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墨白
东方墨白
Lv.7 1305/1540

明月,清风,夜未央。

归途II·王国的决断与帝国的罪孽

【第一卷丨迷雾中风暴骤起】第13回 毁灭与救赎之夜

本作评价
31()
()2

13

毁灭与救赎之夜

 

我没有点明自己的推断,在我验证它的真实性前,我不准备跟任何马透露。得到我需要的信息后,我与暮光闪闪的谈话内容转为了有关帝国的闲谈。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我意识到自己应当离开时,已是日薄西山。暮光闪闪与斯派克极力挽留我在树屋吃晚餐,出于对蒂娜的挂念,我终究谢绝了他们,再次返回水晶帝国。

我在帝国皇宫中与三只幻形灵交手的事轰动整个上层社会,相关传闻经过多次传说后越发蹊跷,甚至有邻国将军在深夜皇宫中被暗杀的谣言存在。银甲虽不同意宣战,但对此事十分重视,次日——也就是今天——便出台了新的入境政策,各方手续规程繁杂异常,普通马根本无法通过入境审批。即便是我,阿奎斯陲娅陆军将军,也花费近乎两个小时的时间通过各项检测。程序严苛是好事,至少说明银甲作为君主切实地在为帝国安危顾虑,只是,出入境管理处的工作马员提出的您不是被暗杀了吗的问题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当我抵达散财街,叩开玫瑰的房门邀请她共度晚餐时,她眼神中满是疑惑。天色渐暗,明月高悬,这委实不是吃晚饭的合适时间,但却是我能想到叫她出来的唯一说辞。虽然心存疑惑,玫瑰在短暂思考后还是接受了我的邀请。

深夜时分,帝国宵禁的习惯仍在保持,民众们都早早躲到自己家中,商铺无不店门紧闭。能在这个时间点的帝国亮起灯的建筑,除去皇宫外就只剩一个:金橡树酒馆。

推开酒馆的水晶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使我惊呆在门口。如果说白天的酒馆是贵族们聚餐的优雅餐厅,那夜晚的酒馆就完全是专供泼皮无赖聚众取乐的非法场所。餐厅的桌子全部脱离它们的预设位置,按照需求被拉到不同的位置拼成大小、长短均不一的桌子

酒馆随处可见的是五到十匹马组成的赌桌,买大买小的声音混杂着赢家的大笑与输家的哀嚎此起彼伏,极富感染力的氛围让索耶这种平日不屑与底层马同流的马也有赌上几盘的兴致。

酒馆正中央是一个由六张矩形木桌拼接而成的简陋T台,上面一左一右站着两匹雌驹,紧身短裙凸显着她们美好的身材,曼妙的舞姿挑逗着围坐在T台旁观看的雄驹们。观众无不为之喝彩,有的雄驹向她们吹起响亮的口哨,更为疯狂的则将自己口袋中为数不多的铜币尽数取出,毫无保留地砸向她们。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黑晶似乎从未毁灭,同样的那群马仍生活在帝国中,在瑞利为他们构建的乌托邦中纵情享乐,也同样随时准备在瑞利的号令下采取行动。牺牲无数马的战争除了终结掉唯一的万恶之源——黑晶王后的生命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底层的乱象显然不讨玫瑰这类出淤泥而不染之辈的喜欢,她紧皱着眉,向我投来不满的目光。

我知道这很糟心,将就一下。你应该清楚,这个时间点的帝国就只有这一家酒馆还在营业了。我一边尴尬地解释,一边带着她在远离T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

您好,请问二位想点些...”服务生打扮的泰丽莎在我坐下片刻后便送来了菜单,她熟练的接待用语在与玫瑰目光对视的瞬间戛然而止,是你?

气氛随着泰丽莎的疑问骤然肃杀,黑晶马们的欢呼声仍在,现在的我听来却像是哀鸣般格外刺耳。这两只背负不同背景的幻形灵曾在战场上为各自的立场拔刀相向,那场决斗随着黑晶王的介入无疾而终,但我确信以她们两位的性格,一定会在与彼此的下一次相遇中分出胜负,不分场合!而眼下,我正造就了这一情况。

两只幻形灵美丽的小马脸庞上毫无表情,冰冷的目光相互碰撞几乎将周围的环境都冻住。泰丽莎向后微撤一步,左蹄伸向脖颈处的鬃毛,她盘起长发所用的发簪正是她那柄致命的蝴蝶刀;玫瑰一甩右蹄,在她黑色皮裙盖住的后腿上,绑着一柄装有三棱匕首的刀鞘。触到自己的武器后,她们两个宛若静止般纹丝不动,这就像是西部片中的牛仔对决,任何多余的行动都可能带来致命的破绽。僵持之下,唯有环境带来的因素可以成为打破局面的契机。

我迅速用双蹄压下玫瑰已握住刀柄的右蹄,战争才刚结束!你不会想挑起争端,惹得社会不安吧?而后,我回头望向泰丽莎,帝国对你既往不咎,你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怎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一点,将这两位冤家凑到了一起?责备自己大意的同时,我在余光中望见,瑞利那狡猾的老家伙正躲在一排马提尼杯后欣赏我的窘态,满脸笑意。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如炬,瑞利稍收敛了笑容,挥蹄让泰丽莎去服务别马,自己亲自走到我这一桌旁。

这不是邻国的大将军吗?您能赏脸光临小店是我的荣幸,虽然我这酒馆档次不高,但既然来了,何必坐在角落中呢?您的女伴想必也不会高兴吧?

一边说着,瑞利一边将我和玫瑰领到他的调酒台前最宽敞的一张木桌旁。那张木桌原有七匹马围坐在一起赌牌,瑞利走来只一个眼神,他们便识趣地全部散开,为我和玫瑰让出座位。

请。瑞利躬身,作出标准的的姿势。

我和玫瑰相向而坐。返回调酒台的瑞利随即开始调配酒水,同时调配两种不同的鸡尾酒让调酒的过程看上去更接近杂技,玫瑰目不转睛,被瑞利繁杂却熟练的动作吸引。在接住不同高度坠下的两个醒酒器后,瑞利利落的将调好的酒倒入一早备好的两个马提尼杯中。两杯酒差别鲜明,一杯粉若嫩桃,一杯褐如浓茶。

瑞利用托盘将两杯鸡尾酒端来。他将粉红色的一杯放在玫瑰面前,粉红佳人(PinkLady),正适合您这样天生丽质的雌驹。又将棕褐色的一杯放在我面前,教父(GodFather),鸡尾酒中的经典。

我点头致谢。将鸡尾酒放稳后,瑞利没有多做停留,拿着托盘返回他的调酒台,开始一心一意地擦拭泰丽莎收回的酒杯。

想象着即将开始的长对话,我竟觉有些口渴。提起酒杯,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轻呷一口,甘美的口感让原本滴酒不沾的我体会到那些酒鬼饮酒的乐趣。回味着余韵,我的思路似乎都变得更为清晰。放下酒杯,我直奔主题:

中午时你在永恒自由之森中布下陷阱,目的是捉到裂翼鸦换回被它们叼走的你的物品。结果如何?

玫瑰一愣,可能没有料到我会提起这件事。沉默片刻后,她摇头:陷阱帮我捕获了三只裂翼鸦,我将它们带回了住处。裂翼鸦群在我的房屋旁盘旋了数小时,期间它们带来一件又一件它们收集的小物品,但...没有我所寻找的那一件。在确认它们已将近期能找来的物品全部带给我后,我放走了那三只裂翼鸦,一无所获。

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寻找,显然是对你十分重要的物品。这件物品非同寻常,因为你不愿向我透露任何有关信息,甚至不愿告诉我它具体是什么。我微笑,但我想,我已经猜到它的真面目了。

玫瑰挑眉,她本注视着粉红佳人漂亮的颜色,听了我的话后,她稍一扭头。说来听听。

我猜是一柄做工精美的匕首,刀身花纹缠绕,刀柄上刻着一朵玫瑰。我说,哦,还有,它是一柄附魔匕首。

玫瑰的双眼随着我的描述逐渐睁大。现在,她抬起头,完全正视着我。很有趣,罗丝先生,看来那时我的陷阱其实捉到了正确的猎物。描述能够具体到这种程度,想必这柄匕首现在...”

就在我身上,这么称手的武器我怎会不随身携带呢?我取下挂在腰间的匕首套,将它放到桌上,就在这里。

玫瑰迫不及待地将匕首抽出察看。酒馆昏暗的灯光中,刀身的花纹隐隐散发出微弱的绿光。

你是从哪里...”

哟,罗丝将军,那不是我赠予你,让你用来防身的匕首吗?调酒台后的瑞利注意到匕首的光芒,评论道,当作送给雌驹的礼物,这品味可不怎么样。

我摊蹄。玫瑰没有问完的问题已经得到解答,接下来该是他们两马的对峙了。

玫瑰转过身。你赠予他?可这是我的匕首。

既然是你的,那就物归原主。瑞利语气平静,他仍专注于他的酒杯,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玫瑰,实话说,这匕首是我在森林中捡到的。我发现它时,它正静静插在一块石头旁,确认周围没有马后,我便将它带走。

那时我刚用它完成一次狩猎,正在附近的河边冲洗身子,就先将它插在那里。周围没有马就将它据为己有,真是恶劣的习惯。玫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的确,刚捡到匕首时刀身还有鲜血滴下,我以为这是一桩生意的产物。瑞利的话透着血腥气,我知道他口中的生意是怎样运作的,他轻松的语气提醒了我,瑞利仍是瑞利,就算他自称为帝国着想,他也还是那匹十恶不赦的恶魔。

已经拿到匕首,玫瑰也就没继续追究瑞利的责任——毕竟,瑞利是一匹怎样的马她与我一样心知肚明。她将匕首收回鞘中,绑在后肢的挂带上。确认牢固后,她取下三棱匕首,将其推向我。防身武器的话,用这个吧,威力与我这柄匕首相当。

看着我将匕首挂在腰间,玫瑰饮下一口鸡尾酒。约我来酒馆,不会只为了还给我匕首吧?还有什么事,罗丝先生?

我微笑: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比如...你的过往。

我尽可能使自己的语调平静,让整个对话听上去像是好友间的闲谈,我不希望她产生被调查的感觉。

我设想过玫瑰可能的种种反应,然而她现在的反应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在我提出想了解她的过往后,她垂下眼,陷入回忆,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

这下轮到我搞不清状况了。我轻声提醒:玫瑰小姐,玫瑰小姐?

...啊。玫瑰眨眨眼,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我的过往吗...其实,你是了解一部分的啊。

巨大的疑惑在我心底炸开。作为最早一批偷渡的幻形灵,蒂娜对生活在帝国的每一只幻形灵的过往了如指掌。连蒂娜都不清楚的玫瑰的过往,我却了解一部分?杰克·罗丝,身为阿奎斯陲娅的将军,你究竟干了多少不为马知的、职务之外的事?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玫瑰无奈地微笑:也对,王国的将军日理万机,心中怎会为我这种过客留下位置呢。你现在对我的过往感兴趣,我已经很开心了。她提杯又饮一口,我的过往谈不上丰富多彩,但总归是二十余年的生活,你想听哪一段呢?

玫瑰的坦诚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那会是一段她不愿提起的往事,就像蒂娜的过往一般。现在看来,她似乎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就从你那柄匕首开始说起吧,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这柄匕首吗?玫瑰苦笑着摇头,我无法肯定地回答你。它可能——仅仅是可能——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眯起眼,如果是你的父亲,为何你无法确定?

因为他在我还是只幼幻形灵时就离开了我,那时的我太小,我甚至记不太清他的面貌。这柄匕首正是在他消失后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从那时起,我便学习着使用匕首,用它防身。

离开了你?他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只是,如果他没有留在幻形灵王国的话,他一定来了水晶帝国。

抛妻弃子后消失不见,到底有什么目的迫使他这样做?

玫瑰仍是摇头。他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似乎他并不希望我长大后找到他。而且准确来说他也不算抛妻,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便难产而死了。

...抱歉,让你想起这些。

没关系的,正因我从未体会过母爱,所以对于失去母亲这件事反而没那么伤感。玫瑰淡淡地说。

所以...在你父亲离开你后,你孤身一灵在幻形灵王国生存,直至长大,是吗?我苦涩地问。想象着幼年玫瑰流浪街头乞讨的情景,在本应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要尝遍社会的苦楚,对于尚未形成完整认知的她来说,这个世界在她心目中会有多丑陋?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蒂娜的话重又在我耳边响起,每一只出现在帝国的幻形灵,都有着常马难以想象的苦难过去。

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幻形灵王国承载着我为数不多有关家庭的记忆,至于需要靠我自己过活的日子,都是在帝国度过的。玫瑰说,在父亲离开的当晚,我逃往了帝国。

...你说什么?仅仅是只幼幻形灵的你,自己逃到了水晶帝国?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一般情况下,的确不可能。国界处驻守的士兵不会让任何幻形灵出走王国。玫瑰说,但那一晚不同,王国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通常面对计划内的敌袭时,邪茧会预先排兵布阵,在敌军抵达王国时直接迎战。但那晚,邪茧没有安排任何军队待命,面对压境的敌军,所有驻守边境的士兵都去抵御外敌了。我就是趁此机会逃出王国,来到帝国。

敌袭?玫瑰的话勾起一些似乎并不相干的回忆,我一边思考一边问,哪个国家的敌军?

可能是阿奎斯陲娅的军队,我想水晶帝国的军队规模还没有那么大。玫瑰思索着,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帝国随处可见都是全副武装的马族士兵,就连皇宫都被他们攻入了。

如果是阿奎斯陲娅的军队,结合玫瑰方才的话考虑...“你说我了解一部分有关你的过往,指的就是这一部分吧。你趁战乱逃往边境时,遇到了身为将军指挥进攻的我。

如果仅与你有一面之缘,我就不会对你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果然,你已不记得那时发生的事了。玫瑰神色黯淡,对你而言,那可能只是执行任务时一段不起眼的小插曲,但对我而言,必将终生难忘。毕竟...你救了我的命啊!

什么?我救了你的命?我的大脑转的飞快。随着玫瑰的讲述,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奇。身为一只幻形灵,在外地入侵、国家军队出动的时候,怎么会有幻形灵想杀你?何况你还那么小!

没错,在那种情况下,一般的幻形灵既没有条件、也没有理由追杀我。想杀我的是邪茧。玫瑰说,父亲离开不久,皇宫的卫兵就追到我的住处企图逮捕他。发现我的父亲已经消失后,他们转而想抓我走。生物趋利避害的天性让我带上匕首跳窗而逃。

那么小的你就知道水晶帝国的存在了?

当然不知道。不过,如果你看过世界地图,了解幻形灵王国的地理位置后,你就能明白为何我一只幼幻形灵也能自己走去帝国了。玫瑰在桌上画出一个大致的正方形,用蹄子在其中指点,如果说这里是水晶帝国,那么幻形灵王国就在这里,她指着水晶帝国右下方的位置,王国与帝国间是一段峡谷,峡谷的两端是两国各自的国界。除去连通峡谷的这一端外,幻形灵王国的南面与东面临海,北面与北地极寒之地接壤,这种情况下,想逃出王国,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听了玫瑰的描述,我在心中大致绘制出这一片区域的地图。我点头,继续问:所以你父亲一定做了什么,招来了邪茧的杀心,因此他才不惜抛下你也要离开王国。不过既然你没有被卫兵们捉住,又为何需要我救呢?

邪茧可能下令务必要捉到我的父亲,可我的父亲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如果他们连我都捉不到,他们就没办法交差,以邪茧暴戾的性格,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玫瑰说,所以,他们一定要抓到我。我逃离住处不久,王国中出现了一部分专门追捕我的士兵。他们对我围追堵截,最终将我逼入一个没有出路的小巷中。

那条小巷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远离皇宫、远离城区的几近荒废的地区,就连攻入王国的阿奎斯陲娅士兵们也没有攻到那里。除了想抓住我的四个幻形灵士兵外,就只有寥寥几个平民路过,他们不可能与士兵冲突救下我,而我就算蹄中有匕首也无法与四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对抗。

就在我身处险境、完全绝望时,你就像是上苍为了救我而专门派来的天使一般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我想象着当年的场景,是怎样的从天而降

你从我身旁房屋的屋顶跳下,将骑士枪横在我面前,护我在你的身后,玫瑰再度陷入回忆,她脸上满是向往的神情,眸子中存着清水般的光,我不会忘记那时站在我身前你高大的身影,那一刻我本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稳下来,你微微回过头望着我,低声说一切都交给你。然后你就真的冲上去以一敌四,将他们全部抹杀。你一直护送我到王国边界的峡谷入口处才折回王国,让我自己前往帝国。

我皱眉,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当时身处的地区是连阿奎斯陲娅士兵都没有攻入的地方,我身为将军,怎么可能只身出现在那里?

你说的没错,按常理来说,你不应出现在那里。可事实是,你在我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又在确认我安全后离开,我因此确认这是我们命运的相逢。

命运的相逢吗?即便是魔法世界,我仍无法苟同这种过于玄幻的解释。杰克·罗丝会出现在那里一定有什么原因,认真思考,当时的背景是...

等等,当时的背景?

被邪茧追杀的父亲,年幼的幻形灵,大举进攻的阿奎斯陲娅士兵...所有的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熟悉,仿佛...仿佛它发生过不止一次。

一个奇妙的设想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既然邪茧想捉住你和你的父亲未果,她为什么没有亲自出马?以她的实力,捉住你恐怕不费吹灰之力。我问。

当晚被通缉的幻形灵不止我父亲一只,听邻居间的传闻说,有一整家幻形灵被以叛国罪名紧急召入宫中,由邪茧亲自审讯。玫瑰思索着,在我逃离追捕的途中,听那些皇宫卫兵们说,邪茧似乎遇到了大麻烦,有一名刺客潜入皇宫,直接杀到她的面前,要取她性命。被这么多事缠身,她也无暇顾及我和我的父亲了。

玫瑰的话是最终串起所有线索的那条线,现在,我终于得以窥见事实的一角。

十几年前的那晚,邪茧为清理掉自己国家出现的叛徒,摧毁了两个家庭。被以叛国罪名召入宫中的幻形灵家庭正是蒂娜一家,而那名杀到邪茧面前的刺客,毫无疑问,就是通过未知方法藏在皇宫虫茧中满怀杀意的杰克·罗丝。

可是这一事实的出现反而引出一个更加无法解释的矛盾:当邪茧的魔爪伸向蒂娜时,杰克·罗丝破茧而出,与邪茧缠斗在一起,蒂娜和泰丽莎因此得以逃出皇宫;面临逼近的四只幻形灵士兵,玫瑰束手无策,这时杰克·罗丝从天而降,杀掉所有士兵后一路护送玫瑰到边境。无论对于蒂娜还是玫瑰而言,这些都曾是她们生死攸关的经历,她们的记忆不可能出错。也就是说...

那晚,在幻形灵王国,同时存在着两个杰克·罗丝!

这个事实过于令马惊讶,以致一声短促的惊叫不自觉地从我口中迸出。玫瑰浑身一颤,显然被我毫无预兆的叫声吓到了。她看着我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微微摇头。玫瑰和蒂娜并不了解对方的过往,在思考清楚其中的原因前,我没必要提出这个矛盾。我饮下一大口教父鸡尾酒以平复心情后,转变了话题:来到帝国后,你又经历了什么?

那之后的经历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暗渠容纳一切正常社会之外的马,当然,也包括像我这样逃亡而来的幻形灵。虽然有一柄附魔匕首在身,它对于那时还不掌握任何刀技的我来说更像是一个装饰品,我没法像其他底层马那样靠抢劫过活,只能从垃圾桶中捡拾食物残渣,辅以偶尔的小偷小摸度日。我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沉沦的度过余生,直到我与蒂娜相遇。

那天我偷窃失手,被面包店老板叫来的卫兵们直追到荒废区域。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蒂娜救了我。她带我躲进那栋独属于她的废弃别墅中,躲过卫兵的追击。玫瑰说,她与我的友谊从那时开始。我们两个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自幼失去父母,在帝国孤身求生的雌幻形灵。因此,我们之间的感情更甚于友谊,她就像姐姐一样照顾着我。

孤身求生,所以当蒂娜与玫瑰相遇时,她已经和泰丽莎决裂。

得知我不会用匕首后,蒂娜细心地教我匕首战斗的技法。她允许我住在她的别墅中,平日与我一同行动,我的生活自此得到改善。后来,我再也不需要从垃圾中捡残渣吃,蒂娜和我专门从黑晶马蹄中抢钱,她说这些马的钱来源同样不干净,我们不必心怀愧疚。玫瑰说,时至今日,我相信我经历了两次生命。第一次诞生于幻形灵王国,死在四名卫兵围堵的那个小巷深处;第二次是两匹马共同创造而出的,蒂娜传授我生存的技艺,而你赋予我生命本身。

玫瑰此刻真像一朵绽放的玫瑰,含笑的神态娇艳欲滴。她沉默片刻,而后一字一顿:所以,我会为你倾尽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

我一愣,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前为止我的所有见闻证明,过于沉重的信任终将酝酿出悲剧,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马、任何生物再生出类似的情绪,即便那份信任依托于我。

我不需要你倾尽一切,更不需要你的性命。我将你从幻形灵王国救出,就是希望你能在帝国开始新的生活。况且,你的父亲可能还在这世上的某处,你不想再见他一面吗?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认真地说,向她举起酒杯。

玫瑰与我对视,片刻后她忽然笑了。好,一言为定。我会认真的活下去,有朝一日与父亲重逢。

她举起酒杯与我相碰,我和她饮下各自杯中的鸡尾酒。

不说这些了。谈点别的吧,酒意微微泛了上来,我兴致盎然,思维愈发活络,森林中你用来布置陷阱的那包香囊,是你亲自制作的吗?

玫瑰点头。我向你提到过,那香囊是经过特殊制法而成的,一般马并不掌握制作工艺。

那你是从何学到这门工艺的?

我的父亲在这方面造诣颇深,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我如何制作香囊。玫瑰说,入宫工作前,我们一家都靠售卖他制作的香囊为生。

入宫工作?你父亲在皇宫中找到了什么工作?

不清楚。他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份工作的内容,那时我还小,也没有详细追问。

未知的皇宫工作吗?很可疑,我当然希望能了解更多,但我也清楚,从玫瑰这里,我已不可能再得到更加详细的信息。

我将脑海中繁杂的信息提炼成一条条线索,惊喜的发现我所需要的全部线索均已完备,我取得了足以拼成真相的所有拼图。

接下来,就是将它们拼给需要的马看。

今晚的聊天很愉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玫瑰。这一杯是我敬你的!我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微颤的右蹄象征性举起酒杯后,我将杯中剩余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空酒杯放在桌上,我扬蹄招呼瑞利:老板,买单!

瑞利却摇头,脸上是他标志性的、深不可测的微笑:如此精彩的故事,理应配上这样两杯余韵无穷的鸡尾酒。你们值得,这两杯,我请。

thumb_up31
2thumb_down
排序:按时间 升序
1楼
东方墨白 Lv.7 天马
评论 【第一卷丨迷雾中风暴骤起】第13回 毁灭与救赎之夜

感谢你的阅读,如果喜欢,欢迎为本回点赞并留下评论,比特充足的用户还望不要吝啬自己的比特为文章点击HighPraise。同时,希望喜欢小说的读者可以将本小说推荐分享给其他马迷。

期待与你在文字中的下一次相遇,保持微笑,万事顺安。

6 天前

登录后方可发表评论

阅读界面设置

字号调节:

显示模式:

源格式
文本格式
极简格式

字体调节:

默认 今楷

背景色调节:

瑞瑞白 阿杰黄

孤日绿 云宝蓝

信息栏

有问题?查看用户手册

EquestriaCN 小马中国

在爱发电捐助我们:https://afdian.net/@fimtale
如果您已完成捐助,您可以将捐助页面截图并联系我们以获得“赞助者”徽章。

FimTale 用户交流QQ群:938048195

FimTale分级制度
E

基于Everyone标签的内容应适合所有用户查看:图片应符合Derpibooru的safe分级;文字不应包含任何黑暗、恐怖、血腥、性暗示、“哲学”、辱骂等内容,且不引起大多数用户的不适。



T

基于Teen标签的内容适合13岁以上的青少年用户查看:图片应符合Derpibooru的safe分级;文字内容不应包含色情描写,允许轻微的血腥、暴力、恐怖描写。



R

基于Restricted标签的内容:图片不应包含Derpibooru的explicit与suggestive标签;文字内容不应包含色情描写,允许刻意或详细描写角色死亡、受伤或其他暴力过程的剧情。此分级容易造成不适,请读者慎入。

收录该文章的频道
  • 【({—=黑龙鱼作品/翻译精选=—})】

    幸运的星

  • 转化/Transformation

    ShadowNight

  • 茧茧文库

    Shining_Moonl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