来,此处是我们射击的死角,显然那驾驶陆行艇的暴徒也是个行家。

 

没有被他分心,我转而瞄准了另一艘陆行艇,但驾驶员却将车身一斜,我的射击也发生了跳弹。

 

另一边,系着头巾的壮年天马借势一跃跳上了飞梭,他打了个滑后很快站稳了四蹄,紧接着我的视界就变成了一片雪花屏,想必他刚才破坏了我的炮台。

 

咒骂一声,我摘下了头盔,牛仔显然也发觉了异常,他驾驭着飞梭在空中连续做了两圈平滚翻,随后猛向左撞去,陆行艇的小身板自然被撞得七零八落,但那跳帮的亡命之徒毕竟是匹天马,他一边扑打着翅膀一边用前蹄攀在了飞梭上。

 

“死肥仔还睡呢,牛仔爸爸叫你起床了,”牛仔话说完竟用魔法操控起一把班卓琴一心二用弹唱了起来,“我来自苹果鲁萨,带上心爱的班卓琴。”

 

“闭嘴!扑街牛仔。”伴随着牛仔的弹唱,芬利也一边磨着牙一边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虽说先前哪怕是失重和特技飞行都没有晃醒他。

 

“为了寻找我的爱马,我启程前往…”

 

“我说,你要像条母狗一样叫上一整天吗。”

 

没有理会芬利,牛仔继续狂飙着车技,引擎声、弹唱声、爵士乐声、射击声…各种毫不相干的声音蹂躏着我的耳朵,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给予了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感觉。

 

“你们修理还要多久,见鬼…我可真怀念罗伯斯开船。”芬利揉搓着脑袋,他看上去恨不得将牛仔生吞活剥了一样。

 

“别催!闭嘴!”维可恶狠狠瞪了芬利一眼,别说她生气的样子还挺有那么回事。

 

芬利悻悻闭上了嘴,随后像小孩子那样捂起了耳朵,他健硕的身躯也如同骇浪中的巨轮一般晃来晃去。

 

“还剩三艘,他们拐向了右边,目标丢失。”席拉汇报道,但此刻飞梭却陡然向左倾斜了九十度,贴着楼房飞行了起来,而席拉的镜头上也沾满了一大片烂糊的血肉和羽毛——那倒霉天马已经被夹在楼房与飞梭之间磨成了肉酱。

 

——等等,大哥是不是还在外面?

 

提心吊胆之余,我转过头去,大哥此时已经卸下了头盔,一只前蹄搭着芬利的肩膀,一只前蹄支棱着脑袋,他现在看上去惬意了不少,浅蓝的鬃毛被汗水濡湿了一片,而他漆黑的动力甲上也新添了几处弹痕。

 

“换首歌!”牛仔抬起一只前蹄,而回到车舱的大哥也将车载唱片切换成了《哦,苏珊娜》。

 

“伊——哈!小姑娘小伙子们,坐稳咯。”牛仔头一仰,将班卓琴扔给了大哥,在接过琴后,大哥也跟着合唱了起来。

 

骤然,惯性将我们死死按在了座位上,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大量的血液一股脑汇入了我的头部,我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安全带给勒了出来,我张大嘴巴试着将浑浊的空气收纳入肺,但每一次呼吸我胸口的压力都会增大几分,随着失重的出现,我的鬃毛开始在空中胡乱地飘舞起来,双眼也是一片漆黑,过了几分钟我才逐渐缓过神来。

 

——牛仔竟然在做了一个殷麦曼飞行后又紧接着做了一个垂直俯冲!

 

三艘陆行艇有两艘来不及刹车撞到了废弃的高楼上,而另一艘则被飞梭的航炮炸了个稀巴烂。

 

“能量阀紊流,是电磁脉冲搞的鬼。”维可擦了擦汗道,作为维修大师她果然不负重托,只是一阵阵的特技飞行让她的脸色有些发绿。

 

“呕…”卷羽干呕了起来,没想到作为一匹天马她对于失重的耐受还不如我和席拉,不过好在她今天没吃什么东西。

 

“喂,金发小妞,给我来个罐头。”芬利粗糙开裂的蹄子从后面伸了过来,而摆脱了追兵,大哥也脱下了自己的动力甲。

 

“你全家都是金发小妞,她叫席拉。”我扭头冲着芬利挥了挥离子光刃,然而面对着我的威胁,他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哦,你跟我玩儿真的。”

 

我本以为席拉不会搭理他,不过她还是丢给了大块头一瓶罐头。

 

“谢谢,席拉。”芬利粗实的眼眉一挑,懒洋洋道,他把犄角当做了罐头起子,这种用法我倒是头一次见。

 

“烈日当空,我心却冰凉,哦,苏珊娜,请不要哭泣。”大哥继续弹奏着班卓琴,他与牛仔默契地合唱着,沉闷的飞梭里洋溢起了欢快的气氛。

 

老实说他们的演唱水平已经可以走上舞台了,但他们却选择当一名刀口舔血的佣兵,想必他们也和我一样与燃烧之间有着刻骨的仇恨吧。

 

“哦,苏姗娜,请别为我哭泣。”芬利加入了合唱,此时我已经听得有些出神了。

 

班卓琴的旋律悠扬的蹦跳在我的心间,铁血柔情,想必这便是佣兵们的浪漫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舒缓一口气,清过嗓子后我也加入到了合唱之中。

 

一曲又一曲,疲倦与糟糕透顶的回忆云散烟消,车子颠簸,月光柔和,中心城落寞的背影逐渐化作了远方朦胧虚幻的黑暗,但我知道那黑暗之中依然潜伏着向往光明的眼睛,光明之中又何尝没有雌伏着黑暗的拥趸,而我,艾莉克斯,孑然行走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将忤逆命运视为己任,呵,我并不想赢得命运,我只是想输得慢一些。

 

“焚风佣兵团,欢迎各位。”

 

思索之余,飞梭已经稳稳当当停了下来,沉甸甸的月光压得我有些抬不起眼皮,高度紧张后的放松着实会让马困顿不堪。

 

“你们的基地…难道是面前的矿洞?”卷羽伸出翅膀指了指面前的矿洞,她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惊讶。

 

下车后我同样观察着周遭: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原野,一处山包大小的矿洞入口突兀地晾在我的面前,厚重的防爆门上核辐射污染的警示标志格外显眼,这里怎么看也不是能住马的地方,说是避难厩我也不信。

 

“怎么,门上画什么你都信,那你可真好骗,我当初应该在上面画一个公共厕所来着,呵呵呵。”芬利掏出一根雪茄用光刃点了起来,他深吸一口雪茄,神情也陶醉了起来。

 

“给我开门,我肚子里的酒虫可受不了了。”牛仔凑了过来,他与芬利之间的关系倒让我想起了韩飞和柯森…柯森吗,说起来也好久不见了。

 

“别看我,我脸上没有钥匙,我说,头儿你又把钥匙弄丢了吗?”芬利审视着大哥说道,而大哥的神色也尴尬了起来。

 

“这里像是钻石犬的巢穴。”席拉婆娑着防爆门说道,凝视着她的眼仁让我如饮甘醴。

 

“以前是。”大哥点点头,他刚抬起前蹄准备通讯,防爆门便在一阵吱呀声中敞开了,开门者是一匹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浅紫色陆马,她慵懒的目光迅速在我们几个身上打量了起来,浅浅道了句“欢迎”,她便头一扭,烫着波浪的尾巴贵妇般左右一甩,香水味混着杜松子酒的芳醇自她身上散发开来。

 

紧随那雌驹的步伐,我们一行次第挤入了洞穴,那洞穴里面意料之中的昏暗无比,不过好在我们有三匹独角兽提供的照明,路途刚开始是一个向下的斜坡,七扭八叉的铁轨看起来已经是年久失修,里面没什么活物,不过也好,我可不想淌着蝙蝠的…呃…那啥过路。

 

行了百八十米,那雌驹也停了下来,她俯身向岩壁一凑,另一扇防爆门便卷轴般左右而开,幽怨昏黄的灯光也稀释了我们周遭的黑暗。

 

“到了,顺便一说,我叫红桃K。”

 

“战斗妓女红桃K。”芬利神秘兮兮和我们说道,不过也许是没听见,红桃K对此并不在意。

 

基地的大厅准确来说是一间后工业时代风格的酒吧,泛着金属光泽的座椅与吧台看上去无比真实,颓废却又张扬,压抑却也疯狂,劲爆的音乐,迷离的灯光,这里的一切让我如同沐浴在瀑布中一般畅快。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匿名子前蹄一滑,橙色的鸡尾酒洒了一地,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小姐?哦,宝贝儿,你们认识啊。”芬利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前蹄撑住脑袋,对我挤眉弄眼道。

 

“还活着呢。”维可低声道,不过匿名子对她说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没死。”

 

无视了芬利的插科打诨,我们四个也毗邻而坐,谈笑起来。

 

“高贵的Q小姐,请帮我来一杯威士忌,冰球塞到芬利的屁眼儿里,酒添满。”牛仔将杯子推到了吧台中间,调酒师向他瞥了一眼,不耐烦地从冰柜里抽出一瓶威士忌倒满了他的经典杯。

 

“姐,两杯莫吉托。”一路上默不作声的红桃K在见到孪生姊妹后倒像换了匹马,就连她的声音也高亢了起来。

 

“记得付钱。”吧台对面板着一张臭脸的红桃Q也在见到姊妹后开怀笑了起来。

 

“停一下,伙计们,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艾莉克斯,席拉,卷羽,维可。”大哥休息了片刻后吆喝道,他看起来倒像个蹩脚的推销员在挨家挨户推销着山寨产品,而佣兵们的目光也齐刷刷望向了我们。

 

“你好!你们好!”一匹灰色皮毛的天马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我先前并没有留意到他,只见他握住了卷羽的前蹄,一对毛茸茸的翅膀紧紧拥住了我们四个,他僵硬地一笑,紫罗兰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了我,他的外貌可以称得上是英俊,只不过看起来像个愣头青。

 

“这是大聪明,破片雷重创了他的脑组织,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大哥介绍道,而那过于热情的天马已经把我搂出了一身汗。

 

“红桃Q和红桃K,调酒师姐妹。”大哥继续介绍着,而红桃K也向我轻举酒瓶以示友好。

 

——曾经我拥有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我曾自以为已经长大,但稚嫩的肩膀还是在接踵而来的重压下支离破碎,如今的我真正的成长了,我厌倦了用舌尖舔乳牙的游戏,牙齿脱落的伤口流淌着鲜血,是时候断奶了,血乳交融的味道,以此做别童年。

 

“来喝一杯,我请你。”红桃K爽朗一笑,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麻古的奇异香味。

 

“啤酒就好。”我回答道,而大聪明此刻正将牛仔搂在了怀里。

 

“席拉,你说她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呢?”卷羽戳了戳席拉的肩膀,而席拉给出的答案也和我想的一样。

 

“看发型,红桃K烫的波浪卷,红桃Q是直发。”

 

“接下来是这位,匿名子,你们应该认识来着。”

 

“哦,老天,那可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芬利吸了口雪茄道,不过我觉得他或许对可爱有什么误解。

 

“想尝尝被猫挠的滋味吗?不想的话就闭嘴。”

 

“这位是MK,我们的后勤。”

 

“哦,吉祥物老铁。”芬利继续吐槽了起来,顺着大哥的目光望去,圆环状吧台的另一端正趴着一头与我差不多大的麒麟,他看上去已经喝醉了,蓝色的皮毛正腾腾往外冒着热气。

 

收回了目光,红桃Q此时已经帮我倒好了啤酒,酒杯里那黄澄的液体正散发着奇妙的香味,它每分每秒都在勾搭我的味蕾——我已经很久没有沉湎过酒精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啤酒之中并没有什么气泡。

 

“给我们三个来点带气泡的,汽水和啤酒看着来。”席拉招呼道,这家伙也是心机,看我吃了亏后才点了酒水。

 

我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啤酒嘛,喝着玩儿似的,不过在酒水入口的一刹那,我便打了退堂鼓——我只觉得我的嘴唇在一瞬间因失水而皱缩了起来,酒精在我干巴巴的唇角和舌头上打起了地铺,茫然间我的大脑也仿佛被塞入了一块藏着针的棉花,那棉花不断吸收着我的脑浆,钢针刺穿了我的眉心,从我的额骨之中萌发了出来,剧痛之余我的眼睛似乎也在一个劲往眼窝里躲。

 

不过出于面子,我还是一股脑将那杯啤酒干下了肚。

 

“娘亲,蛇毒啤酒你一口气全给喝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芬利的身影开始有些模糊了,我的脸颊此刻已经烫的像是过了开水的西红柿一般。

 

“我的妹,这姑娘憨到家了,我敢倒她还真就敢喝…”

 

“我想我喜欢这姑娘。”

 

“艾莉醒醒,七十度的蛇毒啤酒你也…唉…别蹭我了,都看着呢…”席拉搀扶着我,她的身子是那样清凉丝滑,不不不,如你所见,现在我的意识还算清醒,我的意识还很清醒,清醒的很。

 

“你们怎么不喝了?喝!嗝!”那些佣兵一个个都在等着看我笑话,他们不喝酒,这让我很生气,我将空荡荡的酒杯一摔,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

 

“先扶艾莉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你瞧,她喝醉的样子可真像个小混蛋…真怕她会跳起来咬我。”

 

“等等,硬仗?”

 

“黛西上校让我们去做掉八爷,就是这样。”

thumb_up 12
0 thumb_down
share
chevron_left import_contacts chevron_right file_download share
排序:按时间 升序
幻魔狼烟 Lv.8 陆马
评论 第二章 第一节 红先黑后

过来捧个场

5 天前
笔墨纸剑 Lv.3 独角兽
评论 第二章 第一节 红先黑后

回复60894 @幻魔狼烟 :

嗯哼~

5 天前

登录后方可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