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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特巴斯如何解析梦境

第六章 擦边球事件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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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边球事件

 

Corner Cases

 

暮暮在图书馆最高的一层书架上飞着,星光不安地踮来踮去。“你要的是《梦境魔法实践入门》吗?”暮暮朝下喊道。

 

“对!”星光回答。

 

暮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落回了地面。“怎么了?”她把那本上了年纪的大书递了过来,问道。“该不会是因为你昨天晚上梦见了破灭之阳和梦魇之月吧?”

 

“不是,”星光立即回答。(就是,而且她吓得够呛。)“只是……我……不想……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依赖露娜。”

 

“或塞拉斯蒂娅,她管理梦境的能力也不错。”

 

“她一整晚就陪着我一个!不管怎么说,即使我不会开始梦游,这东西-”星光拍了拍这本书的古旧的封面。“-应该也能让我不做噩梦。”而与暮暮一起生活,就意味着迟早她会遇上更糟的事,让她做更坏的噩梦,这是基本不可避免的。

 

暮暮抖了抖翅膀,皱起眉头。“你知道这本书已经过时了五个多世纪了,是吗?几年前,我给露娜寄了一本,让她帮我看看。然后她‘为这本绝佳的笑话书作为礼物对我表示感谢’。”她的眼睛和耳朵都抽搐了一下,呼吸也急促起来。“我知道这本书旧了,”她开始咬牙切齿。“但是。慧溪。的代表作。不是。笑话书!”

 

“比没有强。”星光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而我-这样吧我还是让你自己待着吧回见。”“啵”的一声,她就传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谢天谢地,暮暮没有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发作,或者是至少从她的房间听不见。当一本书的价值受到威胁的时候,她的语言艺术那叫一个五彩斑斓。

 

星光坐到桌旁,把书翻到绪论部分。“我们做梦之原因依然未知,”她读道,“或者甚至是其确切本质布拉布拉布拉,魔法在哪里?”她往后翻了几十页。“在这里。为驱逐恶意之灵,我们必须……

 


 

怪不得即使缺席一千年,露娜仍然是小马国的前沿梦境魔法专家:梦境魔法就像萍琪派一样合乎逻辑,也就是说,一点也不。咒语本身的结构七弯八拐,自己套自己,超乎想象。咒语突破了魔法的许多常规,对于魔法动力学的规则更是不屑一顾。有几条咒语似乎要求星光长有两只及以上的角才能工作。不过她不管那么多,把这些咒语都记了下来。也许在一个完全藐视自然界的秩序的地方,这些咒语会更合理。

 

这一晚,星光上床睡觉的时候,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梦上,思考着关于噩梦的事,并保持着自己的意识。希望这样就能做清醒梦。如果她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那么记住一些只有在梦里才能使用的咒语一点用都没有。关于咒语的想法在脑海中转着圈子互相追逐,至少她还记得这些。

 

她不记得是怎样入梦的,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趴着,喘着粗气,四周一片空白,身下空无一物。她想着梦的办法一定是奏效了,因为她立刻就认出这里是梦境,毫无障碍。在这里练习梦境魔法有点无聊,不过也凑合-

 

一片阴影罩住了她,她缓缓抬起头。俯视着她的是空间中的一个洞,有着天角兽的形状,它咧嘴笑着,露出非常非常非常多的尖利的牙齿。“嗨————,”它说着。“你交换了我妈妈和大姨的可爱标记。”它猛地把脸蹭过来。“我不喜欢小马们交换我妈妈和大姨的可爱标记。”

 

真是意料之中呢。星光翻了个身,扬起眉毛。“合着还不止一次吗?”

 

天角兽鬃毛里的几颗星星熄灭了。“嗯……没有。不是,妈妈昨天晚上不在,害我得一直管着整个梦境,就我一个!我才不到一岁哎!”

 

“啊哈。”星光推开天角兽的头,站起身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月亮狗。”

 

“哦,不是吧!”月亮狗喊道。“不要把我晾在一边!我已经把演讲稿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又大又漂亮,而且-”

 

“-说的都是你如何是我最坏的噩梦的呗?”

 

“啥?不!”月亮狗挺起胸脯,张开翅膀。“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有这么老土吗?你以为我-”它昂首挺胸,单蹄放在胸前。“-梦境之领主,会这么容易让你猜到?哈!不存在的!但是,你就是要打乱我的节奏,混球。”它突然眯起眼睛。“都一样,准备好迎接被羞愧包围吧!”

 

刹那间,星光一左一右多出了梦魇之月和破灭之阳,眼里杀气腾腾。她像被踩了一脚的老鼠一样叫了一声,在地上缩成一团,用前腿抱住自己的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喊道。“这是个误会啊!我不是故-”

 

“可耻!”梦魇之月说道。“可耻!可耻!”

 

“坏独角兽!”破灭之阳说道,极其严肃。

 

“可耻!”梦魇之月咆哮道。

 

等了半天也没有咒语带着雷霆万钧之怒打在自己身上,于是星光竖起耳朵,从腿缝里偷偷往外看。她皱起了眉头。“额……”

 

韵律的黑化版本从虚无中汇聚成形,鬃毛中粉色的闪电咔咔作响。破碎之心?疯癫之爱?“羞——羞——羞——”她指着星光厉声说道。

 

三匹天角兽绕着星光公转,复读着“可耻!”而星光的耐性在数秒之内消耗殆尽。“这就是你想到的报复我的主意?”她问道。“就这?连小屁孩都吓不住!”

 

“哦,现在也许吓不住你,”月亮狗轻飘飘地说。“但是八小时之后再来,那时候-”

 

“好啊。可以啊。才怪。”星光干巴巴地说道。梦境魔法能作用于由梦境魔法构成的存在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她闭上眼睛,精神集中在梦魇驱逐咒上。现在,它的工作原理几乎可以被理解了。她记不住每一行,但她确信她可以把空着的部分填上。她聚起魔法,整个梦境突然一震。

 

“喂,等一下。”月亮狗突然紧张起来,从星光身旁退开。“停一下,你在-”

 

嗞嗞嗞。

 


 

煎饼。好吃又松软的煎饼。暮暮热爱着煎饼,真的。煎饼就是刚刚好:刚刚好的韧劲,能可劲淋上糖浆而不散架;刚刚好的柔软,易嚼不费牙;刚刚好的轻盈,不会从叉子上滑落;刚刚好的风味,在糖浆之中有自己的味道;刚刚好的温和,各种味道相得益彰,没有谁盖过谁……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真好。煎——饼——

 

暮暮在黎明时分醒来,心情倍儿好。一夜的安眠?勾。无事可做的周末?勾。晴朗的早晨预订了?勾。最适合阅读的傍晚毛毛雨预订了?勾。昨天晚上才开始读的新书?赌上你的小饼干那也是一个半勾。就算今天被流星砸中,也不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她急忙跑到窗前,没有流星。)

 

她踮着脚尖走到厨房,不想吵醒斯派克和星光。不一会儿,煎饼们就在煎锅里发出美妙的滋滋声。煎好以后,她倒上糖浆,盖住表面,然后打开新书,享受着宁静而美好的早晨。

 

然后,星光发生了。“嘿,呃,暮暮?我好像……不小心把梦里的小马弄到我房间来了。”

 

暮暮呻吟着,把脸埋进树里。“我去,星光,你就不能等我吃完早餐再破坏时间和空间吗?”

 

“对不起啦。”星光停了停。“那我,呃……就回楼上了,等着。”她后退一步。“你。”又一步。“过来。”又一步。“帮忙。”又一步。“再见啦。”然后就消失了。

 

暮暮长叹,她知道,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了。星光是个很上心的学生,但是她有时怎么就是这么傻呢?暮暮盯着叉子。“至少你不会背叛我,煎饼。”她说道,满面惆怅。

 


 

星光正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来回走着,直到暮暮来。暮暮一言不发,只是白了星光一眼。星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是……你先看看的好。”她推开门。

 

坐在星光的房间正中央,像木板一样僵直的,是月亮狗。它微笑着,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嘿,表姐的小姑子,”它说道,听起来像是坐在生锈的钉床上一样难受。“我需要帮助。还有,我早和你说过了。”[6.1]

 

暮暮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一下。她赶快把门关上,以免吵醒斯派克。她转向星光,尖叫道,但是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我要是知道,我就反着做回去了,就不需要你了!”

 

“她在错误的时候用了错误的梦境咒语。”月亮狗说道,仍然保持着笑容。“我觉得她把一些变量搞混淆了,结果就与想要做的不一致。”

 

好。梦里的小马来到了现实世界。这可怎么办呢?暮暮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我们要去找露娜,告诉她-”

 

“不!”星光大喊。“至少现在不行。”她看到暮暮和月亮狗的脸色,补充道。“在整件可爱标记的事以后,嗯,她一定很累了,我-不想再为这事儿麻烦她。”她狠狠瞪了月亮狗一眼,后者正朝她大翻白眼。

 

暮暮决心暂时不火上浇油。“好吧。呃……”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为了有所进展,他们需要比这里更开阔的空间。她指向月亮狗,“你怎么不来图书馆呢?”

 

“我不想动。”月亮狗说道。它的微笑越来越僵硬,比云宝黛茜找不到拖延的借口时的笑更僵硬。“我一动,就会弄坏什么。待在这,就一直坏着。”

 

“我们会收拾的。”暮暮说道。“这里是现实世界,不会有什么东西因为你看的方式不对就爆炸了。”

 

“除了那些布丁。”星光插嘴。

 

“是,但是只有两次啊!”暮暮又对月亮狗说道,“认真的,在这里东西不会说坏就坏,你只要稍微注点儿意就不会怎样。”

 

“行吧。”月亮狗紧张地说道。它慢慢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踏在地面上,一步一停地向门走去。

 

暮暮又转向星光。“那个咒语是从-”

 

“嗯,你们能把门锁打开吗?”

 

暮暮和星光转身。月亮狗站在门前,看上去有些恼火。“门没锁,”暮暮回答。“我亲自关的门,没上锁。”

 

“那我怎么打不开?”月亮狗抓住门把,扭动着,什么也没发生。

 

“不知道,但是门没有上锁。”星光说道,“即使锁上了,也是那种-”

 

“啊,当我没说。”月亮狗把自己摊平,从门缝里钻了过去。

 

暮暮耸肩。“那本书还在你这儿吧?”她问星光。“我得再看一眼,比发送消息更复杂的咒语都记不清。”

 

“在啊。”星光把书从桌子上飘起来,翻到那一页。“我用的咒语是……在这里,这一条。”

 

“呵。”暮暮从星光那里拿过书,仔细研究着这条咒语。片刻过后,她把书放在一边,还是半懂不懂。“怎么做……”

 

“在梦里更容易理解。”星光回道。“相信我。但是我可能施放的时候哪里做得不对,结果……”她用鼻子猛吸了一口气。“……就这样了。”

 

“嗯-哼……”看着这个咒语的结构,也许喝醉的时候也能看得更清楚。也许。更何况,如果想找出星光可能是怎么错的,暮暮都不知道要从哪里找起。

 

她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学!

 

暮暮“砰”的一声把书关上。“让我整理一下,”她对自己说道。“我们需要做的是从头重建一个来自偏门魔法的咒语,这个咒语甚至不会在我们所处的现实平面中生效,然后再找出它的反向咒。”她笑得十分灿烂,紧紧地抱住星光。“今天是我出生以来第六棒的一天啦!”

 

“真棒,”星光喘着粗气。“肺被你挤扁了。”

 


 

暮暮下楼,脑海里的点子嗡嗡作响。“……可能比我们想的要简单,”她对星光说道,“因为有两个施咒者而不是一个,我们可以分别处理咒语的一部分。”

 

“是啊,”星光的声音懒懒散散,昏昏欲睡,一点儿不放在心上。

 

“不过这没有考虑到梦境中物理法则的存在——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不存在。”暮暮继续。“所以我们在构建咒语基础的时候可能需要即兴发挥一下,不过既然梦境魔法与想法息息相关,可能也不需要像奥术魔法那样严谨,只要我们对我们要做的事的想法十分明确应该就可以。”她咯咯乐着,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在乱颤。“在不同的境域有不同的魔法!”她尖声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可是学术上鲜有涉足的领域!我想可能无序的魔法就是因为如此才表现出那个样子的……那么奥术魔法在他的世界里又是怎样的呢?我以后得去看看他,但是万一他发现我的目的,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我踢出来了……”

 

“肯定的。”

 

“现在不行,现在不行。”暮暮的语气就像酒鬼把酒杯推开一样。“现在是现实世界中的梦境魔法,不能分心。”

 

月亮狗坐在图书馆的一张桌子旁,盯着烛台,不时戳一戳。烛台纹丝不动。“嗯,我移动不了东西。”月亮狗说道。“一点儿也动不了。”它用力砸向桌子,什么也没有发生。

 

“啥?真的?”暮暮问道。

 

“是啊!你看啊!”月亮狗一跃而起,挂在了吊灯上。吊灯没有因为附加的重量而倾斜,而即使月亮狗拳打脚踢试图让它动一动,也依然岿然不动。“看到了吗?”月亮狗从吊灯上跳下来,落在暮暮旁边。现在暮暮才注意到,它扇动的翅膀没有带来一丝风。“而且我的魔法也用不了。”它说道。“就好像我什么都接触不到一样。”

 

暮暮刮着下巴,若有所思。“嗯,我想来自梦境的物体不能接触现实世界的物体还算合理……”她伸出一条腿。“碰碰我。”

 

月亮狗轻轻碰了碰暮暮的前腿,很是犹豫。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如果她闭上眼睛,那就像是月亮狗什么也没做一样。事实上,即使月亮狗整个抱住暮暮的腿,她也感觉不到。暮暮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腿,但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嗯,”她又说道。“这可能就会让事情复杂化了。”

 

“可能?”月亮狗说道。

 

“但是我们不尝试也就不知道。”暮暮说道。她把咒语书放在桌上。“你觉得你能帮我们解释一下梦境咒语吗?对于真实的小马,这些咒语不是很符合逻辑。”

 

“没问题。”月亮狗说道。“你们都有哪些地方不懂?”

 


 

“没这么难,”月亮狗说道。“你需要直接使用幸福感,而不是幸福感产生的精神魔力。”

 

“这说不通啊。”暮暮再一次翻看咒语的解释说明,说道。“情绪只是……”

 

“喔,”月亮狗揉着太阳穴。“但是就是这么回事。梦由情绪赋予形状,因而如果你控制情绪的导向而不是让它-星光,你能帮我一下吗?”

 

“月亮狗是对的。”星光说道。“用情绪来操纵魔法非常困难,但是,没办法,这个咒语就是要使用幸福感本身。”用过一次梦境咒语使得星光能够站在暮暮的角度看问题,是哪里如此困难。但她找不到更好的表达了,对自己感到有些不满。

 

“你怎么会不懂这个咒语呢?”月亮狗问道。“你使用那个信使咒的时候可是一点困难也没有!”

 

“其实,困难层出不穷。”暮暮回答。“还记不记得附注里的那些信息了?而且,那是我唯一能理解的咒语。发送一条消息的难度和重塑梦境的难度总是不一样的吧。”

 

“呃……你也知道,我敢说,只要你去请她,妈妈肯定会-”

 

“不行不行不行。”星光说道,连连摇头。“不行,她-我们可不能让她担心啊,对不对?”而如果月亮狗有反驳的理由,星光已经想好了一长串的借口,根本不虚。

 

但月亮狗只是哼了一声。“彳亍口巴。有明路就是不走。行——”

 

暮暮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我们再试一次吧。”她合上书,按摩着太阳穴。她深呼吸了几次,样子活像一位通灵大师。“好的,暮光,”她小声对自己说道。“你行的。用幸福感。幸福感。你一定行的。”她转向月亮狗。“让我们再试一遍吧。”

 


 

暮暮来回走着,嘴里的一口午餐早已嚼的不成样子,沉思着。终于,她咽了下去。“施放梦境魔法没有进展,”她自言自语,“看来我们得试试奥术魔法了。”

 

“见鬼的三明治,它的原理是什么?”月亮狗盯着暮暮的三明治,感觉三明治会咬她似的。“我的意思是,你吞下一块三明治,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它就给了你能量。”它抬头直视暮暮。“我也问过妈妈,可她就只是说是‘消化’,这不是和啥也没说一样吗。”

 

“很复杂,”暮暮说道。“而且老实说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你?”星光开口。“也有不知道的时候?世界末日快到了呢。”她吃着自己的三明治。

 

暮暮白了她一眼。“也许改天你应该到医生的头脑里转转。”她对月亮狗说道。

 

“说不准会呢,”月亮狗若有所思。

 

“那么你是怎么获取能量的呢?你不是……永动机……一样的存在,不是吧?”

 

忽然,月亮狗对三明治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要是它会出汗的话,暮暮怀疑它现在冷汗直流。“这个嘛,呃……”

 

“真是棒呢,”星光嘟哝。“又是一件让我无地自容的事,对不对?”

 

“你看,是这样的。我……”月亮狗咽了一口。“……本身就是由梦境魔法构成的,因而我使用集体无意识区的游离的梦境魔法来维持我自己。但是这里没有梦境魔法,因此-”

 

“你要死了?”暮暮尖叫道。

 

“我说什么来着!”星光说道,狠狠地把脸砸在桌子上,呻吟着。

 

“不是马上!”月亮狗说道,翅膀猛地张。“我估计在储备用完之前大概还有一年,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要大惊小怪,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说。”

 

“我没有大惊小怪!”暮暮乱翻着那本书。“这太糟糕了!我们耽误不起工夫了!我们得开工-”

 

“暮光!”月亮狗凑过来,想要制止她,但是拦不住。“你不要担心!我们的时间有的是!”

 

暮暮把蹄子放在胸口,缓缓深呼吸几次。“对不起,我只是-我想到你的魔法在我们说话的工夫就在吞噬自己,我就很过意不去,即使很慢。”她又深呼吸几次。“呃,那么,既然梦境魔法不行,我想我们该试试奥术魔法了,总有个咒语能帮到你的。你们怎么想?”

 

“当然。”星光阴郁地说道。

 

月亮狗耸了耸肩。“我猜可以吧。反正还能坏到哪去,是吧?”

 


 

“你知道谁最想念我吗?”月亮狗喃喃。“三班倒的小马们。”它坐在地上,摸着身下地上画着的十字。

 

“别乱动。”暮暮说道。“好了吗,星光?”

 

“好了。”两匹小马的独角开始充能,魔法噼啪作响。

 

“妈妈照顾不到他们,因为她是睡着了那种睡着了。所以只有我。”

 

“一……”

 

“而且他们有很多,我白天也是相当忙的。”

 

“二……”

 

“而现在,因为某些傻逼的咒语,我被困在这里,然后-”

 

“三!”

 

魔法正中月亮狗胸口。电离空气的臭味充斥着四周,而月亮狗被打飞到几米以外,尾巴被水壶绊倒了。有那么几秒,月亮狗刚才所在的位置似乎长出了一些晶体,但几秒钟一过,就没有下文了。

 

“好的,”暮暮说道,眉头紧锁。“这个……嗯。这个咒语几乎起作用了。但是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条跨纬度传送咒了。”她在清单上又打下了一个叉。

 

“而我还是什么都移动不了。”月亮狗说道,趴在地上。“真是……他喵的。”它朝着星光的方向挥着蹄子。“这全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对啊,”星光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月亮狗。”暮暮说道。她继续扫视着剩下的咒语。“你还有必要再提一遍吧?这是个意外啊。”

 

“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我在这个房间里已经被咒语打飞了十几次了。”月亮狗说道,站起来。“听你们唯一的回应是‘这个怎么不管用?’,真的好没意思。原谅我说话带点儿刺。”它活动了一下翅膀。“但是如果我们把妈妈叫来-”

 

星光的回应近乎条件反射。“我们不能,暂时不行。”她说道。“就,就在可爱标记的破事儿之后我又捅了个这么傻逼的娄子,露娜得怎么看我。”

 

月亮狗以蹄捂脸。“死要面子活活活受罪。”它嘟哝。

 

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暮暮清了清嗓子。“我,呃,把接下来的咒语准备好了。”

 


 

直到夜色迫近,暮暮终于认清了现实。“我们必须给露娜写信了。”

 

“总算。”月亮狗呻吟道。出于烦闷,它在房间里不停地走着,包括墙上。它跳下来,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而且只花了……”

 

“不!!!”星光大吼道,周围的草稿纸都被震飞了。“还不行!一定还有-”

 

“星光,我感觉我就像是几个小时后有蒙眼倒立骑独轮车杂耍表演,而我才开始临时抱佛脚一样。”暮暮说道。“虽然我真的很想,但是从头开始学一门魔法的新分支实在没法一蹴而就。而且,月亮狗没有回到梦境,露娜发现了,这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对啊,看到了吧,”月亮狗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做,而-”

 

“-你还是决定特意旷工,就为了报复我,”星光厌倦地说道。她已经忙了太久,而且越来越自责,已经没力气发脾气了。

 

“这个嘛……”

 

“我去叫斯派克来,”暮暮说道。“就一小会儿,求你们不要杀死对方。”带上纸笔,她小跑着出了图书馆。

 

星光看向月亮狗。月亮狗看向星光。星光避开视线。“对不起。”她说道。

 

“我甚至本来就不应该可以在这里存在。”月亮狗说道。“就,和你说一下。”

 

“那么你,嗯,感觉如何?”星光问道,再次强迫自己直视月亮狗。它在地毯上趴着,摆成一个“大”字。“具有物质性对你这样的梦境……个体肯定很奇怪吧。”

 

“嗯,也不是很糟吧,”月亮狗懒散地说道,在空中画了个圈。它停了停。“除了我全身都在着火。四蹄上捆着千斤重物,翅膀也被绑着。还有系着的重物和绑我的绳子也着火了。而且还用强酸浸过,而酸液像焦油一样粘稠。”

 

“噢。我……很抱-”

 

“还有那粘性酸液也也也在燃烧。”

 

“……我-”

 

“到处都是火啊,我要说的就是。”

 

“……-”

 

月亮狗爆燃起来。“火!”

 

好巧不巧暮暮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好。信写好了,送出去了。那么现在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月亮狗怎么着了?”

 

火舌消失了,没有一丝烟。“用我仅存的魔法变形而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额,好吧。我说不准露娜什么时候会到。我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可能要几分钟,可能要一个小时,可能-”

 

“砰”地一声,然后露娜不太端庄地撞开图书馆门。她转着眼珠子扫视了一遍,样子活像是使用了一道扫描咒语。“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星光干的!!”月亮狗喊道,跳到露娜面前。

 

一看到月亮狗,露娜就狠狠地咬了一下翅膀,然后猛地缩回。“嗯,这样一来,就没有了……更可取的选择,真是不走运。我原来希望……”她绕着月亮狗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检查它。“怎么回事-”

 

“星光。干的。”

 

“是她干的。”暮暮确认。

 

“确实是我干的。”星光很快地说道。她深呼吸。“所以,在您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互换可爱标记期间我做的那个梦以后,我……决定自学一些梦境魔法来保护自己。我睡着以后,月亮狗来到我的梦里,想要为我对您所做的事讨个公道,然后-”

 

露娜转向月亮狗。月亮狗正在尝试同时做出理直气壮和心虚的样子,而且不知怎的还成功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露娜平静地说道,“不要为我担心。”她的声音虽平静,但无比坚定,像石墙一样不可弯曲。

 

“我没有!”月亮狗说道。“两天以前你一这样和我说,我就放弃了改善你的梦境的想法,直接到其他小马的梦境去了!”

 

“可你仍然觉得需要为了我进行一些报复活动?”

 

“没有那么糟!”星光急忙说道。“只是-”

 

露娜甚至都没看星光一眼。“请告诉我,有什么事是你可以做到而我不能的吗?”

 

“但是-!”月亮狗的动作杂乱无章,近乎抽搐。“她-!而你-!”它前腿抱胸,不敢直视露娜,耳朵也耷拉下来。

 

“不重要了,”露娜说道,像一位失望的母亲。“木已成舟。”她转身,回到星光。“抱歉。请继续说。”

 

星光咽了口唾沫。“然后她-它-月亮狗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就使用了一个本该用于消除噩梦的咒语——我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做对不起——然后……”她指着月亮狗,无力地笑了笑。“嗒哒……”

 

“喧闹的声音、飞扬的彩纸屑、愉快的撒欢。”月亮狗说道,面无表情。它斜靠在空中,头仰着,把怒气都撒在天花板上。“那么妈妈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们已经试了很多种奥术咒语,”暮暮说道。“但是不知为何对月亮狗不能起任何作用。”

 

露娜面色凝重,像石像一般。她扒着地面。她弄着翅膀。她深深地吸气。“我无能为力。物理世界中的咒语无法以任何形式作用于月亮狗,至少以我们的能力在可见尺度内不行。”

 

“这样啊,”月亮狗说道,兴趣索然。“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星光想要尖叫。她不就是想要睡个安稳觉而已吗?怎么就非得把某匹小马与它赖以为生的环境活生生割裂开来呢?

 

“我保证,这是有原因的。”露娜开始绕着房间踱步。“你们……也许还记得,第一代昙特巴斯由于不甚明确的动机,想要离开梦境,将小马国变成真正的噩梦。”

 

“这真的有可能吗?”星光问道。“梦境魔法在梦境之外不是应该不能工作吗?”(突然,暮暮身边出现了纸和笔,她如饥似渴地望着露娜,似乎后者即将道破天机。)

 

“奥术魔法、梦境魔法与混沌魔法各不相同,起源也各自独立,”露娜说道,“但本质上,它们都是魔法。梦境魔法操纵物理世界的能力也许不及混沌魔法或奥术魔法,但是当魔法的量足够时仍然可以实现,而且没有其余两者的缺陷。”她浮起一支铅笔,让它在空中打转。“使用纯粹的梦境魔法,我也可以做到这个,但所需的努力比使用奥术魔法让这整座城堡飘浮起来的还要多。”

 

星光朝旁边看了一眼。看来,月亮狗完全没有认真听,也没有领悟其中隐含的意思,它仍然躺在桌子上方,呆呆地看着屋顶。

 

“为了避免月亮狗出现类似的情况,”露娜继续说道,“我尽我所能将其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切断。从梦境,它无法进入现实世界,即使这种情况发生了,它也不能影响任何现实物体,无论是直接途径还是魔法途径。”她嗓子有些干了,“至少这一部分看来确实起效了。”

 

“那么既然月亮狗没有变疯,你为什么没有把这些限制改掉?”星光问道。“它既然有自己的意志,就不应该这样把它囚禁在梦境里!不移除这些就是……不对。”

 

露娜开口,但又慢慢地闭上了,她看着星光旁边的某处,歪着脑袋。“哼嗯。”

 

“这是……好还是不好?”

 

“月亮狗好像想掐死你,还想把你的耳朵咬掉。”

 

“啥?”星光看向桌面,锃亮的桌面映出她的倒影。月亮狗勒着她的脖子,全部四条腿都用上了。它还在撕咬着她的耳朵。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朝朝月亮狗的位置掸了掸,尽管她感觉到的只是空气,但是月亮狗被掸了下来,趴在了桌子上。

 

月亮狗立马就站了起来,抢在星光开口之前说道,“她就是忘了而已,”它为露娜辩护。“小马都会忘事,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我一点儿也不想来这里,因此不让我出去,这不重要!但是你-”

 

“月犬,请停止你的归咎行为与蓄意食马行为,”露娜严厉地说道。“我不希望还要发明新的咒语来禁足你。”

 

“我可以啊!”暮暮说道。“这本书我已经读了三遍,我不敢相信以前怎么不知道梦境魔法是如此的奇妙!梦境魔法的原理和其它魔法大不相同,而且既然实践过的小马寥寥无几,还有广阔的新天地等待着我去探索,我-”

 

“月亮狗不能与物理世界互动,”露娜说道,盖过了暮暮的喋喋不休,“这也包括绝大多数种类的魔法。你能施展的任何咒语都无法影响它。”

 

“那么……我们不能把月亮狗弄回梦境,因为我们的魔法不起作用,”星光缓缓说道,“而我们的魔法不起作用是因为不在梦境。”这就像“第二十二条军规”一样,如果小马国也有的话。[6.2]

 

月亮狗长叹。“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去找一个角落等死好了。”它说道。

 

“我十分介意。”露娜说道。“而且说我们无法对你使用魔法……不完全是真的。奥术魔法不能作用于你-”

 

“不不不,”月亮狗立刻说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不行,不行!”

 

“除他之外,再没有谁能将如此基础的屏障视为无物。”

 

“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一把锋利而弯曲的剑出现在月亮狗的蹄子中,看起来像非常失真的幻象。“ハラキリン!”它喊道,用剑穿过自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你本来就不该惹他,”露娜说道。

 

“安静。”月亮狗说道。“让我死一会。”

 

露娜叹了口气,长角发出亮光。“是无序,”她告诉暮暮和星光。“也许他的咒语可以……在我们不能的地方作用于月亮狗。前提是我能叫的动他,自然。”她的角闪烁了一下,一颗蓝星飞出了窗户。

 

“那么他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暮暮问道。“听起来似乎-”

 

“他活该!”月亮狗插嘴。“还有怎么我还没死?”

 

“无序依然喜欢使用他的能力控制小马,”露娜对暮暮和星光说道。“不过与他以前的作为相比,危害小得多了。月亮狗觉得需要以其之道还治其身,不过就那一次。他们的关系并不理想。”她推了推月亮狗。“快站起来,剑,无论是梦中的或是现实的,都不能伤到你,斩首也不能。”

 

“好吧。但我总是可以做白日梦,不是吗?”不过月亮狗还是站了起来,身体中的剑消失了。

 

“砰”的一声,他们头顶上的一朵乌云炸开了,火星四射,无序出现了。“我不是非常确定,”他说道,揪着月亮狗的鬃毛把月亮狗提起来,吊在他的面前。“你当然存在于梦里,可是那和做梦还是有些区别的,是不是?我甚至说不准你究竟有没有可能睡觉。”

 

“我的鬃毛被你弄出的每一个分岔,我都会还给你。”月亮狗说道,尽全力不去看无序。

 

“我知道啊!那该多棒啊!”无序把月亮狗甩出去。它扑扇着翅膀,怒目而视。

 

“好久不见,无序。”露娜说道。“你能抽出时间来,我很感激。”

 

“噢,不用为我操碎了你的小角角。”无序说道,落到地面上。“只是又一个无事可做的周末罢了,与最平庸的有序只有一步之遥。真的,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忙。不管怎么说,各位好,露娜公主、暮光公主、星光非公主——你真的得抓点儿紧了你知道吗——还有肯定不是公主的另一个家伙。今晚真是平淡无味呢,你说是不是?”

 

月亮狗嗤之以鼻。“你觉得你很搞笑是不是?”它嘟哝。

 

“唔,不是你那不就只剩我了吗?”无序拿出一个大喇叭,大头朝白己,小头对着露娜。“叫我来是为了你的小意外吗?”他对着大头喊道,从小头出来的声音却细若游丝。

 

“它的名字不是意外,”露娜推开喇叭,说道。“是月亮狗。”

 

“差不多。”无序把大喇叭扔过肩膀,砸倒了一盆喜林芋,一只猫被吓跑了,尽管图书馆里既没有盆栽也没有猫。“那么是什么事呢?意外是不是当了一回调皮的小幻马,自个跑到现实世界来,而你需要我帮你教育教育它?我想了好多教育方法呢。”无序笑了,拉响了握着的链锯。

 

“不,”露娜有些不耐烦了。“月亮狗不需要你来教育,我们只是-”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这么无聊,我可以忍受得了你。”无序对月亮狗说道。“有点反抗精神!变疯一点!甚至背叛她们!就算有一把好牌,也可以不好好打!你有来自梦境的无限的力量,而你却只用来做露娜让你做的事?就没想想别的?无聊。”他拉长一根汤勺,套住嘴,从脑后系上。

 

“这。叫。做。敬。业。”月亮狗呵斥。“你没有不代表我也没有。”

 

“真没创意。”

 

“其实月亮狗是出于意外才来到这里的,”暮暮说道,“我们希望你能帮忙把它送回梦境。”

 

“啊。原来我是个开出租车的啊,用的借口真是冠冕堂皇。”无序打了个响指,在自己身上变出了一身司机打扮。“当然没问题啦,”他操着一口极其可怕的䮃式口音说道。“我非常乐意,将我的广大神通用于将某位从点A-”一个倒水滴形的气泡出现在月亮狗头上,上面写着“A”。月亮狗躲开,气泡也跟着走。“-到点B。”星光吓得叫了一声,因为另一个气泡从她的耳朵里冒了出来。她立刻把气泡扯下来,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的是“B”。

 

无序的外衣消失了。“或者说我不乐意。在它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以后,我可想不出什么理由我为什么要帮它。”

 

“不见得,”月亮狗说道。“他只是嫉妒我,在梦里我可以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它有些得意。“拥有扭曲现实的能力在没有现实可以用来扭曲的时候真是没什么用啊。”

 

“拥有雕琢梦境的能力在没有梦境可以雕琢的时候也是一样。”无序回嘴。

 

“是啊,但是我不像你,我可没有为这么点事就龇牙咧嘴。”(星光突然开始咳嗽而暮暮则对她的笔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拜托,无序,”露娜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非常在乎它,而我以前帮助过你。现在你该回报我了。”

 

无序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点——非常微弱,几不可察,但是确实有。他点头。“你是帮过,”他陷入深思。他又看了看月亮狗,叹了口气。“行吧。而你,乳臭未干的幻马,欠你妈妈很多。”他掰断指节,然后用强力胶粘好。他从耳朵里掏出一把焊枪(月亮狗的眼睛睁得老大),然后戴上防护面罩。“好,这会比较麻烦,所以不要动。”

 

可是月亮狗已经飞奔到了房间的另一侧,躲在露娜背后。“不行!你拿着那个!你就是要要在我的头上放火报复我!不行!我不会上当的!”

 

“无序……”暮暮板着脸说道。

 

“信我一回,我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它,”无序说着,拨动一个转轮。一团弯弯曲曲的魔法火焰从喷嘴冒出,发出黑光和红外光。“我自己做过的背叛信任的事够多了,谢谢,而此外,背叛是最无趣的一种混沌,死亡又太无聊了。意外安全得很。”

 

露娜轻轻地把月亮狗推向前,它十分不情愿的来到无序面前。“就快点弄完吧,”它咕哝。

 

“我尽量做到最不坏。”无序摘下月亮狗的鬃毛,露出像是由星云织成的密密麻麻的线缆,开始小心地拨弄它们。

 

“喔!”暮暮悬停在月亮狗和无序上方,想看个仔细。“我从来没看见过像这样的魔法结构!除了那个-没错,那个肯定与傀儡使动有关……那个……那个是心理测定装置吗?不过是用梦境魔法制成的等价物。还有,噢,那个一定是电容放大电路……哇哦……”

 

星光也情不自禁,偷偷地朝月亮狗的头部内部瞄了一眼。她所看到的东西似乎是咒语在物理世界中的形状,这本来不可能,因为咒语没有固定的形状,但是在这里就是有。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到无序对面,几乎要碰到月亮狗了。她有一半的咒语不认识,但是这些咒语本身就很美,美得惊心动魄。这一次,她终于完全理解了暮暮对于为了学习魔法而学习魔法的热爱。

 

“好的,首先……”无序将焊枪塞进月亮狗的脑袋。月亮狗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其它反应。

 

星光不愿意承认,但是无序操纵魔法的方式几乎让她眼红。诚然,他有着大量的魔法,但是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操纵混沌魔法需要如此的灵巧。她原以为他会像在瓷器店里挥舞铁锤那样来做事,但他能绕过绝大多数咒语,让它们纹丝不动,这样的操作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轻松,几乎到了轻蔑的地步。他只对极少数的咒语进行改动,而每一处改动都像绣花一样,极其复杂而精致,星光看得眼花缭乱,感到天旋地转(幸好没有真的转起来)。

 

“我收回说你的坏话,露娜,”无序说道。他把月亮狗的脑袋关上,转而卸下一只翅膀。“这的确是非常聪明的设计。”

 

“你都说过我什么坏话了?”露娜命令道。

 

“别乱动,意外,”无序说道,把焊枪塞进月亮狗的身体。暮暮跟上,像是最后一天晚上复习小马语那样飞快地做着笔记。

 

“我没有!”月亮狗回答。的确,要不是它特有的颜色,它和雕像没有什么区别。直到它咳嗽了两声,喷出几点五彩斑斓的火星。“好吧,我动了,但是让我不动太难了,你一直在戳那些特别敏感的地方。可不可以别那么疼?”

 

“也许可以。”嗞嗞。“但也许也不可以。”

 

“妈~~妈!”

 

“无序!”露娜喊道。她跺了一下,地板都晃了三晃。“虽然我对你的帮助表示感激,但如果你执意要伤害我的女儿-”

 

“我好心好意帮你把跑错了地方的意外与现实世界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而它在旁边说三道四,”无序头也没抬,听起来有些生气。“你真的觉得这么做有可能不疼吗?”

 

“有可能。”露娜坚持。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行,”暮暮含混地说道。写啊写。“你动的是月亮狗的属性部分,不需要经过等效痛觉感受器的部分。”

 

“真是的,”无序嘟囔,“你只是做一次手术没有打麻药,而突然间病患不舒服就全成了你的错。”

 

月亮狗尖叫了一声,挣脱无序,揉着头。“得了吧,刚才那一下就是故意的!”

 

“对,就是,为了你好!”

 

“那就住手!”月亮狗喊道。“否则我就告诉大家你和蓝血和霍依托蹄[6.3]一起过的那个驱寒节派对!”

 

无序大吃一惊,焊枪灭了。“你不-等一下。哪一个?”

 

“有歌剧表演那个!”

 

“……哪一个?”

 

“在玉米饼小屋乐园那个!”

 

无序尖叫。“你不会的!”

 

“试试啊!”

 

“哼,”无序哼了一声,“这是恐吓,是吗?多么卑鄙而下作啊。”然后他笑了。“看来你还是有希望的。”他再次点着焊枪,把疼痛转轮从“地狱”调到“最小”。“现在,如果你肯给我面子的话……”

 

说服月亮狗继续接受无序的手术之后,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暮暮的角一直亮着,扫描着无序使用的任何魔法,并写下一页又一页的笔记。露娜坐在地上,像老鹰一样监视着无序的一举一动。星光一直在徘徊,努力不去想月亮狗的事。

 

终于,无序把月亮狗的耳朵旋回去,把焊枪收进他自己的维度。“好了,都做完了。你感觉怎么样?”

 

“呃……”月亮狗活动了一下翅膀。“不怎么样。不过好点儿了。”它走了两步。“你都做了什么?”

 

“用外行的话来说,装了一个转换器。”(“我就知道!”暮暮自鸣得意。)“你用的任何梦境魔法都会被转换成混沌魔法,是,在你问之前,是等效的混沌魔法,真是可惜。”无序做了个鬼脸。“不是永久的,但是对于让你回到梦境,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足够了。只要向我保证以后能时不时地叛逆一下就好。”

 

“等等……”月亮狗看着自己的蹄子。“你的意思是……”它起身,把书架像墙纸一样从墙上揭了下来。暮暮翅膀紧绷,呼吸也粗重起来。

 

“你得记住,”无序咧着嘴笑着,说道。“你扭曲现实的能力也就这么多了。凡是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得更好。我能-”

 

“无所谓!”月亮狗把书架拍回墙上,暮暮长舒一口气。“我就是想随便……做点什么!”它抓起一本书,胡乱翻页。“我能移动东西啦!”

 

“噢,还有因为你是这里唯一的梦境魔法来源,”无序继续说道。“你继续存在在这里以及使用魔法本质上就是消耗你自己的生命。”

 

月亮狗只是耸了耸肩,重新把书摆好。“嘿,我一开始就知道啦。”

 

露娜把头偏向无序。“多谢你的援助,无序。月亮狗,你现在也许有很多的自由,但是回到梦境以后,你在使用新的能力时必须遵守一定的约-”

 

“火车轧脸!”月亮狗高声尖叫,把一节火车车厢砸在无序身上。

 

“-束。”露娜叹气,揉着额头。“你非得这样吗?”

 

“但是妈~妈,他-”

 

“这不相关!你不能用火车砸谁!”

 

月亮狗扬了一下尾巴,抖了抖翅膀。“好吧。但他可是无序。他又不是受不了。”

 

无序推开车厢门,看起来毫发无伤。他整理了一下斑点领带,车厢化为一大群蝴蝶,飞走了。“哼,这可真是粗鲁。”他责备地说道。

 

“看吧?”

 

“这样的反叛,我给个及格。”无序说道,“但我更希望-”

 

星光真是受得够够的了。“哎!”她打断他们。“你们能不能直接亲嘴?”

 

“打——住!”无序嚷嚷。他给月亮狗塞了一卷厚厚的卷轴。“这是关于如何打开前往梦境的传送门的说明祝你跨维度旅行愉快!

 

真是谢谢您了我也希望如此而你大概也该走了!”月亮狗喊道,把脸埋进卷轴。

 

我也觉得告辞再见了您呐!”然后无序就走了。

 

月亮狗没怎么敬礼,只是让前腿在额头前闪现一下,然后就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在图书馆远处的角落里,用可怕的速度阅读着卷轴。露娜和暮暮都盯着星光。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星光耸了耸肩,说道。“如果两个家伙如此格格不入,那么可能-”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梦才能跳进梦境那么我去找睡觉的小马了拜。”月亮狗说道,出现在她们面前,然后又消失了。

 

“-会像磁铁那样,异性相吸嘛。”星光说道,用前蹄做出互相吸引的样子。她眨了眨眼。“你们说什么了吗?”

 

露娜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我想今天月亮狗会很兴奋。我今天夜里得检查一下它,明天再告诉你们还需不需要进一步处理。”她瞪着星光。“不要再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尝试梦境魔法了。”她的语气似乎是要求另一个国家的君主不要进犯她的领土一般。

 

星光耷拉着脑袋,又抬起头。“呵呵……不太可能吧……”

 


 

很有可能。

 

在星光的梦里,友谊城堡昏昏沉沉,朦朦胧胧。月亮狗痛苦的呻吟声回荡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无论何时星光回头,都会看到黑影化为乌有。她的头脑并没有那么细致。

 

她在城堡无穷无尽的走廊里走啊走,寻找着出口,但无论她看向何处,都会看见月亮狗可能正在死去的画面。过了似乎有好几个小时,星光忍不下去了。她必须结束这场噩梦。她紧闭双眼,开始查找快乐的想法,调整着自己的魔法-

 

“带上一点点平静,这样你才不会过头。”

 

星光的眼睛猛地睁开,月亮狗站在她面前,凭空倚靠着,看上去满不在乎。“不,这不是我干的。”它说道。“不,我不是来折磨你的。是的,我确实是来帮助你练习梦境魔法的。你太集中于‘快乐’了,就会呼啸着超过快乐,直接变成狂热。信我好了。”

 

星光皱眉,但是,她还不想表现的太冷嘲热讽,于是还是闭上了眼睛。平静的想法。平静。现在,她只需要-

 

“还有不要强迫它。让咒语自己滑出来,就会自然得多。”

 

……啥鬼,好吧。星光让自己的思绪停留在平静上,只是轻轻地把魔法推出来。

 

在她脚下,水晶地板移动变形,长出了绿草。一股清风轻轻撩过她的鬃毛。回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旷野中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广袤无边的宁静。星光睁开眼睛,她和月亮狗站在一片多云的天空下,一片开满鲜花但没有特征的草地上,这里在一个看起来很像小马镇,但就是有些不像的小镇外。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她成功了。

 

月亮狗点了点头,扫视着这片田野。“不错,”它评价道。“也许有点儿太平静了,不过有足够的勇气驱散噩梦。”它把云彩从天上摘下,掖在草地下。“不过比我的预期好。”

 

星光咽了口唾沫,学会了一个新咒语的兴奋劲儿迅速消散。“嗯,嘿。”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她曾犯下大错,但是那已经被修复了,但是,但是,但是……至少月亮狗帮了她。这肯定说明了什么,对吧?

 

“哟,”月亮狗回答。“我想要道歉。而在你问之前,不是,不是因为妈妈叫我来道歉我才来的。我是说,她确实叫我了,但是就算她不叫我我也会来的。”它挠着后脑勺。“我这几天……真是个混蛋。一个大██。小题大做。这还是我向你报复之前。”它哼了一声。“我是说,她当然不需要我的帮助,”它喃喃着说。“她比我强多了。”

 

“我也应该道歉的,”星光迅速说道。“我-”

 

“你不需要。”月亮狗同样迅速地说道。“因为-”

 

“但是因为我,你才-”

 

“不不,你听着,”月亮狗说道。“你没有什么可道歉的。至少不是向我道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我会被困在物理世界,你不会使用那个咒语的,是不是?”

 

“不!”星光说道。“当然不会!”

 

“然后还有我……嗯。我就是对妈妈的保护过度了。毕竟没有她哪有我。”月亮狗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我回来了,一切正常,那么我们就既往不咎,好吗?”它有些焦虑地笑笑。星光不禁想到自己昨天摆出和这一模一样的表情究竟有多少次。“对不起。”

 

“那么我原谅你了。”星光说道。“不过我真的需要道歉,我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有些……轻率。对不起。”

 

“你这话说的。那么你也被原谅了。”月亮狗伸出一条前腿,鞠了一躬。

 

“你获得了待在现实世界的能力,你有什么打算吗?”星光问道。“想改天来逛一逛吗?”

 

“单纯是待在那里就会消耗我的生命,”月亮狗呆滞地说道。“你说呢?”

 

“……我就把这当成是拒绝吧。”星光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那么你和无序亲嘴了没有?”

 


 

星光不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她醒了过来,感觉自己刚才被游轮碾过。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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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时间 升序
1楼
jazspid Lv.7 独角兽小编
评论 第六章 擦边球事件

这章与第五章长度相似,因而可以比较。各位是喜欢段落之间额外空一行还是段落之间不设置空行?请务必给些建议。

10 天前
2楼
Sunsetdream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六章 擦边球事件

回复43918 @jazspid :

我个人认为空一行比较好吧,太密了就会显得长而是读者失去兴趣(仅代表个人观点)

10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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