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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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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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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星河

本作属原创作品,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第一章 第五节 马8进7 兵三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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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羽答应帮我保守秘密,不过作为一匹自强的雌驹,我并不希望朋友们知道太多自己的家事,于我而言,把自己的痛苦分担给她们,怎么看也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

   强忍着四肢的胀痛与内心的酸楚,我趔趄着走向了烘干机,随着机器一声清响,我整匹马便沐浴在了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暖风之中,干热的风在我的周遭徘徊,时而亲吻我的肌肤,时而抚弄我的长鬃,不过因为我的鬃毛实在有些厚实,所以当它们被彻底吹干之后便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我的脖颈处自然也是闷得发烫,此时我倒是有些羡慕席拉和潇兮干练的短鬃了。

   风速渐缓,水汽也如同轻纱般缭绕在我的身上,氤氲之间,我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舒缓了不少,心绪也安宁了起来,我努力回想着父亲的严苛与伊芙琳对我的压迫,因为我深知美好的回忆是无法让我战胜悲痛的,唯有用其他消极的回忆才能冲淡它。

   ——确实好了不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宿舍门外传来了一阵抑扬顿挫的男声,而它的尾音则足足拖了三四秒,能把意境这般唯美的东方古诗念出痴汉尾行的韵味,估计整所学院也只有韩飞能做到了。

    我示意卷羽不要出声,那群懵懂的天马学员估计还不知道韩飞的厉害。

   还望两位淑女敞开门扉,小生想与两位促膝长谈…”韩飞急促的敲了敲门,我和卷羽也没想到他竟然猜的这么准。

   怎么猜出来的?卷羽还是出了声,她大概是因为有些好奇吧。

   这个嘛,小生自幼天赋异禀,能闻百尺外蝇翼扰流之声,区区淋浴,瞒不了在下而且两位之中还有一匹天马,方才小生也听到了翅膀扇动之声。韩飞在门外谑笑道,不过他的声音很快变成了哀伤的语调,我一定会死在战场上,可我还没有妻子,我们韩家两位小姐…”

   打住。我半恼道,虽说他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不过他性格上有些过于轻薄风流了,这绝非我喜欢的类型。

   没兴趣。卷羽也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那算了不过在下可以断定两位还空着肚子,正好在下带了一些东方特产…”

   我艾莉克斯就算饿死,死外边儿,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不过我话说完,悔意却爬上了心头,湿润而浓郁的菜香裹挟着温馨的麦香丝丝缕缕的钻入我的鼻腔,垂涎已是三尺。

  逡巡再三,我终于狠下心来扯开了那扇该死的宿舍门,而韩飞也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椅子上打了个转,紧接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月牙形馅饼也随之落到了桌子上,我和卷羽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身旁,此刻我们的肚子也开始翻腾起饥饿的浪潮。

   这是?卷羽用翅膀拿起了一块馅饼端详了起来,青里带黑的馅料透过晶莹的面皮清晰可见, 对于一头饥饿的食草动物而言,一块小绿意便足以唤起她全部的食欲。

    荠菜香菇水饺,荠菜及香菇皆为小生自家乡采撷,而这水饺,自然是小生所做,献丑。韩飞作揖道,在被我们拒绝后,他倒是开始像个真正的君子了。

    嗯,真香。我用浮空术将十颗饺子在我身边围成了一个旋转的圆环,随后将它们一颗颗送入了嘴里咀嚼了起来,醇郁的菜汁在我唇齿间四溢,如同被春雨唤醒的萋萋苍筤,我疲软的味蕾也在一瞬间充满了生机——鲜嫩的香菇,多汁的野菜,软糯的面皮,三种平平无奇的食材却组合成了一曲典雅的东方管弦乐,下至我的唇齿口舌,上至我的思绪脑海,皆在这场美食汇演中振奋不已。

    好吃。卷羽一边小口品尝着一边夸赞道,能得到她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了,剩下几个小生要留给自己的舍友,两位暂且唇下留情。韩飞将剩下的七个饺子打包了起来,这时我们才注意他好像才吃了两三个,一股歉意也是油然而生。

    ——或许我们不应该用第一印象来判断一匹马的内在,韩飞确实是个真正的君子,在他的心中,友谊依然重于美色。

   对了学究,你知道魔法抑制器'吗?我随口问道,其实我也没指望他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韩飞脸颊一颤,鼻子一缩,他的情绪显然产生了一些波动。

   嗯?卷羽好奇的凑了过来,她用前蹄支起了脑袋,饶有兴致的盯着韩飞看了起来,我差点忘了她并不知道魔法抑制器的事。

  家父乃镇国卫一名军官,几个月前在环形山调查魔法抑制器'时,死于非命,小生投笔从戎亦是想继承家父遗志罢了,家中老母孤苦伶仃,倘若不娶妻生子,恐她将来无依无靠。韩飞浅浅一笑,酒窝上酿出几抔辛酸。

   抱歉……”我鞠躬道,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意外的戳中韩飞的痛点。

     家父往生极乐,善事,其实在我们交谈之际,怹亦作寒星凝视,哈哈,韩飞迅速眨了眨眼眸,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在下先行告退。

    走出宿舍,学究甩甩一头云纹般的火红鬃毛,纠纠其势,大有破浪乘风之姿,但见他踏定四蹄,修长尾巴一翘,阙起洪钟唱道:寒香烟露梦浮生,暖云暮归醉红尘。怹埋泉下泥销骨,我寄风霜铩羽回。自顾无言,相顾无言,碑行千言,千言无言!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星河入梦来!

   三小时后。

   我们八匹小雌驹终于聚在了一起,在阳春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我们围坐在黑曜石圆桌旁,煞有其事的开起了会议。

   骑士长微雨阳春现在宣布:艾奎斯陲亚第一次圆桌骑士派对现在开始!阳春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夸张的假鼻子戴在了脸上,马铃薯大小的酒糟鼻顿时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她开心的吹起了派对口哨,看起来颇为滑稽。

    不不不,我们这是很严肃的会议,阿春。爱罗耐心的将阳春的假鼻子摘了下来道。

   哦,严肃的派对…”阳春扫兴的将两只前蹄一搭,有些不情愿的趴在了桌子上,她耳朵耷拉着,浅灰的卷鬃泄了气般塌成一团,眼神也开始懒散的游荡了起来。

    对了对了,你们要吃瓜子吗?这里有四百零九枚瓜子,其中空壳八枚,坏子十一枚,其中还有四十枚里面的子比较小,对了,家庭会议和瓜子可是绝配!伊拉插嘴道,她从《国负论》中掏出了一大把瓜子撒在了桌子上——我也很好奇她那本书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它简直是个金库。

   不吃,谢谢,现在让我们理清一下现在的线索。爱罗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掩护将一颗瓜子塞进了口罩,她或许还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细心的很。

   ——”伊拉刚要继续插话,不过维可白了她一眼,她立刻蔫了一般钻到了潇兮的怀里,她向来有些害怕维可,估计是被她凶过的缘故吧。

   首先是光荣长戟,无论是零九那边还是他的生父朱红老师那边,我们都能确认他已经战死,可是一匹死马是怎么虐杀我们的,席拉冷静的分析道,还有,那个幕后主使故意说自己是朱红老师的儿子,很明显是卖了个破绽为了让我们去调查他,所以最好的办法交给上校她们处理,我们应该适可而止了。

    不一定光荣长戟可能是好马,他或许有着难言之隐,需要我们的帮助?潇兮迟疑道,她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个世间还有邪恶的存在。

    不论怎样,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蹊跷,交给上校她们一定会打草惊蛇,而且这背后很可能有环形山的势力,那里错综复杂的黑道关系并不适合军队的介入,其中的阴谋只能靠我们自己去解决了,而且不排除这是黑帮之间的火拼,然后拿我们借刀杀马,军队的介入只会适得其反,或许他巴不得让上校去处理他们。我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分析道。

   我们还是…”席拉刚想继续说什么,但她又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脸上也流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没事的亲爱的我们不会有事的邪不压正嘛,而且毕竟我们以后可都是小马国的精锐力量。我搂住席拉柔软的脖颈,轻轻抚摸起她的短鬃道,我觉得她或许有点杞马忧天了。

    艾莉说得没错,再过几天的休息日我们可以请假出校,去环形山一探究竟,而今天晚上,那个光荣长戟'一定还会出现,我们也会得到更多线索,爱罗继续分析道,还有一个问题。

    啊,是我的这本书吗?伊拉很快察觉了出来,随后将面前这本微微卷页的《国负论》推到了桌子中央。

    对,你是怎么带进去的?爱罗用翅膀将书揽在了怀里,她将这本厚实的典籍在空中猛烈的晃了晃,但什么也没有掉出来。

    不知道,这本书从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在梦里的时候也是,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伊拉耸了耸肩,她用魔法将书本抢了回来,随后在中间的某页掏出了一颗鲜艳的糖果塞进了嘴里,卷羽自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卷卷你要吗?趁着卷羽张嘴的机会,伊拉将另一颗浅黄色的糖果塞入了她的嘴里,而卷羽也抿了抿嘴唇将糖果吞了进去。

或许梦境中只能带入自己身体,而伊拉把那本书当做了身体的一部分才带了进去。我怀里的席拉突然说道,她将脑袋埋进了我的胸口,看起来她依然有些闷闷不乐。

——老实说我也觉得她有些杞人忧天了。

    我的口罩睡觉时也戴在嘴上,卷卷的羽毛笔也是一直别在她的耳朵上,不过羽毛笔和口罩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进入梦境,因为我并没有把它当做自己的一部分,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不过我记得艾莉你睡觉好像不穿衣服来着。爱罗将口罩戴正,她突然把话题引到了奇怪的方向。

    你注意这个干什么?我的脸颊一热,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的话也在嘴里化成了一团浆糊。

    只是突然想起来,没事,爱罗脑袋一垂,噗嗤笑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把梦境里的枪带出来!阳春突然打起了精神,她兴奋的大喊了出来,随后鼓起腮帮模仿起了机枪射击的声音。

   没错。

    维可清咳一声,她似乎在示意阳春安静一点,不过阳春在发现自己猜对后却更加兴奋不已——她把瓜子当成了子弹用魔法射得到处都是,从她嘴里发出的枪弹出膛声阵阵冲击着我的耳膜,说实话,她模仿的还挺像。

    愣了片刻,维可猛的站起身,她双翼微张,似乎将生平全部的气力蕴到了前蹄上,她猛然一挥,坚实的蹄子哐然砸在了堆满瓜子壳的黑曜石圆桌上,闷响过后,满桌瓜子壳都微微一颤,就连对门叽叽喳喳的W202宿舍也顿时安静了下来,阳春先是一怔,随后颤抖地捂住了嘴巴,一声不吭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那团被子如同受惊的刺猬般蜷了起来,只剩一根玉笋般细腻、耀着蓝光的犄角露在了外面。

    维可…”卷羽用翅膀戳了戳维可,随后与她呢喃了起来,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是看到维可摇了摇头,同样是闷闷不乐的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在我看来她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怪马,她的眼里除了书籍和研究机械以外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第一次会议有些不欢而散,爱罗与席拉开导着阳春,我和伊拉并不擅长安慰,于是我们各自回到了床上,毕竟我们担心自己的话语会适得其反,卷羽则试着让维可去道歉,但她却油水不进,自顾自地的看起了书。

   星期五,指令执行STARSKYDREAM爱罗无可奈何的下达了指令,随着星图投影的浮现,卷羽她们也回到了各自的床上,或许维可与阳春之间的隔阂只能靠时间来消除了。

    我阖上双眼,浓稠的睡意顿时如汪洋般将我彻底淹没。

    ——硝烟,废墟,曙色未尽的天空,秋寒骤起的大地,又是这该死的梦里沙场。

    不过这次我们却蹄无寸铁,准确说我们身上连轻甲也没有覆盖,只有一副战术目镜孤零零陪伴着我们。

    你们好我是少校小蝶,嘉儿和黛西她们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所以今天坦克别咬……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第二次模拟实战,那个准备好了吗,铁铁骑兵们?拥有鹅黄色皮毛的雌驹轻挥前蹄,她那蔚蓝如洗的眼眸空灵到有些不可思议,而她甜美温柔的嗓音也甘泉般浣洗着我的耳朵。

     我准备好了!阳春兴奋的喊了出来,不过爱罗很快将她的嘴巴捂了个严实。

     这一次的战场,是九年前的环形山阵地战,环形山易守难攻,战场会由外向内分为平原、山地、盆地三个部分,所以在与你们的敌马战斗时,请务必留意高处,制定合理的战术,胜利,或者额,死亡?小蝶照着蹄里的文案迅速朗读了起来,层层细汗自她额上冒出,不过她的眼睛始终不敢望向镜头,她看起来很想模仿嘉儿演讲的样子,不过她的语调倒更像是在安慰我们,仿佛我们马上就要送死去了一样。

     念完稿子,少校的全息投影如同惊扰的蝶群般迅速消散,而我们的身边再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石滩,它们之中仿佛寄宿着不眠不休的亡灵,望着这浩劫的场景,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一片清平?

    来这里。爱罗迅速跑向了一块五六米高的巨石,那里是一个绝佳的掩体。

    我们七匹雌驹也跟了过去,望着地图上相隔不远的八个蓝点,我首先发起了倡议:按照和零九学长之间的约定,我们先尽快赶过去汇合,然后从长计议。

   同意。席拉附和道,潇兮和卷羽也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现在赤蹄空拳的,打过去嘛…”伊拉掏出了自己的《国负论》,随后她竟然从其中拎出了一把羊角锤,在空中挥舞了起来,胡瓜碎颅杀!

     或许我们的系统出了Bug维可支吾道,用中心城的一句俚语来描述,沉默是金,她像黑晶王一样富有,我上一次听到她说话还是昨天早晨的事。

    等等,我这边开始读条了,你们呢?爱罗做了一个打住的蹄势,而我们的目镜上确实也开始出现了一个七十二号字的Loading,伴随着进度条的迅速填充,那串字符也一闪而过变作了六个棱角分明的青色大字:

   ——沃克网已上线——

  沃克网是军用网络,我们没想到它竟然被搬到了梦境之中。

  ——移动军资库已连接——

  另一行冷峻的字符很快浮现了出来,而我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两平米见方的浅绿色全息面板,琳琅满目的武器装备呈现其上: 铁马α型动力装甲、铁马β型迅捷动力装甲、铁马β型柳叶刀动力装甲、铁马β讯使动力装甲、铁马γ大力神动力装甲、铁马γ磐石动力装甲、铁马Σ型压制装甲(权限不足)、铁马Ω型试验装甲(权限不足)。

  α型是标准型号中甲,突击兵的标配,兼具防护与灵敏:装甲的胸口处是一整块鸢盾状甲板,为了方便活动,装甲的腰背部有着蜂巢状装甲模块覆盖,关节处也配有推进器与液压轴承,同时这套装甲拥有一整套外骨骼强化系统——它可以让一匹普通的陆马轻松踢碎二十公分厚的钢板。

  β型是标准型号轻甲,功能型兵种的标配,极化了各种功能,同时也丧失了部分防护能力:装甲的胸口处仅有一块莱洛三角形的甲板护住了心脏的位置,蜂巢装甲模块的厚度也仅仅是α型的一半,就连紧贴四肢的板甲也被蜂巢模组所取代,不过这套装甲虽然负荷降低,但传动系统却并没有缩水,所以机动性倒是比α型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其中迅捷配备有喷气背包与隐形装置,柳叶刀配备有周波切割刀与一整套治疗光束矩阵,讯使则配备有电子战系统以及密报系统。

  γ型是标准型号重甲,重装兵种的标配,机动性极差,但防护性与火力极佳,如同一座移动堡垒:装甲通体是乌黑的模块合金装甲,如同中古世纪的铁骑兵,其中大力神配备有两组火箭巢与一座轨道炮,磐石则配备有一套离子护盾与一套纳米修复装置。

  Σ和Ω型则属于军事机密,对于它们的功能我们这些新兵也只有揣测的余地了。

  然而就在我浏览之际,那些装甲的模型却次第变成了红色——看起来这是一个小队共用的装甲数量,等到我反应过来之后,便只剩下了迅捷这一种选择。

  ——全武装展开——

  只见无数晶莹的纳米虫瞬间将我吞没,酥酥麻麻的感觉宛如触电一般,又好似骤雨拍打,万千草木在我的身上生出根芽,当我睁开眼睛,虫群已经组成了一套完整的动力装甲,我轻踏蹄子,身下便发出一阵金属的脆响。

  “操作系统切换至御夫座。”

  ——切换失败,已自动为您选择卡戎操纵系统,御夫座暂未开放——

  ——纳米同步完成——

——武器系统已上线——

  随着三行小字的闪过,屏幕上也出现了一把脉冲步枪的二维贴图,旁边则显示着弹药量与过热状态。

  好棒!伊拉与阳春互相拍起了蹄子,她们的声音在金属的扭曲下变得有些沉闷,我原本以为她们会去抢夺有趣的β型与γ型动力甲,结果她们两个却都选择了最为普通的α型。

   艾莉艾莉!席拉的声音钻透了我厚实的头盔,在我耳边萦绕了起来,我扭头一望,她同样也穿着迅捷,不过她身上却背着一把高斯狙击枪。

     卷羽,马上联系零九那边,爱罗通过频道向我们广播了起来,原地驻守!

    不是要主动进攻吗…”阳春遵从了爱罗的指令,不过她依然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零九他们的位置是盆地,四面受敌,我们只能先保护自己,其次掩护他们。爱罗冷静分析道,她身子一趴,鞍上的轨道炮也流淌起了幽幽蓝光。

   是短波带干扰阻塞,方圆一公里内存在干扰源。卷羽汇报道,而此刻我的雷达地图也变成了一片雪花状的马赛克。

    大概这附近有其他的小队吧我准备好了。潇兮回答道,她肩上的两把治疗光枪也如毒蛇出洞般探了出来。

   满天纷飞的炮火好似一颗颗绽放的礼花,它们一颗接一颗,次第不休,仿佛是万马奔腾盛会上璀璨的夜景,它们恍然间枯萎,恍然间涌起华光万千,满目疮痍的环形山在炮火的映照下亮如白昼,每一寸破碎的焦土都在以血肉为妆,淡妆浓抹,尽态极妍,此起彼伏的惨叫化作了废墟上无尽的彷徨。

   ——一台根除者步行机甲已部署——

   ——坐标方位h7,机甲分值100——

  我的屏幕上突然飘过一行弹幕,随着弹幕的隐去,我们八匹雌驹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根除者步行机甲是小马国的陆战王牌,一台机甲的火力足以推平一座城市,只要得到了这台机甲,别说是区区一百分,就算是一千分也都可以拿到!

  我们先把干扰源排除,然后按照原计划行事,前去抢夺机甲并非我们的目的,凡事要有主次。席拉一边端起狙击枪观察着山下一边提议道。

   同意,卷卷你那边怎么样了。爱罗扭头问道,她鞍上的轨道炮此时也已经预热完成。

    干扰源坐标已定位,是前方五百米处的另一座掩体。

     先下蹄为强!火力压制!爱罗嘶吼道,而她话音刚落,轨道炮导轨上便闪耀起一阵绚烂的电光——很难想象,这样笨重的火炮在射击时却只是发出了一阵静电摩擦般的声响。

   75mm钨芯穿甲弹摇曳着淡蓝色的尾焰洞穿了前方的掩体,而紧随其后的火箭弹幕又将整座掩体夷为平地。

  弹雨齐射!

   我扣下了扳机,抛壳口抛出的金色弹壳淅淅沥沥撒落在地,溅起一阵清脆的回响,一时之间,枪声盖过了哀嚎惨叫,当我打空了两个弹匣,爱罗才示意我们停止了射击。

   不要对敌人心软,先下蹄为强,这是永恒的真理,也是他们失败的原因。爱罗收起了轨道炮,她将声音压低了两三个调,冷酷无比地说道。

    对了艾莉,你看到那只鸟儿了吗,我要把她射下来!席拉的影像出现在了我的屏幕左侧,她的脸色一沉,阴险的笑了出来。

   我抬头望去,但天上却只是灰蒙蒙一片,哪里有什么鸟儿?

  正当我愁眸远视之际,只见一道瑰丽的青色光束彗星般划破了夜空——那光束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之间被加热成了白炽的等离子态,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团血雾在空中爆散开来,天马燃烧的残骸继续向前飞了一段距离,随后如同枯萎的落叶般坠落了下来。

   我们不知道席拉是怎么做到的,开启了光学隐形高速飞行的天马战士,能发现这种目标便是难能可贵了,更何况是一击毙命。

  切,我也可以,爱罗咕哝道,她并不喜欢被朋友抢了风头,回收他们的装备。

   为了防止可能的反扑,我们交叉掩护着靠近,不过也是我们多心了,当我们抵达了废墟,残垣断壁之下便只剩几摊金属与血肉的扭曲混合物了。

   我得了两分!阳春兴奋的在一副动力甲残骸上跳了起来。

    这些枪要是可以带出梦境估计能卖动力甲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环形山那边的金主一定会出很高的价…”伊拉将一把沾满血渍的突击步枪紧紧抱在了怀里,头盔里的她眼睛早已眯缝成了一条线。

    还有一个家伙活着…”潇兮没等爱罗回答便打开了治疗光线,在浅绿色光束的沐浴下,她身旁一副死气沉沉的动力甲竟重新燃起了生机。

   苹果丽丽和醒目露露她们呢?装甲里的栗色雌驹粗喘几声,豆绿色的眼眸中盘踞着一方怒火,她竭力摆出一个倨傲的神情,但声音却是这般虚弱无力。

满地都是哦,那边也有。伊拉耸耸肩,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天马遗骸,开了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玩笑。

W212的巴布西西,我认识她,听说她们小队之前因为拿到的分数不够所以被留了级。爱罗小声说道。

  战死则已,她们死得其所,但你们用治疗光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这算是在羞辱我吗?呸!巴布西西脸颊一颤,熊熊怒火似乎足以融化我的装甲。

  潇兮垂下了脑袋杵在一旁,自己的善意遭了误解显然让她有些颓丧。

  …”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个字还未从巴布西西干裂的唇角蹦出,她的装甲上便溅起一阵青色的离子火花,而她的头盔内层顿时也蒙上了一层鲜血——我已经能想象这里面是怎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惨状了。

  开火者是维可,她将两挺三眼电磁铳收回了后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阵臭氧与血液的混合气味。

  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开火,透过她那厚重的头盔我也看不清她的面庞,我只是看到电磁铳的霰弹将巴布西西的半边身子打了个稀碎。

  算了,爱罗耸了耸肩,她将另一座轨道炮回收了起来,她现在并没有时间去教育潇兮,卷卷你那边呢?

    联系上零九学长了,他们现在在E12区,正在和一伙强大的敌马交火,好像敌方还有个智械?卷羽脑袋一歪,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太棒了!战斗智械简直酷毙了!伊拉晃起脑袋一蹦三尺,头盔中的她嘴角夸张的咧上了颧骨。

     学长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两名队员,敌马的火力将他们彻底压制住了。

    通话权限给我,先别管其他队伍可能进行的电子战干扰。

    零九,你那边现在有几匹敌马?这是爱罗获得权限后询问的唯一一个问题。

    一匹,请求支援,over

      时不我待,我们原本打算用轨道炮和高斯狙击枪对零九他们进行支援,但这两者都需要预热与充能,何况他们现在所处E12区的位置是一处战壕,也是我们的射击死角,所以我们唯有冒险进入盆地——所幸一路上并没有什么阻力,反而是我们顺道击杀了几个落荒之敌,三两积分聊胜于无,废土之上腥风轻拂。

   随着我们的接近,炮火濩铎漾开了绵延的夜色,顽石血腥辉映起绯红的月光,循着声源探寻,我们如鼹鼠般穿梭于错综复杂的壕沟之中,九年前这里所遭受的浩劫依然历历在目。

  “是魔头提雷克!阳春突然吃惊的捂住了嘴巴(准确来说是头盔的吻部)

    不会的,应该就是零九学长所说的智械了吧。席拉耐心纠正道。

   望着不远处的怪物,我自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透过淡蓝色的离子护盾,他铁塔般健硕的身躯巍然矗立,两座镭射炮骑枪般自他双胁伸出,交替喷射着赤红的电光,而他的双臂则握着一把三眼电磁铳,根据我的估计,这怪物至少有两公尺高,而他确实也颇有几分提雷克的雄姿。

  就像鲁珀特之泪一样,离子护盾的后方是弱点,我们绕过去,趁他没注意。

   不过爱罗话音刚落,伊拉的枪却走了火,提雷克二号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了三眼铳的枪口,卷羽的半边身子顿时被打的支离破碎。

   塞拉斯缇娅在上,他奶奶的,维可你给我把护盾打开!爱罗狠狠的推搡着维可道,我们试着开火压制,但我们的子弹却如泥牛入海般化作了护盾上的圈圈涟漪。

    打开!爱罗嘶吼道,她伸出前蹄狠狠的捶打着维可,钢铁相碰铮然作响,但维可却没有反应过来,她依然痴痴的望着卷羽的残骸,不知所措。

    伊拉,阿春,魔法护盾!大家聚过来!我急中生智道,但我并不清楚我们三匹独角兽的魔法护盾能不能抵挡住三眼铳的轰击。

    魔法汇聚到了我的犄角上激起荧光闪烁,一道亮蓝色的半球形护盾也如同竹笋破土般生长了出来,将我们的前方挡了个严严实实。

    提雷克二号再次举起了三眼铳,随着枪口电光涌动,恍如有惊雷炸裂晴空,我只觉得犄角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护盾也涣然消散——护盾并没有抵挡住冲击,一阵钝痛自我的胸口袭来,我只觉得一阵热血冲上了后脑,每一口呼吸都夹杂着甜腥的气息。

    ——装甲受损11%——

   我低头望去,自己胸口的护甲确实已经嵌满了弹丸,若是没有护盾的缓冲,恐怕我的下场便是和卷羽一样了——准确说我们三头独角兽缺一不可,倘若少了任何一头的魔力,我都会死于非命。

    维可!席拉怒吼道,而维可也缓过了神,一道坚实的离子护盾终于挡在了我们七匹雌驹的面前。

    卷卷…”潇兮正跪倒在卷羽的残骸前啜泣不已,恣意流淌的清泪将她粉嫩的面颊浸的通红。

    卷卷已经牺牲了,你先给艾莉疗伤,她的装甲配有喷气背包,机动性最好,我们一会儿掩护她。说罢,一阵电流再度聚集在了爱罗的轨道炮上,她身体一趴,用四蹄充当了炮架。

    对于卷羽的牺牲我的心里只是微微有些惆怅,因为我知道她第二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醒来,然后趴在被窝里写写东西,再慢我们半拍的去洗漱,吃饭,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我不敢想下去了。

   在治疗光束的照射下,我感受到一阵猛烈的瘙痒:断裂的骨骼正在迅速咬合,仿佛两块重圆的破镜,撕裂的肌肉也如织娘蹄里飞针走线般重新编织了起来。

   可以了。我凝视着潇兮,她灰黑的眼眸在泪水的滋润下泛起了脉脉微光。

   维可,释放纳米场修复。

    晶莹的虫群再次包裹住了我的身体,而我的动力装甲也焕然一新。

    光学隐形模组启动,喷气背包展开。下达了语音指令,我伸出右前蹄端详了起来,一阵扰动过后,它便只剩一段模糊的轮廓了。

   枪林弹雨的奏鸣盖住了我喷气背包的声音,我生平中第一次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要知道飞翔对于一匹独角兽而言是多么的不易,虽然没有飒飒冷风吹拂我的面颊,亦没有鸟语清脆萦绕耳旁,但我的四蹄离开了地面,地心引力再也无法束缚我的自由,在我飞翔的那三秒钟里,我的灵魂仿佛化作了星海中平平一颗沙砾,浩渺宇宙如同海涛阵阵,我随它张扬,随它陨落,随它沉沦,就这样,我平稳地降落在了提雷克二号身后十几米的地方,随后恶趣味的将准星对准了他的屁股,随着扳机的扣动,提雷克二号的护盾也土崩瓦解。

   来了,老妹儿?怪物的机械瞳孔如同摄像机一般缩了起来,在两个小队的饱和打击之下,他铁塔般的身子终于先是向左一晃,随后如同一颗被砍倒的千年老木一般重重的向右倒了下去,随着残破身躯翻卷起的阵阵电弧,他钢铁的四肢也散成了一堆废物点心。

    我们与零九学长的部队成功汇合在了一起,只不过他们之中除了零九与另一匹小马,其余的队员皆是只穿了一层轻甲。

    零九哥你们这是?伊拉骑到了零九的身上到处端详了起来,不过零九似乎并不介意。

    我们把电源全给夜光暝暝了,也多亏了他的离子护盾我们才能在这怪物的火力下支撑那么久。零九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上去心有余悸。

    我美丽的…”韩飞将目光投向了伊拉,而柯森与丘奇也及时用擒拿术将他控制在了地上。

    其实刚开始学究把我当成了雌驹,追了我半个校园才罢休,当时是雪花哥把他控制住的。柯森瞥了一眼麒麟,面无表情的说道,他那略显尖俏的吻部与修长的四肢确实很容易让马把他错当成雌驹。

    唔姆呜呜…”韩飞咕哝道,不过他的嘴巴被丘奇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单词。

    那个……小姐您能从九哥背上下来吗…”丘奇尴尬笑道,不过他在与伊拉对视一眼后便低下了头,脸颊上也晕开半抹红晕,他那沾满汗水的淡蓝色鬃毛凌乱的髭成了一团。

   就不嘛,伊拉干脆长嘶了一声,“————”

   没事没事,小伊拉一直这样,零九倒是很配合的绕圈小跑了起来,艾莉,那个怪物是多少分?

   听到零九的询问,我才想起了还有分数这一说,我低头望向了自己的tab面板:零分…”

  一片哗然之中,零九与爱罗和柯森倒是无比冷静,思索片刻,柯森做出了判断:这个怪物是外来的。

  零九点了点头,他示意伊拉从他身上下来,而伊拉也蹦跳着回到了我的身边玩弄起了我的喷气背包。

  我不该选这个装甲的……点错了,看着块头大就…”夜光暝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动力机甲中传了出来,其实也能理解,毕竟离子护盾在被击破后的第一个牺牲者便是身着磐石动力甲的战士。

    虽说你活该,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下一次这个活交给我。柯森的眼皮打起了架,圉圉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方才张起嘴巴打起来了呵欠,又在打了一半的时候把呵欠生生咽了回去。

    夜光暝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郁闷的蹲坐在了地上,摘下了头盔——他那灰色的肌肤光滑的好似濡湿的鲛绡,剑穗般的鬃毛红黑相间,招摇在晚风之中烠烠如焰,澄澈的蓝眸左右一忽闪,随后又沮丧的望向了另外一匹通体灰色的雄驹。

    啊,初次见面,卖个关子,猜猜在下…”雄驹狡黠一笑,他右眼处的伤疤非但不可憎,反而衬托出了几分男子气概。

   对了,他是我的舍友异色图腾,别看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其实啊,他是个伪装大师。零九介绍道,而我们这边也和柯森他们熟络了个差不多。

   啊,我还打算让姑娘们猜猜来着,不过伪装大师这个称呼嘛谬赞…”异色图腾谦逊地作揖道,方才嬉皮笑脸的他这时却又拿出了一副正经的模样。

    那个假冒的光荣长戟一会儿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这个怪物恐怕也是他们的杰作。

    爱罗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回荡在了我们耳旁:是在找我吗?你们打败了天罚,这确实很让我吃惊,不过我们的游戏,其实才刚刚开始。

   循声望去,只见十米开外的壕沟之上伫立着两匹小马,其中一匹正是光荣长戟,而另一匹则是有着黑亮皮毛的雌驹,两颗坦桑石似的双眸宛如闪耀夜空的寒星,阵阵清光扫过,荡起余晖凄冷如斯。

   你知道自己在引火烧身吗?老友。零九咬牙切齿道,他四肢的肌肉绷的如同浑实钢板。

    不能这么说,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真的很需要,只是我有口难言啊。在说到有口难言这四个字时,光荣长戟的五官皱成了一团,他耸耸肩膀,做出了个夸张的鬼脸。

   你敢这样糟蹋光荣的身体!零九的脸颊抽搐了起来,他显然正在极力遏制自己的愤怒。

   光荣长戟冷笑一声,他刚要说话,不过他身旁漆黑的雌驹却是对他耳语了一番。

   今天先不陪你们玩了,在下先行告退。光荣长戟话说完便拉响了蹄雷,一阵白光过后,他们的身体便蒸发的只剩一瘫抽象画似的诡异血迹。

    等一下,韩飞你听到了什么?零九示意柯森和丘奇将韩飞放开,而韩飞也干咳了几声,他甩甩乱蓬蓬的鬃毛,看起来滑稽万分。

     那猫尾女士道中转站有马入侵,速回说完,韩飞又是鼻子一缩,得意一笑,小生能闻百尺外蝇翼扰流之声,此等小事,何足道哉。

     中转站…”潇兮嘀咕着,她看起来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啊,成马用品站?夜光暝暝挠了挠头不解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其他地方,比如说是在环形山做的梦,然后借助一个跳板进入了我们的梦境,那个跳板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梦中梦席拉恍然大悟的跺了跺前蹄,一对杏眼碧波荡漾。

   所以说我们也可以借助这个公共的梦中梦来进入他们的梦境!我迅速领会到了席拉的意思,于是我伸出一只前蹄,而席拉也默契地与我碰了一下。

    进入梦中梦就足够了,今天的时间不太够,假如第一层梦境崩溃了,你的意识还留在梦中梦,恐怕现实中的你也会变成植物马。零九站起身,一只前蹄戳着下巴思索道。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把其他马杀光,然后才可以去梦中梦,对吧九哥。柯森将身旁的步枪背了起来,他显然已经做好了觉悟。

    是哦。图腾拍了拍蹄,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对,我们去抢夺根除者步行机甲。

    我没想到向来冷静的零九竟然会提出这么大胆的想法,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根除者步行机甲已上线——

   ——操作者编号20201888——

   别把积分送给她,我们自杀吧,明天见。我没想到方才做好了觉悟的柯森竟然已经拿起了枪果断对准了自己的下颚,一声枪响过后,他摇摇晃晃地栽倒在了地上,天灵盖上已然多出了一个蹄子大的血洞——他的一块头盖骨被彻底轰飞了。

    给驾驶员送点积分吧,她也需要毕业呢…”潇兮轻声道,她与零九他们还不是很熟,所以说话依然是怕吓到他们似的。

   ——20201888我仔细思考了起来,阵阵热流涌上我的大脑,此刻我的心中已经酝酿出了一个简陋的计划:我要单刀赴会。

   ——这是一场豪赌,因为我知道这个编号的所有者正是伊芙琳。

  极目远眺,那台近百米高的杀戮机器宛如沉睡千年的恶龙,一道红光闪过,巨龙抬起了高傲的头颅,它的双手五指如荷花般展开,随后手指与手掌分离,高速旋转了起来,但见掌心处蕴起阵阵炽红热流,雷霆骤起,电弧四溢,机械手臂在一阵收缩之后化作了两座火山般的巨型电浆碟弹炮高速运转了起来,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梦里云霄。

   片刻,根除者的浑身上下行起了科幻感十足的橙色光纹,好似一座古老灯塔屹立在血海尸山之上,冥冥灯火指引出亡灵归去的路途。

   沉寂了片刻,炮火声再起,无数轨道炮射向了根除者,但炮弹击打在它那浮屠般的钢铁雄躯上却只是溅起了阵阵火星,只见根除者的双臂环绕起数道岩浆般的赤色光圈,光圈迅速膨胀起来,颜色也在迅速的变深,在一阵惊雷声过后,无数飞碟状紫色电浆四射而出,根除者方圆几里的土地都变成了耀眼的玻璃态。

   阵阵热浪裹挟着血肉的焦糊味将几匹下了装甲的雄驹熏了个够呛。

  我想妈妈了…”夜光暝暝将头盔戴了上去,随后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要是能把这个大家伙带出去好多的钱…”伊拉的眼睛放出了马嚼子的光芒,她的关注点总是放在了金钱上。

   是啊…”异色图腾赞许道,他的想法竟然和伊拉出奇的一致。

   爱罗你说怎么办。零九望着远处大开杀戒的根除者此刻也没了辙,他将希望寄托给了我们这些雌驹。

  不过爱罗还没回答,我便插了话:维可,打断我的后腿。

   小姐你这是…”韩飞极力想拉住我,他显然并不理解我的办法,请打断我的吧!

   韩飞话音刚落,夜光暝暝便抄起三眼铳将他的双腿齐齐打断,但令我称奇的是韩飞只是紧紧咬住了牙关,一声哀嚎也未曾发出,他的脸颊顿时汩出层层细汗,那紧致的墨绿鳞片也被汗水浸润的宛如玉雕翡翠。

   啧。丘奇和图腾耸了耸肩,而我们这些雌驹也是唏嘘不已。

    那个编号好像是伊芙琳,我留意过,她好像是艾莉的老朋友。席拉帮我解释道,她应该已经明白我的计划了。

这样啊维可?爱罗也领悟了我的意思,她轻拍维可的肩膀,一直在走神的维可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作为高傲的家伙,伊芙琳肯定很乐于看到自己的死对头变成这般落魄的模样的,而当她通过全息屏幕来嘲讽我的时候,我便可以看清驾驶室内的环境,到时候

    我死死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但在剧痛的冲击之下我还是哀嚎了出来,我只觉得后蹄瞬间变得空空荡荡,随后便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腿骨正在喷涌着鲜血,流淌着骨髓,好在潇兮眼疾蹄快,治疗光束及时缓和了我的痛苦,修正片刻后,我紊乱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喷气背包,二级推动。

   随着指令的下达,我残破的身躯笔直地飞向了伊芙琳所驾驶的根除者,在疼痛的拉扯下,时间像是一壶烧不开的水,似乎漂泊了许久,我终于在根除者面前悬停了下来,而我的蹄下炽热的焦土也已经冷却成了一片晶莹透明的玻璃沙滩。

   伊芙琳,我知道你能看到我,见我这般狼狈模样,你是不是很高兴?嗯?我冷哼一声,故意模仿伊芙琳的语调激道,她向来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她也一定巴不得狠狠羞辱我一番。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随着全息投影的出现,伊芙琳轻佻的声音环绕在了我的身边。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伊芙琳并没有学习闪现术,所以也不知道闪现术发动的条件,但这个法术却是我的特长之一。

   闪现需要在看过传送地点后才可以发动,于是在看到根除者内部构造的那一刻,我便集中起精力将自己传入了根除者的内部。

   大姐!一匹橘色皮毛的天马呐喊道,但我已经死死扼住了伊芙琳的喉咙。

    这匹桃粉色皮毛的雌驹曾经如同一朵黯然的乌云笼罩了我整个童年与青年时期,她翻转着爪牙,鼓风起雨,苦涩的膏泽让我的心灵寸草不生,友谊的滋味亦如天上的星辰可望不可即,今天,我终于是将这头怪物踩在了蹄下。

   未曾想过她会怎般报复我,我只是机械的扣住了她柔嫩的咽喉,借助动力装甲,我恰到好处的控制着力度,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痛苦的死去——她拼命捶打着我的前蹄,但每一次的力量都小了几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脸颊也涨得番茄般通红,犄角亦断断续续闪耀着荧光,但她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终于,她两只前蹄一搭,放弃了挣扎,她夸张地长大了嘴巴,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伊芙琳的朋友们一个个赶了过来,那钢铁巨兽也停止了轰鸣。

   放开大姐!一匹陆马拿起步枪对准了我的脑袋,但我迅速的扭断了伊芙琳的脖颈,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我的魔法光线射穿了脑袋。

    另一匹天马扑打起双翼试图逃走,不过同样被我用魔法光束贯穿了整个身躯,只见她身子一抻,嘴角溢出一摊血沫,僵硬的滚下了扶梯。

    ——光子火箭弹幕全覆盖,DELETE E12——

   随着我命令的下达,无数光子火箭宛如新星一般冉冉升起,与二八星宿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一同汇成绵延的星河,逗留片刻,但见那些耀着绿光的新星陡然陨落,整个环形山顿时一片火海交错。

  ——学员20202020,积分414,暂列第二——

   长舒过一口气,我阖上了伊芙琳惊恐万分的蓝色眼眸,但我的心情却开心不起来,因为我深知自己只不过是在梦境中打败了她一次罢了,哪怕我打败她一千次一万次,她在生活中也可以轻松把我踩在蹄下,对她而言,打败我或许就像蹂躏一颗杂草一般容易吧。

   此地不宜久留,离第一层梦境的坍塌应该只剩下半刻钟了,默念起咒语,我借助长途闪现重新回到了大家身边。

   真有你的!我们一会儿把大只佬带回现实怎么样!伊拉紧紧搂住了我的脖颈赞叹道。

   酷毙了!阳春卸下了自己的装甲便开始自在的蹦来蹦去,对于燎原冲天的火海,她的内心似乎毫无触动。

   现在没有了干扰,但进入梦中梦的话需要安眠药,爱罗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哦对了,夸夸你,干得漂亮。

   不过你这算是对友谊的背刺吧…”席拉低声对我说道,不过我倒是摇了摇头。

    没事,反正她还会活过来。

    说到安眠药,暝暝你带的吗?丘奇戳了戳夜光暝暝问道,而我也猜出了个大概——因为学院的生物钟,所以那些夜骐学员只能靠安眠药在晚上入睡。

    没有,带了个鬼。夜光暝暝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他看上去被方才猛烈的火箭弹幕吓的有些自闭。

    安眠药吗,我应该有!一颗药五枚马嚼子!零九哥和我的朋友们可以免费!听到这里,伊拉兴奋的掏出了她的《国负论》,简单翻阅过后 她掏出了一盒崭新的安眠药。

    原来我以为这是感冒药的,结果带错了,喏,零九哥。伊拉将安眠药递到了零九蹄上,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总共六颗,这样吧,我,丘奇,艾莉,伊拉,席拉,爱罗一起去,现在离梦境崩塌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对应的梦中梦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准时间,我们随时自杀离开。零九很快做出了指示。

     我还是不去了吧…”令我没想到的是席拉主动退了出去。

    我去吧…”潇兮怯生生的举起了前蹄。

    但最好能把枪带进去。

    爱罗的话提醒了我,此刻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天才独角兽!

    我可以用笃信咒让你们将步枪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笃信咒不能对自己使用,而我的魔力有限,所以让他们笃信突击步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火海翻涌起温暖的热浪轻抚着我的面颊,在服用了安眠药之后,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涣散了起来。

   零九学长?这是…”我睁开了双眼,朦胧之间我只看到零九正举起步枪四处观察,而周围则像是一座战舰的残骸。

这里是小马国的第一艘星舰科迪亚克号的遗骸,我知道这里,当年我和光荣长戟正是乘坐的这艘重型巡洋舰。

随着意识的回归,我的视线也逐渐清晰——科迪亚克号如同一根折断的长矛般斜插在一片废土之上,它的舰体参差断裂成了两部分,虽然它早已被拦腰击毁,但它那铮铮钢铁龙骨依然笔直的刺向天际,行满锈迹的火炮依然不屈的指向远方,诉说着往日的辉煌荣光。

   这里就是他们的中转站吗?丘奇叹为观止道。

   不过望着星舰的残骸,伊拉和潇兮却自始至终的张大着嘴巴,除了惊讶,她们似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话我们在暗处,他们也在暗处,所以…”爱罗皱起眉头思索道,但一颗子弹正中了她的眉心——她的颅骨顿时瘪了下去,只见她脑袋一仰,直挺挺的跪倒了下来,而她那惊诧的神色也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找掩护——”零九嘶吼道,此时他的前腿也挂上了彩,而听到了命令后,我们这些新兵也都下意识的躲入了科迪亚克号的残骸。

   我的枪给你,艾莉,我现在失去了战斗力,让我去吸引火力,你们留意敌马开火的方向。零九将步枪交到了我的蹄里,由于腿部的伤痛,他的脸上已经沁满了汗珠。

   不等我的回答,零九已经窜了出去,鲜血喷泉一般从他的前腿伤口处喷涌而出,他一路狂奔,一路飙撒着绯红的血迹,但敌马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所以零九在奔跑了十几秒后便疲倦地扑倒在了地上。

   乖乖。我的耳旁隐约响起了一阵沙哑的女声,我也下意识望向了身旁的潇兮——她已经死了,她的脖颈像是醒过的面团般松软而诡异地扭过了一百八十度,而那还未熄灭的涓涓目光中依然流露着纯真与善良。

小心!丘奇突然紧紧搂住了伊拉,但嗜血的子弹依然无情地将他们洞穿。

——只剩下我了。

   精彩的猎杀,匿名子。光荣长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而我身边也出现了一头墨黑的雌驹。

    过奖。匿名子点点头,银灰的鬃毛泛起粼粼月光。

     ——我明白了,她和光荣长戟很可能早就知道了韩飞的能力,所以故意放出了假消息,目的便是为了让我们进入梦中梦,然后……没道理啊,只让我活了下来

   雷鸣天罚。光荣长戟拍了拍蹄,而一头健硕的雄驹也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分不清那是钢铁还是皮肤,只见他浑身黢黑的腱子肉都反射出金属的光泽,但他的头颅却是瘦削无比,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哦。雷鸣天罚闷哼一声,无数红色纳米虫也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化作了他的臂膀与装甲,而他也变成了提雷克二号的样子。

    这样说吧,我们会让你的意识随着这一层梦境消散殆尽,到时候我的部下会通过梦境对你的肉身进行夺舍,然后你们那虚伪的国度会在九月二十号这一天,化为灰烬,感受战争的艺术吧,崽子们。光荣长戟狂笑道,他那铜铃般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猖然笑声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战栗了起来。

     我们那边的梦境和学院那边的梦境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差,你们两个先看住她两个小时,云宝好像正带着她的女伴来查我们,我让小八去应付了,不过我不放心,先走一步。光荣长戟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撞向了一根折断的金属支架,他的头颅顿时如同糖苹果般插在了上面,那金属杆上斑驳的血迹也好似鲜艳的草莓糖浆。

    我将步枪远远扔到了地上,我知道我这辈子已经玩完了,或许第二天我会一直昏迷不醒,被她们哭天抢地的送进ICU,然后在某一天被邪恶的意志占据身体,成为摧毁学院的遗臭万年的大反派。

   ——该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小说?嗯话说卷羽这次死的真早啊

  我长叹一声,靠在了冰冷的舰体上,长夜好像没有尽头,彻骨的寒意也从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袭来,我努力回想着往昔——假如我当年没孵出那颗龙蛋,假如我的龙宝宝没有被我养死,假如我没有报考这里,假如我没有扣动扳机可是话说啊,马生哪来那么多如果,如果我或许应该和伊芙琳做个朋友

   我抬头凝望着夜空,每一颗星宿都端坐在它的王座之上,它们戴正明媚的王冠,谑笑着世间的一切,叹马儿生命之脆弱,叹马儿反抗之无力,但它们却不知自己的轨道也早早的被凝固在了宇宙之中。

    ——呵,命运的走狗,真巧,我也是。

   喂,我接受命运了,不过劳烦替我带个话,送给那位即将接管我肉体的神秘客。我洒脱一笑,前蹄敲了敲身边的金属板,我知道他们两个正死死盯着我。

   说吧。匿名子走到了我的面前,她那高挑的身材窈窕之中带有几丝魅惑,青蓝色的眼仁也似猫儿般冷淡。

   告诉他,请爱惜这具身体,自洁自重,自尊自爱,她有些莽撞,但也怕疼,记得每天三点起床,最晚懒上十分钟,晚上准时睡觉,不要太过疲劳,记得每天洗澡,最好是在训练课之后,对了,有一匹叫席拉的雌驹,替我和她说一声我爱你;潇兮太过善良,不要伤她的心;伊拉有点神经大条,不过她马很好,愿意的话你可以向她讨点零食,如果她和你要钱,你就挠挠她的鬃毛;爱罗是个好大姐,她有时喜欢出风头,抢她风头她会吃醋;卷羽是个作家,她很文静,也很好奇,你可以叫她卷卷,也可以试着读一下她的书,虽然我没有读过;阳春比伊拉还活泼,她晚上喜欢叼个奶嘴,这个秘密我还没和其他朋友说;维可她有些古怪,不过她也很可爱,试试吧,没准也能成为朋友。

   说完了吗?匿名子冷笑一声,但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猫尾一甩,便将一颗蹄雷扔向了天罚,一阵耀眼的白光也让我彻底失明。

   小姐,快跑。

这是匿名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恍然间我只觉得脖颈处有滚烫热血飙出,我的意识也随着鲜血的喷涌飘到了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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