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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留痕
烈火留痕Lv.6
独角兽
长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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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复仇之光(Fallout Equestria:The Flare of Avenging)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chrome_reader_mode 30,711 event 3 天前 thumb_up 64 thumb_down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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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有过很在乎的小马。但在这世界,这样的事只会让你落得一种下场......就是害你被杀。”

 

  “西南部的听众们,这场塞拉斯提亚级别的辐射风暴已经在熠城南部的海域消散了。如果你现在在听着广播,说明你还活着,我应该恭喜一下你们,亦或者同情,你们懂得,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你们也许会疑惑,为什么我今天的声音会比以往都要悲伤,那是因为我们失去了一位特殊的小马,她是一位值得被提及的角色。甜美颂歌(Sweat Song),逆风独行者。她并不只为了自己,还为别马而战,在过去三周里,她救助过不少小马,给西南部废土带来希望。孩子们,还记得希望是何物吗?还记得你们也曾想象过,自己最终能在一个没有辐射风暴肆虐的土地上生活吗?没错,那就是希望。她为了带给我们这样一个希望而死,出于您的行为,甜美颂歌,不管这个世界现在有多暗无天日,我们都向您致敬.......”

 

     “西南方的各位,我真希望今天的坏消息到此为止。但如果你们有看见有战舰或飞艇从你们头顶上飞过的话,尽可能躲远一点,它们可不是为了和平而来。根据最新的消息,从熠城到雏马山,铁骑卫远征军和英克雷的战斗至少已经让六个居民点陷入火海了,同时,巴尔的马区域的铁骑卫也开始向东进军。注意,这不是一场小冲突,这是战争,所以各位,赶快......噢天啊,我的天啊......”

 

      “(广播中断的沙沙声)”

 

        “现在能听得到吗,西南部的听众们?总之,如果你们看见硝烟正朝你们这离靠近,赶快离开那片区域,越早越好。”

 

       “孩子们,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笼罩了西南部废土,但我们需要一盏新的明灯。所以,如果谁有关于那位27号避难厩小马的消息,请联系我在十马塔的助理敬心。新闻时间结束,一首《永无绝路》献给各位,没有什么能比宝蓝莎莎的歌声更能抚慰小马的内心了。”

 

         “这里是DJ Pon3,为你带来真相,无论有多残酷。

 

。。。 。。。 。。。

 

       “有没有搞错?你都连赢了五把牌了,除了出千还能有什么解释?”

 

      “出千没被发现就不叫出千了......”

  

      闪烁星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光痕的腿上。我连忙擦擦嘴坐了起来,幸好他还在打鼾。闪烁星正把自己赢来的筹码(包括两瓶苹果烈酒和一瓶超级力量恢复药剂)放在蹄边,尘迹一边洗着牌,一边像痴汉般紧盯着她每一个小动作。龙舌兰依然抱着她的木桶,恨不得离舱门越远越好,而苹果曲奇则更愿意待在她的动力装甲里。

 

      “我们到哪儿了?”

 

        “我想是雏马山以南70英里左右的地方吧。”炎鸣说道,这只浅黄色的天马正充当着甜苹果号的临时驾驶:“在你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我们已经把铁骑卫甩在身后了。貌似苹果麦斯长老的麻烦比我们这边更加棘手,这两天们都在停滞不前.......”他又看了一眼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灯:“可我也说不准这台机器还能够飞多久。”

 

       “说你还是说甜苹果号呢?”闪烁星边笑边问道,撬开一瓶酒,把另外一瓶当做她新一轮的筹码。

 

        “哈,都有吧。”炎鸣也开玩笑说,继续望着前方:“我觉得我们快要到达闪石城了。尘迹,你确定要和你的痴呆妹妹在这鬼地方冒险吗?”

 

        “再说一遍,我们去那儿不是为了冒险!”尘迹大吼,注视着角落里蜷缩的雌驹。:“她也不是痴呆......”

 

      “雨儿......”这只粉紫色鬃毛的独角兽突然抽泣道。我发现漫雾浑身颤抖,抱着一个蓝色的壁炉娃娃,仿佛那是唯一能保护她的法器。所有小马都被这一景象弄懵了。光痕也揉着眼爬了起来,但他只瞥了雌驹一眼,便自顾自地修理起蹄中的装置了。“你在哪?我好怕.....”

 

        “不用理她。”尘迹无奈地继续发着牌,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她经常这样。”

 

      闪烁星和我交换了目光,她耸了耸肩。“呃......”我有点无语,慢慢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观察着下面飞掠而过的废墟。向东望去,我看见废弃城镇附近发着光的地表裂隙和高耸如云的白色尖塔。向西北望去,我能看见雏马山,而更远处就是一个数十公里规模的巨型风暴。我突然皱起了眉,指着云层上方一团巨大的黑影问:“那是什么?”

 

       “我盯着那玩意已经有一阵子了,但愿别是我心里想的东西。”炎鸣回复道:“因为它正挡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我飘起双筒望远镜。在我观测时,那团黑影降临到了云幕之下,显露出一艘庞大无比的黑色战舰的轮廓。这艘空天航母是我见过的最大的船了,上面配置的魔能巨炮我前所未闻。数十个黑点和僚机围绕在它的周围,在十几个螺旋桨的推动下,整支舰队越过天际,朝着雏马山的方向驶去。

 

         “英克雷,猛禽舰队。”苹果曲奇严峻地宣称:“他们是来跟麦斯长老死磕的。”她早些时候也跟我讲过,马格努斯号充其量也只是一艘大型运输舰,要不是DJ Pon3在广播里告诉我们西方还有一位长老参战,我真不觉得铁骑卫会有多少胜算。

 

         说到广播,收音机里的音乐突然停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开始说话。

 

       “问候,西南部废土的居民。这里是火烧云(Fire Cloud)上校,来自大天马英克雷,向地面上的小马们广播。我们正在前往雏马山的路上,为了完成一个长期计划。我们将使用雏马山方圆20英里的区域作为我们的基地,并对方圆50英里的空域实施管制。向那些目前占领在雏马山军港的小马发出通告。”

 

        “我们将接管此处,这不是一个可以协商的问题。迅速遵守指令,任何反抗将会受到严惩。”

 

         “现在,你们能在头顶上看见我们的舰艇了。也许我们的天马降临在了你们的街道上,但无需警戒,也不用紧张,他们是和平而来的。大天马英克雷为西南部废土的居民带来了食物和净水,提供医疗服务,保护你们不受铁骑卫的铁蹄践踏。”

 

       “补给和建筑材料将会被投送到每一个英克雷营地,也许我们拯救小马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们并没有忘记过我们的陆马和独角兽兄弟姐妹。我们的力量将会保护整个西南部废土,创造美好的未来。”

 

      “请参与这个未来,帮助我们。任何为我们提供铁骑卫情报的聚落会得到一台价值3000金币的净水处理器。协助抓捕,或上交铁骑卫成员的小马,我们将为其提供巨额的奖金,以你希望的任何形式支付。当辐射风暴来临时,你还会被允许前往附近的英克雷营地避难,包括你的朋友、亲马。”

 

       “广播会再次重复......”

 

        “我所知的情报不清楚暴风whirlwind到底带来了多少兵力,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一颗超聚魔法正部署在那艘战舰里。”苹果曲奇告诉我们:“他们想趁我们之前毁掉流浪游骑。”

 

      “既然都已经有势力帮助我们搞定掉它了,那我们还要不要过去?”炎鸣问道,光痕正从他的蹄中接过操纵杆。

 

        “当然。”我回答:“但接下来的路,我们得靠自己的蹄子了。”

 

。。。 。。。 。。。

       

 

      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闪石城废墟,从裂隙处吹出来的怪风让我们难以平稳飞行。折腾了许久,光痕才终于在小马乔甜甜圈店前的公路上找到了降落点。苹果曲奇的榴弹机枪开火了,清理掉被噪音吸引来的狂尸鬼,等到我们着陆的时候,附近只剩下烧焦的弹片和遍地的碎尸。

 

      “我们应该检查一下这家店。”光痕警惕地走下飞机,望着甜甜圈店半敞的门:“不久前有小马来过这里。”

 

       “是是是,博士。”我咯咯笑了几声,从机舱里搬下来一箱罐头。这家伙的被害妄想真是说犯就犯啊。“也许是一群拾荒者,也可能是一帮穷凶极恶的匪徒,现在,这将是我们今晚过夜的地方。”

 

       “所以我们更要先搜查一遍,万一那帮小马还没走呢?”

 

      “噢,那可就不得了了。”闪烁星假装惊讶地说,跳上飞机顶部瞭望四周:“但我们每匹小马都有活干,如果你能帮我们去看一下的话,我们会感激不尽的。”

 

      “你......”光痕气汹汹地瞪大眼睛,却被回以一副鬼脸。他在店门前徘徊,盯着里面的黑暗踌躇不前。“该死的!”他咒骂着,还是回到了我们的队伍中。

 

      “怂包。”闪烁星吐了吐舌头。

 

       “感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的飞机,这段路至少还得花上我们好几天。”尘迹走过来感激地说,他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东西,来报答你们帮助我和......没有杀掉我们。”他说着转身翻找起鞍包:“你们需要什么吗?”

 

       “回报的话还是先自己留着吧,目前来说,你比我们更需要它们。”我回答道,看向他身后的漫雾。雌驹依旧抱着她的玩偶不松蹄,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你们是要现在走吗?”

 

      “是的,我想早点结束这趟旅程,好带她回家。”他点了点头,悲哀地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次能找到我三妹.....”

 

     “你三妹怎么了?”

 

      “离家出走。”他简单地说:“一群自称是风魔教的不知给她的脑里灌了什么屎,那天晚上她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跟着那帮家伙走了。”

 

     光痕啐了一口,没有看着我们。但我确信他一定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漫雾是最疼雨幕的那个,妹妹的不辞而别给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创伤。雨幕留下来的那只壁炉娃娃便成为她唯一的念想,除了我,没有小马能够碰它一下。”尘迹坚强地笑了笑:“我在蓝脊镇打听到那些教徒最后一次出没是在闪石城矿场里。我要找到雨幕,就算她不愿意跟我们回去,也至少让她见一见漫雾,可能雨幕能和她说上几句会让她好转一点。这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这个我能够理解,也许她也在盼望着和你们重逢的那天。”我的蹄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光痕幽幽地看着我们,情绪很是低落。然后闪烁星的呼喊打断了我们。

 

      “五点钟方向有情况!”

 

      我猛地朝闪烁星说的方向看去,拿起望远镜。有两伙小马正在远处对峙——三只全副武装的小马。对面是一对夫妇,雄马飘着一把斑马卡宾枪,雌驹紧抱着两匹幼驹,还有一匹年青小马抱着一把反器材枪躲在她的身后。“这帮兔崽子.....”龙舌兰小声咒骂道。

 

     “掠夺者,看上去他们想对那倒霉的一家子下蹄。”炎鸣把情况告诉给各位。

 

      “有我在他们就别想,我们走。”我把夜镰飘了出来。炎鸣背上的聚能枪开始发光。我向铁骑卫投去一个的眼神,让她跟紧我。

 

      “我要是说别去,你们会听吗?”光痕对我们四个喊道。

 

      “不会!”

 

       “把你们的武器放在地上,老实一点。”我用枪指着那三只武装小马,边靠近边命令道,“不然我第一枪就崩掉你们的脑袋。”

 

       “听到她说的了吗?放下武器。”那只雄马父亲再次警告。

 

        “现在。”其中一只掠夺者扭过头看向我们,瞳孔突然缩小。恐惧地盯着我身旁的铁骑卫,我会心一笑:“按我指示的去做,我就饶了你们。”我尽力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可信,他露出怀疑的神色,还是泄了气。

 

      “操他妈的蛋.....”那只绿色的独角兽示意同伴把枪放下,“你这只劫匪婊子!”他怒视着我,慢慢退到一旁。我翻了个白眼,不是很在意被掠夺者说是一只坏小马,但他后面加上的词缀让我感到很不爽。

 

     “随你这么说。快滚!”我吼道。可下一秒那个父亲叫住了他们,他示意幼驹们走上前,把他们的鞍包卸下来,挨个翻找他们的口袋。起初我还以为他们在拿回自己的财物,但那群孩子在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父母身边的同时,也把蹄枪从她们的枪套里抽了出来,熟练地装弹上膛:“这是在作甚?”

 

      “抢劫。”我的目光从掠夺者转移到了那对夫妇身上。雄马突然扣下扳机,弹雨覆盖了那三匹小马。我吓了一跳,能听见同伴的嘈杂声,但我动不了头。我的视线仍固定在地上三具燃烧的尸体上,呆若木鸡,差点喘不过气来。夫妇和他们的孩子立马调转枪头指向我们,那只年青小马也端起了反器材枪,对准了苹果曲奇的头部:“放下武器,不然我就送你们去死。”

 

       真是活见鬼了!

 

    “倒霉的一家子,呵。”苹果曲奇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咕哝,讽刺的同时还让炎鸣感到一阵难堪。

 

 。。。 。。。 。。。

     

     “我不想把你们也杀了,别逼我改主意。”雄驹父亲对我说,夜镰的枪管正指着他的额头。我们已经在原地僵持了几分钟,要是闪烁星没有喝醉酒的话,应该已经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

 

       “看在你的孩子份上,也别逼我喂你们吃枪子儿。”我低吼道,可那两匹幼驹还是不动声色地叼着枪:“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谈,但先放下枪,好吗?”

 

       “看!她的衣服,她是避难厩小马。”那只架着反器材枪的年青小马认出了我:“DJ Pon3说她可以给我们带来希望,爸爸,你在抢劫他们。”

 

     “闭嘴!为啥你就偏偏信了那个DJ的鬼话呢?”雄马大声呵斥,然后头又转了回来:“抱歉,老妹,就算你真的是避难厩小马。DJ Pon3的那套英雄故事我都已经听了几十年了。现在我只认罐头和水作为我们的希望。”

 

     突然一束魔能射线擦着雄马的头皮飞过,击中了他身后飞来的肉食灵。幼驹们吓得差点开枪,雄马颤了颤,看着那只昆虫裂解成的灰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下巴。“我真是爱死你了,闪烁星。”我小声嘀咕,意外地感到一阵轻松:“看吧,刚刚那下是只是我朋友的警告,如果你知道她能在百米开外将你的两个头都打爆的话。”

 

      对方似乎对这个威胁措不及防,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说得就好像我们没有一样。”话音刚落,他便吹了一声口哨。我扭过头,看见从小马乔甜甜圈店里冲出来两匹叼着铁管枪的幼驹:“养那么多小马的确费劲,但当他们能提枪杆子时,总能减轻我不少压力。”

 

     “但他们只是孩子!”我感到恼怒,将蹄子跺在地面上。我凶神恶煞地瞪着那两匹幼驹,其中一只在颤抖中咬下扳机。子弹削掉炎鸣的一块肉,露出了里面的机械组织。飞马的眼睛立马见红,我连忙在他开火前拦在了前面。“松开你的嘴巴,小混蛋!”拜托了!避难厩小马不想伤害小孩.....

 

      “我只想要那架玩意儿。”雄驹提议道,指着甜苹果号:“给我们那架‘飞鸟’,我们就放你们一条活路,大家秋后算账。好吗?

 

       “把飞机给他们吧!”光痕在后面喊道。

 

      “什么也别给他们!”苹果曲奇大吼,转向那只年青马,“我的心脏不介意再挨多一发子弹。但想把甜苹果号开走,没门!”我瞥了一眼闪烁星,她正用蹄子猛抽陆马的脑袋。要是在别的情况看见这对姐妹意见那么统一,我估计都要高兴地跳一小段舞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跳舞的时候。

 

      “我只需要十秒钟就可以全部打扫完。”飞马在我耳边低语道,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谁都不想死在这儿。”雄马摇摇头,警惕地把枪对准我们:“别做傻事。”

 

     炎鸣无视了他,抬起头。“你来决定,老大。”苹果曲奇也朝我这里看。

 

       我权衡了一下两个选项,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们去......”炎鸣摆好了战斗姿势,苹果曲奇的榴弹机枪也已经上膛,我立即补上下一句话:“开走飞机,把甜苹果号给他们。”

 

      我退后两步,让开了一条路。苹果曲奇气得冒烟,头盔下的目光定在了我身上许久,却发现我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她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这只习惯于服从命令的士兵也跟着我后退。

 

     “明智的选择。”雄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对身后同样激动的幼驹吆喝,“孩子们,是时候跟那帮臭狗说再见了。”炎鸣苦笑了一声,我递给他一个“按我说的去做”的眼神。他摇摇头,领着那一家子朝甜苹果号走去。

 

      我无法忘记闪烁星当时给他的那种脸色,要是他们的感情因为此事破裂,那都是我的错。

 

。。。 。。。 。。。

      

     “搞快点!”雄马用枪顶着光痕的后脑,不停地催促道。当螺旋桨开始重新转动时,他粗暴地将光痕推下了飞机,陆马摔在了一张某匹小马拖来的床垫上(鬼知道哪来的)。孩子们欢闹着跳进了机舱,雌马叼着霰弹枪,逼着我们向后退:“孩子他妈,别管那群家伙了,他们走不了多远。”

 

        “你们也一样。”光痕轻声回道。

 

      雄马关上舱门,果断驾驶着甜苹果号飞离地面,冲向天空。

 

      “棒极了。”闪烁星在一旁挖苦,推开了炎鸣:“飞机,所有的补给,全送给那帮混蛋了。这回你们开心了吧?”

 

     “我早说过要搜查一下那间店,可你们一个也没有听。”光痕语调冷静地对上她碧蓝的双眼:“要是把那两个幼驹先揪出来,他们也不会那么嚣张。”

 

      “你还说!我们本来就占了上风,要不是你在哪儿乱喊,白耀会把甜苹果号让出来吗?”闪烁星吼了回去。

 

      “不关他的事,”我打断了他们,小声道,闪烁星看了过来。“对不起。”所有小马都无声地注视着我。我低下了头,耳朵贴在了脸上:“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想伤害那些幼驹。”

 

     “我不会怪你的,白耀。”闪烁星转过去背对我,我知道她对我很失望,从她拖长的声音和叹息声就不难发现。我欲言又止,感觉心中被插了一刀子。苹果曲奇搂着她走向了一边。尘迹安抚着漫雾,满脸歉意地看着我们。可我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默默跟在闪烁星身后,祈祷她能冲我发火。失望比愤怒更伤马呢。

 

     事情绝对不可能变得更糟了。

 

      “你都做了什么?”

 

        炎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在质问光痕,但后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做了一般小马都会做的事情。”我把耳朵竖了起来,看向光痕,他正拿着一个金色怀表,注视着远去的甜苹果号:“坏马总没有好果子吃,这是他们自找的。”    

 

     我感到心里一沉,问道:“你打算击落他们吗?”

 

     光痕摇头,“不是,但.......”他犹豫了很久,抬头说道:“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陆马吞咽了一下,“我不是为了刚刚的事道歉,我是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我在飞机上做了手脚,不出一会儿,甜苹果号就会失去动力,把他们摔个粉身碎骨。”我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光痕掐了掐表,淡然地说:“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甜苹果号突然向左倾斜,旋转着朝地面坠去。“不.....”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摔到在地。炎鸣咬住我的尾巴,我吐掉了嘴里的泥,拼命尖叫着:“你不能这么干!炎鸣,快飞起来接住他们啊!”

 

       “她怎么了?”龙舌兰问。

 

      “想去救那帮劫匪。”炎鸣简短地回答,用蹄子和翅膀死死抓着我的四肢,把我往回拖:“别过去,白耀。”

 

     “那里面还有孩子!五匹幼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我大声叫了出来,可一切都无力回天了。甜苹果号掉进了一个裂隙中,伴随着响雷般的爆炸,变成了一团火球。

 

     公主在上!公主在上!公主在上!

 

    我看着天空升起的烈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被吓得全身麻木,眼角变得湿润。炎鸣松开了蹄子,所有小马都渐渐散去,让我独自待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紫色的蹄子从后面抱住了我,轻轻地抚摸我的皮毛。

 

     “这也不是你的错。”

 

。。。 。。。 。。。

 

     “无一生还。”苹果曲奇关掉视觉强化魔法,低沉地对我们报告。从裂隙里不停吹出剧烈的狂风,撕扯着我的鬃毛。我的心情平复了一点,缓缓站起身,看向卡在深渊中间的直升机残骸,五个孩子的生命就这样被大火吞噬,死无全尸。莫名的心痛突然涌上心头,即便所有同伴都在劝我别把这种感情用在杀马越货的劫匪上。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回去缓一缓吧,白耀。”炎鸣对我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我没事。”我嘀咕道,扭头注视着光痕,没有怒色,只有悲伤。但陆马依然下意识地躲到了炎鸣的身后,我闭上了眼睛:“接下来要做什么?”

 

     光痕迟疑地望着我,又看向坠毁的甜苹果号,叹了口气。“下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除非你们想靠着一盒罐头走完接下来的路程。”他平静地说:“我需要绳子,钩子和一匹不太重的独角兽。”

 

     “呃.....难道就不能直接飞下去吗?”炎鸣问,扑棱着翅膀跳了下去。可不到一会儿他就被风吹了上来,他在空中做了个翻滚稳住身子,才慢慢降落下来:“好吧,这下我明白了。” 

    

     “这下面有多深?”龙舌兰站在裂隙边往下看,倒吸了一口气,用蹄子抵着倾斜的地面:“那底下是什么玩意?”

 

     “电离层。”光痕回答:“闪石城地下有一种特殊的宝石,它们天生便携带着魔法,这也让它们变得极不稳定。大灾变之后,它们便无时无刻不在向外释放辐射,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了,里面的热量能够瞬间把你给融化掉。”

 

     “况且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炎鸣补充道。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灵活,轻盈的敢死队,是这个意思吧?”闪烁星一一扫过炎鸣、苹果曲奇和光痕,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把绳子和头盔给我......”

 

      “让我去。”

 

     所有小马都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来,我晃了晃自己的独角:“我可以用传送魔法将自己带出来,而且这项工作更需要的是一个应急计划。”

 

     “白耀,”炎鸣说,:“你真不需要回避那些.....死去的幼驹吗?”

 

      “放心吧。”我理解他的担忧,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也许我是个幼驹控,但要说谁的离去会让我崩溃,那也只有你们了。”

 

。。。 。。。 。。。

 

        我抓着炎鸣垂下来的绳子,小心翼翼地蹬着石壁,一点一点地往下降。涌上来的气流逐渐变得烫热,哔哔小马也开始发出警报。“下面还好吗?”闪烁星在上面喊道。

 

      “好极了。”我喊了回去,看着指针已经进入黄区的辐射警报器,又咕囔了一声:“真他妈好极了。”

 

     我真该嗑一瓶抗辐宁再下来的。

 

      我用力拉开甜苹果号的舱门,目光刻意避开那些烧焦的尸体,但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我恶心地干呕了几声,相信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去碰烤肉了。

 

      储藏室里大部分补给都被炸毁了,但我看到了几个近乎完好的金属箱。我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弹药?药物?还是闪闪可乐?管它呢......我把地上散落的纯水罐子塞进鞍包里,飘着那些金属箱爬出了机舱。

 

     哎呀卧槽!

 

      我一蹄踏空,从飞机上滑了下去。拜露娜所赐,我摔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而不是坠下深渊。我眼冒金星,感到有什么东西硌得我后背生疼。圆乎乎的,摸上去很光滑.....我用念力把身下那玩意儿飘到了眼前。

 

    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的魔法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颗记忆球上,看起来水晶球本身受到过一些损伤,但为时已晚了。

 

     疼痛在我身体爆裂开来,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火点燃。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尖叫,在翻滚,好几次差点掉下了悬崖。但痛苦实在太剧烈了,以至于我无瑕顾及自己的安危。

 

     我拼命地扑腾着,在头上的绳索被尖石磨断的一刹那,周围的世界也消失了。

 

<-=======ooO Ooo=======->

 

        真该死......

       

天空下方的战场挤满了血淋淋的尸体(还有一条脑袋被割掉的龙),十几只穿有粉色和黄色制服的小马背着蝴蝶标志的箱子,在战壕中寻找着伤者。我被包裹在护甲里,以天马之躯飞行。这套护甲与铁骑卫的动力装甲截然不同,要不是被限制的视野和面罩后显示的视觉强化魔法,我根本就意识不到它的存在。所幸我在一匹雌驹的身体里,从臀部传来的阵阵痛感就能知道,她中了一枪。

 

 越过火炮阵地,我宿主降落在一顶外层被熏黑的帐篷前。帐篷门前站着两匹穿着黑色硬甲的天马,“站住。”当我准备进去的时候他们拦住了我:“亮明你的身份。”

 

   “前闪电飞马队队长,喷火。”我的宿主庄严地说,“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必须要面见你们的长官。”见他们还是不买账,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能肯定地告诉你们,斑马已经掌握了控制天气的武器.......” 

 

  两只天马沉默了一会,“有只长翅膀的斑马在天上飞?”其中一只天马开玩笑地问,笑了,笑得面罩差点掉了下来。另一匹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的宿主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他们说:  “我能直接跟你们的长官对话吗?”

 

 “我们不能让自认为有紧急情况的小马面见部长,不然她就应接不暇了。”

 

  在宿主的耐心即将耗光之前,一个尖锐的声音回应了她。一只虹色鬃毛的蓝色天马从帐篷里飞了出来,她还没脱下自己烧焦的战斗鞍。那两只卫兵立马恢复到端庄的状态,“嗨,喷火,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马陪我喝庆功苹果汁呢。”

 

  “你就应该在部门里好好待着的。”喷火说:“你害我找遍了整个天空,垃圾宝。我飞下来时还被濒死的斑马狙击手打中了尻!”

 

  “别再叫我垃圾宝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绰号。”她在空中回旋了一圈,指着自己:“不过我倒不介意你叫我酷炫部长。”

 

 “我一天没退休,你就一天别想摆脱这个名字。”喷火瞟了她一眼,脸上微露笑容:“毕竟你刚加入闪电飞马队的那次降落还真是经典啊,云宝,我都跟好几届学员开过你的玩笑了。”

 

  “嘿!看在老天的份上。”云宝气愤地打了个响鼻:“对了,你来这地方做什么?”

 

  “从战时科技部那儿传来的消息,他们在雏马山设置的基地遭到了特大风暴的袭击。”我宿主一边说,一边将卷轴递给云宝:“已经证实是气候武器。

 

 “天啊。”云宝接过卷轴扫了一眼,声音充满震惊,但还是问:“你确定不是一群狮鹫雇佣兵在天上搞事情?”

 

  “绝对不是,当时我们没有在天空发现任何异常。”

 

  “或龙......”

 

 “云宝黛西!”喷火吼道,抬起面罩,在对方眼睛里反射出一张浅黄色脸颊,垂着发灰的金黄色鬃毛。“觉得你很了解你的对手吗?”她严厉地说,戳着云宝的胸口:“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没有!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斑马已经掌握了控制天气的法术。”

 

  云宝皱起眉头,显然想相信自己曾经的长官:“现在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我们的天马根本束手无策。”我能感觉到喷火的身体紧绷了:“现在神秘科学部的法师正在抓紧时间研究反制魔法,我不希望看到你的部门再这么无用下去了,你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会让马去查清此事。”云宝回复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不会让坏事进一步发展的。”

 

  “但愿吧。”我感到我的宿主微微点了点头,将注意力从云宝的身上移开了。阳光直射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远处被炸塌的碉堡里闪出一道白光,引起了她的注意。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只年过半百,久经沙场的老兵便发出了警告。

 

  “有敌马!”她大声吼叫,猛地扑倒了云宝。

 

  一阵撕裂般的剧烈冲击从我左胸袭来,伴随金属的撕裂声!紧接着传来狙击枪的声音,我的伤口开始流血。子弹没有射入体内,仅仅卡在了我的肉里,但那股冲击力感觉就要震碎掉我的内脏一样。

 

   两匹守卫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们转眼便摆好了防御队形。“搜查那片区域!”我看到云宝黛西在指着枪声的方向吼叫,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快呼叫和平部,这里有匹天马需要救助。”

 

   我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喷火,坚持住。”云宝叼住我宿主的后颈,把她一点点拖进帐篷里:“想想你在闪电飞马学院的那些学员,你不是很喜欢对他们大喊大叫吹口哨吗?”

 

“是啊,”喷火虚弱地喘着气,黑暗正在侵蚀她的视野:“但那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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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从记忆中苏醒过来时,身上的痛感已然消失不见。我仍趴在那块巨石边上,离崖边仅剩一步之遥。我默默给了塞拉斯提亚和露娜一个感激的祷告。

 

 “是谁把它扔到这的?”我纳闷道,用蹄子捧着那个记忆球。我注视着水晶球里映射的白耀,那双眸子依旧在散发着惨淡的绿色光芒。同样在发光的还有她背后的黑洞,来自几只恶魔般的生物。他们的利爪正高高举起,势要将面前的小马撕成碎片。

 

 我猛地回过头,眼睛惊恐地睁大。

 

 怪物!

 

。。。 。。。 。。。

 

   噌!

 

  就在第一只怪物挥下爪子之际,一道深红色的光束从我身边擦过,那只体格有我三倍大的犬类动物瞬间变成了一堆发光灰烬。“离她远点,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闪烁星的吼叫打破了我惊恐造成的瘫痪状态:“白耀,快点传送出来!”

 

 “闪现,传送......”我喃喃着,默念咒语。可恐惧在我心中挥之不去,让我难以集中注意力。另一只恶犬张开血盆大口凶猛而来,我连忙翻滚躲避,顺势甩出夜镰,击中了它的头部,脑浆从它的创口喷涌而出。我又尝试了一次,还是以失败告终:“我不行......”

 

  闪烁星的激光又击中了一只恶犬,它摔了下去。“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救你!”她对我喊,然后离开了我的视野。

 

  “我还能够去哪?”我咕哝道,悬崖的边缘开始崩塌。我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的腿在微微打颤:“我哪儿也去不了!”

 

  我的视觉强化魔法指示盘上的红点告诉我,洞里面还有更多威胁存在。

 

  两只恶犬从黑暗中钻了出来,炎鸣的聚能射线如雨点般洒在洞口的周围,他的精度实在令我无话可说,仅仅起到了威慑作用,让它们不敢上前。我又用四发子弹收拾掉了其中一个。

 

  又有三只恶犬代替了刚刚死去的那个。同时,另外一头也挥爪向我扑来,我对着它连开两枪,那怪物的右爪喷着血浆脱离了它的身体,朝我飞来。只是稍微剐蹭了一下,便在我的大腿留下了一道流血的伤口。我再次朝它扣动扳机......撞针落空的声音让我心肺骤停,没子弹了。怪物嘶吼着扑倒了我,我连忙将枪口朝它的脖子捅去。

 

 刺刃划开了它的动脉,热腾腾的鲜血浇了我一头。我把它从身上推开,尸体滚到一边,又随着崩塌的岩石掉进了深渊。剩下的正在逼近,我只好跳到摇摇欲坠的机舱上面。岩石的裂缝还在蔓延,以它的速度来看,没等那些恶犬冲上来把我撕成碎片,我就要和它们一起掉下去,被高温蒸发.......

 

 两边的裂缝靠拢在了一起,将我和那帮臭狗隔绝开来。它们也机智地停下了步伐,我心咯噔了一下,立马炸了毛。“过来啊!”我朝它们大叫,摆出“友好”的蹄势。可它们只是面面相觑,似乎在看一头傻狍子在濒死边缘抓狂。

 

咔——轰!

 

岩石开裂成两半,我可以感觉到蹄下的残骸瞬间倾覆,身体变成自由落体状态。我的角已经彻底不听使唤,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尖叫了。热浪在我身下翻腾,辐射警报区的指针已经到达了极限,只需要再下落几秒,我就彻底完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我开始在想和艳阳团聚之后,在那边过的生活是怎么样了.......

 

 当我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对蹄子扣住了我的马铠。“抓住啦!”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闪烁星!我们俩一同下坠......然后突然停住,缓缓上升。我的耳边响起一阵榴弹爆炸的声音。

 

 “你们抓紧!”绳索的另一头绑在炎鸣的身上。飞马正扑棱着翅膀,将我们拉离险境。至于那三条恶犬,已经在苹果曲奇的火力掩护下,滚回到它们的洞中了。

 

。。。 。。。 。。。

 

  我的腿颤抖得十分厉害,很感激自己的蹄子能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地面。

 

 “那是什么东西?”闪烁星把我最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地狱犬。”苹果曲奇的头灯投在了我们身上,视觉强化面罩上的光告诉我,她的瞄准魔法仍然在开着:“别告诉我你连地狱犬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还跟你讲过它们的。”

 

 “这都过了多少年了?”闪烁星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嘀咕:“我在熠城里都没见过它们呢。”

 

 “我都还没听说过它们。”我插了一句。

 

 苹果曲奇以蹄掩面,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铛铛声。“地狱犬是一种极具危险性的智慧生物。”最终还是龙舌兰告诉了我答案:“它们擅长挖洞,双爪十分锋利。听传言说它们可以撕碎动力装甲。”

 

 “没错,而且就像撕开布匹一样。”这位前铁骑卫成员补充道,“之所以你们没在熠城里见到过地狱犬,是因为......”她闷笑:“在闪烁星出生前,铁骑卫就已经把它们赶尽杀绝了。”

 

 “我敢发誓你肯定没跟我讲过这个。”闪烁星挑了挑左眉毛。

 

“我跟随父亲参与了那场战役,亲眼看见他的战友一个个死在地狱犬的爪下。铁骑卫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和合成马一起将活跃在熠城里的地狱犬清剿干净。 ”说着她叹了口气:“那一仗差点让熠城走向联合。”

 

闪烁星的眼睛瞪得老大:“等等......你们和魔法科学院合作过?”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苹果曲奇,但她点了点头,“铁骑卫必须保证他们寻找失落科技的环境是安全的,很显然,当时魔法科学院也有同样的烦恼。敌马的敌马就是朋友。”她左顾右盼,貌似在提防着什么:“说实话,比起地狱犬,我宁愿直面一匹追猎者。”

 

“要是你跟我切磋过一顿就不会这样说了。”炎鸣摩蹄擦掌。

 

苹果曲奇并没有理会他。“别掉以轻心。”她警惕地提醒我们:“那帮地狱犬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

 

 “它们已经走远了。”光痕留意着蹄中的简易探测器(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用几块废品和破电路板拼成这玩意的),让我感到短暂的解脱:“白耀,捞到什么了吗?”

 

“除了几罐纯水以外,所有的东西都没了。”我用一种受挫的语气回答。

 

 “噢,真是太好了。”光痕哀呼道:“看来接下去的日子咱们得挨饿了.......”

 

“她差点掉了下去!你却还在关心食物?”闪烁星瞪着光痕,尖尖地说:“下次说这话的时候请好好想一想,是谁大喊大叫要把甜苹果号给那群家伙,又在飞机里做手脚的?”

 

 光痕凝视着她,脸上充满着不屑。

 

我听到身后传来两匹小马的蹄声,转过身,看见尘迹和漫雾正向我走来。“我知道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对不起。”他紧紧地搂着妹妹,对我说:“我欠你们很多,但.....我得尽快找到我的三妹,她在那群教徒里多待一天就会危险一分。”

 

“我不觉得晚上带着她去冒险是个好决定。”我劝说道,指着他怀里双眼无神的漫雾。光痕只是冷冷地朝这里瞥了一眼,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要是那些什么犬来袭击你们,你觉得就凭你能保护好她吗?”

 

那只道貌岸然的蓝色独角兽看上去相当窘迫。

 

“留下来和我们过夜吧。”我友好地提议:“你想和雨幕团聚,那先得保证自己还活着。”

 

。。。 。。。 。。。

 

 “这是最新收到的消息,避难厩居民曾在蹄特律镇活跃过,但这消息来自铁骑卫远征军,如果你在飞艇附近,应该已经听到他们的悬赏广播了。”光痕刚修好收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便给了我们一记雷击:“铁骑卫声称他们是极度危险分子,但我也收到了一些报道,表明他们刚为一个聚落消除了巨兽的威胁,对被袭商队施以援助。瞧瞧吧,如果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武器,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草菅马命。”

 

“所以,各位听众们,如果你碰巧看到避难厩居民的队伍,或者他们帮助过你,请向他们表达你的感激,不要将枪口对准他们。看看他们去了哪,好让你们的伙伴DJ Pon3知晓。”

 

“看来傻狍子今年的卖价很不错。”炎鸣调侃道。

 

“我看是某匹合成马和逃兵抬高了这个价格吧。”我回击了一句,看着苹果曲奇把她的干粮收进了动力装甲里:“好好享受吧,这是最后的食物了。”

 

 “我现在饿得肚子里大肠吃小肠。”闪烁星将她舔空的罐头扔到地上,望着桌上光痕的那份入神,“没有小马要吗?”她舔着嘴唇将蹄子伸了过去,谁料陆马比她更快一步。她对着狼吞虎咽的光痕鼓起了腮:“自私的家伙。”

 

 “这你怨不得她,宝贝,谁叫当初在蓝脊镇你一点东西也没吃呢?”炎鸣说,他想了想,抬起了一只前蹄:“介意来一口合成马肉吗?如果你真的饿了的话。”

 

  “滚,我又不是食马族。”闪烁星白了他一眼。没过一会,她又挪到了炎鸣身边,小声问道,“真的可以?”说罢她扑向了炎鸣,一边他的胸口乱拱,一边发出咀嚼的声音。后者只是笑着用翅膀轻轻抱着她。苹果曲奇一声不吭地走出了甜甜圈店,原因嘛......反正绝对不会是想给这对情侣一点私马空间。

 

也许是出于内疚(可能还有生疏的缘故),那兄妹俩并没有加入到我们的围餐,我也没怎么在乎这件事。“那个.....白耀。”光痕朝我招蹄,我走了过去:“我们得去寻找食物和水,这样饿着肚子下去可不行。”

 

 “过了今晚再说不好吗?我又不饿。”我话音刚落,肚子便发出了抗议的叫声。我尴尬地冲他微笑:“我说谎了,你想去哪儿找?”

 

“降落时我注意到这附近有家食品加工厂,也许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好吧......这家伙的话我姑且还是信得过的。“嘿。”我叫停了地上那俩货,再纵容他们滚下去估计又得滚到床单上了:“我们分头去找点补给,闪烁星,你和苹果曲奇一起。光痕和我......”陆马突然畏缩了一下:“呃......还有炎鸣是一队,行没?”

 

闪烁星不服气地向我投来一道目光,但还是扶正了自己的帽子。

 

 尘迹确定妹妹睡熟后,走到我身边,“我能托你们暂时照顾一下漫雾吗?”他轻声对我说:“我也想出去找点吃的给她。”

 

我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整理着思绪。“你有武器吗?”他从鞍包里摸出一把铁管枪,我叹了口气,转向炎鸣:“好吧,那就麻烦你守在这儿了,我不确定到时那帮狗杀个回马枪,龙舌兰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白耀!”光痕,龙舌兰和闪烁星皱着眉盯着我。

 

  炎鸣耸了耸肩,点头答应了。

 

“别走散了,一个小时后回来这会合。”

 

。。。 。。。 。。。

 

一枪过后,被夜镰子弹贯穿的机器脑垂下了两只带电的前蹄。光痕给我改装的荧光瞄具在夜间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加上被枪管附魔的步枪弹能够轻松击穿它们的铁甲。我们一边开枪一边朝工厂后门靠近,几乎没有遭到任何的还击。

 

“我很肯定这些门都是锁着的。”尘迹推了推门。

 

“锁不了多久的。”我检查门旁终端机里藏着的记录,上面显示只有该工厂的主管才有权利访问远程门控系统。“见鬼。”我离开了终端,飘出了螺丝刀和发夹。

 

在我撬锁的时候,尘迹一直在旁边放风,但光痕仿佛刚刚没有看到我一样。他跑到终端前,重复着我的动作。“我已经试过了,不管用。”我告诉道,示意他警戒四周:“交给我吧,光痕,只要我撬锁时不被其它东西打扰就好。”

 

光痕瞥了瞥我,又看了一眼终端,取出一张全息磁带塞进了卡槽里,又对着键盘敲了几下,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我一时重心不稳,头朝下倒在了地上。“搞定了。”他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在瞎显摆。”我呻吟道。

 

剩余的门开得很轻松,锁似乎被谁用枪破坏了。两匹公马开始收集自己看到的任何垃圾。到目前为止,我所见到的食物都是自动贩卖机里发霉的蛋糕,虽然肚子在咕咕叫,但我还没拥有吃下这些玩意的勇气。我看了看大厅,被撬开的安保室门和闪闪可乐贩卖机,空空如也的前台以及地面上发臭的尸体,都在暗示着之前有小马来过这里。

 

“车间,仓库,员工食堂,我们先找哪个?”尘迹用蹄电筒照着墙上的建筑平面图,问道。

 

我朝另一边看了看,跨过前台。写有“生产车间”的指示牌仍发着亮光,看上去那条路没有威胁。“就从最近的开始吧。”我向他们示意自己的去向,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沿途的房间都被我搜查了一遍,基本上都被搬空了。

 

 “我们可能来晚了。”我用照明魔法点亮最后一间办公室,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于是我退了出去,望向身后的公马......他们上哪去了?“光痕!尘迹!”我呼喊道,听见门把拧开的声音,我用枪指着秘书室,看着尘迹“哇哦”地叫着走了出来,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怎么了?”

 

“我跟你说过这两个房间肯定是相通的。”他俩的话题完全是基于我不在的前提下进行的,我清了清嗓子,蓝色独角兽才注意到我困惑的脸,“噢,女士,你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刚刚是从主管室进去的,这两个房间还连着一个暗室。里面.......”他看了一眼光痕,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哇哦!”

 

“里面有什么?”我放下枪问。

 

“应有尽有。”光痕说,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递给我一个药罐:“但有用的只有这一个。”

 

“搞什么啊,整得这么神经兮兮的?”我小声抱怨道,看了看罐子上的标签:“昏......”

 

 昏情灵!我的心脏漏了一拍,脸感觉就好像烧起来了。“光痕!”我吼道。可等他回过头看我,我却通红着脸,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我......”

 

冷静,白耀,他还不知道你跟这罐东西有什么恩怨。我脑里的小马说。别生气,放轻松.......

 

“你.....干嘛这么瞪着我?”冷汗从陆马的下巴滴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药?”

 

“这是做爱用的药。”我哼了哼,把罐子飘起来塞进他的蹄里:“要拿你自己留着吧,也许哪天遇到你心仪的姑娘时能用得上。”

 

“或者用来合成其它药剂什么的,又不是没试过......”光痕嘀咕道:“浪费它可是一种耻辱。”

 

这家伙怎么老是给我一种窒息感......我极力忍受着这种感觉,蹲下来,在生产车间的门上集中注意力。我的悬浮力场包住了门,然后压下门把,打开了门。

 

我首先看见的,是一车间横七竖八的尸体,它们趴在地上,机器上,在我照明魔法的光芒下渐渐苏醒。我猛地跳了回去,迅速退后,直到自己的尾巴贴到支梁柱上。光痕僵立在原地,打着哆嗦。我连忙将他拉到身后,时刻准备用我的武器开火,所有的武器。

 

“这哪是食品加工厂?”尘迹倒吸了一口气:“这简直就是尸鬼工厂!”

 

那些尸鬼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望向我们,露出了它们干枯,焦黑的面孔。

 

砰!砰!砰!砰!砰!砰!

 

。。。 。。。 。。。

 

 解决掉余下的尸鬼之后,我们谨慎地在工厂里摸索着。与闪烁星他们约定会合的时间快要到了,我只好在食堂和仓库之间二选一。凭着直觉,我选择了后者。

 

仓库的门被锁上了,同样,也锁不了多久。但当我试着推开门时,它并不想让步,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后面。我退后几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伴随着轰隆声,一个金属柜子砸在了我的身上。灰尘和灰泥从敞口中喷出来,我的哔哔小马发出一阵快速的滴滴声。

 

我咳了一声,被光痕咬着尾巴拖了出来。“有小马将这里搞得一片狼藉。”他低吟道。我发现这里大部分柜架都是空的,残破的终端机和空箱子散落在地板上。三张腐烂的床,其中一张上面还躺着一只被爆头的独角兽尸鬼。从体型上看,应该是匹雌驹.....曾经是雌驹:“但愿他们还能留下一点东西。”

 

在尸鬼的床下,我看到一个上锁的储物盒,旁边还有一个医疗箱。我点亮独角,将它们飘了出来。

 

打开医疗箱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里面有各种药品,霸力,曼他特,各种强力镇痛剂。如果我是一个瘾君子,这些药丸和药粉足以支持我嗑上几个月。当然,我不是,但我还是用念力把所有东西都倒进其中一个鞍包里。

 

我正解决储物盒的锁时,光痕衔着我的马铠使劲扯了一下。平时他还恨不得离我远点,今天怎么......我的内心立马想出了一种可能:要么是有麻烦了,而且是那种需要悄悄转告的麻烦。

 

有小马正在朝我们这边走动。

 

 恐惧穿过了我的胸膛,塞拉斯提亚已经是嫌我们今天遇袭得还不够多。“你们留在这里。”我说,把夜镰飘在前面,安静迅速地移动。我打开视觉强化魔法,那生物与我仅相隔一个墙角,在忽明忽闪的灯光下我能看到一个小马的倒影。我深吸了一口气,绕过拐角。

 

一只尸鬼猛地朝我扑来。

 

“操!”我躲闪不及,前蹄被她撕咬出一个口子。我下意识地将她踹到一旁,用枪口指向了它。看到它的一瞬间我呆住了——她是匹幼驹,一边还算完整的空白屁屁证实了一切。

 

我颤抖地将杠杆步枪的枪口指向了她,她停下了攻击,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枪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将仁慈地结束你的生命。”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地扣下扳机......

 

我不能!快找匹小马来阻止我!

 

“别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我侧边传来,让我感到一阵解脱。但可怕的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我的脑袋正被一把镇暴霰弹枪怼着。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先移开枪口,先处理掉眼前一个麻烦。”

 

“我说了,不许动!”他警告道。我扭过头,瞪大了双眼,用枪指我的家伙居然也是一只尸鬼:“我不需要你去告诉我怎么去照顾我的女儿,现在,给我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我望着他,缓缓放下夜镰。另一边,尘迹端着枪走了过来,“我们同意她的话。”尸鬼调转枪头,我趁此机会把霰弹枪飘了起来。那只尸鬼幼驹朝我们嘶鸣,吸引了尘迹的注意力。

 

“不!等等!”尸鬼父亲连忙阻止他开枪,把幼驹护在身后:“她不是狂尸鬼!”

 

“但也快了。你没看见它咬了我们的同伴吗?”光痕走过来说:“我们得赶在它狂暴化之前解决掉它。”

 

“解决?”尸鬼衔着扳机,露出了凶恶的表情:“她是我的女儿。”

 

“放下枪!”我喝住尘迹和光痕,“我们马上离开,别再插蹄这件事了。”我很高兴这位初识的旅伴能按我说的去做。

 

“小慈,我都叫你别出来了,为什么不听?”尸鬼父亲也做出了回应,但还是迟迟不肯收起武器。

 

 “爸......爸......”幼驹一瘸一拐地走到父亲身边,依偎着他的蹄子。

 

这句呼唤彻底缓解了仓库里紧张的气氛,尸鬼父亲终于放下了枪口,蹲下身抱住了她。“对,爸爸,爸爸在这儿。我陪着你呢,知道吗?别怕.......”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道。

 

我们三个呆呆地站在灯光下面,垂着耳朵。大家都把目光从尸鬼父女那边移开,互相看了看。

 

“风魔教那群该死的东西......看看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拾荒者家庭......”陆马咬牙切齿地端详着我,我这才意识到他在对我说话:“你就是避难厩居民?DJ Pon3说你能给我们带来希望。为什么风魔教徒把我们全家人扔进辐射池里时你不出现?为什么!”

 

我感到十分委屈,虽然清楚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但我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不要为你没犯过的错道歉。”见我想走上前,光痕拦住了我,一个劲地冲我摇头:“风魔教才是罪魁祸首。”

 

“她可是我的小天使啊。”尸鬼呜咽道,浑浊的眼睛闪烁着泪光:“为什么要逼着我这么干?”

 

逼他什么?

 

“妈......咪.......”幼驹望着床上的尸鬼,嘶哑地说。尘迹突然背过身子,我也很快明白了原因。她现在这空洞的眼神实在和漫雾太像了。

 

“妈妈睡着了,小慈。”尸鬼父亲仿佛在向她忏悔一样,跪在女儿面前:“现在爸爸也要哄你睡觉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快意识到,我们正在看着他给她女儿做最后的告别。“这就是废土。”光痕小声地在身后说了句,想让我好受点,可不曾想这非但没起到安慰效果,反而让我内心更难受了。

 

父亲抱起女儿。光痕,尘迹和我都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走进角落的房间。“你们走吧......”尸鬼用一种悲伤而又绝望的哭腔恳求道,“求你了,避难厩居民。让我们两个独处,这是你唯一能够帮上的忙。”说罢他便用力地关上了门。

 

“抱......”我的心都碎了。

 

“我跟你说,如果不把风魔教抹除掉,这种事就会经常发生。”陆马严峻地告诉我。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枪响,所有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蹄子一阵发麻,腿一软瘫倒在地:“但这不是你的错。”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我抬起头,不知道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切地说,是不想去知道。

 

尘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嘿,去看看里面还剩多少东西怎样?”他提议道,走向那个房间。光痕犹豫了一会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从他们搜刮补给到出来,我哪儿都没有去过。

 

。。。 。。。 。。。

 

“好了好了。”闪烁星柔声道,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她伸蹄将我涌入怀中,她的皮毛贴着我的脸颊,感觉如此柔软。我讨厌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也怨恨自己太过软弱。就算我有多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无法接受的事实还是击垮了我,我扑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身子抖个不停。她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给予我更多的.....安慰.....白耀你这个大傻狍子。”

 

即便这个安慰一点作用也没有。

 

。。。 。。。 。。。

 

我面前立着一面镜子。

 

我缓缓靠近它,朋友们都在朝反方向走去。“别回头。”身旁的艳阳提醒我,领着我一步步朝那面立镜走去。与其相信他的灵魂一直在陪伴我,我更觉得是我的思念在作祟。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别又是什么回忆之类的。我站在镜子前,睁开了眼睛。

 

我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白色皮毛,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在浴缸里戏水,嘴里吹着泡泡糖。镜中的她是多么快乐,边上挂着的衣服是多么洁净。这个淤泥、鲜血和杀戮都被钢铁大门隔离开的生活过去多久了?那个身体里没流淌着奇怪药剂的白耀去哪了?女神在上,我都想和镜里的白耀交换身体,哪怕仅仅是洗个澡也好。

 

“我就知道。”我红了脸,望着一旁微笑的艳阳。讲真,他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有些事情回不了头就是回不了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眯起眼睛,咬紧牙关转过身,“复仇的事,我会去找铁骑卫算账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刚没走出两步,我便一头撞在了另一面镜子上:“呀!”

 

我揉着自己的角,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是那面镜子应声而倒。连同镜中的小马一同摔碎在地上。我低下头,看向其中一块破碎的镜片,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只惨白的天角兽在镜子里盯着我,辐射风暴在镜中的世界肆虐,她身上见骨的惨烈伤口正一点点复原。她青色鬃毛在狂风中诡异地飘逸着,两只眼睛发出病态的绿光,站在一堆死去的小马身上。她的目光阴冷无情地投在我的身上,让我丝毫不敢移动。

 

“都叫你别回头了。”艳阳叹息道,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成了痛苦的表情。我恐慌地朝他缩去,却直接穿他而过,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这就是你将要面对的现实。”

 

 不!我想要大叫,右眼却突然爆裂开来,溅了我一蹄子血。我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被血浸透的蹄子插入自己的胸口,把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掏了出来。“塞回去!我会死的!快塞回去!”我惨叫着,但我的蹄子却不想服从我大脑的指令。

 

我的心脏正被它一点点捏碎掉......

 

我惊叫着骤醒,心脏仍在胸口里剧烈跳动着。“敌马在哪里!”身旁抱着狙击枪的闪烁星也随我一同惊醒,她看向我,松了口气:“嗨,白耀,好点了没?”

 

我想扑上去抱住她继续哭,但内心的小马告诉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嗯,好点了。”我撒谎道,硬挤出一丝微笑。闪烁星疲惫而担忧地看着我,她的样子像是....前半夜没睡。“今天你守夜?” 我问。这活不是炎鸣来干的吗?

 

“光痕说需要修理一下炎鸣被烧毁掉的系统,就把他关机了。”闪烁星打了声哈欠,望了望墙边躺在一堆仿生零件中央的飞马:“我上一次守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想我刚刚肯定是睡着了.......” 

 

“没事,我来接班吧。”我轻轻把闪烁星扳倒。她可以睡着,但我现在除非有小马一枪托砸在我的头上,否则我是没法闭眼的。我扫视着我的同伴。龙舌兰趴在桌上,苹果曲奇靠着她的动力装甲旁入眠。漫雾卧在商店最远端的角落里,怀中依然紧抱着那个壁炉娃娃。我凝视着黑暗,低声道:“啥破梦啊......”

 

等等......

 

“嘿,”我推了推闪烁星,再次环顾四周光痕和尘迹去哪了?

 

“他们好像是往东.....还是往南走了......”闪烁星含糊地说,揉了揉黑眼圈,“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但他们好像说那里有什么亮着,什么仪式之类的......然后就......”她裹紧盖在身上的衣物,说着说着就打起了呼噜:“走了......”

 

我看向东方,望见店门正对着的城郊远方闪烁着火光。“这家伙......”我皱起了眉头,走到龙舌兰身边时停了一下,叫醒她:“接替我一下。”

 

要是我找到光痕,得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 。。。 。。。

 

“风魔啊,我们请求你守护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当我走到火光附近时,视觉强化魔法指示盘中突然冒出一堆光点。我赶紧躲在一面墙后藏好,从墙角处探出脑袋。十几匹小马站在裂隙旁的木质平台上,从他们别具一格的罩袍上,我判断他们多半和蓝脊镇遇到的那些家伙是一伙的。平台的四周已经被他们摆了几个小马头骨和蜡烛,我的哔哔小马显示这里是“圣礼祭坛”。祭坛周围有两匹背着战斗鞍健硕陆马在把守。

 

“伟大的风魔保佑我们一路走来,用风暴洗净肮脏的灵魂。”马群中间那个穿着灰白长袍的肉桂色独角兽声情并茂地对其他小马宣告:“我们友爱,和谐,团结,相信风魔一定能看到我们的忠诚,终有一日,我们也将像前往圣域朝圣的那些同胞一样,接受来自风魔的恩典......”

 

 塞拉斯提亚真是日了他们了。

 

一双蹄子突然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唔!”我猛地蹬腿,都已经把蹄枪飘起来了。我的心已经忍受着第二次剧烈跳动。但一认出是谁,一阵解脱涌上了我的身子。尘迹对我做出了“嘘”的蹄势,我点点头,他才慢慢松开蹄子,“你们俩差点把我魂都给吓出来了。”

 

“抱歉。”光痕幽幽地说:“尘迹的妹妹也在那群教徒里。”

 

“妹妹?”我问,他指了指祭坛中间一匹穿着罩袍的蓝色雌驹。她面朝那只肉桂色母马跪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祷告:“好吧,疯狂的思想总是传得很快。”

 

 “我请求雨幕修女走上前,接受风魔教的洗礼仪式。”那只蓝色雌驹缓缓走到祭坛中央肉桂色母马高呼道:“让我们愉快地欢迎这位新姐妹加入到我们的中间来!”她从祭坛中央的圆盆里舀了一碗水,递给了雨幕:“喝下这碗圣泉水,以后你都将沐浴在风魔的荣光下。”

 

“灵迹祭司......”雨幕掀下她的兜帽,露出了粉色的鬃毛。她犹豫着问:“风魔.....真的能治好我?”

 

“是的,孩子。”灵迹祭司点点头。雌驹接过那碗水,将它送到了嘴边......

 

  “雨幕!”

 

尘迹翻过墙,朝祭坛冲了过去,我和光痕紧跟在他的身后。我用夜镰威慑住了那两只强壮的雄马,他们的个头都比得上半只地狱犬了。“别喝那玩意!”他一把夺过雌驹念力中的碗,丢到一旁。碗里的水溅在了我的身上,哔哔小马瞬间显示辐射超标:“走!我们回家。”

 

雨幕显然对她哥哥的出现有点不知所措,她想退后,但尘迹紧抓着她的蹄子不放。“等一等,你不能带她去任何地方。”灵迹祭司严峻地说:“你到底是谁?知不知你们已经打扰神圣的仪式? ”

 

“我是她哥哥!”尘迹瞪着眼睛。其中一只教徒试图攻击我们,可我的准星先一步瞄准了他,要是谁敢做傻事,我的子弹将会送上最炙热的祷告。雨幕低下头,尘迹心疼地看着她:“告诉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们对我很好。”雨幕给了他一个微笑,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和他们一起过得很好,别担心,哥哥,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她甩开哥哥的蹄子,黯然地走下祭坛:“我得回矿洞了。”

 

尘迹愣住了,“不,不,雨幕,拜托,拜托......”他急忙挽住雨幕的蹄子,不停地摇着头:“我爱你。没有你,这个家......这个家就完了!”

 

 雨幕抽了下鼻子,“尘迹,我也爱你.......”她带着哭腔,眼圈开始发红:“我不能跟你回去,然后病死在你面前.......”

 

“你不会死的。”

 

“不,我会!”雨幕抬起头,她的眼泪犹如溃堤:“帮蹄医生说我的身体很糟,非常糟!那天晚上你和他说的话我全听到了,我只有三个月可活,对吧?我不想留存在你脑海里的是我快要病死的模样.......我快撑不下去了,只有入教才能保我平安......”

 

“没错,你脑里的肿瘤在现有的医疗技术下最多也只有百分之十的治愈率。但这些所谓的帮蹄医生并没有考虑到马国创世主风魔的力量。”灵迹祭司用后腿站立,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动作:“当你喝下圣泉的水,在风暴中接受洗礼,你的身体不止会恢复原状,还将成为向那些不信仰者证明风魔力量的符号。”

 

 “无稽之谈!”光痕开口了,他跺了一下蹄子,“喝一碗辐射超标的水,再吸几口强辐射尘?这就是你给她的治疗方案?”他牙关咬紧,气得浑身发抖:“信你的鬼话就好比信破车轮子能拯救苍生一样荒谬!”

 

祭司脸上的表情变了,但她还是露出一副假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兄弟。但我欢迎你加入到我们中.......”

 

“这份好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对我们大家都好。”雨幕擦着眼泪,叹了口气:“我想我们已经谈得够多了,哥哥。”

 

“雨幕,等......等一下。”尘迹挽着她,眼里包含着悲伤,“你二姐怎么办?你是她最疼爱的小马,她现在需要你。”他哀求道:“求你了,跟我回去吧。我可以带你去熠城,那里会有小马能够治好你的........ ”

 

“那匹合成马说的地方已经完了,你没听DJ Pon3的广播吗?”她绝望地说。而那个带着铁骑卫毁掉魔法科学院的家伙就在她面前。我尽量避开她看向我的目光。雨幕态度决绝:“你说的,怀揣着信仰死去总好过毫无信仰地活着,就算结局是怎样我也不会后悔。”

 

“看着我,看着我......”尘迹拦在雨幕的面前,轻抚着她的脸,“我理解,我懂,你.......你的病让你很难过,马之常情,这事太可怕了,简直是个悲剧。但是你会熬过去的,你不是现在这样的.......你是匹好小马,你很坚强。你可以用一杆破枪赶跑掠夺者,你很强大,你不需要那个祭司,还有什么脑残邪教。”他的眼睛挂着两道泪痕:“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雨幕犹豫了好久,还是闭上了眼睛:“再见,尘迹......”

 

“妹妹,你不能这么做.....”尘迹极力想抱住她,雌驹不停地挣扎,“你不能就抛弃你的姐姐.....”他阻拦,“这实在太疯狂了,雨幕,听我说.....”他拉扯,“只是听我说,好吗?你还没有考虑清楚......”

 

“我很清楚!风魔诅咒你!”雨幕突然朝他大吼,尘迹瞪大了眼睛,我仿佛已经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我.....对不起......”她低声道歉,转身离开。只留下他的哥哥在风中凌乱。

 

“等下,雨幕......”他抹了抹眼睛,撒蹄追了上去:“雨幕!”

 

我转头看向灵迹祭司,她低头再对那两只雄马咕哝着什么。其中一匹黄色陆马点点头,带着一小群教徒朝尘迹奔跑的方向赶去,另一只看向我,咬紧了战斗鞍的操纵杆,我听见了上膛的声音。“你们想干什......”

 

随即陆马的战斗鞍开火了,子弹击中了我的肩膀。“你居然射我!”我疼得大叫,踉跄了几步,靠在了光痕的身上。他赶忙将我扶稳,怒视着那帮教徒。

 

“这是个警告,趁风魔还没降罪在你们头上之前赶快滚吧。”肉桂色母马撂下狠话,:“亵渎风魔的小马不会落得好下场的。”

 

。。。 。。。 。。。

 

当我们慢慢走向小马乔甜甜圈店时,光痕和我一样,全程一言不发。他时不时看我两眼,然后又转移了目光,虽然他的死鱼脸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在焦虑着什么。

 

       “操.....”我摸了摸肩膀渗出来的血,多亏了护甲的附魔效果,子弹在我皮毛上只是造成了擦伤而不是直接打穿一个洞。扭曲的信仰到底能让小马疯狂到什么程度?如果蓝脊镇的枪战还不算啥的话,那这回我是领会到了:“这帮该死的疯子.....”

 

        光痕猛地站住,就像是被一捆干草砸在了脸上。他回头望向身后,又望了望我,不安地踱着步。

 

     “怎么?”我问,他的表情让我很是担忧。

 

        “我们不.....不会就这么扔下尘迹不管的,对吧?”

 

。.。。 。。。 。。。

 

        我让光痕回去叫醒我们所有的同伴,原地调头,沿着尘迹追赶的方向一路搜寻。

 

      我正返回裂隙处的祭坛,这是一只雄驹的尖叫惊动了我,我开始朝源头疾驰。尖叫声来自一栋标着“大块头运动用品店”的建筑里。那只雄驹再次尖叫,我立刻冲进了里面。

 

        建筑内部很黑,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被推翻的展柜和散落的哑铃。我蹲下身潜行,时刻警戒。这地方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显然有一匹小马被打翻在地,然后被带到了收银台后的房间,地上全都是他被拖行的血迹。

 

       “你们对雨幕做了什么?!你们.......啊!”那只雄驹惨叫一声,我滑了一步停了下来,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尘迹:“把我妹妹.....还我!”

 

       我听见了谩骂声,随即是另一只雄驹的声音,沙哑而残暴:“任何想妄图风魔忠诚信徒的小马都会遭到神罚。但我会先惩罚你,接着风魔才会接蹄。” 

 

       “狗屁......”我听见尘迹啐了一口,随即是钝物撞击小马身体的声音。

 

        我悄声靠近。透过锁孔,我能看见尘迹倒在地上,那只黄色陆马衔着球棒,用力砸击尘迹的头部。鲜血从他的脖子流下,染红了他深蓝色鬃毛。看见他缩成一团,另一只守门的独角兽也将注意力转移在了尘迹身上。他们变着花样不停地捶打他,发出一声声闷响。  

 

      我内心怒火冲天,感到自己的神经被点燃了。他们不会停下,除非尘迹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说不定到了那地步也不会停下。

 

      我用力踢开房门,夜镰浮在我的身边,可还没等我进入辅助瞄准模式,一只躲在门后的教徒便朝我扑了过来。她的后蹄狠狠一踹,我撞在了门板上。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在她再次冲向我的一瞬间,我闪到一边,借势用刺刃在她脸上用力一划,她尖叫着退后。又一匹公马从后面夺下了我的武器,拼尽全力把我推向了木桌,桌角深深陷进我的腹部。

 

      我连咳了几声,意识到更多的小马正在朝我扑来。我亮起角,就在我快要将战斗霰弹枪抽出来之际,我突然感觉下体被猛力踹了一蹶子,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到了全身,我大口喘息着,四肢发软。随即一堆蹄子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强行按倒在地。“婊子.....”那只被我划破脸的雌马用力踢在我的角上,我痛得呻吟了出来。

 

      “把她摁住。”那只黄色公马转过身:“为什么你们没有在门外站岗?”

 

      “我们以为不会有小马会来,大修士。”独角兽说,把头探到门外望了望:“没看到她的同伙。”

 

      “他妈的快放开我!”我反抗着,无论胯下的疼痛是多么剧烈:“不然你们就死定了!”

 

      “估计那只陆马去喊救兵了。”大修士喃喃道,吐掉球棒,指着奄奄一息的尘迹,“你,给他做个了断!”趁我还在挣扎的时候,他对脸上带伤的雌驹命令道:“我们得在她的同伴找我们麻烦前离开。”

 

     “放过他!”我嘶鸣道:“你有本事冲我来,但别再碰他一下!”

 

     “着急什么?姑娘。”他画满花纹的脸庞看向我,阴森地对我笑了:“你很快就会步上你这位朋友的后尘,当你不听祭司警告还想来阻止我们的时候,风魔已经预示了这个事实。”

 

       尘迹虚弱地喘着气,他微微睁开眼,看着雌马将他蹄中沾满血迹的铁管枪捡起来,绝望地吐了口气。“尘迹,快逃啊!想想漫雾,你赶紧起来啊!”我有气无力地恳求,不管对他还是那只大修士:“求求你们,住蹄!他还有一个痴呆的妹妹!求你了,不要杀他!”

 

      “不用怕。”黄色雄马毫不在乎地说:“我是在送他到更棒的地方,在那里,他会得到伟大风魔的宽恕。”

 

     “把...雨幕....还我.....”尘迹缓缓吐出一句后便失去了知觉。

 

      “快给我站起来!”我朝他大吼,拼命地蹬着蹄子,即便这会让我下体的疼痛更剧烈,但我不在乎!无论有多少匹小马压着我,我也要挣脱束缚,救下尘迹。我不能再让这种悲剧在我身边的小马身上重演!魔法逐渐涌回我受伤的独角,我试着飘起掉在地上的夜镰,但我还是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雌马瞄准那只无意识的独角兽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鲜血从他脑袋上的创口喷涌而出,尘迹的身体猛地僵直,慢慢软了下来,再也不动了。“不!”我哭喊着,独角迸发出强烈的光,光束闪瞎了我身上所有的小马,紧接着一道白色的魔法屏障将他们掀飞到了一边,“我要杀了你们这群神棍!我要杀光你们所有马!”我挺起身体,几乎顶到了护盾边缘。

 

      过去悲痛的记忆历历在目,蹄雷闪烁,冲出避难厩的雄马,沉闷的爆炸声。自从雷克森死后,我都从没像现在这样暴怒过,就在那一刻我仿佛失去了理智。审判!鲜血!复仇!我飘起夜镰,给霰弹枪装上高爆弹匣。没有一丝犹豫,我将这里所有的出路都用木板封死。眼中的世界在我眼中都燃起了血红色的光芒。要是有谁想为刚刚犯下的罪恶忏悔,那就自己跟他们的风魔说去吧......

 

     ......在地狱之中。

 

。。。 。。。 。。。

 

     唤回我理智的不是喷溅在脸上的温热感,而是飞马在外面的呼喊。       

 

      “白耀?嘿!白耀!”门板“砰”地一声被踹开,炎鸣冲进房间,将我从炽热的愤怒中拉了出来:“停下,够了,他们已经死了。”

 

      我瞪着身旁那具无头的尸体,魔法凝聚成的球棒渐渐消散。我坐在血泊中,从头到蹄都染上了浓重的赤红色,喘着粗气,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我的目光越过他环顾四周,炸膛的战斗霰弹枪被丢弃到一旁,夜镰的刺刃插在了大修士的脑袋上。我没去数死者的数量,他们的鲜血犹如给整个房间刷上了一层红漆。

 

       “还能走吗?”炎鸣低声问,担忧地看着我。我缓缓点了点头,“来吧。”他轻轻展开一只翅膀,将我包了起来。我跛着蹄子被他搀扶出已经沦为屠宰场的房间。当我们踏出建筑,所有的同伴一下子都凑了过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垂着脑袋,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快哭的样子。“没事了,白耀。”闪烁星将我搂在怀中,无论我身上挂了多少碎肉。她温柔地拍拍我的后背 :“光痕说你可能身处险境,我们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到底怎么了,白耀?尘迹在哪?”

 

     我没能救下他。我喘息着,每次发抖都伴随着泪水。那群风魔教徒带走了他的妹妹,把他打得头破血流,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我恨自己无能,我讨厌这样......我讨厌流眼泪.....可我......也阻止不了它。  

 

       闪烁星的蹄子停住了,我感到她的眼泪也落在了我的脑后。“别让她看到里面.....”我的声音沙哑而哽咽,除了闪烁星,没有小马能听到我讲话。漫雾抱着壁炉娃娃,四处寻找着她哥哥的踪影。光痕和炎鸣走进建筑,她好奇地跟在后面,还不知道自己和尘迹已是阴阳相隔。

 

     “站住!”闪烁星喝止住了漫雾,然后转向苹果曲奇,我头一回听见她用荧角的口吻讲话:“姐姐,带漫雾离开。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守在她身边,别让她靠近这里一步。”

 

    苹果曲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移动到漫雾身边,借助钢铁装甲推着她走。“别担心,她带你去找雨幕。”我吸了一下鼻子,装作乐观地向她喊道。待到她俩消失在拐角之后,我才悲痛地说:“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 

 

     “你需要洗个澡。”

 

      “该死.....”我轻轻地说,尘迹的死让我的反应有点呆滞,“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洗一洗。”我必须振作起来,谁叫我是这个小队.....大部分事情的决策者。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处理。我擦去眼中的泪水,看着她:“你也该洗了。”

 

      “我?”她眨眨眼,看着自己胸脯上的“血色白耀脑袋”,叹了口气,别有深意地朝我露出一个微笑:“白耀,你故意把哭传染给我,又在我面前这么难过。不就是想逼着我把自己弄得黏糊糊,然后被你扔到浴缸中一块洗吗?”

 

        糟糕的时候开糟糕的玩笑。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红着脸笑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意思,但她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想象的画面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你愿意?”

 

      “当然。”

 

      。。。 。。。 。。。

   

     闪烁星用碎布擦洗掉我身上的血,顺便仔细查看起我在战斗中受的伤。没什么严重的伤势,除了某个部位仍需要缓一缓,但它已经舒服过了,我很感激闪烁星为我做的一切。“要是不带那兄妹来闪石城,今天我们遭遇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在我走出浴缸的时候,我听到苹果曲奇在外头抱怨:“这就是我们铁骑卫从不让野马搭便车的原因。”

 

     “我可没让白耀同意他们的提议。”光痕反驳道:“也没让尘迹就这么不要命地去追他的混蛋妹妹。”

 

     “现在别纠结这些了。”炎鸣打断他们的争吵:“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好那个.....”我探出身子,看见炎鸣指着坐在儿童卧室里的漫雾,又缓缓放下了蹄子:“......麻烦。”

 

     “我的提议就是明早就离开,穿过闪石城然后从麦金塔纪念大桥朝北走,兴许我们还能从一些铁骑卫废弃据点找到补给。”苹果曲奇指出道:“闪石城在三年前已经被地狱犬占领,如果带上那只雌驹,只会成为我们的拖累。”

 

    “等等,等等,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龙舌兰从儿童卧室里走出来。

 

       “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使命,而且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苹果曲奇说:“我们还有任务,我只能这么告诉你们。

 

     “姐姐,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不能就这么扔下她。”闪烁星从我身后走出来,拖着湿漉漉的尾巴:“她必须跟我们走,直到遇到一个肯收留她的聚落......”

 

      “奴隶贩子?还是某个需要活马实验的科学疯子?”光痕冷酷而现实的话语将她顶了回去:“你是义勇驹,但废土不是福利院。像她这样的小马,我只在层云堡Stratusburg的强奸窝点里见过。”

 

      “你去过?”闪烁星皱起了眉。

 

       “我跟随远征军游历了半个小马国废土,有什么是没领教过?”他头都没抬一下,我不知道他是在装冷酷,还是真的心事重重:“如果让她下辈子就这么过,倒不如一枪给她个痛快,送她去和她哥团聚也许更好。”

 

     “你敢朝她开枪试试。”闪烁星瞪了他一眼,眼神变得尖锐起来。两匹马针锋相对,炎鸣连忙挡在了他们中间。

 

     “停下!所有小马都停下!”我朝他们大吼,颤抖着。悲痛化为了咬牙切齿。打断了争吵,我望了望漫雾,深知接下来的话有可能决定她的生死:“苹果曲奇说得对,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因为她耽误太多时间。

 

     “白耀!”闪烁星吃惊地望着我:“我们不能将她留在这里,她会死的!”

 

      “没有亲马,她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我决然地说。

 

       炎鸣走了过来,用前蹄搭在我的肩上。“你需要恢复状态,白耀。”他诚恳地看着我:“去睡一觉吧,让我们先商量,明天再做决定也不迟。”

 

     “谢谢你,炎鸣,但我很好。”我发光的眼睛刚硬起来,抬高了音量,“明天早上我们就走,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给她留下点补给品。”闪烁星瞠目结舌地凝视着我,眼中溢满了泪,就快要哭出来了:“闪烁星......”

 

      闪烁星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帮助一切有需要的小马,但连这信条都违背了的话,那我还当个屁的义勇驹将军。”她的身体在发抖,“等你变回我所认识的白耀再跟我讲话吧。”说罢她快步退开,关上了浴室的门。

 

     我的心里仿佛悬着一块大石头。

 

     我缩了一下,缓缓转向炎鸣。“帮我个忙,看住她别让她跟着我。”飞马回给我的目光冷峻,几乎能冻住闪闪可乐,“求你了......”

 

        炎鸣无声地望着我,“别去做蠢事。”他特地提醒了我一下。

 

      我给了他一个“了解”的眼神:“我就出去转一圈,看看附近有没有肯收留漫雾的地方。大概天亮前就能回来,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我也没辙了。”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我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呜咽声,忧伤地耷拉下耳朵。

 

     “去吧,白耀,我来安慰她。 ”

 

       我露出了宽慰的微笑,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然后我走出了门,看着哔哔小马地图上新的地标,闭上眼睛,向露娜祈祷这不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然后沉默地飞奔而去。

 

        闪石城矿场。

 

。。。 。。。 。。。

      

 

       “你已经尽力了。”

 

       我吓了一跳,飘出蹄枪飞快地指向身后,就差扣下扳机了。光痕凝视着我的枪口,四只蹄子抖如筛糠。“你他妈别吓我啊。”我收起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来干什么?”

 

       “你真以为光把那雌驹带出来,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去照顾她姐姐吗?”

 

      我叹了口气,看着光痕:“但这是我们仅有的办法。试一试,总比让漫雾留下来等死,或者过上被卖被操的生活要好。”

 

        说罢我走进商店,再次踏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我的蹄子感到异常沉重。尘迹僵直的尸体趴在地上,眼睛半闭着,无神地望着房门的方向。他在最后一刻都在盼望着雨幕。“我会让你的妹妹回家,所有的妹妹。”我伸蹄闭上了他的眼睛,默念了几句祷词。然后周围教徒的尸体上扒下一件罩袍,转过脖子,开始解下我的鞍包。

 

        “她是个风魔教徒,尘迹已经为了她死了......”

 

       “是我带他们来的!是我!”我冲他咆哮,深吸了一口气:“我哥哥也是为了我而死,但那时他什么也没有说,我能做的就只能给他复仇。现在我知道尘迹想要的是什么,我救不了他,但至少......我得圆了他的遗愿,好让他的灵魂能够安息。”

 

      光痕的表情就像是被戳到了伤口。我没再搭理他,披上罩袍,检查着身上仅剩的蹄枪和匕首。“你....你真觉得雨幕还有得救吗?”他弱弱地问。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才踏入了风魔教的火坑,不想死的小马都会这么做。她还没有完全放下亲情,现在挽救她的话或许还来得及。”我回答道。

 

     “为什么不把你的计划告诉给小个子他们  ?”

 

      “为什么你这么多问题?”我想让这只陆马闭嘴,虽然我知道他有权说出来。他能在我面前待这么久已经让我很欣慰了,“唉,因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有可能会置他们于危险之中,我受不了再有小马在我眼前死去了。“这次我需要保证雨幕活着,他们擅长战斗,但子弹是不长眼的。”

 

      光痕沉默许久,耳朵贴在了脸上,不知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上前了一步:“我跟你去吧,白耀。”

 

      哇,这家伙今天是嗑了什么药?“你就算了,虽然我说避免战斗,但要是真打起来,就你那怂样也只有挨揍的份。”我嘲弄般地对他说,推了推他的屁股:“回去吧,我会没事的,记得给我把嘴封严实了。”

 

     “要潜入风魔教的教堂,你只能智取,你需要消辐宁和.....帮助。”我无语地摇摇头。接着他脸红了,看向一边:“我想你也需要我,因为....目前来看,也只有我能做这件事。”

 

       “说。”我来了兴趣,挑起一侧眉毛。

 

       “我可以治愈癌症。”

 

 

 

       蹄注:离升级还差25%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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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时间 升序
Sealevel Lv.11 独角兽赞助者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等一下,我觉得还是应该重新弄个连载进度标签:ftemoji_sgpopcorn:

3 天前
圆月之狼 Lv.6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下来两章是光痕专场秀智商的时候了吧?:ftemoji_sunspicious:

3 天前
蓝色晶体 Lv.4 天马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那个男人!他更新了!

2 天前
雪滴花 Lv.2 天马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刚好放假可以看新的一章,开心,就是不知道下一章要多久后了

2 天前
Sunsight_Skytech Lv.10 天马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生,汝所欲也,义,亦汝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汝将舍孰而取孰者与?

2 天前
圆月之狼 Lv.6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回复52001 @雪滴花 :

根据我这几个月的经验,一般是三个星期更新一章:ftemoji_twisheepish:

(之前好像有两个月是两周一章,但估计那种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21 小时前
圆月之狼 Lv.6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个人感觉光痕的技能树点歪了,估计他有关智力的技能全点满了,力量也点了一些,其它的就没点几下,尤其是魅力方面的:ftemoji_twicrazy:

21 小时前
烈火留痕 Lv.6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五章:惹火上身

回复52110 @圆月之狼 :

全点智力了,力量只是陆马的种族加成:ftemoji_ajsup:

18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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