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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opia 此则岳阳楼之大观,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已有翻译归档:https://share.weiyun.com/53kL2IW (密码dg2H8z)

为巢所属

八:公开陈述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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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开陈述    8: Public Relations

 

无伪装的暮光,咬着嘴唇,在镇大厅的大门里来回踱步,门外传出露娜公主的开场白。她的朋友们站在一旁,都戴着各自的谐律元素。

 

“你们觉不觉得戴着谐律元素出场有些过火了?因为,谐律元素可以说是艾奎斯陲亚的标志了吧。”

 

“正因如此才要戴,亲爱的。”瑞瑞以教科书般的镇定口吻回答,“你让你的巢穴与艾奎斯陲亚成为盟友,不是吗?”

 

“我当然想。”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成为统一国家就更好了。“不过,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推进过急了?”

 

“少来了,暮暮,你还是魔法元素,那就不该藏着掖着,不然我受不了,再说,没谁会跟公主还有咱们六个对着干的。”

 

暮光停下步伐,弱弱地对着苹果杰克露出微笑。“希望吧。”

 

暮光本想做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但咕噜咕噜叫起来的肚子令她有些力不从心。“有东西吃吗?”

 

“我这里有!”小蝶柔弱地说着,飞向一旁在鞍包里翻找起来。

 

斯派克嘲弄似地看了暮光一眼。“你怎么可能会饿呢?你早餐可就吃了一天的饭量了。”

 

“对不起啦,”暮光悲鸣,“自从我开始产卵以后,我的胃口就大得离谱。”

 

<我觉得可能不适合当众说出口,>棘轮开口道,<但你不仅要为接下来三天的产卵储存物质能量,还要持续生长到凯蒂斯塔的身材,会吃这么多也不奇怪。>

 

<我很难想象自己的身体像幻化一样,变化这么快。>

 

<诶嘿,形灵可不是白叫的。>

 

她翻翻眼睛。<你可真幽默啊。>

 

云宝黛西飞在众马上空,看出暮光在和脑袋里的声音对话。她怎么能忍受脑袋里有别马的声音呢?云宝正准备问她在聊什么,镇长(Mayor Mare)的头从门里探出。

 

她对暮光的模样,没有明面上的反应,这一点值得尊敬。“五分钟,闪闪女士。”

 

门吱呀打开,露娜的声音传进厅内:“暮光闪闪已经痊愈,回到了小马镇,来向小马镇诸位证明,艾奎斯陲亚的理想绝非空谈。”

 

露娜瞥向身后微启的门,促暮光从中走出,紧张兮兮地跑向公主身旁。门后的各位鱼贯而出,只留下棘轮躲在门后。魔法元素在发颤的雌驹头顶微微晃动。

 

暮光走出门,在场众马的视线紧紧钉在她身上,脸上的神色从好奇到沉思皆有。他们没有轰我下台,情况还算好。

 

她踏上宣讲台,露娜踏向一旁。“午安,小马镇,我要感谢各位愿意前来。如各位所见,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

 

“我知道,你们当中许多马听到过,关于三个月前那个命运转折之日,险些夺走我性命的袭击者的传言。许多马都认为,袭击我的是幻形灵。”她在马群中挑出那些面带不信任,双眼眯起的面孔,以优雅的平淡的双眼与他们恶意的目光对视,“一点不错。”

 

暮光看到,许多马窃窃私语,或是大吸凉气。以为我会说谎吗?“怀揣恶意袭击坎特洛的是幻形灵,想要夺我性命的也是幻形灵。”

 

她审视着小马们,在他们眼中看到了难以抉择的光。“然而,挽救我性命的也是幻形灵。我不由得向自己发问:为何,一个能做出如此可怖行径的种族,又会将我从死亡的魔掌中救回?问题一出口,我已经有了答案。”

 

暮光的心跳加速,她充满激情的话语仍在继续:“幻形灵们与邪茧让你们看到的怪物并不一样。他们是学者,是糕点师,是农民是老师是工厂的职工。我见过幻形灵,我与幻形灵说过话,我和幻形灵一同用过餐,他们和小马是一样的,他们可以是洁白的善良,可以是纯黑的邪恶,也可以是两者间成千上万的灰。

 

“由于邪茧毫无良心的行径,猜疑与恐惧的伤口在我们心中生疮发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话,要对未来的历史学者们说,你们想说,艾奎斯陲亚的理想世界,只不过是我们用来安慰自己的漂亮话。”

 

暮光说出接下来的话时,朋友们一个个站到她身边:“善良、诚实、忠诚、慷慨、乐观与友谊,这一直以来都是艾奎斯陲亚的格言。而我的巢穴的真正的幻形灵们,一直以同样的原则生活着。”她凝望的双眼扫过在场的小马们,“我的巢穴,希望伸出友谊的蹄,请你们握住吧。”

 

起先很慢,几只小马还戳着身旁马,可是不久,只见马群喝彩,如狂般跺起蹄子,远超出暮光的预料。她心中的宽慰,在场的收集者们的宽慰,在镇上的每一只幻形灵心中回荡,他们在链接中表示感激。

 

露娜见此情景,露出笑容。这一时代的小马,对未知的恐惧一经散去,便能如此敞开心扉,至今仍令我惊艳。尽管镇民们都想向暮光提出千百问题,但绝大多数都只能恋恋不舍地回去为自己维持生计,只有稀稀朗朗几个记者留在台下。

 

露娜仔细审听着记者们的提问,这些问题从毫无恶意到阴险毒辣都有。一开始的问题提不起她的兴趣,直到一位鬃毛油光可鉴的紫罗兰色独角兽雄驹走上前来。

 

“闪闪女士,您声称遭到了蛮夷幻形灵的袭击,对吗?”

 

“称那些东西是幻形灵,有些高抬它们,但没错。”

 

“然而拯救您生命的,也正是您现在所属的幻形灵巢穴,没错吧?”

 

露娜瞥了一眼暮光,她微微扬眉。“没错,是这样。”

 

“那么请问,为何幻形灵们救治您时,一定要将您转化为幻形灵?您不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可疑吗?”

 

暮光保持坚定的口吻:“蛮夷在袭击中使用了厉鬼蛛毒素,厉鬼蛛是幻形灵领地周边丛林中的一种生物,毒素会阻碍一切魔法治疗手段。当时的我伤势过重,即便是艾奎斯陲亚最好的医疗团队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幻形灵们有办法治疗您的伤势,但我的问题是:您真的必须成为幻形灵才能接受治疗吗?”

 

暮光微微张嘴,避开他的视线。“我——我,”她眼神一凝,面向记者,声音中带着钢铁般的决断,“正是如此。他们的治疗方法只能拯救濒死的幻形灵,要救回我的生命,就不得不将我转化为幻形灵。如果要问,这个治疗技术能否经过改良,从而让我不用成为幻形灵也能得到挽救,答案是也许可以,但当时的我一定等不到改良成功的那一刻。”她将双眼移到其他记者们身上,“此刻,我们该做的不是追查责任,也不是想象并不存在的阴谋。我巢的幻形灵不会与艾奎斯陲亚为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充满决心的双眼对准提问的记者,“就绝不会如此。”

 

雄驹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阴郁。“感谢您的回答。”他冷冷道,朝露娜偏过头,“殿下日安。”他尊敬地说罢,转身离场。

 

露娜目不斜视,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眼角。她再等记者们提了几分钟问题,走上前来。“提问要暂告一段落,在坎特洛的公开会上,你们还会有时间提问。”

 

她伸蹄示意暮光退回厅内,暮光急急照做。她退回门里,靠在一根支柱上,揉着作痛的头。“情况不算太好。”

 

“坎特洛会更困难。”露娜警告道,“缇雅的话语固然有分量,然而侵略事件的伤痕尚未痊愈。”

 

暮光环顾四周,没有马近到会听见她的话。“我真希望自己不用对他们说谎。”

 

露娜皱起眉头,靠近暮光,用法术将她们的声音控制在身旁:“何来说谎?”

 

暮光盯着木地板许久,面带忧虑。“我其实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重生能救我,更不知道我是不是非得成为幻形灵不可。”

 

露娜陷入沉思,嗯了一声,大厅里回荡着漫长的寂静。“塞雷丝缇雅说,你当时知道重生会带来的后果,也知道自己将失去什么。”

 

暮光点点头,却盯着地板移不开视线。“我记得...”

 

“容我这般说吧,暮光,你会有所猜疑,是好的征兆。如果可行,对凯蒂斯塔的重生多加了解。她要将你培养成她的继任者,不会向你隐瞒重生的具体事宜。”

 

暮光弱弱地朝露娜微笑。“希望我的谎言就是真相。”

 

“我也同样。今日余下的时间,你可自由支配。前往坎特洛的列车今晚发出,我们需要尽快赶到,以免路边小报给市民留下恶劣印象。”

 

暮光隔着墙面,凝视火车站的方向,压下一个哈欠。“到了坎特洛我再问凯蒂斯塔吧,趁着现在喘口气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应该是没机会再歇息了。”

 

露娜微微点头:“这便是当权者的生活。”

 

这也是要生满满一巢幻形灵的我的生活。暮光心想。“你会和我们一起乘车吗?”

 

“我会,事实上,我认为与你一同抵达坎特洛正能令公众认识到,他们的公主信任你。”

 

“谢谢你,露娜。”

 

“我应做的。”露娜停顿下来,看着暮光的朋友们动身散开,返回工作。“暮光,也许这样说有些投机嫌疑,但我期盼着能与幻形灵重建私交。”

 

准女王闻言窃笑:“我期待的可不仅是重建呢。”

 

露娜的答复被云宝黛西断在口中。“嘿,暮暮,公主,大伙不跟你们一起去坎特洛了,但我还能跟你们走,火车什么时候开?”

 

“晚上七点,斯派克也不去吗?”

 

“想想吧,暮暮,大家都知道,坎特洛等着你的只有两种马:一是你家的,二是那些记者。我们既不想在你和家马之间当电灯泡,也不想被狗仔队逮住。”

 

露娜原本端庄的脸上露出打趣的笑。“那你为何要去?”

 

云宝弯起前腿。“因为得有只小马去做谐律元素的代表啊——呃,对不起,暮暮。”

 

暮光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你就招了吧,云宝,你就是想上报纸而已。”

 

云宝咧嘴一笑。“嘿,能支持我的好朋友,能顺便上个报纸,这不是大好事吗?好了好了,我得收拾去,回头见了,暮暮,露娜公主。”

 

暮光忍不住看着云宝的背影笑个不停。许久,她面向棘轮,他看着空气出了神。<对不起,一直让你躲在幕后,棘轮,还得麻烦你,去检查一下我们的行李有没有换到今晚的火车上。我会通知看护员们将移动孵化室也带去坎特洛的。>

 

<别往心里去,暮暮,毕竟你是回来看望小马朋友和家马的嘛。>

 

棘轮起身飞走,暮光的肚子又咆哮起来。“公主,我也要去火车站了。”

 

“那么暂且别过...稍等,在你动身前,我有一事相问:你方才说‘不仅是重建’,所指的是?”

 

暮光的蹄子蹭着地面,在脑海中寻找着合适的字眼。“露娜...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幻形灵,也知道自己在巢穴中的身份。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巢穴要和艾奎斯陲亚彼此分离。”

 

“此话怎讲?”

 

暮光叹口气。“露娜,艾奎斯陲亚由三族小马共同建立,能否再容下第四个种族呢?”

 

月之天角兽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若要我说,自然是有。不过,”她轻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们该是第五族小马,我的夜骐(bat ponies)们才是第四族。”

 

暮光咯咯发笑:“我怎么会忘了呢?”

 

“不全怪你。夜骐与我一样,昼伏夜行,且略有些偏好隐居,多是因为我千年来不曾行走于世。”

 

暮光嘴角勾起。“这样一来,夜骐与幻形灵很像呢。”

 

“诚然如此。须知,和谐的第一步是求同存异。”

 


 

与露娜谈论几小时后,暮光来到了移动孵化室。她先在链接里宣告了自己的到来,便开门进入。五串热气腾腾的烤肉飘在她面前,她张嘴咬住一块烟熏过的烤肉。她大快朵颐着,魔法元素在头上晃来晃去。“说真的,能吃肉就是好,美食多了很多呢。”

 

离她最近的看护员,看到暮光多加小心地用一个盘子接在滋滋流油的午餐下面,终于宽慰地呼出一口气。“看来你找到香辣(Hot Spice)开的餐馆了。在纯吃素的地方开店,他必然要天天客满呢。”

 

暮光饥饿难耐地又吃下两大口,这才回话:“他也不是唯一一家卖肉食的餐馆,盘箸私厨坊(Servin's Galley)也向各族食客开放,离方糖小屋才一个路口的距离。”

 

另一名看护员心中记下,一会儿要将暮光的盘子上滴下来的油都擦干净。“商队一般不会离开火车站太远,这样不容易惊吓到小马们。”

 

暮光清空了第一根烤肉签,换上第二串。“我觉得以后该做出改变了,如果我们和小马能成为朋友,我们肯定能建立起牢固的盟约。”看护员只耸肩。好吧,一会儿我跟凯蒂斯塔说一声。“不说这个了,我是来看我的虫卵,学习魔法药剂的。”

 

看护员们先面露喜色,随即匆忙似跑似爬的忙碌起来。“啊呀!要是你事先说一声多好,那我们现在就能准备好操作系统了。”

 

暮光挥挥蹄子。“我也要先学好基础才敢碰我的孩子们呀。”这么一说的话,她心里想着,嘴巴没停。<凯蒂斯塔,现在我可以学些魔法药剂的知识吗?>

 

<当然可以。>凯蒂斯塔答道,<做好准备,暮光,我接下来要传给你的信息,并非来自虫巢思维,而是我自己的意识。传输过程可能...会疼。>

 

暮光咽下第二串的最后一块肉,将盘子放到地上。<我大概准备好了。>

 

凯蒂斯塔小心守护的魔药机密,传入暮光的意识中,她所说的疼痛确实存在,但魔法元素阻挡了几乎所有的痛。凯蒂斯塔注意到,暮光没有显露出不适,因此加快了传输速度。

 

<暮暮,你怎么样?>传输完足足相当于一星期的课程,她问道,<你比我想象中接收的多得多。>

 

紫色雌驹的脑海中充盈着思绪与想象。<好多知识,好快!还有吗?我想全学完!>

 

为什么她一点痛都没有感受到?是我又低估了她,还是遗漏了什么?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该是专注于眼前,免得她不小心把虫卵改造过度了。<暮暮,我发给你的知识,只有先天缺陷预防,和性别控制而已。>

 

暮光脱轨狂飙的思绪稍稍放慢了些。<为什么是性别控制?>

 

<因为,现在你产下的卵,基因与你自己几乎一致,这样孵化的孩子们,全都会是雌性。虽然这样不会有坏处,但我想,你还是会想要儿子的吧。>

 

暮光坐下来,继续吃起仍然温热的烤肉。<天呢...我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

 

<性别比例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暮暮,毕竟他们是你的孩子。不过现在,你该帮你的孩子们去除先天缺陷,做出相应调整了。>

 

暮光走向孵化管,八枚紫色的卵漂浮在大约肩高处。她的独角释出魔法,扫描过它们,寻找缺陷。这一行为对她来说仿佛呼吸般自如。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魔法流中,混入了隐约可见的紫色痕迹。

 

<没有明显的缺陷。这是正常现象吗?>

 

凯蒂斯塔赞许地嗯一声。<要注意,八枚虫卵的样本太小,远远不够做出精确的估计。不过,这是个好迹象,看来我对你的工作很成功。>

 

暮光不知该作何反应。<你是说,将我改造成女王类幻形灵的工作?>

 

<暮暮...改造你并非我的本意。重生过程完全扎根于魔药技术之中,而你现在也知道了,魔法药剂学的一切技术,都围绕操控幻形灵基因展开。如果不将你转化为幻形灵,我就只有眼看着你死去。>

 

暮光的意识只有一半专注于她的虫卵们,她心中怅然若失。<我...以前的我,有留下什么吗?>

 

<只有你的大脑。这正是过程的难点,我创造出了一块脑叶,让你得以接入虫巢思维之中,在不造成永久记忆丧失的前提下,将其植入了你的大脑。>

 

暮光回想一番自己堪堪入门的魔药学知识,惊讶于这无比艰巨的操作。<你...嵌合了我的大脑!塞雷丝缇雅啊,要在小马和幻形灵的脑激素间找到平衡,还要让其正常工作,根本不可能!>

 

<你是在说你自己不可能吗?>凯蒂斯塔的答复里带着一抹打趣的调笑,<幻形灵与小马间的差异,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暮光完全停下了对虫卵的扫描。<就、就是说,你当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我?>

 

<确实,我向你提出那样的方案时,冒着极大的风险。假如我当时没能成功救下你,或是改变了你的人格,塞雷丝缇雅都会和幻形灵全体开战的。>

 

暮光回想起自己被放入茧中那天,塞雷丝缇雅的举动。是啊...会开战的。<我会尽一切所能,确保这种事情永不发生。>

 

<你做得到的,好了,回到蹄上的任务来,你的两批卵没有检出缺陷?>

 

暮光凝出魔法,第三次检查。<我没有检查出任何缺陷。>

 

<非常好。接下来,你要知道,幻形灵女王的基因之所以要经过如此精密的设计,正是为了减少新任女王在基因调控中消耗的精力与资源。你诞下的工蜂,与你的基因几乎完全一致,因此你能明白工蜂们的基因构造,这样一来,魔药的设计就相对简单了。你刚才已经收到了调整性别的方法,就交给你按自己的想法来使用了。>

 

暮光看着自己的虫卵,略显悲伤。<感觉,就这样为他们选择性别,不太合理,不该让他们来选吗?>

 

<选?>凯蒂斯塔真心有些惊讶,<我假设你指的是等到他们能对自己的性别做出理性抉择时让他们进行选择,可这样我觉得行不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工蜂们选择性别的机会,而就算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也会有些孩子匆忙下错了决定,或者在各种压力之下选择自己不喜欢的性别,也许以后会有工蜂后悔的。>

 

暮光不住地振翅,思维在崭新的可能性中飞驰。<感觉还是很不舒服,就算是随机决定性别的小马们,有时候也觉得很不公平。如果...性别能反复调换呢?>

 

<...这...也许做得到。如此复杂的能力,能否实现,全看你的基因编辑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现在的话,全是女儿也没关系。>

 

<好吧。既然这些卵还没有什么要操作的,我们就先讲魔药学其他的内容吧。>

 


 

几小时的时光消融在凯蒂斯塔一点点传递的魔药知识里。有魔法元素的保护,原本足以令暮光瘫倒在地的疼痛没有出现,于是她以如狼似虎的速度将这些知识吃干抹净。她浑然不觉,移动孵化室移动到了前往坎特洛的列车后,挂了上去。

 

实际上,她全然沉溺在理论学习中,以至于要一位看护员将晚餐摆在她身旁,再加上晚餐的香气,才将她带回现实。“晚餐?已经这么晚了吗?”

 

年轻的看护员点头。“快乐的时间总过得很快。”

 

暮光礼貌地对着电动烤肉架狼吞虎咽起来。“闻所未闻的科学的魔法,只有幻形灵女王知道的魔法!就算把一辈子都投入其中,我也不可能揭开魔药学的全部秘密。”

 

“这不正是一切科学共有的特点吗?”

 

暮光轻笑几声,差点被一块肉噎住。看护员拍拍她的背,她咳嗽好半天才止住,随即便笑得乐不可支。“谢谢。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真的真理了。”

 

“好不容易在几个月前的袭击中生还,现在死于吃肉,未免死得不太光彩。”

 

暮光点头赞同,接着啃肉。<谢谢你帮我带晚餐。>

 

“棘轮说,你忙的时候,容易忘记吃饭。”

 

<他真好,我以后要想办法回报他。> 

 

“你打算对自己的孩子们作调整吗?”

 

<暂且不做,我想让十几二十个孩子长到青春期,收集她们的基准数据。即使是和我的基因一样,工蜂与女王的性状还是有很大差距。等收集到数据后,我再做出改良吧。>

 

看护员赞许地点点头。“那我就先将魔药系统关闭了。休息休息吧,妹妹,你在坎特洛可有的忙呢。”

 

暮光灌下一口果汁。<是该休息了,明早再见。>

 

暮光用链接找到自己的房间。她压下一声哈欠,推门进入,惊喜地发现棘轮在里面,读着一本技术指南。“棘轮?没想到你在这里。”

 

他抬起头,正迎上暮光友好地蹭上来,他热切地回蹭。“是房间安排的缘故。云宝黛西在隔壁的隔壁,露娜有一整节车厢。”

 

“公主的合理特权。”

 

棘轮合上书。“如果你想独自休息的话,我可以另找个地方。”

 

暮光微妙一笑。“独自?有链接在,哪还有什么‘独自’?”她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身上,“我愿意和你一起,你不介意就好。”

 

“嗯,当然不介意,你愿意就行,不过现在的话,我可能会有点忙。”他赧赧地举起一本线装大厚书,足有半只蹄子厚度,其中既有印刷页,也有稿纸,塞得满满当当。

 

“哦哦,这是什么书?”

 

“这是新款蜘蛛仿生行走机R&D最新的设计草案,全在这里面了。每名一级工程师都拿到了一本,他们让我们帮忙挑错,没问题的话,就要建造样机了。”

 

暮光忍不住发出唔的声音,睁大双眼。“听上去好好玩诶。”翻开的这一页上,有令她眼花缭乱的图纸,纸上每一平方厘米都写满了公式,“多级行星齿轮组,材料是...铝合金?”

 

“眼睛真尖。艾奎斯陲亚和裸械之间的岗哨那一带,铝矿富集。冶金部说发现了能替代钢铁的铝合金。从我自己的角度讲,铝合金不适合用在要接触地面的载具上,不过,用在大型飞船里,却能让更大的飞船成为可能。”

 

暮光挤到棘轮身旁,蹭着他的头顶。“嗯哼?”

 

夜色飞逝,两只幻形灵一起读着设计草案,讨论着各种机械工程问题。半夜早已过去,暮光的话被一声大大的哈欠打断。

 

“——哦,啊,不好意思。”

 

棘轮一笑。“要不,睡了吧?”

 

暮光跌撞来到床边,扑了上去,只发出模糊的声音,算是赞同。棘轮将书放下,突然意识到,与一位准女王分享的床,显得很小很小。

 

“嗯,车里的床是给工蜂设计的,要不我今晚就睡地上,你自己睡床吧。”

 

准女王发出一声哀鸣,“不~要~嘛~来陪我一起嘛,棘轮。”她向后缩去,拍拍身旁空出的床垫。

 

棘轮定在原地。也好,睡床总比睡地板舒服。他翻上床去,睡在暮光身旁,她伸出蹄子搂住他。他发现,自己好喜欢和暮光待在一起。虽然他不理解小马们对肢体表达感情的行为,但却懂得享受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好暖和,拥有关爱,心中静如止水。不一会儿,火车低沉的轰鸣声就将他送入沉睡。

 

他们之间有一缕微弱的爱在流动,细微到谁也不可能察觉。

 


 

暮光被火车的汽笛声与铁轮的尖啸声叫醒,坎特洛站,远远地向列车跑来了。她依稀听到香辣在链接里发出最后一遍早餐铃,从床上滑下,猫儿似地拉伸身体。

 

棘轮打着哈欠坐起身。“早上好,暮暮。”

 

她拍了几下翅膀,让血液流通。“早——”她腹中的虫卵又运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话头中断,“棘轮,你能帮我把瑞瑞昨天送我的毯子找出来吗?应该就在上边。”

 

“没问题。”他飞入空中,找出毯子,递了过去。

 

暮光将柔软的布料在地上堆成一个小丘。“谢谢,我这就叫看护员来。”

 

啊!原来她要毯子是做这个的。“我,呃,帮你看门,不让别马打扰你。”

 

“谢谢你了,棘轮。”他一走出门,她便转过身,对准毯子。

 

棘轮站在门外,等待看护员到来,假装没听见门后微弱的呻吟。要是让我当女王,我肯定吃不消。每天产卵,还怎么着?连续两天一醒来就要产卵?我宁愿用咖啡把自己叫醒,求您别来。说起来,是不是该找个兄弟帮我们带早餐呢?

 

他刚发去消息,就见云宝黛西跑了过来。“诶,棘轮,暮暮醒了没?”

 

“醒了。”他没有多说。

 

云宝偏偏头。“你要在门口挡一天吗?我找她。”

 

“她,呃——”一名看护员到来,用虫巢思维向他说了一声,他打住话头,往边上让了一步,放她入内。

 

云宝恼火地挑眉。“搞什么,幻形灵专用房间还是怎么?”

 

“她在里面产卵。”他板起脸。

 

“又来!?行吧,那你跟她说一声,露娜说她在坎特洛不用伪装。”

 

“我会的,黛西女士。”

 

云宝眨眼间就不见了。几分钟后,暮光和看护员从房间出来,带着包裹在毛毯里的发光的紫色虫卵。“我会尽快将毛毯洗好,留待明天的。”

 

“太谢谢你了。”暮光说完,看向棘轮,“介意帮忙收拾下行李吗?我得去冲个澡。”

 

“没问题。”

 

火车在站内停留半个小时,等车上过夜的旅客们醒来下车。这半个小时刚刚够暮光打理好仪容,踏着列车长最后的发车宣告下车。等待她的是云宝黛西、露娜公主,以及比她这辈子见过的加在一起还要多的狗仔队。

 

他们出现在站外,只有一个目的:把暮光闪闪回归的传言调查个水落石出。露娜的月卫队们排出一条隔离带,将记者们拦在外面。<我突然觉得刚醒来就生蛋是件好事。>暮光心想。

 

棘轮鞍包里的早餐渐渐转凉。<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吃早饭吗?>

 

<但愿吧。>

 

他没机会再多说,露娜走到暮光身边。“暮光,为了显示出我们之间的信任,我会亲自护送你到城堡。”

 

暮光点点头。“我理解。”

 

露娜领着紫色的幻形灵穿过火车站,闪烁不断的闪光灯与接连不停的问题对着暮光狂轰乱炸,多数问题不是关于她变成幻形灵的事,就是为什么她头上戴着魔法元素。

 

所幸有夜骐卫队与公主在场,就算再肆意妄为的记者也不敢越线。走进主干街,暮光看到一辆马车车门敞开,看到远处的改建施工现场。几只零落的天马从吵吵嚷嚷的马群上方飘过,街上有的小马疲于奔命,追赶着一条又一条截止线,对暮光只是匆匆瞟上一眼。

 

她将脖子向后扭去,棘轮在无数双凝视的眼睛下紧张得像喘不上气,云宝黛西倒是很享受围观。她飞在暮光身后,朝围观群众们挥着蹄子。“看我就对啦!我可是忠诚元素,是要成为闪电天马队长的雌驹!”

 

坐上车时,露娜结成法术,令外面的噪声不致打断谈话。“暮光,你或已从我们的到访看出,塞雷丝缇雅动用的是古老的迎接友邦外交代表礼节,为的是迎合上层贵族的意见。”

 

暮光看着坎特洛的街道缓缓飞过,马车沿预定的展示路线飞行,让坎特洛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车上乘客。棘轮借此时机,以早餐救暮光于水火之中。“我记得塞雷丝缇雅以前以同样的礼节招待过卡莫骆(Camelu)的卡菲尔 · 玛蓝亚卜(Kavir Maranjab),他们国家即为敬重古老传统。”

 

云宝坐不住了。“那个,公主啊,我也得在这里一直坐着吗?”

 

“你与我们一同到来时,即是作为仍是小马的五位谐律元素之代表。公众需要看到,皇室与暮光以外的谐律元素,都接受她现在的模样。”

 

暮光伸出蹄,挽住对面云宝的蹄子。“我知道有点无聊,云宝,真的很感谢你陪我一起。”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昨天我对你说那种垃圾话,还欠着你呢。”

 

暮光露出微笑。“这不代表我不感激你。不如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飞吧?除了飞天马车和高塔,我还没在别的地方俯瞰过坎特洛呢。”

“看风景啊?不是我说,暮暮,那可不合我的速度,你要是想看免费的飞行表演,再来找我就对了。”

 

暮光咯咯笑着,从侧面搂住棘轮。“你还没看过艾奎斯陲亚的飞行表演吧?”

 

“我从来没听说过飞行表演,是做什么的啊?”

 

云宝的嘴合不上了,露娜见她这样,倒是在一旁偷乐。“你从来连都没听过!?”

 

露娜见缝插针:“说来,云宝,城堡西侧庭院,明晚要作为贵族们的聚会场地,几位著名闪电天马成员得到邀请,难以推脱。若是在明晚空荡荡,冷冰冰的天上,能有表演可看,他们会喜欢的。”

 

“公主,这种事情,我云宝黛西义不容辞。”云宝转头看向朋友,等她答应。

 

暮光考虑着,皱起鼻头。“如果要我选的话,我希望尽量不要和贵族有太长的纠缠。我以前还是独角兽的时候,和这些贵族都处不好关系,我可不想一整晚听他们对我阴阳怪气。不过...”她振了几下翅膀,“我可——”她靠在棘轮身上,“我们可以在屋顶上看你表演。”

 

云宝空中挥拳。“不仅能在闪电天马面前秀,还能给幻形灵们看看什么叫飞行表演?棒呆啦!”

 

暮光看着朋友激动的模样,忍俊不禁。<有好东西看了,棘轮,云宝可不是光会吹吹而已。>

 

<我相信你。>

 


 

马车在天空中绕啊绕,绕到过了饭点,等到终于降落在城堡大门前时,车上乘客都饥肠辘辘,而露娜都快累昏过去了。再坚持一小会儿,千岁老妖,跟暮光挥蹄道别,将她交接给缇雅,然后甜美的、暖和的、不见天日的床就是我的啦。

 

马车与城堡开启的前门间,有一条长长的阶梯,皇家卫兵夹道,塞雷丝缇雅公主站在楼梯上。卫兵们身后围着几十名贵族,打量着胆敢自称暮光闪闪的这只幻形灵女王。她头顶的魔法元素,令许多贵族炸开了锅,恼怒地叽叽喳喳起来。

 

棘轮瞄着四周,用尽全身力气,才总算没逃走。卫兵包围,无路可逃;众目睽睽,无处遁形。暮暮到底怎么做到跟没事一样的?

 

暮光很容易就在链接里感知到他的紧张,照着凯蒂斯塔的方式给他发去冷静的心态。<不会有事的,棘轮,我们再也不用躲藏逃窜了。>

 

他咽了咽,小马与幻形灵们来到楼梯顶,露娜上前到塞雷丝缇雅身旁。<希望是真的。>

 

塞雷丝缇雅面带微笑,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好奇。她开口了,声音不小,却相当温柔,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位贵族耳中。“以艾奎斯陲亚的名义,欢迎你回到坎特洛城堡,暮光闪闪。”

 

“很高兴再见到您,公主殿下。”

 

暮光热切非常的表情,令塞雷丝缇雅同样欣喜。“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她说着将一只翅膀指向门内,“我为今日漫长的巡游向你道歉,贵族们坚持要以接待外国使节的礼数接待你。贵族们的要求也不能总是忽视,否则他们会连续几十年对我阳奉阴违的。”

 

“真没关系的,公主,能再见我的故乡,我很开心。”

 

云宝正在伸展身体,驱除关节中久坐带来的酸痛。“倒是有点吃不消,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哈,公主。”

 

塞雷丝缇雅与露娜一同笑出声。“没关系,云宝黛西小姐。”

 

“那个,呃,暮暮,你肯定想和家马一起待一会儿,各种肉麻的事,介意我不陪你吗?”

 

暮光窃笑,蹭一下云宝。“没问题,那就到花园聚会再见啦?”

 

亲昵的动作令云宝哼哼起来,但她没有躲开。“怎么也不会错过的,回见!”

 

露娜压下一个哈欠。“恐怕我也不得不告辞了。后会有期,暮光闪闪。”

 

塞雷丝缇雅目送妹妹一阵风似地化作蓝烟飘然而去,看向棘轮。“你一定是棘轮 · 艾钛吧?”

 

在她略显严肃的凝视下,他微微发抖。“是、是我,陛下。”

 

暮光哀求似地看了塞雷丝缇雅一眼,她却只更为仔细地打量起他来。“暮光在信里说过你的好话哟。”

 

“公主!”暮光压低声音嘶道。

 

塞雷丝缇雅的嘴角微微上扬,一阵困惑冲刷过棘轮全身。“真的吗?”

 

“是真的,而且——”

 

暮光红着脸挡在两马之间。“公主,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公主,我父母和永好友大哥(B.B.B.F.F.)在哪里呢,公主?”

 

“我很想很想留你多叙旧,暮暮,但你与家马的团聚我也不能阻拦。银甲闪闪想要亲自陪同你回你家的宅邸,他在西侧庭院等你。”她说着向庭院的方向去,两只幻形灵跟上去。

 

对话暂时断线,棘轮鼓起勇气,提出一个问题:“我听暮光说,您在牵头一项与我们巢穴进一步交往的公众运动?”

 

塞雷丝缇雅微弱的笑容消散。“确有此事,然而到现在没有丝毫进展。侵略事件让这一切都举步维艰。尽管你们...巢穴的幻形灵体表有绒毛,更容易被公众接受,但近期我们抓获了来自其他巢穴的渗入者,他们的外貌与小马差异更大;对民众来说,那些渗入者与你们差别不大,尤其你们共用‘幻形灵’这一名号。”

 

“你们抓的不会是爱意收集者吧?”暮光问道。

 

塞雷丝缇雅忧愁地看了暮光一眼。“凯蒂斯塔借使臣光漆之口告诉我,她派出的收集者,普遍回避了我国内部的政治职位,只有一位市长与若干低等级公务员是例外。这位市长多年来鞠躬尽瘁,说实话,她提出的政策出乎意料的高效,因此我没有对她作出任何行动。然而,露娜派出的月卫队卫兵们,在军政两界,抓获多名幻形灵伪装的未婚官员,其中大多数的工作与生活环境根本无法获取爱意。凭外观判断,他们显然不属于你们巢穴,而某些哗众取宠的报纸将同样的推断写上了报纸。”

 

“所以小马们以为我们想控制艾奎斯陲亚。”暮光语气低落。

 

“这正是我面对的困境。所幸,凯蒂斯塔向我明确表明,其他幻形灵女王不会因我们——引用一句俗语——‘打扫房子’,而做出反击。”

 

暮光面露怒意。“峰会的结论说,只有我们一巢能与外界明确关系,而大多数女王根本不在乎工蜂的性命。至于这些渗入者,我认为他们是来控制消息的。”

 

棘轮惊恐地看了暮光一眼。<这种事不能告诉她的吧!>

 

塞雷丝缇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控制消息’,暮暮?”

 

<塞雷丝缇雅是盟友,棘轮,她还曾是我的老师,对她说谎,我岂不是背信弃义吗?>

 

棘轮直冒冷汗,耳朵向后贴去,来回看着两位雌驹。<母后知道你透露这种消息会生气的,暮暮。>

 

<她早就该告诉塞雷丝缇雅真相。>她看向公主,面带愧疚。“抱歉,我和棘轮私下里说了几句。回到刚才的话题,有一位女王的主要职责,就是控制消息,她负责确保丛林以外的世界对我们的种族一无所知。很可能,她不直接撤回这些渗入者的原因,是他们在各自的职位上都待得很久,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

 

塞雷丝缇雅暂合上眼,缓缓叹气。“听到你这样说,真是太好了。许多小马都觉得,光漆...在向我们隐瞒必要的资讯。谢谢你,暮暮,谢谢你打消了我的顾虑。”

 

暮光通过链接,将自己得意洋洋的态度发给棘轮,对塞雷丝缇雅点点头。“凯蒂斯塔只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起和平,公主。大多数巢穴都不希望开战。光漆肯定跟你说过,艾奎斯陲亚境内仍残留有敌视小马的工蜂。”

 

“她是说过。而我告诉她,我会把每一个以窥探军政界为目的的渗入者都处理掉,即便是没有恶意也一样。不过,如果他们能自行离开就更好了。”

 

“他们恐怕不会自行离开的。凯蒂斯塔能做的,只有传达你的要求,她不能对其他女王下命令,反过来也是一样。唯一的例外是女王峰会,我现在就敢告诉你,峰会上投票的话,这种事情肯定一下就会被否决。”

 

“这样一来我的处境就更困难了。”

 

暮光回想起玫瑰,沉吟一声。“如果让小马们知道我们为他们做出的贡献,也许他们会更容易接纳我们一些。”

 

“贡献?”

 

“我们巢穴的收集员并不只是无所事事地吸取爱意,他们都过着和小马一样的生活。他们中有糕点师,有农民,还有老师,有的甚至是母亲是父亲。”她看着曾经的恩师,微弱一笑,“他们真切地爱着身边的小马们,正如同他们的配偶与收养的孩子们爱着他们,尽管这些小马们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爱的那只‘马’其实是幻形灵。”

 

塞雷丝缇雅在门边停下,一只球节揉揉下巴。“如果你说的这些幻形灵能在可控的局面下亮明真身,小马们就会明白,幻形灵们不是邪茧让我们认识的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也就更容易接受你们巢穴。”

 

“我能做的只是邀请志愿者。我们需要爱意才能存活,公主,如果收集员们被他们的家马、邻居赶出家门,我们都将前途暗淡。”

 

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如暮暮所说,幻形灵们也能付出爱,为什么他们还需要其他种族的爱意才能生存呢?“说的也对,暮暮。我会把这些事宜交给光漆,由她直接转交给凯蒂斯塔考虑——可不能把你和家马团聚的时间都用到这上面了。”她用魔法推开门,银甲闪闪站在一辆有封闭式马车边。“接下来就都交给你了。如有需要,就找我吧。”

 

暮光的视线难以从忧心忡忡的卫队长身上移开。“好的。”她跑向那位雄驹,差点跌了一跤。

 

银甲闪闪看到自己的妹妹,她虽然体表有毛,却与邪茧相似到了可怕的程度,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暮光在银甲面前停下,不敢伸出蹄触碰他。机智的棘轮没有上前,躲在银甲视线外。

 

幸好我叫卫兵们背过身去了。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自己几个月以来噩梦里的怪物,用尽自己在卫兵训练中学到的每一点一滴镇定,才总算没有崩溃。更让他难以承受下去的,是那獠牙与竖瞳的蒙蔽下,他仍清楚地认得出自己的妹妹。她的耳朵那样微微下垂,咬着左半边的下嘴唇,纠结着不知该说什么——每一处细节都振聋发聩,告诉他,面前这只幻形灵女王,就是暮光闪闪。

 

银甲很快意识到,自己也纠结得说不出话。他狠下心,强心莽出自己无声的百感交集。“小暮(Twily)?”她没有说话,匆忙点头。“真的是你吗?”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哥哥,我还是你的永好友小妹。”

 

他打破心中疑虑,将她搂入怀中,她立即搂住他。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总归是掉了几滴眼泪。“我两次,两次以为你要离我们而去了。一次是你去危险地区学习,却没有充足的护卫,受了重伤;一次是你变成了——变成了...”

 

她从怀抱中挣脱,皱起眉。“变成了毁了你婚礼的怪物?”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挽救了我的婚礼,是你挽救了整个坎特洛。”

 

她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我没能拿到谐律元素,是你和韵律救了大家。”

 

他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可不是我找到了真正的韵律,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从邪茧的催眠魔法中清醒过来。”

 

她戳戳他的胸口。“但最后挽救一切的还是你们呀。”

 

那一刻,他几乎能在幻形灵身上看出从前的独角兽的影子。她真的,真的还是我的妹妹。“你总是这样子谦虚。”他朝马车一挥蹄子,“来吧,爸妈都想看看你呢。”

 

暮光正准备登上马车,忽想起某只幻形灵。<棘轮,你跟我来吧。>

 

<你要的话,也行。>他迟疑地答道。

 

银甲闪闪扶着妹妹坐进车里,看见棘轮走上前来。卫队长忍住没有对他恶言相向:“什么?”

 

“我,诶,她——”棘轮面对着身形高大的独角兽,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暮光将头从门后探出来,歉意地看了哥哥一眼。“忘记说了,对不起,这位是棘轮 · 艾钛;棘轮,这位是银甲闪闪。”

 

银甲不好对妹妹的朋友耍狠,稍稍收敛起狐疑的眼神。“原来如此。”

 

他瞥向暮光,暮光的眼神换作警告。兄妹间无声地争执起来,令棘轮一时忘记了对卫队长的恐惧。银甲渐渐地占了下风,叹口气,收起了敌视的态度。暮光大获全胜地露出笑容,向同巢的幻形灵挥蹄介绍:“棘轮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他还是我的工程学导师。”

 

“导师算不上,”他慌忙解释,“只是个普通工...程...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像蚊子叫。

 

卫队长看着抖成筛子的工蜂,他没有威胁,而妹妹的目光在他脑袋侧边都快钻出来个洞了。“你会在我力不可及时保护好暮暮的吧?”

 

棘轮赶忙点头。“我会尽全力。”

 

那就好。”他朝马车一甩头,钻进车里,促棘轮也跟着上车。

 

棘轮坐在暮光身边,准女王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眼神,拍拍他的蹄子。“别紧张,等我哥跟你熟了,会对你很友好的。”

 

他悄咪咪瞥一眼独角兽,雄驹只并不愉快地对暮光挑眉。“他们对你好吗,暮暮?”

 

“当然,哥哥。如果凯蒂斯塔对我有恶意,她怎么可能允许我回到艾奎斯陲亚呢?”

 

银甲闪闪瞥了一眼棘轮。要是派了根绳子来拴着你,还是可能的,不过,这么个胆小鬼也拴不住谁吧。“说的也对。再见到你太好了,小暮;妈妈听说你出了事,差点发了心脏病。”

 

暮光瞥向窗外,揉着前腿侧边。“她一直都太护着我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银甲瞥了一眼棘轮,又面向妹妹,“确实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你没事,暮暮,可是看看,你失去了多少,艾奎斯陲亚失去了多少呢?本该让别的小马替你去的。”

 

暮光面露恼意。“我知道因为我急着想了解幻形灵的缘故,给你,给爸爸妈妈,给我的朋友们,还有公主们带来了情感上的痛苦,我很抱歉。真的,我很抱歉。可是,我觉得,正是因为我遭遇了这次事件,才来到了最合适的位置,艾奎斯陲亚和我们的巢穴能并肩走向更好的未来了呀。”

 

“我们差一点开战了,小暮。”

 

“我们本来已经开战了,银甲闪闪。”暮光批评道,“别忘了,银甲,我当时是塞雷丝缇雅的私传学生。当时军方已经准备向奎斯诺希丛林发起远征了,我是知道的。现在这计划也没取消吧?”

 

银甲闪闪很矛盾。命令说,不能让幻形灵知道这件事,可她是暮暮啊!要我把她当敌军对付,我做不到,永远做不到。他动着下巴,拣选着字眼。“...裸械不是进攻目标。”

 

棘轮在链接中表达警惕,但暮光叫他不要开口。“让军队取消计划好吗?我会去和——”

 

“小暮,凯蒂斯塔能代表其他女王吗?”

 

“嗯,不能,但是——”

 

“她能让邪茧再也不发动进攻吗?能让我们所有被绑架的国民都平安回家吗?”

 

“我们不抓小马的,银甲。”暮光坚持说。

 

“你能确保别的巢穴也是一样吗,暮暮?你肯定比我们都要清楚答案。”

 

暮光的表情松弛下来,拨弄起自己的蹄子。“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会抓小马,因为我没想过要知道,但是——”她回想起,许多女王都将幻形灵以外的种族视若牲口,“肯定是有的。”

 

“蹄踏实地些,暮暮,你的巢穴愿意与小马交好,我...也愿意选择信任他们,可是你也知道,艾奎斯陲亚不可能容忍绑架国民的行径。光漆使臣还告诉过我们,要获取生存必需的爱意,并不一定要俘虏对方,这么做甚至对幻形灵族来说同样不可接受,因此我们必须行动。”

 

“银甲,请先给她们一个和谈的机会吧。艾奎斯陲亚不一定非开战不可。如果你们要把士兵们派去跟幻形灵作战,塞雷丝缇雅公主的公众运动还怎么成功的了?”

 

哥哥看着暮光的脸,其上只有真切的忧虑。“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公主们和凯蒂斯塔为此讨论几个星期,得出的只有一种结论,我们必须动用武力解救国民。至于公众运动,你们巢穴承诺会为我们提供向导,协助我们找回被俘的小马,塞雷丝缇雅会借此证明你们与其他巢穴有所区别,更为高尚。最终我们会达成双赢,公主们得以证明我们的行动是为了公众利益,而你们巢穴则可以表明善意。”

 

暮光挫败地垂着头,思绪飘回峰会上邪茧的样子。“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

 

再过片刻,马车便停下。闪闪氏家族宅邸(the Sparkle Manor)正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红砖的墙藤蔓遮得更密。草坪修剪整齐,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缺,标志着父亲为宅内景色完美无缺做出的努力。

 

“哥哥,我们回到家就不谈国事了吧?今天我们就只做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也正有此意呢。韵律应该也在家里。”

 

暮光走出马车,踏上大理石门廊。银甲闪闪与她并排前进,看到她的牙齿微微发颤。“来吧,小暮,还要去救我老婆于老妈的东拉西扯之中呢,你知道妈特别能聊的。”

 

管家走出宅门迎接他们,暮光一瑟缩,但没有移开视线。这位年长的褐色陆马雄驹,尽管对面有两只幻形灵,仍面不改色,颇有勇气地向自家少爷小姐低头行礼。“银甲闪闪少爷,您真的该多回来看看了,太太近来常说,您的工作太危险,很是担心呢。”独角兽压下一声咕哝。管家又看向在场唯一雌驹。“而您,闪闪小姐,该好好反省反省。一头冲进荒郊野外,险些连性命都丢掉了,您母亲差一点中了风。”

 

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分不清他开玩笑和说正事的语气。“普林嘶顿先生(Mister Pranceton),我完全能照顾好自己的。”暮光有些愤懑不平,她看看身旁身前两只雄驹,都是一副讥笑的样子,“我是随商队行进的过程中,遭遇突袭,这总不能怪我吧?那样的话,那次吊灯差点砸到咨询女士头上,都该怪你了。”

 

普林嘶顿点头认可这一反论。“然而那个荡妇还是不知悔改,她和蹄子裂缝感染一样讨嫌,愿塞雷丝缇雅让她安息。”他清清嗓子,“总之,您的意识仍然清醒,确是万幸,以露娜之名,您的头脑已经怪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暮光撅起嘴,然而不等她能想出尖刻的话语来反击,他便转过身。“请随我来,老爷太太急着见您。”

 

暮光快步追上去,银甲闪闪迟疑了。不等棘轮从他身旁绕过,追到暮光身旁,银甲便伸出一只蹄子拦住他。“这是家事,建议你在这里等。”

 

“啊,嗯,行,好吧。”

 

“记得伪装,除了我妹妹以外,幻形灵可不能在我们家里被看到了。”

 

“都、都听你的,先、先生。”棘轮身上闪过一道橙,变作橙色鬃毛的炭黑色天马。

 

银甲这才满意,脸色稍缓和些。“就呆在院子里,哪也别去。”

 

你当我是狗吗?“好吧。”他话不多说。看着独角兽跟在妹妹身后远去的身影,他气恼到满脸怒容。就因为邪茧的缘故,小马非要把我们都当垃圾吗?

 

他踢走一块石头,在前院各式各类的灌木丛间绕行。如果暮暮需要我,会直接在虫巢找我的。心里虽然一肚子火,棘轮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这片土地。闪闪家的大宅院,坐落于山面近边缘处一座小丘上,在此处能极好地看到整片贵族住宅区的风光。

 

他们为什么要用别的马拉车呢?我能理解其他巢穴拒绝科技,但这些小马们肯定早就发明出自动民用交通工具了才对。毕竟,他们的魔法比我们要先进吧?用魔法不可以吗?

 

二十分钟过后,他决定将等待的时间用来回忆自己最近的工程设计。棘轮在前院一张木长凳上沉重坐下,漫长的无聊时光与敌对的环境氛围,令棘轮有点神经过敏。我真不知道母后觉得这些小马哪里好了,要把我们改造得和小马这么像。他们发展得是不错,可一个个都保守死板,跟别的女王一个样。但话说回来,母后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可能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马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我没看出来的吧。

 

他观察着附近房屋与远处城堡的建筑风格。“不过,这里还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母后经常画画,可能她想让我们向坎特洛学习学习建筑风格吧,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能让巢穴更好的。”

 

把周围的房子草草看了一圈,没什么意思,他将灌木花坛边沿一块卵石踢到一旁。“在家里我过得好得很,事业在进步,母后也支持我的工作,再过几个星期我就能申请首席工程师职位了,还有...”

 

他短暂的喋喋不休,在暮光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后,变得间间断断。“...还有她...我究竟该怎么是好。”他扫视天空和附近的街道,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忠实于——”他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马能听到他的话,“——忠实于巢穴,同时也忠实于艾奎斯陲亚。她学习快得可怕,就好像设计出来的学习机器。”他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她的笑声也好听...最近她好像处处都发着光。”

 

他皱起眉头,集中精神。“要不是认识她,我准会以为她——”

 

庭院栅栏上空的动静抓住了他的眼球,三只天马落在道路上,与两只独角兽和四只陆马汇合,他们都穿着松垮的衣服,私下里说着些什么,偷偷瞄着宅门内。

 

棘轮看着他们,挑起眉毛。奇怪,他们的衣着和这里别的马不一样——不过我也不懂小马的穿衣品味就是了。

 

他很快失去了兴趣,看向别处,却发现另外三队类似的小马也在附近聚集起来。怎么都看着暮暮家?他们好像对别的房子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唔,这附近不是有五位卫兵吗,怎么?他很快看见了那五位身着金甲的卫兵,但他们谁也没有上前来。情况不太对吧。

 

他忽然感到庆幸,自己坐的长凳恰好被厚密的灌木丛挡得严严实实。棘轮缓缓在长凳上转过身,站到长凳后。他看见其中一队小马打破僵局,动身走向大宅门前唯一的门卫。一只陆马对他说了些什么,旁边浅褐色的独角兽雌驹接着用魔法将未设防的门卫击倒。

 

这只雌驹接着冲到一时无力的门卫面前,又对他施放一个更长久的法术。棘轮匆忙逃向大宅,他不知道那法术有什么作用,但现在四队马接连翻过了栅栏墙。

 

铐,完蛋!他跑向最近的窗户,隐藏的独角亮起一道魔法。<暮暮!有麻烦了!>

 

---注 释---

 

 

---感 谢---

 

本章特别由切拉冠名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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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Rlicious Lv.14 麒麟小编
评论 八:公开陈述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还是一样的银甲 但这次房子咋高档了这么多)

(以及这刺客。。。)

1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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