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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Fallout Equestria:Project Horizons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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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第二十九章 肉体凡胎

作者:Somber

翻译:Thundernail、向阳

润色:暗夜之子、汲黯

“听话。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松开你就安全了。”

我想做正确的事。这不是很简单吗?明明很简单的。有规则就要遵守。有选择就要权衡,然后做出最佳判断,并且承担后果。

后果就是雄驹被整个避难厩的雌驹强奸。后果就是投机把我出卖给了盘剥。后果就是我屠杀了整个避难厩的无辜小马。

还能有最佳选择吗?最佳选择真的存在过吗?也许吧。比如上次帮助那些小马抵抗食尸鬼,或者从红眼的手下夺回废料场,这些都还好。但有时候,我觉得我面临的选择只有“失败”和“更加失败”。我不想失败。我想彻底成功一回。我想要奖励,想要大家拍拍我的头,说:“干得漂亮,黑杰克。”

难道这有什么错吗?

或许……我不辞劳苦安慰晨辉并不是要博得她说“你是一匹好小马”。我清除透明胶的记忆也不是要她更喜欢我。我这样做,是因为这是正义。如果我的人生能因此更加圆满,就算我又变异了,离死亡更近了,那也不亏,因为这对我朋友有益。我必须做到更好。他妈的,要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能让朋友过得更好,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我惹恼了狂暴,使她进退两难,对我们都不好。跟我们在一起,她可能会弄死透明胶。让她像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透明胶就觉得狂暴离开是因为自己的错。她不明白狂暴多么想保护她……或者出于怜悯直接杀掉她。我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减轻罪过?

有时候你赢了,你也输了。

* * *

雨水嗖嗖的溅落在湿冷的烂泥里,我们踩着带有轻微放射性的沼泽水,哔哔小马滴答滴答响。大雨模糊了斑驳的朽木和杂草,我只能依靠E.F.S判断是否回避。但愿难缠的敌人不会愚蠢到趁这种天气出门。北方吹来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我们只能尽量用嘴呼吸,并且加快脚步。

计划很简单:去北边的铁马军港指挥中心,那里是EC-1101的下一站。也许路上我们能碰到铁骑卫。找到他们管事儿的,讲清楚是我们引发了战争,叫他们停战。嗯,应该不难……对吧,与此同时,电光工业、部联办和地平线实验室都坐落于我们北边的一条相对笔直线的上。我又扫了一眼地图。可眼睛却不停地瞟向喙灵顿河对岸西边空荡荡的广场,那是丧钟大桥东南边的希波拉底克研究所。

疯蝶说血色可以救我的命。还能救回晨辉的翅膀。就我们所知,他也许能把我们都变成天角兽。我扫了一眼断渊,如果女神知道奇美拉计划在哪里,她会无动于衷吗?我信任断渊。至于女神还得两说着。

我又看了看地图。我们离目的地并不是太远嘛。“呀啊!”晨辉尖叫道。一只饥渴的水蛭蠕动着爬上她的屁股。这黝黑的水蛭被瞬间踹进了黑水里。断渊掠过我们头顶,她把透明胶安全地悬浮在沼泽之上。透明胶张开四肢,断渊则用念力托着她转来转去。有断渊用魔法给她遮雨。她身上湿得地方最少,心情也是最欢快的。

 “飞行最好玩啦!”她一边欢呼,一边绕着断渊漂浮。我不由得设想女神正偷偷注视这一切。这是我们离开学院后,小透明胶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会把敌人招来的。”P-21咕哝着说。

晨辉哼了一声。“哦,你管那么多呢。”晨辉望着透明胶,目光无声地流露出羡慕。要不让断渊……毕竟她都能把我举起来……

穿过被水淹没的破房子。我时刻盯着E.F.S.,搜索着红条,唯一分心的是需要甩掉死不松口的水蛭,它们都给护甲啃出窟窿来了。两只肥青蛙注视着我们走过。是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它们眼熟?P-21早些时候杀掉的巨型青蛙一点残骸都不剩了,连骨头都没有。是被吃掉了?还是被自己的酸液溶化了?我不感兴趣。

一声震耳欲聋的低沉咆哮穿过雨幕,不论青蛙还是水蛭亦或我们都趴下了。断渊和透明胶立即闪到了一栋屋子里,P-21扑到长满苔藓的墙后,晨辉和我躲在多刺灌木丛中。轰鸣声再次响起,很沉重的低鸣,建筑物开始倾倒,挤压着彼此,但在雨中,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远。喙灵顿还有龙吗?!我觉得只有龙才能发出这种动静。可是E.F.S.没有任何标记,要么它离得太远了,无法观测,要么这庞然大物是隐形的。

……这想法真是太让我放心了。

我缓慢地爬过两栋建筑物之间布满碎石的小巷。雨水拍打着泡发的横梁,和蹄下被腐蚀的石墙,但除此之外,一片寂静。巷子的另一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排破败房屋和远处一座大楼的黑暗轮廓。

……一座移动的建筑……

我迅速躲了起来。巨大黑影发出低沉咆哮,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希望它别过来。我小心翼翼往后退,它咆哮低吟着……一声又一声。它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闻到我们的气味?它一边移动一边发出隆隆声……但声音越来越弱了。

咆哮声再次传来,越来越微弱,往东北方向去了。断渊和透明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天角兽看起来非常担忧。为了不变成飘在空中的靶子,她落了下来,把透明胶飘到背上,还弄脏了自己的蹄子。过了一会儿,P-21悄悄地溜了出来。“好吧。有人想猜猜那是什么吗?”我扫视了大家一圈。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好奇心。“那好。继续前进!别往它那边走就行!”水蛭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得离那个……东西……越远越好。

* * *

我们离开泥潭(还甩下来十几只水蛭),到达了塞拉斯缇娅大道。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唯一的变化就是雨下得更大了。我们跌跌撞撞地闯进一间废弃商店,它位于一条几乎完好无损的商业街中心。商店内很干燥,至少……嗯,比外面好多了。看门外招牌上的大捆麦子图案,这是一间副食商店。空空如也的黛西吸入器,用过的注射器,以及碎酒瓶,都证明这里来过掠夺者……而且,根据掠夺者的审美,这里摆着泛黄的假马模特,它们穿着布满钉刺的SM器具。

穿黑色紧身衣的假马模特……这就是废土的幽默。

“嘿。晨辉,这雨到底想干嘛啊?”我一边问,一边用力抖了抖身体。“英克雷是不是想淹死我们?”我觉得多半是真的。

她甩掉翅膀上的雨水,眨了眨眼。“哦,不是的,真的不是。信不信由你,这完全是自然天气。”

“这……这还自然?”我指着窗户,目瞪口呆。这绝对不自然。雨再下去我们就得游泳了!

“嗯嗯,战争爆发前,清扫喙灵顿天空算得上全职工作了。”她把蹄子围成腕状。“喙灵顿山谷像一个大碗,东西两侧都有山脉,南侧是高地,所以海洋的潮湿空气都吹了进来。海拔越高,气温就越低。潮湿空气无处可去,水分冷凝下来形成云彩,然后下雨。这里年降水量有五千毫米。喙灵顿在战前就面临着严重的洪灾问题。"我目瞪口呆。五千毫米?是不是太多了?看了一眼外面就知道是的。

晨辉透过肮脏的窗户,望着沿路奔流的褐色雨水。“我们天马什么都不干,大自然就给送来了云彩。现在可能无关紧要了,但以前苹果鲁萨和其他干旱地区的云彩都主要靠喙灵顿供给。”

我试着想象天马们将巨大潮湿的灰色云团聚在一起,再把它们运到小马囯其它地区。“我很惊讶喙灵顿地下居然还有隧道没被淹没。”我瞥了一眼透明胶,暗暗自责。但她的注意力在的是假马模特上。显然她全忘光了。

“如果断了电,可能隧道就真淹了。”P-21一边揉着后腿一边说:“你看河岸有许多排水管。如果没有这些水泵,低于河流的一切就都被淹了。”

“你还好吗?”我问他。

“我没事。”他喃喃自语,皱着眉头看着四肢。“就是腿疼。”

晨辉皱了皱眉头,跪下来看着他的四肢。“怎么会呢?”她说,抬头看了P-21一眼,但没有碰它。P-21铁青着脸,我也不好说什么。“我查了伤验的档案。你这后腿都能算一条新腿了。”

“那就是他们没治好。这里还是很疼。”他揉着后腿恨恨地说。

“给。”说着我递给他一针X注射剂。“可能是雨水泡的。这种寒冷雨水伤害很大的。”晨辉皱起了眉头,P-21给后腿扎了一针,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谢了,黑杰克。”他明显松了口气,活动着后腿说道。随后站起身往商店深处走去。“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趁他去商店东戳戳西碰碰的时候,晨辉皱着眉头对我说:“黑杰克,你不应该给他止痛药的。至少得让我先检查一下。如果他的腿出了什么问题,那就需要治疗。也许是神经压受了压迫。”

“晨辉,P-21不会让雌驹给他检查身体的。”她刚想反驳,我摇了摇头:“不用管了。他说腿疼肯定是真疼。他不会撒谎的。”我边说边看着墙上的一些照片。晨辉不满地走开了。她也去搜刮物资。同时盯着模型上的胶衣和链铐。她的脸似乎比透明胶还要红。

照片里有一匹蓝灰色的独角兽雌驹,我无法从褪色的照片中辨认出她鬃毛的颜色,但我觉得鬃毛应该是粉红色的。她的穿着……很奇怪。不像瑞瑞,瑞瑞的衣服一向注重于装饰。而她看起来几乎像休闲服装。她旁边是一匹公马,戴着某种奇怪的皮兜帽。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农作物:为播种而生。”

其余的照片很难辨认,但就我看到的而言,似乎不是掠夺者给这些模特穿的皮衣。其中有一张照片里的瑞瑞打扮得很华丽,她嘴里叼着购物袋,看着镜头,眼睛仿佛在说‘不想来看看吗?’旁边一个灰色独角兽羡慕地盯着他。另一张照片是身着正装的小马,他的可爱标记是蕾丝花边扇子。虽然不如瑞瑞那么华丽,但也不差多少。等等……那个是小蝶?

好吧。 我把视线从照片上挪了开来。看得我脑袋疼。我坐在一张某匹小马拖来的床垫上(鬼知道哪来的)。等着雨停……

……

我讨厌等待。

我坚持了十分钟,保养了手枪和猎枪,整理了口袋里的治疗药水和药物,翻了翻鞍包……

我偶然发现了来自蓝血庄园的记忆球。也许是关于荣华的侄子?不……老实说,抛开其余麦金塔散兵,除了大麦以外,最关心他们的就是荣华了。我举起记忆球,吸引来了断渊的注意力。“我就看一下下,好吗?别把我倒挂在船头了。”我严肃地说。真的,我从记忆球苏醒然后被折磨的经历已经太多了

她点了点头,继续凝视着外面的雨,表情有些痛苦。

“还有凋零力场吗?”我问道。

“已经持续一个小时了,但并不严重,我只是消耗了一些治疗药水罢了。”她挤出一丝微笑。“你还以为女神会教我治疗魔法吗?”

大概是在间接说:“去你的黑杰克。”

我拿记忆球敲了敲独角。“没关系……我很安全……这是荣华的记忆球,所以应该没问题……快点……快点……”嗯……不管用。难道有密码什么的?我回忆着散兵……金血……公主们……六大部长……我抬头看了叼着购物袋的瑞瑞。独角冒出一道火花,世界旋转而去。

oooOOOooo

哎呀,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柔软的床单。周围绿色的天鹅绒窗帘。一匹闻起来很香的雌驹。是两匹小马在寻欢作乐。我内心翻了个白眼,尽力想着铁蹄军工厂产品。嗯……IF-80是20号口径……不对,是12口径霰弹枪。泵动……霰弹枪。弹药类型包括……霰弹……亲爱的塞拉斯缇娅啊,开枪杀了我吧。他到底为什么要舔……哦……好吧……这招倒是头一次见……

服务员,买单!为什么记忆球没有停止播放功能?

终于完事儿了——认真的么?三次?——他们终于松开了彼此,一抹蓝色魔法拨开床帘露出外面的卧室。雌驹躺在被单上,满足地呻吟了一声。他沿着她洁白的脖子亲吻,随后房子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蓝血王子跺着脚走进来,雌驹随即猫在被子里面,缩成了一个球。

我从来没有近距离打量未尸鬼化的蓝血。虽然他的年龄是我的两倍多。但他的气质却不失温文尔雅,然而现在他完全是一团糟,鬃毛又长又乱,双眼布满血丝。身上有酸葡萄和汗味。“荣华!你在吗?荣华!”

翡翠色鬃毛的荣华摇晃着身子,揉了揉太阳穴。“你从中心城提前回来真的太好了。不过即使是公主也不会擅闯其他小马的卧室,蓝血啊。庄园又没着火,能不能以后再说?”缩成球的雌驹恨不得从床垫里挖洞逃跑。

蓝血似乎忽略了荣华的言论和被子里面的球。他张开前腿径直说道:“她走了,荣华!她刚才还在这儿,就在喙灵顿,在一家低俗商店里。然后她就不见了!”

荣华恼怒地叹了口气,说:“公主在上,你振作一点儿。如果有小马看到你这个样子,指不定在你背后说多少风凉话呢。荣华把疲惫焦躁的蓝血推了出去。“现在,好好睡一觉,吃点东西,最重要的是……洗个澡。然后我们安排小马帮你梳毛。别再对她念念不忘了。她只是一个又老又傻,不懂得欣赏你的雌驹。

是幻听吗,我好像听见被子里的圆球轻轻哼了一声?

郁郁寡欢的蓝血并没有听进去荣华的劝告,他说:“她不一样。她是我的梦中情人。有了她我才完整。难道我要追求暮光闪闪吗?还是小蝶?不!她竟敢……”此时此刻,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然了,我也记得他用剑刺穿了露丝的心脏。一分钟后,荣华回到卧室,关上门,上了锁,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拿一张沉重的桌子堵上了门。

“又老又傻,啊?”传来熟悉的话音。荣华转过身来,看着瑞瑞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紫色鬃毛凌乱地缠绕在肩膀上,一双蓝眼睛狠狠瞪着他。“我老吗?我傻吗?”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仿佛是脏话。

荣华坐在她身边,微微一笑:“太抱歉了。我只是想办法把他哄出去。你拒绝嫁给他给了他很大打击。有史以来可能没有谁像你一样如此断然地拒绝求婚。”

“我要是知道他跟个巨婴一样,我早就报告给露娜公主了。”瑞瑞嗤之以鼻。“露娜肯定会帮他更有效率地渡过难关。可能是交给战时委员会来裁决。”她倚着枕头气呼呼地说。

“我为战争付出的心血太多了。”荣华躺在瑞瑞身边,抚摸着她的脸颊回答道。

“我们可以让蓝血抓个现行啊。”荣华吻着她的脖子说。

瑞瑞低声叹了口气。“痛快几分钟,然后诞生本世纪最大丑闻,我的事业和名誉彻底崩溃。嗯……”她若有所思地敲了敲下巴。“确实很诱惑,但我不能抛下朋友们。她们都需要我。有些丑闻总是阴魂不散。”

“有那么严重嘛?”他搂着瑞瑞问到。

“是的,荣华,这很严重。”她轻轻摸着胸口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雌驹是最珍贵的。她在追求者眼里是无价之宝。但如果他们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那她就不值一提,没什么稀奇的了。”

“真的吗?我觉得你很想被占有嘛。”他笑了一声。

“那又如何?”她说,脸上带着毫无歉意的微笑,同时也带着羞涩的红晕。“你知道我不是石头做的。”

“我确实注意到了。”他轻轻地戳了戳瑞瑞肚子,说:“小马囯最美味的棉花糖。”然后他开始轻轻地啃着那块棉花糖,瑞瑞毫不掩饰被逗弄出来的笑声。

瑞瑞开玩笑地叹了口气,撅起嘴。“哦,我为什么要选择对我如此残忍的伴侣呢?”她说,夸张地伸出前腿捂住了面部。

“小马有时会选错爱人。”荣华温柔答道,瑞瑞避开他的目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抚摸着她蓬乱的鬃毛。温和而关切地问道:“小蝶怎么样了?”

“跟那个傻子混在一起,还能有多好。小蝶一门心思扑在……她认为能够改变并结束战争的特殊项目上。”瑞瑞轻叹了口气。“已经快四年了。战争和六大部门已经老套了,已经过时了。我想来点儿……新鲜的。”她看着荣华,叹了口气。“他说话也是拐弯抹角的,那个傻子到底想干什么?希望他多吃点苦头吧。”

荣华叹了口气。“其实我认为他已经吃了许多苦头了。”奇怪的是,瑞瑞得意的心情似乎变成了淡淡的同情。”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小蝶,但他确实伤害了,他也知道。我想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瑞瑞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的脖子上。“咱俩换个场合见面该多好,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和秘密的世界?我厌倦了阴谋诡计。厌倦了担忧所爱之人受到伤害。我本来以为我现在这个年龄已经结婚了。甚至有可能当妈妈了。结果……”她叹了口气,蹄子慢慢地揉着肚子说:“我都变成老太太了。”

“那也是漂亮可爱的老太太。”荣华答道,她报以一个微笑。“我们生活的时代确实很有趣。我只是想管好侄子,别让他伤害其他小马。包括他自己。我建议他离职休息。可他反倒更专注于工作了。”他紧闭双唇。"我打算退出麦金顿散兵,这样我就有时间罩着他了。”

“你要离开急流吗?”瑞瑞轻轻地问道,她抚摸着荣华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她的记忆修改天衣无缝。她忘记了石翼,石翼在她眼里只是普通士兵。她自己也很忙。麦金塔散兵的各种事务让她忙个不停。”荣华叹着气摇了摇头。“这也算对抗悲伤的一种策略吧。”

“我们怎么没有早点在多年前的晚会相遇呢?”瑞瑞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我记得你全程盯着蓝血王子,完全忽略了身后有脸上长疙瘩的年轻王子。”他回答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哦,也是呃……理解一下。我当时太傻了……太轻浮了……”她红着脸说。荣华向她微笑,在她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忘了瑞瑞吧,我想嫁给荣华!他们的嘴唇分开后,瑞瑞呻吟起来。“呃……别动了。求你了。我得赶快回中心城。我的手下已经够八卦的了。没时间再来第四次……”

“没时间再来第五次?第六次?”他一边开玩笑,一边轻推她的屁股。

第七次?亲爱的塞拉斯缇娅啊,荣华这是跑过马拉松吗?

最后,他们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瑞瑞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你这怪物。”

“善良的怪物……”荣华咧嘴笑着说,瑞瑞再次脸红了。

“够了!够了!我要走了……不然你还要诱惑我。”但瑞瑞还是和他吻了一次。然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摇了摇头;鬃毛奇迹般地变成了华丽的卷发。这还真是方便。我喜欢。瑞瑞给了荣华一个飞吻,只见一道蓝白色的闪光,她便从视线中消失了。

oooOOOooo

我醒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环顾四周。好吧,没有怪兽,没有生化小马,没有英克雷突击队,没有残存者杀手,没有生化沙犬,没有大青蛙,没有船,没有星座家族……等等,算了。我想把星座家族换成……穿黑衣的恐怖刺杀小队。相反,我发现自己还躺在床垫上。没有弹孔,没有受重伤。什么都没发生。我甚至有点儿失望。

那为什么朋友们都盯着我看?P-21面带不易察觉的微笑,举着杂志偷偷瞄着我看。透明胶带笑个不停。断渊……她脸红了?晨辉望着我,她的笑容……好奇怪啊。灰色天马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说:“嗯……记忆球好看吗?”

我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心虚地答道:“呃……好看啊。”怎么回事?P-21咳嗽了一声,他好像在憋笑。

“真的特别好看?”晨辉又问道。我从摸不着头脑转变到了不耐烦。这时我鼻子闻了闻,又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味道……?等等……这气味我熟悉……是我身上的。

“黑杰克好糟糕啊!”透明胶笑得前仰后翻。我的脸红得像鬃毛红纹一样。亲爱的露娜啊,我竟然感觉浑身酥麻!我怎么会浑身酥麻呢?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我没有!是他们……他然后……”我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支支吾吾,越抹越黑。

“嗯哼……太调皮了。”晨辉点着头回答,她走到我后面。“以后再惩罚你。”又迈了一步到我身边,用侧身蹭了蹭我的屁股。然后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子。我感觉我的脸不只是红,已经要烧起来了。

有意思,我好像记得在不久前,晨辉才是在床上说不出完整一句话的小马。这绝对是她的特点,不是我的。那为什么现在哑口无言的会是我? 透明胶似乎把这件事当成了快乐源泉。

“雌驹啊。”P-21感叹道,丝毫不在乎我们三个的目光。他站起来伸伸懒腰。“好吧。既然你已经……嗯……完事了……那可以出发了吗?”

行,可以出发。我想在这可爱的……冰冷的……雨中散散步。真的。我头一次期盼被冷雨浇个透。

* * *

我好想回到那个性感的记忆球里啊,真的。

“谁杀的他们?”我们快步路过一堆尸体,晨辉惊恐地低声问道。她伸出翅膀遮住了透明胶的眼睛,透明胶没有异议。

“问这个还有意义吗?”P-21轻声回道。

我在乎。这真是……太蠢了。活下去已经够难的了,为何还要自相残杀?为了争夺瓶盖?子弹?科技?为他妈的什么?我不知道尸体是掠夺者还是土匪,或者居民……就像P-21说的,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们应该搜一下尸体。”P-21咕哝着。我轻嘶了一口气,但随后点点头。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但P-21说得对。他不介意搜刮尸体。晨辉带透明胶拐向另一边,我发现透明胶在偷看。狂暴是对的。就算我想让透明胶天真下去,可废土容不下天真,我又如何留得住呢?

尸体。处处是尸体。看那些难以分辨形状的内脏,其中一些小马死得很惨。

P-21带回了一小堆子弹和瓶盖,自己留了一颗蓝边蹄雷。既没法把路面挖个洞埋葬他们,也没法生火烧掉尸体。于是我们离开了。

很快我被打脸了。

走过下一个街区,我们在一家烧焦的咖啡馆里发现了三套烧毁的动力装甲,他们脚下堆着木柴。焦黑的头颅露在装甲外面。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

我望了一眼庄家,盯着他忧郁的表情。你倒是笑一个啊,该死的,你给我笑。让我拿你出出气。我特别想找匹马出气。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充满疲惫。看来死神有时也会讨厌自己。

* * *

雨几乎没有变小。它铺天盖地重重砸下,龟裂的地上涌动着雨水。即使穿着护甲,我依然被砸得生疼。断渊的魔法护盾只能勉强遮住透明胶、P-21和她自己。我认为这天气的唯一好处是——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要我有E.F.S.,也许就能绕开没有E.F.S.的敌人。我们沿着一条棕色河流前进,河水由于暴雨上涨了不少,翻滚着汹涌波涛。越往北走,商铺就越大,也越豪华。商铺是沿着人行道建造的,人行道对面有一排护栏和墙壁,下面就是河流。

后来下起了冰雹。我真的想不到记忆球大小的冰块会从天而降。现在我见识到了。我突然想穿越时间,找到第一批发现并定居喙灵顿的小马,我要往他们头上砸几桶冰块。

我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广场,我发誓这些冰雹都快有蹄子大了。“不能呆在外面了!”我大喊。冰雹砸在周围裂开的路面上,四处飞溅、乒乓作响。我也许能顶住,毕竟我的脑袋比任何一块冰雹都铁。但是断渊的护盾已经很虚弱了,它在威力巨大的冰雹弹幕下撑不了多久。我指着一栋三层大楼,“银星体育用品”。虽然门口满是废墟,但最重要的是:它的屋顶完好。

我们五个向大楼飞奔,途中一大块冰雹砸中了我,不禁让我重新思考脑袋和冰雹究竟哪个更硬。我被砸得晕头转向,将近一分钟才缓过劲儿来。我们想办法搬开建筑废墟清出一条路……少不了P-21撬开门锁。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我们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顺便上了锁。几秒种后传来嗡嗡声,头顶的灯闪烁着,但只有一半亮了起来。音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开始轻声播放一些由钢琴和……班卓琴?……演奏的曲子。几盏灯勉强还能亮,照亮了一副巨大的油画,画的是灰色的牛仔警长,正在取笑一群皱着眉的棕色大块头动物。我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但从墙上这幅画来看,他们显然强壮又笨拙。

这栋方形大楼的结构宽敞开阔而且通风,二楼和三楼的阳台可以俯瞰大片销售层。远处有更多的门。大部分天花板是玻璃做的,涓涓细流从几十个裂缝中渗下,浸透了一楼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我们每往深处走一步,地板就咯吱一声。垃圾和脏衣服已经泡成了糊状。

“没有敌人。”我咕哝着。没有看不见的敌人冲出来攻击我们。我小跑向远处的几扇门,但它们也被锁上了。收银台旁有个露营帐篷,里面有四具骸骨。它们都戴着超大的牛仔帽,就像墙上贴的卡通警长戴的那种。周围堆满了压缩饼干包装袋。我怀疑是商店的员工。我浮起两支猎枪,但他们在潮湿的地方呆了两百年,当棒槌都费劲,根本算不上枪。这儿还有其他枪械。我感到些许惊讶。但湿气并没有对它们手下留情。虽然子弹盒烂得差不多了,但里面的黄铜和猎枪子弹状况依然不错。“不妨找找这儿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一边说,一边环视着宽阔的大楼内部空间。这里只有零零散散、忽明忽灭的灯光,以及从云层和窗户透进来的稀疏光线。可我的鬃毛怎么又发痒?

多希望狂暴没有离开。她最了解这里是不是电妹团的地盘了。我听她开玩笑缓解气氛。她在这儿就好了。

透明胶跟在我身后,她检查着猎枪子弹底火有无生锈。我把收银台里的硬币装了起来,以后可以拿来换东西。我盯着硬币。一面印着露娜公主,一面印着塞拉斯缇娅公主。透明胶吸了吸鼻子,我回头一看,她抬起了护目镜,揉着眼睛:“我犯错误了吗?”

“嗯?”我跪下来,直视她的眼睛。“不,没有啊。为什么觉得自己犯错误了?”

“那……那狂暴为什么不理我?她为什么讨厌我?”透明胶吸吸鼻子:“我们进了隧道,然后我醒来的时候你没了一只眼睛,晨辉少了一边翅膀,狂暴的刺甲不见了,大家的表现都好奇怪。所以……我肯定做错了什么。”说着她低下了头。幸好透明胶没更早醒来,要不然她就要问为什么狂暴只大她几岁了。

失去记忆太糟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透明胶,狂暴没有讨厌你,她只是去忙收割者的事情了。以后会回来的。”唉,希望她真的能回来。我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别纠结了,透明胶。地道里真没什么好回忆。”我抚摸着她的鬃毛,诚恳地说:“我希望自己也能忘掉。”但可我不配忘掉。

我看到了透明胶难过的眼神。毫无根源的难过。纯粹的难过。“那好吧。”她皱起眉头,踢着一个空罐子。“就这样……”

 “来吧。我们去找其他小马。”说着我朝后面的房间走去。P-21黑进了经理的终端。墙上有张照片,照片里一匹年长的灰色雄驹得意地笑着,头戴一顶巨大的牛仔帽,背心上别了一颗警长之星。照片下有一块匾:

‘我们的奠基者’

“傻瓜才会分享与奉献。”

我想到一个词……99号避难厩居民口中的生僻词。我当时一直想弄懂它,这个词似乎完美概括了这张照片:竖子

“有找到什么好东西吗?”我问P-21。透明胶从桌上拿起一本完好的书,开始翻阅。

“对商店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感兴趣吗,不感兴趣就算了。我只找到一个与生意无关的文件。”他打开了一份文档。

收件人:米拉梅#3224-C号终端机。

嘿,老兄。很抱歉你又错过了一局游戏。太他妈邪门了。灾祸开着破火车撞上了被附身的大星座熊!报春花还问“火车能造成多少伤害?”我输出了一半的伤害呢。总之战斗很激烈。不得不用几次暴击才行,灾祸掉了条腿。医生被吃掉了,但是呃,反正白兰地能做新角色。

不管怎么说,希望基地那边没事。我们都很想念你,老兄。

收件人:米拉梅#3224-C号终端机。

老兄啊!你在哪啊?!群里来了一匹雌驹,她叫西芹。代替你玩开膛手这个位置。她跟你可不一样。她精通这款游戏,可就是不愿意扮演雄驹。你懂吗?不管怎样,老兄……老银星很生气。我们这里闹蟑螂灾,可麻烦了。老兄。

不管怎样,老兄,快做游戏的续集吧。西芹玩这个游戏简直像是开了挂!你可以把你那个对象甩了,老兄!听见了吗?放松点儿!一会儿再跟你谈。

老兄。

收件人:米拉梅#3224-C号终端机。

嘿老兄。听说你不能继续做游戏真是太遗憾了。我倒是不介意啦,可我不知道上哪儿找另一本微笑杰克漫画书。真不敢相信你抛下我,让我在这废土跟一群雌驹待在一起,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如果你有机会玩的话请告诉我。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很惨。昨天警长刚刚批评我蟑螂灾害的问题。希望我能处理好吧。最好不要像上次那样。

所以放轻松点,击蹄。

老兄。

附: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一些雄性玩家吗?

收件人:米拉梅#3224-C号终端机。

嘿老兄,你还好吗?我给你打电话但米拉梅那边说你不在。老兄,我想和你聊聊天。咱们可是兄弟。我知道现在情况不太好,老兄,回复我一下就行。我还有微笑杰克的漫画书。

期待你的回信。我想带你在废土再逛一圈。

老兄。

“在废土?”我又大声念了一遍,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掠过。

透明胶从书中抬起眼来说:“在苹果鲁萨与风魔、丧尸野牛和疯狂科学家搏斗,同时还要面对黑魔法、枪林弹雨和漫天黄沙。”她举起那本精装书。“瞧?”我身体稍稍前倾,书的名字是《废土,西式恐怖游戏》。封面上的的蒸汽火车和我读过的一样……但是车头由小马来拉动……六匹骷髅天马在拉火车的小马头顶盘旋,被一匹雄性陆马拿蒸汽动力的加特林压制,一匹黑色天马用漂浮着的扑克牌施法,一只独角兽浮起两把左轮正在开火。我不禁想起了荣华。

玩游戏?合着现实生活还不够恐怖,有些小马还想创造更多的惨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游戏。我环顾肮脏,废弃的办公室。“好吧,如果生活是场游戏,那我肯定退出,去玩快乐毛绒小兔子。”P-21轻应了一声,就连透明胶似乎也赞同。“没别的了?”他突然避开我的目光,看向一边。“还有什么?”

他看着终端,叹口气,打开了下一条消息。

收件人:米拉梅#3224-C号终端机。

不知道你还活着吗,老兄。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小马活着。天要塌了。我们六个进城前就被护盾挡在了外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兄弟。你还活着吗。到处都是绿色的雪。报春花出去寻找幸存者,等回来时她就奄奄一息的,第二天就走了。我们只能躲在屋里,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信不信由你,我还始终依靠创作废土角色谋生呢。这个世界太他妈疯狂了,老兄。炸弹来了,死亡降临了,这回我创作的角色都成真了。很讽刺,不是吗?好吧,去他的不管了,我他妈累的不行,兄弟。就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啊,就像个老头子。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说,伙计。你要是在这儿就好了,这样还能见见对象,真他妈讽刺。

操。你可能已经死了我却还在啰嗦。对不起了兄弟。

灯又在闪了,不知道电力还能撑多久。护盾还没落下,但愿城里小马能出来接我们。希望外面那帮废物别再尖叫了。我听见这附近有小马一直在叫……如果他们不叫了我说不定会让他们进来。吵得我头疼。我们还没放弃希望。保重。

老兄。

操。我知道为什么P-21不给我看那个短讯了。那些短讯意味着……数百万无辜逝去的生命。作为“数百万匹小马”无关紧要。“死了许多小马。”我不在乎。但是将他们看做“兄弟”的话。我突然哽咽了,眼睛发红。庄家从办公室角落里望着我,他嘴唇紧闭,皱着眉头,拉下帽子遮住了眼睛。

商店里的灯变亮了。音乐声小了一些,转而播放买一送一的促销广播:“别像水牛一样笨,伙计!”

“嘿……黑杰克?你觉得商场里死了多少小马?”透明胶皱着眉问。

“六个吧……看这消息里提到的。”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疲劳,想回到柜台旁的铺盖那里躺一会儿。脑袋疼死了!

“那为什么有七个骷髅?”透明胶问。“八个?九个?”

收银台旁有四具尸体。办公室里有三具……还有更多的吗?我起身小跑到走廊。发现许多骸骨。在废土有太多可怕的事情,对于尸体我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习惯了以后就会说:“哦,看啊,又有尸体。”但这回我仔细地打量着它们,还用念力把脏兮兮的衣服从尸体上扯了下来。是掠夺者的衣服。

“门被锁上了……”我咕哝着。

“走吧。等我们出去把这里锁上就——”P-21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环顾四周继续说:“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遥远且刺耳的声音……像尖叫一样。

我跑到大厅,用念力抓住离我最近的一条湿衣服,用魔法和蹄子使劲一甩。湿粘的尸块噗地一声落在地上,湿哒哒的骨头散落一地。一个又一个。不只六具尸体。这儿有几十具尸体。

“断渊!”我喊了出来。“晨辉!”晨辉踉跄地出现在三楼阳台边缘。“去找断渊!我们赶紧离开这儿。”我走到门口,本来就虚弱的四肢在泥泞的地上更加容易打滑。经过我仔细观察脏衣服堆,那些烂衣服中露出的骨头就变得过于明显了。他们大部分看起来像拾荒者。进入商店以为自己撞大运了,纷纷搜刮残留的东西……然后在对尖叫声的疑惑中睡去。我的眼皮好沉,心砰砰直跳;我发誓我几乎能听到我胸腔里黏糊的心跳声。

但和尖叫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并不是真的尖叫,不像是呼救声。这尖叫过于平稳,音调丝毫不变。我不确定是用耳朵听见还是脑内传来的,但它越来越吵,越来越清晰。

我跑到出口,借着惯性用肩膀使劲顶了下大门,可门后垃圾一动不动。我试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原来进来的路。我绝望地举起霰弹枪轰了两发,防弹玻璃上只多了道裂痕。“女神啊——这破楼盖这么坚固干嘛!”我大吼起来,朋友们摇摇晃晃地在一楼汇合。

整栋商场就是个陷阱。小马们闯进来,注意到凋零力场的存在已经来不及了,然后倒在地上死去,或者在睡梦中死去。其他小马闯进来,看到丰富的物资,然后还没搜刮完也陪了葬。就像弗兰克镇和喙灵顿隧道。我感觉很累,头晕晕的。更糟的是,我体内的腐质似乎在凋零力场的作用下恶化了。我的心脏快……废了……我甚至无法描述。这感觉不像它在跳动,而是在颤动。

我还想活六个月呢,真的太乐观了。

“我们得赶紧走,凋零力场快把咱们淹没了”我说,朋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什么建议?”

“轰出一条路?”晨辉担忧地揉着剩下的一边翅膀。我指着挨过霰弹枪的玻璃窗,她用激光步枪射了几下,仅仅烧焦了玻璃。“哦,糟糕……难怪这栋楼状况完好。”

我看了眼断渊,她维持站姿都很勉强,更别说传送我们了。“行。我们被困住了,但我们知道这一点。所以千万别睡着。如果你们的治疗药水还是紫色就喝了。变色就扔掉。”讨厌的乡村班卓琴奏着一些民间小调,灯光照亮了整个商店。

我的大部分治疗药水都呈现腐败的棕色。这也……太快了吧。既然这里凋零力场那么强,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发现?为何这里的尸体会腐烂?虽然凋零力场还不足以液化肉体,但显然能阻止尸体腐烂。我喝下淡如水的治疗药水,幸好其他人的药水比我的稍微好些。

唉,我现在真的想念超级强壮的狂暴。如果她能在我们晕倒之前出现,我会给她一个又大又甜蜜的吻。“好了,晨辉,找个后门或者窗户什么的。只要能离开这儿,我从三楼跳出去摔断一条腿都行。”她立刻点点头,朝楼梯走去。“P-21,你能组个炸弹把门炸开吗?”

“我可以把蹄雷做成炸药包。需要花点儿时间,”他咬着嘴唇,随后龇牙咧嘴,牙印处流下一道血,“我现在就做。”

“我来帮忙,”透明胶马上接了一句,P-21的表情很吃惊。“虽然我不太了解炸弹,但修理东西我很在行,可以递给你工具和零件。”她指了指自己的多功能马铠。P-21最后点点头,小跑到收银台前,从鞍包里掏出了苹果状的蹄雷。

还剩下我和断渊。我快步走到虚弱的高个天角兽身旁,把我的角对上她的角。突然,我脑子里的尖叫放大了许多,就像一只生锈的爪子要给我脑袋挖个窟窿一样。“你之前没注意到吗?”

“它……变强了……”说完断渊晕了过去。我这才意识到她保持清醒已经费尽了力气。

变强?怎么会变强?我擦了擦鼻血,环顾灯火通明的商店。我们移开了垃圾,撬开了锁,进入商店,搜刮物资。我看着卡通水牛和咧嘴笑的警长。还是灯光昏暗比较好……现在这些卡通角色就像在嘲讽我们。

等等……一匹粉色小马给了我线索。灯亮了……但一开始灯光很暗。是逐渐增强的。我们一定是触发了什么传感器,某些系统自动启动。电力恢复后,凋零力场也增强了。商店里的装置产生了凋零力场…

既然灯不亮,凋零力场就不强……

我奔向商店后面。P-21忙活着。如果我的想法有误,那P-21就是我们逃出去的唯一希望了。我舔舔嘴唇……尝到一嘴血味。我擦擦嘴嘴唇,瞥见护甲上的一片血迹。不妙啊。

我可不想被化成一滩血水和一堆白骨。

我冲进经理办公室盯着终端机屏幕。主菜单没什么线索。销售数据,库存,值班表,信息……我发现菜单最下面有个“商店功能”。我选中它点了进去。

>商店自动化:开启

>照明:开启

>广播:开启

>咖啡机:警告,严重故障!

我没再往下看,直接关闭了所有功能。灯光陆续熄灭,音乐卡顿几下后没了声音。尖叫没有消失。好吧。B计划。我撩开护甲脱下一个腿部支架,用剑划了道口子。然后挥舞着软绵绵的前腿。

如果凋零力场的源头在地下深处,那我们死定了。我立刻感觉到前腿传来一阵刺痛……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扩大!我随后做了最不该干的事情——我无视扩大的伤口,蹒跚着朝伤口扩张的方向走去。来到商店后面。这里只有一堆破烂衣服和各种垃圾,我没有停下脚步。尽管我感觉体内翻江倒海,可我没有停下。如果面前是一道岔路,那我就走让伤口更疼的方向。

真是个馊主意。我感觉伤口在一点点撕裂。但馊主意奏效了。不管源头在哪,它似乎就在商店最后面。快到了……马上……走到了一堵水泥墙前,我呻吟了一声,头痛欲裂,身体没有一处不疼的。墙上只有一个讨厌的金属盒。

我面前是一个讨厌的金属盒。挺小的,大约和我蹄子差不多。上面写着“蔷薇”之类的东西。我的视野模糊了。我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电线连在金属环上,它冒出可怖的绿光。光是看就让我眼睛生疼。

就这么个……小玩意?这就是凋零力场的源头?还是凋零力场增幅器?我试着伸蹄摸摸它,但肌肉一阵痉挛导致我全身疼痛。我用魔法举起霰弹枪,但却注意力涣散。陆马射击技巧再次拯救世界。我一次次向盒子开火,耳朵嗡嗡直响。

七枪过后,盒子被轰成了碎片。那个小金属环飞向空中,落进杂物堆后不见了。没关系。绿光消失了,我脑袋的剧痛减轻成隐隐作痛。尖叫逐渐减弱成低语,然后归于沉寂。我瘸着腿缓缓往回走。左前腿的末端像是被放进了99号循环机。找到回去的路并不难,沿着地上的血迹走就行。我一瘸一拐地蹭回销售层,正好碰上断渊走来。

“感觉好些了吗?”我问,接着眼珠向上一翻,昏倒在肮脏的地板上。

*   *   *

“女神要我再次声明,这并不代表我们关心你。她只是不想放任高价值目标消亡在凶险废土。除非这对我们有利。”断渊说着,角亮起淡淡的紫光。深色天角兽又轻挑嘴唇,“哦,显然她不想让我告诉你后面那句。”在晨辉的注视下,治疗魔法将肌肉和肌腱重新缝到一起。

“嗯嗯嗯嗯。我也爱她,”我讽刺地咕哝着,伤口慢慢愈合了。其实我更希望断渊能在隧道里把晨辉的翅膀接上……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要求未免太贪心了。“很高兴女神终于教会了你治疗魔法。”

“噢,不是她教我的。风苇会治疗魔法,战争期间她是个军医,”断渊做了个鬼脸,“女神把它传给我很快。从头学起就要花很久。”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每只天角兽传授无穷魔法,然后接管废土呢?”晨辉问道,同时指导着手术。显然学会治疗魔法还不够成为专业医生。

“她试过了。结果很不理想。大部分魔法我们都不熟悉,选择太多就容易犯错。虽然我们只被赋予了少数几种魔法。但是我们却能灵活运用。同时开放这些魔法的新用途,某匹特别的雌驹正逼着我们不断学习。”她微微一笑,补充道:“我是个特例。”

我看着断渊,她是女神的负能垃圾箱。没有独立情感的天角兽。我想问她曾经是谁。她的家庭,朋友,生活都是什么样的呢。也许她从来都没体验过。

“这太棒了,黑杰克,”晨辉又兴奋了起来,“从来没有小马发现过凋零力场的源头!它一直被认为是某种破坏环境的魔法或者斑马阴招,可它的分布规律一直是个谜。如果它是由法器生成的,那我们也许可以彻底根除它!”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当时我脑子很乱。我觉得它还没被彻底消除,只是回到了待机状态。”我说着,盯着晨辉她们在喙灵顿的阴霾下给我治疗身体。可以确定的是,我把商店功能全部“关闭”后,我也关掉了终端机。现在没法重启它了。

“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晨辉欢快地说,“我等不及要给老师写封信了。耶!”她简直是在手舞足蹈了。我仿佛听到狂暴挖苦晨辉是个书呆子……可我什么都没听见。女神啊,我好想她。P-21正在收拾炸药包,断渊可以把他传送到外面重新撬开门锁。透明胶正在寻找食物、药品,或者还能用的子弹。她很擅长搜刮,几乎和她爸一样厉害……但我没有挑明。瞧?我也不是不长记性。

这么说,我们进来入商店后,那个盒子启动了,开始蚕食我们的生命。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我一概不知。但至少查清楚了凋零力场的源头。我回忆着盒子上写的字。蔷薇……花园?公司?安保?唉,我反倒担心自己为了想起线索而胡编滥造了。

我们又逃过一劫,断渊的治疗魔法结束了。倒不是我矫情,但她的治疗魔法让我四肢酸痛。嗐,要饭的哪儿能挑肥拣瘦呢,那个瘦巴巴的老混蛋还没带我走。但当我看着收银机后面的白骨时,我听到了脑海里的洗牌声。白骨仿佛在说:“别着急。”

*   *   *

 

我们到达了一条直通核心地带的主干道。一条笔直如箭的四车道高速公路……直指向东。嗯,对我们用处不大。问题主要在横跨喙灵顿大河的断桥。混凝土拱桥的剩余部分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它们被胡乱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外表可怖的聚落。在喙灵顿,拿尖刺作为装饰的聚落从来没好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P-21问,他抬起头望着这座……镇子。

“我们就不能绕过去吗?”晨辉指着桥下那条潮湿的人行道。

P-21指着断桥说。“瞧瞧那地方,你觉得我们应该放任不管吗?他们可能是掠夺者!”

“可能是,但他们没有主动攻击。喙灵顿已经够危险的了。你难道看谁不顺眼就要打谁吗?”晨辉回以怒容。我的朋友们瞪着彼此。

“嘿,嘿。冷静点儿。”我关切地说。虽然晨辉和P-21很少达成共识,但他们像这样针锋相对太少见了。我看着忧心忡忡的透明胶,叹了口气。要是狂暴在这儿该多好……“听我说,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他俩疑惑地眨眨眼,大概没想到黑杰克扮演理智的一方。“我去打个招呼。如果他们先开枪,那他们就是坏蛋了。”就像神秘科学部紧急广播塔附近的拾荒者?我的心一沉。“呃,如果他们朝我开了许多枪,同时大喊大叫要强奸我、吃掉我、上了我……那他们就是坏蛋了。”我纠正道。

哇,现在他们的表情才是我更熟悉的。

“黑杰克,你想去送死吗?”晨辉脱口而出。“我们才治好你!”

“这绝对是我听过的最蠢的计划!”P-21同时反驳。

我跺了跺蹄……结果只是溅起泥水弄了自己一身。我的嘴唇抽动几秒,然后用指着晨辉说。“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见到小马就开枪,”然后我指着P-21:“你说得也对。如果他们都是食马族什么的,那我们就有义务阻止他们伤害其他小马。既然你们都对,那请问有别的办法吗?”

P-21望着断桥,聚落前五十英尺都是宽阔地带。“没……”

“好。那我过去打个招呼。P-21,你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跟过来,以防对面想动武。晨辉和透明胶呆在一起,万一我要跑的话掩护我。如果情况不妙,断渊就瞬移进来用魔法盾帮我挡一下,这样我就可以撤退了。记住,现在离核心地带这么近,城市的防空系统可能会瞄准你,所以待在地上。”断渊点了点头。

这真是个“馊主意”,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有些马不得不去打听其他小马的事。最好是我。“行吧,我们去打个招呼……”

* * *

我带着金牛座的步枪向聚落走去。该这把枪取个名字了……叫推土机?不行。老公牛?也许吧。但还得更酷点儿……

我来到桥梁,哔哔小马响了一声。E.F.S.出现一个“断桥”的地名。知道地名或许会让他们放下疑心。我靠近钢棚车后车厢充当的大门,上面两只望风的小马转过身来。他们敲着金属鼔,朝门口的方向喊道。

“来者何人?”一匹雄驹问道,声音穿过倾盆大雨,挡住断桥的几辆金属马车顶上聚集了一群小马。我瞥了一眼P-21,看到他扭着身子钻进了一辆废车车底,从视线中消失了。

“废土卫兵!”我喊道。如果他们真想开枪……至少现在还没有。我想这是个好兆头。

“有何贵干?”雄驹喊道。

想把你们都干掉。“只是借地方躲个雨。”我答道。

“请你离开。”雄驹回道。

“我有瓶盖做生意。”

“我叫你离开!”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面前的柏油路上。

我看见P-21的脸从马车底下露出。他对上我的视线,缓慢摇了摇头,蹄子划过喉咙示意。

我叹了口气,瞪着货车上的六匹小马。“听好了!我又冷又累,而且脾气不好。你们最好放下武器打开大门。不管搞什么非法勾当都给我停下,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就要让你们感受痛苦,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要拆了这座桥,送你们进河底喂鱼!统统见塞拉斯缇娅去吧!”我喊道,原地转了几圈。“所以你们选择什么呢?我已经不耐烦了!”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金牛座猎枪枪管留下。我看见他们有一把狙击枪,但狙击手没有找掩体。先干掉他……然后……

武器落在地上传来脆响,他们慌张地退了下来。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啊——”我咕哝出一个不完整的句子,一匹害怕到发抖的雄驹推开了聚落大门。我谨慎走近,盯着E.F.S.,担心蓝条混杂着红条。

“求你放过我们。” 我经过他身边时,他乞求着。我回头看了看晨辉、透明胶和断渊,示意她们按兵不动。我走过马车,它离我较远的一端被砍掉了。

聚落并没有占据整个断桥,我猜这聚落叫断桥是因为它背靠一百英尺宽的桥墩。他们把六辆生锈的马车改造成了住所。我淋着雨喊道:“所有小马都出来!”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但只有雄驹,可能有八到十匹。我环视一圈锈迹斑斑的马车……其中一辆里满是蓝色标记。“都给我出来!”

门开了,又走出来两匹雄驹。其中一匹嘴里紧咬着起爆器。一只穿着肮脏破衣服的雌驹跟在后面。我觉得没咬起爆器的是首领,因为所有小马都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叫卡勒。”哦——这名字真搭配。“本来我愿意欢迎你,但恐怕你不能留在这里,废土卫兵。你不该来这儿,也不该多管闲事。”

我扫了一眼聚落,注意到了P-21的蓝色标记,他正探头盯着我。我回头对首领说:“听你这么说,有闲事需要管了。我想看看那辆马车里面的东西。”我抬起哔哔小马指了指,向P-21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头,然后不见踪影。

“那里装着我们的雌驹和孩子,”他厉声回道,“不许你动我们的财产。”财产?我看向雌驹颈上的项圈。原来是奴隶贩子。卡勒清了清嗓子:“不过我们也是通情达理的。你现在离开,我们就把克洛芙送你。”

一种长时间未曾体验过的厌恶涌上心头。掠夺者很恶心。帮派特别残忍。然而没有什么比小马卖掉另一匹小马更让我反胃的了。这让我想起99号。

“这条件够慷慨。”我看到P-21像幽灵一样跳进拖车的窗户。体型小还是挺有用处的,“但恐怕还不够。要不你把这些雌驹都放了吧。这才像话”

“这些雌驹为我们所有,是我们的命根子。放她们走就是要我们命。如果你非要抢她们走,别怪我当场清仓。”他平静答道。清仓?开什么玩笑?我不是来打劫的。我想放她们自由!怒气在心中蔓延,我恨不得用最残忍的手段碾碎他的头。

“命根子?财产?!”我皱着眉,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你认为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就是当马贩子?”我知道P-21现在一定在解除项圈炸药,我得给他争取时间。“换条路不行吗!换条正大光明的路!”

“这已经是正大光明的路了!”他反驳道,“我们世代捕鱼为生,捞河里的垃圾,去沼泽狩猎。但依然活不下去!我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病死、爸爸饿死!最后我们卖掉了多余的小马,这才买到够大家吃的粮食。我不愿见自己的女儿挨饿,亲自卖了她们。我们只能出卖或者出租雌驹来维持生计,为了保持文明小马的姿态活下去。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等等……“你在说……”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不是被抓来的小马……而是他们的家人?‘多余的小马?’他们不只是把雌驹当作奴隶,还把她们养大卖钱!我不禁庆幸自己发现了这里。“那你真是大善人啊。现在你活命的办法就是摘掉她们的项圈扔进河里。你想卖小马给奴隶贩子,那卖你自己吧!”该死,我要拖住他,再争取一点时间!可我感觉无形之中的力量在推我前进。

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其实我也一样。首领叹了口气:“废土卫兵,我不想和你起冲突。也知道你有多么危险。但这是我们的家,所以我们再次重复一遍请你离开。”旁边那匹雌驹瞪大眼睛,目光里满是恐惧。她像一条狗一样吓尿了。此情此景使我血脉贲张。

“你他妈的想死吗?”我喊了出来。那匹嘴里叼着起爆器的雄驹吓了一跳。

克洛芙炸了。

我从未见识过项圈爆炸,它和榴弹的原理不一样。原来爆炸项圈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全部能量集中于沉重的金属项圈。毕竟主人不想被项圈爆炸所波及。克洛芙的脑袋被炸上了天,脖子瞬间碎掉了,鲜血在她身上画出一道梯形。冒热气的肉块和组织混着一起落下。

全部标记一瞬变成了红色。

我瞄准嘴里叼着起爆器的家伙启用S.A.T.S.,三颗念力子弹击碎了他的脑袋和起爆器。一匹公马躲在我视野盲区里重新捡起了枪。护甲挡住了伤害,软趴趴的骨头没有断,只是弯曲了些。我几乎没有感到子弹带来的冲击力。这也算一点优势吧。我转过身掏出霰弹枪。装填黑色的反步兵霰弹,我向他们接连开火,锋利镖弹直接削掉了他们的血肉。

现在计划很简单:把这些混蛋全干掉,别让他们拿到起爆——操!我转过身寻找首领。他跑哪去儿了?到处都是红色标记。晨辉和断渊赶到了分别用绿色光束和白色魔法箭支援。我只需要找到首领。起爆器一定在他身上!

我猜他在最完好的马车里,其实这些马车都烂的差不多了。我无视袭来的子弹。疼痛能让我更专心!我重新装填飞镖弹。冲向一扇正在合上的门,用肩膀撞开了它。一匹公马正想躲进床下!不是我想找的那匹!

我咬住他的尾巴把他拽了出来。“卡勒在哪儿?”我吼着。瞥见他的可爱标记是对蹄拷,我狠狠踹了他后背一蹄子。我恨不得一枪崩了他。我把霰弹枪抵在他的胯下,大声叫道:“他在哪儿?”

“隔壁!”他哭喊着,吓得屎尿齐流,“求求你别杀我!”

我想杀了他。我一个活口都不想留。教堂镇没有奴隶贩子。河岸村没有大集市也没有。见鬼,我在废船镇甚至都没见到奴隶项圈!既然其他聚落没有奴隶贩子也能维持下去,那别怪我心狠手辣。

可我不是刽子手。我没有杀露丝。自然不会杀了这个家伙。塞拉斯缇娅在上,我真的想杀了他。

留他一命,可是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拿枪托砸他命根子有些过分,那也总比死了强。他蜷缩起来呜咽着。“改行吧!再让我看见你死性不改我活撕了你!”他抽泣着缩起身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我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我冲了出去,在潮湿的沥青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我胡乱舞着四肢挣扎着站了起来,朋友们在大声呼唤我,但我等不及了。我听不进去。我冲向最后一辆马车用肩膀猛地撞开了门。

科勒转过身面对着我,把爆炸项圈绕在了脖子上。他的目光凌厉,表情轻蔑……但却带着胜利的微笑。我气喘吁吁地举起枪,起爆器在哪里,我没看见。“现在想卖你自己了?是不是终于打算回心转意了?”

“你毁了我唯一的起爆器。”他用蹄子顶着项圈上的按钮。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废土卫兵,听说过连锁爆炸项圈吗?不需要起爆器的……一个炸……个个炸。”我不寒而栗,感觉肚子被切开,里面内脏流了一地。

“你活腻歪了?”我放下枪,绝望地问道。我只剩下一两颗魔法子弹了。瞄准他的脑袋,两发能带走他吗……能冒这个险么?“我放你走!我现在就付你钱!”我对他大喊,“我有六千个瓶盖!千万……别那么做!”如果我杀了他,项圈会爆炸吗?引爆条件是松手还是用力一按?

他朝我胸口啐了一口。“废土卫兵,你刚在外面杀的是我儿子,还杀了我的几个女儿。你就这样毁了我的家。你习惯了吗?你批判我们的时候仔细考虑过吗?”他盯着我的眼睛质问。我认识这疯狂的表情,于是把霰弹枪收了起来。“你不该多管闲事的,卫兵。”他扯动项圈的同时我扣下了扳机。枪声和清脆的“咔哒”声同时响起。

外面接连传来爆炸声。我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卡勒无首的身子摇晃着倒下。我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好像经历了一场血雨。我的嘴唇颤抖着。“我不想让你死的……我愿意付钱……该死的……”我紧闭双眼,捂着脸。“该死!”我捂住脸嘶哑着。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多努力……废土还是赢了。它夺走了更多生命,残害了更深心灵。庄家站在屋子另一头默默看着,我尖叫着举起霰弹枪瞄准他开了一枪又一枪。飞镖弹打完了再装上爆炸弹。我不在乎磨损武器。霰弹枪一次又一次轰鸣,我摧毁了眼前的一切。就算面前有够我喝一辈子的狂野天马也无所谓。房间布满了弹痕。燃烧弹点燃了床铺,房间里很快就起了大火。

有那么一瞬间,我冒出来一个可怕想法:我不想出去了,让自己给他们陪葬。但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

我还不能死,以后再说。我踉跄着退了出去。蹒跚到雨中。一步一步地向装奴隶的拖车走去。P-21救下了多少奴隶?有几个……晨辉和断渊着在P-21替他挡着雨。透明胶的表情十分难受。

没有蓝色标记。一个都没有。如果有幸存者,那他们也逃出了探测距离。

断桥变成了屠宰场,而我是屠夫。如果我置之不理……不行,那这种行径还会持续下去。所以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慢慢走向P-21,他身体抖的太厉害,晨辉几乎没办法给他打X注射剂。他的前蹄炸得血肉模糊,脸上沾满了鲜血。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他呜咽着。“我不想害死他们,黑杰克。求你了。求你相信我。”

P-21以为我认为他袖手旁观吗?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说得好像他会袖手旁观一样……

不。别胡思乱想了。我默默看着晨辉给他注射海德拉药。她没有丝毫抱怨。毕竟P-21不能没有蹄子。受一点污秽感染是要付出的小小代价。毒素又在扩散。

我看见血淋淋的尸体。小马的血像河一样流到门外。小马的血与雨水交汇……流向河边。我头一次因为下雨而高兴。真的,雨把一切都冲刷走了。

最后,我必须处理一下尸体,可我却感到茫然。奴隶贩子是一大毒瘤。可奴隶们总该……走的体面!小马尸体并不易燃……也没有适合埋葬的地方。一想到要把它们扔进河里,我就更加害怕了,可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时断渊走上前点亮了角。“你要干什么?”我轻声问。

“尽女神的义务”她回道,魔法浮起第一具尸体,飘到河上逐渐升高。围绕着核心的巨大战墙上方的红灯越来越亮,然后一束激光击中了尸体。喙灵顿河上空出现了一个光点,几秒钟后灰烬散落。

星星一颗又一颗。再一颗……

又一颗……

断渊仁慈地把奴隶贩子尸体也处理了。她比我更加善良。废土多了一处没有白骨的角落,晨辉不得不去搜刮,而她只能找到了一把子弹和瓶盖。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只想离开这里。我突然又厌倦了雨。厌倦了杀戮。厌倦这个世界。

* * *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怪P-21。要是他不去拆爆炸项圈的话,他根本不会失去蹄子,也不会毁容。是科勒的错。是他们一开始决定贩卖家人。说什么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的鬼话。时间一长,小马总能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科勒他们建立了一个野蛮的聚落,结果好死不死碰上了我。

那我为何觉得内疚?是因为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太狂妄了吗?或许该把“黛西药”重新取名为“黑杰克”。我应该多拖延一些时间的。见鬼,我能全身而退的……以后卡勒知道我在附近的话,他会收敛些吗?

庄家走在我旁边,但我们都一言不发。他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啰嗦的。“你害怕把事情搞砸……”

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很擅长搞砸嘛。

我头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瓢泼大雨,但至少我们运气不错,不用被冰雹砸的头破血流。冰雹天唯一留下的痕迹是路边散落着大块融化的冰。尽管如此,雨依然下得很大,只有我们这种傻瓜才会趟着雨水形成的河。我们路过一个废墟码头,船只、码头和桩子都被汹涌河水卷到了一起。

雨实在太猛了,我们差点错过一个广告牌。瞧它那么大一块本应该挂在公寓楼上,现在却落了下来。我不禁怀疑这是个恶作剧。上面写着五个深红色大字。

喙灵顿崛起。

我瞥了眼核心,感到脊椎一阵刺痛。喙灵顿崛起?两个世纪前的口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油漆并没有多褪色。我小跑过去抚摸着红色大字,朋友们望着我。这十米长,六米高的标语肯定不会是恶作剧。“黑杰克?”晨辉关心地问道,打断了我的沉思。除了断渊和透明胶,我们都被浇了个透。

“我没事。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问道,而晨辉勉强地笑了。

“黑杰克,我们刚从暗藏神秘杀人机关的体育用品店里逃出来。昨天遇到装在罐子里活了两个世纪的老黄瓜。前天……”她话音渐渐低落,看了一眼透明胶,咳嗽了一声。“总之,我的奇怪计量表都快坏掉了。”她笑着,顶了顶我的屁股,然后皱起眉头。“其实我并没有奇怪计量表。我的意思是,它能测量什么呢?测量标准又是……”

“我懂你意思,晨辉,”我微笑着回答,几个小时以来我终于露出一次笑容。

“黑杰克,这就是个广告牌而已。”P-21轻声说道。他捋了捋鬃毛,想把流进眼睛里的雨水甩出来。他头发里还有小马碎渣,至少蹄子和脸还完好。

“好吧,”我咕哝着。继续沿着浪花翻腾的码头小道前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不就是个广告牌……

* * *

“我正式宣布,喙灵顿这破天气真是烦死个人了!”我咕哝着。河流蜿蜒向西流淌,而我们继续向北前行。周边建筑逐渐从花里胡哨的商店变成整齐的楼房,基本都有五六层高。当然,这与核心地区的高塔相比算不了什么,但比常见的房屋都高了不少。我们走的是上坡路,再加上倾盆大雨,相当于是在费力地逆河而上。来不及流入下水道的水都涌向我们这边,雨水已经齐膝盖深了。

结果地面突然爆炸了。

当然会爆炸了!我周围的一切都会自动爆炸!无论是管道!雄鹿直升机!甚至雌驹都会炸!操,天王都被我炸了两回!所以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被一发导弹轰到空中,翻滚着落地撞到P-21和晨辉。背着透明胶飞在半空的断渊立刻架起护盾抵挡加特林压倒性的火力,我循着子弹袭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敌人在阳台上。

哦,原来是铁骑卫。

是两个铁骑卫。他们的导弹发射器和机枪火力全开。紫色护盾表面荡起无数白色涟漪。断渊把透明胶浮在身后,将全部力量都聚集在了护盾上,更多导弹袭来,似流星般甩出一道道白线。断渊渐渐力不从心,但护盾依然坚挺。

我对付过铁骑卫的动力装甲。说实话,我感觉它并没有那么惊艳……主要因为我没穿过。但现在面对铺天盖地的火力,我得承认,我真的不想与铁骑卫战斗。它们的火力持续不断,装甲比我印象中的更加坚固。

护盾最终崩溃了,一股冲击波把她们俩从空中震了下来。透明胶尖叫了一声,我转过身试图用念力接住透明胶。可她坠落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落地的闷响清晰可闻。加特林子弹扫过断渊身体,她痛得大叫,试图架起另一道护盾。透明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吞下一粒霸力随即冲向第一个铁骑卫。哔哔小马显示我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些捷特。吃就完了!我穿着支架尽力冲过去,同时飘出捷特咬住药管,一口将药剂吸进肺里。眼中的世界进入了慢动作特效。随着距离缩短,铁骑卫似乎意识到了敌人不只是断渊。捷特的加速效果消失后,我立刻启动S.A.T.S.,瞄准铁骑卫的头盔来了四枪。

第一枪烧焦了头盔护甲。第二枪打碎了发光目镜。第三枪撕开头盔侧边一道三十厘米长的裂缝。第四枪扯下一条铁皮。S.A.T.S失效了,我看到粉红色的皮肤和一只充满恐惧的蓝眼睛盯着我。我连推带抬,借助霸力的效果,感觉自己仿佛一匹橙色雌驹推着载满苹果的小车。一条腿的支架快撑不住了,但我仍不松劲,直至把她彻底推翻。铁骑卫轰然倒地。我低头瞪着她,守夜者的枪口顶在她眼睛上

庄家站在不远处。他那严肃的表情就像在说:“开枪吧,不差这一具尸体。你总跟死去的小马纠缠不清,反正小马的命就跟喙灵顿的雨一样不值钱,杀了也无所谓。你开枪啊,开啊。”

我杀够了。

“黑杰克!透明胶没事!”晨辉大声喊道。我冷冷盯着铁骑卫的眼睛。再杀一个。就一个。可杀完该怎么办呢?

善良。做到更好。坚强。庄家和另外四匹小马在我脑袋里打架,争夺我心中的的怒气。但是不知不觉间……我逐渐控制住了自己。

“我不想与你战斗。”我的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杀你。所以别打我……求你了……”我怕自己抑制不住冲动,所以把枪收了起来。她缓缓站起来。盔甲发出粉红色的闪光,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自动修复了。干掉她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沙拉,你没事吧?”当我退后时,另一个铁骑卫问道。在这一瞬间,我确信我死定了。那个铁骑卫站在上方阳台,依然对断渊倾泻雨点般的火力。断渊的魔法光箭在她装甲上开了几个洞,但没有大碍。

“嘿,停火啦,萝卜头!”沙拉站起来朝着阳台上的铁骑卫大喊。她身上装着导弹发射器,还有口径超大的机枪,似乎是发射榴弹用的。我唯一见过口径比它大的枪是天王的加农炮和反器材枪。另一个铁骑卫装有加特林和……IF-100迷你火炮?!那玩意儿我只在铁蹄军工特殊武器册里见过!“他们不是电妹团也不是收割者。”我简练地点点头。霸力让我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

“水果沙拉,那可是个天角兽!不应该格杀勿论吗?”阳台上的铁骑卫矫健一跃稳稳落地。不知为何,她敏捷而又放松的姿态比大枪巨炮更令我害怕。她伸开四肢作为支撑,榴弹炮摆了出来。我突然又想和她打一架了 “我的‘苹果布丁’肯定能打穿她的护盾。”

我站起来,使劲地摇晃着身子。快思考,黑杰克!给断渊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比较好?“我的朋友不是天……呃……怪物。”我指着断渊说,她回头惊讶地看着我。“她总说自己想成为露娜公主,结果有一天被屠笑草碰了!”我咧嘴一笑,试图说服她们相信我的蹩脚谎言。“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躲避……怪物!”完蛋了……

“呃……没错。”断渊疑惑地看着我,附和说:“叫我……露娜。”

两个铁骑卫对视了一下,然后萝卜头耸耸肩,“苹果布丁”缩了回去。尽管如此,水果沙拉似乎仍然对我们心存疑虑。“好吧,那你们最好离铁马军港远点儿。最好换个方向去别的地方,离这儿越远越好。这一整片区域都是战区。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废土卫兵,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指着身后说:“其实我们也在找铁骑卫。主要是想和负责打仗的指挥官谈谈。”然后想办法停止战争。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

“那你要找的可不是我,女士。掌权的是脆萝卜长老,他在皇家塞拉斯蒂娅号上。或者你找负责前线的星骑士钢雨。不然就去找档案保管员凝固汽油弹。”水果沙拉指向北方,“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不太信任外来的,所以你最好别耍花招。我们这场战争几乎是和全喙灵顿作对。”

“你们可以找‘他’谈谈,”萝卜头说道:“他一向广开言路,肯定听得进去。”

“他?哪个他——”水果沙拉刚张开嘴,突然拼命摇起了头,“噢不,别找他!太疯狂了,萝卜头!那家伙是个疯子!”

“谁是疯子?”老实说,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我与疯子反而更聊得来。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对吗?

“圣骑士炸弹,”水果沙拉咕哝着,“就我个人而言,离他远点儿比较好。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因为他是独角兽你才讨厌他的吧。”萝卜头责备道。

“没有,我讨厌他是个疯子。为了能当圣骑士,他一定锯掉了自己的角。”水果沙拉反驳道。好吧,也许找这个“疯子”不太行。

“你们这话题都偏到天涯海角去了,话说你们二位在这里干什么?”P-21看着两个铁骑卫问道。

“既然你们不是收割者,那告诉你们应该没关系。我们在打局部阻击战,阻止帮派联合起来。虽然我们人数不够,但火力可不差。”水果沙拉说着,身上的机枪威胁似的“喀拉”一响上了膛。“我们在电妹团的基地旁跟她们玩捉迷藏,结果我们中的一位被她们用电磁手雷击中了。他装甲系统彻底崩溃了,可能现在已经死了。在所有的帮派中,电妹团的电磁地雷是最大的威胁。只要踩到一两次动力装甲就废了。

“他是雄驹。所以电妹团特喜欢先奸后杀。”萝卜头评论着。我内心发出一声呻吟。难道废土上不存在正常的性生活吗?

“她们是躲在那些电光工业的大楼里吗?”晨辉问道,目光从铁骑卫身上移向我。

“对。那是她们的大本营,不是老巢。只是她们的指挥官钻石在那里发号施令。”

“还知道别的吗?比如数量?她们抓奴隶吗?”我问道,P-21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

“几十个吧,她们不抓奴隶。通常抢完东西后就放了你,她们只杀雄驹和铁骑卫。”

萝卜头说:“烈火小子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滴变态。他们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部掳走,给父母绑上炸弹,命令他们去自杀袭击。不然就把孩子给煮了。如果你看到穿红衣的小马一定要干掉。”

“红色格杀勿论。”我微笑着喃喃自语,“我记住了。还有其他帮派吗?”

“还有碎心帮,虽然他们大都在西边。最他妈狠毒的帮派。还有高地军团,与其他帮派相比算好的了,一般在东边出没。东北部有一些斑马部落和其他势力。还有食尸鬼。当然了,食尸鬼哪儿都有。以及该死的英克雷。”这话一出口,晨辉立刻向前迈了一步。

“英克雷怎么了?”灰色天马皱起眉,关心地问道。

“他们在战斗中鬼鬼祟祟的。我想他们……不跟任何一方结盟。但许多收割者都有崭新的能量武器和电磁手雷。”水果沙拉望着北方说道:“可能是电妹给的……但她们的好东西一般都不外送。如果你能弄明白这些武器的来源,我想星骑士钢雨会很感激的。”

我咬住嘴唇沉思了一会。“我尽量吧。”只能这样说了。做出承诺之前必须详细了解情况。

“谢了。我们必须镇住住喙灵顿。正如星骑士所说,捍卫国家技术是我们的天职。喙灵顿不能落入收割者手中。”水果沙拉转向萝卜头说:“走,我们继续去玩捉迷藏。”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中。

我们躲在了废墟中的一处屋檐下。主要是为了避雨,也是为了聊会儿天。这商店中间流淌着雨水汇成的小溪。可不是个过夜的好地方。“那么……有什么计划吗?”P-21轻声问道。同时漫不经心地揉着腿。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别再像断桥那里搞砸了。”

绝对不能重演断桥的悲剧了。我望着铁骑卫离开的方向说;“我们得和铁骑卫搞好关系,否则他们不会听劝。如果我们能在坦白之前能赢得他们的好感,说不定他们会原谅我们挑起这场战争。”

“那万一他们不听劝呢?”晨辉问了一个我最害怕的问题。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蹄子,然后瞥了我一眼继续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吗?”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多希望狂暴在这儿啊。她算是我们的向导。可以向我们介绍铁骑卫以及开战的目的。给我线索看该不该支持他们。但她离开了我们,我不得不再次做出选择。我看了看透明胶,她摔断了一条腿。没摔断脖子已经是万幸了。还好断渊正在给她治疗。又一个跟着我受伤的同伴。

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几个小时前,我做出的选择害死了十三匹雌驹。虽然错不在我,但无论如何我是诱因。虽然我认为行侠仗义不是罪过……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克洛弗的脑袋被炸碎的景象。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盯了断渊许久然后问道:“你对铁骑卫了解多少?”

断渊轻轻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铁骑卫是大战遗留下来的老古董。两百年前,因战争需要苹果杰克成立了铁骑卫作为战时科技部的精锐突击部队。炸弹落下时,他们撤退到了地堡里,比其他军队和政府部门保存得更完整。然后宣了一堆破誓,从此封锁地堡等待最佳时机。当他们出来后,发现自己在废土上所向披靡。然而他们的理念始终不包含伸出援手。”

“为什么呀?”晨辉关切地问道。果不其然。只需换几个词,上面那段话就可以形容英克雷了。

断渊恼怒地抖动着翅膀。“铁骑卫有能力保护废土居民,但他们的信念是控制小马国的高科技。宁愿守护高科技也不去保护小马。这信念持续了两百年。只要能囤积战前武器和科技产品,他们才不在乎废土强盗的死活呢。正如我所说铁骑卫是老古董组织,理念过时而且动机不纯。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有EC-1101,那他们不惜掏空你的避难厩也要得到它,然后把它锁起来再也不用。”

真是太好了。又一个想得到我的哔哔小马的势力。看来两个铁骑卫之所以没有扑向我,是因为我戴的哔哔小马他们没见过而已。我依然很好奇断渊的语气为何如此苦大仇深。“你似乎对他们有意见啊。”

断渊眨眨眼,然后耸了耸肩:“他们没有改善现状的能力。而女神希望保护小马的生命,让小马进化从而抵抗废土的险恶环境。铁骑卫只会掠夺和囤积科技。他们也认识到天角化才是小马的未来,因此用各种极端手段迫害我们。大部分天角兽都变成了他们的枪下亡魂。”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铁骑卫离开的方向。“说实话,我很惊讶他们相信了你的说辞,不过我这天角能融入普通小马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而且P-21碰见电妹团肯定要打起来……

我闭上眼睛,雨点在周围飘动。我靠在有裂缝的墙上,感到内心正渐渐皱缩。就像袋子被慢慢揉成一团。废土在99号避难厩打败过我。在观星点几乎又打败了我。现在我感到废土在我身上蔓延。萌生出许多阴险可怕的想法。仿佛善良与邪恶在我内心交战,而邪恶却占了上风。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朋友再受到伤害。

“黑杰克,怎么了?”晨辉问道。她蹲在我身边用翅膀搂着我。我张开嘴又闭上了。一条橡皮筋在我的大脑逐渐抻紧。我必须坦白,但坦白的话语又变得如此陌生。

“我……”我哑着嗓子开了口,然后哽咽了。我说不出口。我必须坦白,可我做不到。

“她不想让我们跟着她了。”P-21低声说道。我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耳边只有倾盆大雨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啊?”晨辉带着一丝哭腔问道。我宁愿用脸接一发子弹也不愿听到这种语气。

“我不想失去你。我……我不想你们受伤。都别受伤。”一个个词像毒药一样从我嘴中滴出。“我不想让P-21与……与监督那样的雌驹作战。我不想断渊因为自己是天角兽就被杀。我还不能放弃……可是你……你们没关系的。你们可以离开……回教堂镇过正常生活,别再跟着我到处挨枪子了。”我仿佛又看到克洛弗在我眼前爆炸,晨辉的翅膀脱落,P-21被监督强奸,我把守夜者塞进断渊嘴里。图像一次又一次地循环着。我还看见了一头鬃毛散乱的小天马像妈妈一样抱着我。

“别再跟着我了。又不是你们欠我的……我只是……我害怕。行不行?我害怕自己搞砸了然后害死你们。”克洛弗爆炸的场景在我眼前慢动作播放,她恐惧的眼神在生与死的瞬间凝固。眨眼之间。犯一个错误,错失一次机会就全完了。我并不了解她……我只知道她的名字,长相和结局。这全都怪我头脑发热。

沉默良久。最后晨辉低声质问道:“你以为我在教堂镇就活得下去吗?”我转过头盯着她,她怎么能说这种傻话呢。她红着眼眶盯着我说:“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活下去。在教堂镇不行。甚至在雷霆之首也不行。只有在你身边才行。”

P-21只是揉着后腿,低头看着膝盖不语。我仍然记得雏菊拿警棍揍他时发出的声音。“我……我也不能抛下你,黑杰克。我曾经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我打算离开99号后就独自去寻找……更好的地方。也许……有一天会找到的。但现在,你是唯一能让我……坚持下去的小马。也许有一天我能在教堂镇找到归宿。可我……”说完,他叹了口气。“抱歉,一说这种话我舌头就打结了。”

“避难厩小马必须团结在一起。”透明胶一边说,一边晃了晃受伤的腿。“教堂镇挺好的,处女座喜欢我的哔哔小马,她很有趣。但我想和你在一起。黑杰克,你是最像我妈妈的小马了。”啊——这句话让我有些难为情,但P-21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不停地揉着胀痛的后腿。

“干嘛啊!跟我走会害死你们的!”我对他们四个怒不可遏。朋友们都没回应。“我不想你们因为我……我那愚蠢的追求而死!”

“反正还有更愚蠢的死法”P-21平静地说,“小马终有一死。我们也许还能活五分钟或五十年都说不定。无论跟你在一起不在一起,我们离开你并不代表就安全了。教堂镇与喙灵顿其他地方一样危险,真的。即使99号避难厩都沦陷了。”透明胶抽抽鼻子,低下了头。P-21咬着嘴唇,避开了我们的目光。

晨辉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害怕失去我们,黑杰克。我也是。可我更担心你。你想保护每一匹小马,包括我们。那也让我们保护你吧。不管发生什么坏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们不会轻易抛下你的。”

我已经想象出他们惨死的模样了。断渊被炸成碎片。P-21吊死在电线上。晨辉失去翅膀。透明胶依然瘫在地上。“好吧,那我们从断桥那事中吸取教训。好好观察一下铁骑卫,看看能否想出一个真正的计划,而不是跑过去说‘你好,我是废土卫兵,麻烦让一下好吗?’”瞧,我也不是不长记性。

* * *

电光工业一度是神秘能量矩阵设备的首席研发商,专业研究激光能量武器和脉冲能量武器以及保护力场。它是战时科技部创办并支持的多家公司之一,致力于给小马国创造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每天早晚开放观光,收费标准是成年十比特,未成年五比特,幼儿免费。以上是我从电光工业总部大厦周边散落的宣传册得知的,虽然大厦外壳烧焦了,可正门处的公司商标依然亮着:白色的“FLASH”字样,下面是彩虹色的下划线。

以前总部周围还有几栋别的建筑,但它们都倒塌了,挡住了侧门,现在只有正门畅通无阻。这十层楼高的总部屋顶安有炮塔。我们现在躲在附近一栋损毁的办公楼三楼,除了大门外,我还发现了两个入口。正门有十几个敌人在把守,但第二个入口只有两个敌人,第三个入口无人把守。

我们在办公楼地下室发现了一些放射性粘液(我不想知道为什么地下室有这种东西)。于是断渊去泡了个澡顺便疗伤。她浑身抹满粘液居然还露出满足的表情。这一幕简直太可怕了,等她回来后,我借给她望远镜看第三个入口。问道:“你能把我们传送到那个小侧门吗?”

“距离不算近,但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侧门周围是一片空地,我们很容易被包围。

幸好我追上了那两匹喜欢玩捉迷藏的铁骑卫。

我们回到一楼,向水果沙拉和水萝卜说明计划,同时断渊去吸收更多辐射。“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计划,但她能把你们送进大厦的话……那好吧,我们俩可以在正门吸引火力。那你们五个打算怎么出来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也在发愁这个问题。“你们只要尽量吸引住她们的火力就好了。”

两个铁骑卫点点头,随后水果沙拉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朋友……真的是天角兽,对面?”

我沉默了些许然后说道:“我相信她。”好了,再说就多余了。

水果沙拉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愧是喙灵顿。祝你好运吧。希望你能把白萝卜救出来。萝卜头很舍不得他。”哦……还要救他出来。就我这破运气,我不朝他开枪就算好的了。

真够正能量的,黑杰克。

我们大家聚集在三楼,由于断渊吸足了辐射,透明胶和我的哔哔小马都发出吱嘎声。我透过望远镜观察大厦正门。晨辉在问断渊辐射疗伤的原理。透明胶咬着自己的蓝色鬃毛,显得很紧张。

“是我的错。”P-21带着悔恨的语气说道,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当时我在断桥注意到爆炸项圈是连锁型的。可我却……愣住了。我学过解除连锁机关的方法,可……当时她们都看着我……我一下就想不起来了。”他蓝色的眼睛悲伤地望着我,说:“她们那么渴望自由。和我一样。我想救一个……一个就好。她的年纪甚至比透明胶还小。结果……她动了一下。我赶紧抓住项圈然后就……”他看着新长出来的蹄子叹了口气。我默默望着他。P-21在为断桥的事自责吗?

他当然自责了。因为他就像我一样。比我聪明,一丝不苟,可他就像我一样。

“不是这样的。”我回道。“卡勒给自己戴了个项圈。我说我即使花光瓶盖也要买下这些奴隶,可他立刻拽开了保险。他的怨恨盖过了求生欲。”不愧是喙灵顿。

P-21什么也没说,但他蹭了蹭我的屁股。我露出一丝笑容。

随后我见识到了铁骑卫是怎么玩捉迷藏的。苹果布丁的开炮声出人意料地低沉。只听“砰”的一声,榴弹炮炸起一大块沥青,吓得电妹们纷纷寻找掩护。水果沙拉发射导弹轰炸她们的掩体,瞧那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火力。真的假的,这一轮洗地还会有活物吗?榴弹发射器划出一道死亡轰炸线。没过多久电妹团就开始用光束武器还击。接着她们呼叫增援。

该我们上了。我冲断渊点点头,眼前闪过一道光芒。虽然传送距离只有三百多米,但对断渊来说已经很吃力了。她立刻显现出颓态;我们的鼻子和鬃毛都粘了些神秘化学粘液,我的视网膜上也冒出几个奇异光点。侧门被锁住了。我点头示意P-21开工,其余小马尽量趴下。万一出了差错……我就是害死朋友的罪魁祸首……

不。一匹彩虹鬃毛的小天马在脑海里提醒我说:既然朋友们选择站在我这边,就算计划不怎么样,只要努力过就不后悔。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随时都会有一个小喽啰转头发现我们。快了……好吧,看来迷你榴弹炮确实足够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但二打二十实在是太夸张了。铁骑卫也在逐渐撤退。

门锁咔嚓一声。我用魔法推开门晨辉他们立刻冲了进去。我最后一个进去并且关上了门。门后的房间很挤,到处都是垃圾,但显然搁置很久了。幸运终于眷顾了我们;看来这里没有小马涉足。虽然这杂乱的办公室至少被搜刮过一次,但我们还是搜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垃圾。

透明胶碰到了一个终端机,伴随一阵噼啪声显示器亮了起来。传来雌驹的声音:“…不喜欢,珠玉冠冠。你不该用这种魔法杀敌。这不是普通法术,而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竖起了耳朵。这声音我熟悉!

“那你的意思是只许小马拿枪,而斑马随便用什么黑魔法都无所谓了?”珠玉冠冠立刻答道:“你的部门应该研究神秘科学。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使命对吧?那你干嘛还在这儿碍手碍脚?魔法武器正是战争下一阶段的必备品”

“我不想要战争的下一个阶段。我想结束战争。”暮光抗议道。

“太可怕了,不管你的计划如何。研发更高效更闪亮的杀戮兵器太不人道了。”苹果杰克补充道。

“真有趣,我们的敌人可是丝毫不放松呢。”珠玉冠冠恼怒地说。“会战斗魔法的独角兽就那么点儿。他们面对斑马可是毫不留情。通过制造魔法武器,可以使陆马和天马具备同样优势。这就可以扭转局势,结束这场战争。”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不用拖着弹药箱上前线的话,打仗确实方便多了。”云宝黛西说道。“不是说我们拖不动弹药箱啊,只是……”

暮暮的语气沮丧而烦躁:“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吗?比如非致命魔法?”

“我同意。”小蝶插嘴道:“我支持研发非致命武器。”

“哦,所以你们几个部长要使用露娜的授权来研究‘抱抱’法术。太好了,”珠玉冠冠咕哝道。“斑马的武器越来越有创意。今年他们在幼角岭使用了粉雾。谁知道明天呢?我们必须占据火力优势。这些武器能做到!”

“发射焚化魔法的武器太不人道了。你还想组合激光魔法与分解魔法?我必须给你划一道底线。否则我们将制造下一次幼角岭惨案。”暮光闪闪坚定地说。

“暮暮。”传来嘶哑的话音,我的鬃毛竖了起来。“你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吧。”

“我记得。可是……”暮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甜心,我也不太喜欢。但她说得有道理。如果斑马继续使用造成幼角岭惨案的毒药……那……我们的武器其实不算太狠。”

“我知道……可是……我以为是帮公主研究新的咒语。不是帮忙造杀戮工具。”

珠玉冠冠哼了一声,嘲讽道:“我只希望你提供魔法专业知识,而不是过来指手画脚。举个例子,我们想给维持魔法矩阵的钻石找替代品。虽然钻石效果很好但太昂贵了。”

“建议你用红宝石或者红蓝宝石,最好是品相很好的火红宝石--”暮光闪闪用心不在焉地说着,然后闭上了嘴。“唉……”

“瞧?”金血的声音沙哑刺耳。“其实挺简单的。”

“苹果杰克,那你会支持电光工业吗?”珠玉冠冠问道。

苹果杰克低沉地哼了一声。“我不赞成……不过我会支持。”

珠玉冠冠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点。“好吧,我很高兴能达成共识。别担心,暮暮。我相信在你的部门协助下,电光工业能开发出……非致命武器。”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事情好多啊……”我听到她喃喃自语,然后没了下文。

“哎,那雌驹的语气就像烂苹果。”苹果杰克咕哝着。“嘿,小金。为什么萍琪派和瑞瑞没来?”

“很遗憾,她们还有别的事要办。瑞瑞在招待媒体……萍琪派在士气部有点……古怪……”嘶哑话语过后是长久而又黏稠的咳嗽声。听到这儿我畏缩了。

“金血!”小蝶惊讶地吸了一口气:“你发烧了。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发烧了?你得卧床休息。”

金血深吸一口气,声音粘稠而又沙哑:“小蝶,协助你的部门最重要。有那么多事要做,只有我才行。我没事的。扶我起来就好。”话音稍一停顿,然后一声闷响,接着是持续不断的咳嗽。

“那是血吗?”云宝黛西迟疑地问道:“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你这样子都快死了。”

“死了最好。”他咕哝道。

“金血,我带你去休息吧。”小蝶的语气坚定……至少以小蝶的标准来说算是坚定。“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小蝶,这世界……配不上你。”

咳嗽越来越微弱。最后暮光闪闪说,“他是想把自己弄死还是怎的?”

“我感觉背后有一股强大力量在操纵这一切。这不公平。战争把我们最好的小马都毁了。”苹果杰克咕哝道。“至少露娜听了他的建议,把晚会推迟了。安排这么多事情的同时还开派对?绝对不行。”

“噗,我的部门早就安排好了。”云宝黛西笑着说。

“你的部门啥都不干当然快了。”

“嘿,我们也干活的,而且超炫酷。最重要的就是炫酷。”我回忆起她和金血的谈话,以及来自铆钉祖先的那本破书。必胜部究竟在谋划什么?“总是开会我都没时间吃早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就跟以前那样!”

“哦……我去不了。我来这儿只是为了见珠玉冠冠。我和公主约好了一小时后回中心城,”暮光闪闪尴尬地说。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说:“是啊。我还得……我看看啊……开会……开会……开会……哦,还有开会。”她叹了口气。“没完没了开会。”

“我以为当部长就能想干嘛干嘛,不用管别人怎么想。”云宝黛西抗议道:“我们好久没聚过了!咱们六个自从上任就再也没聚过。”

“嗯,但是当部长更重要,云宝。整个小马国都指望着我们,”暮暮心平气和地说。语气特别像一回事儿。

“嗯,担的责任肯定比踹苹果树要大。”

云宝黛西叹了口气。“讨厌死了。那好吧,我回云中城……唉。”

“别难过了,云宝。我相信战争结束后我们就能重聚。”暮暮充满希望地说:“一定会的。”终端机再次嘎吱作响,屏幕闪烁着一条错误信息。不论P-21怎么摆弄,终端机就是没有反应。

所以暮光闪闪并不推崇研究魔法武器。是金血在怂恿她,还是局势所迫?我不知道,但我赞同她不情愿的态度。我知道有些小马害死了几百万条生命;不知道斯派克这句话有没有暗指暮光闪闪。我觉得都有,老实说,我的想法类似于苹果杰克。既然斑马不择手段……可他们不择手段是因为我们先这样的!怪不得双方最后互丢炸弹。假如一切没有灰飞烟灭的话会发生什么呢?机械天角喷火龙大战巨型斑马机器人?

我们在乱成一团的办公室中艰难前进。其他几台终端机上有一些零星的消息。看样子一些货物运错了地方;90号和92号避难厩的闪闪电池和发电机不见了。这下糟了。关于把AER系列激光枪的红宝石换成绿宝石的问题。小马生孩子的告示。给母亲的表扬信。五条恶意评论,怀疑孩子的父亲是谁。说真的,两个世纪前的小马难道没有更好的事可做吗?

路上碰见几只辐射蟑螂向我们迅速爬来。我掏出剑把它们悄无声息地干掉了。E.F.S.上有许多红色标记,我可不想与她们开战;我需要一些情报。如果我们找不到白萝卜或者主计算机的位置,很可能就逃不出去了。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看来我们离电妹的厕所很近了。

有办法了……

仅仅二十分钟就来了一个电妹,她穿着电妹团的白色护甲,染着彩虹色鬃毛。是致敬云宝黛西还是巧合?她一路小跑进了厕所。茅坑不过是切开了一块的陶瓷地板,一些雌驹喊道,“快点儿啊,烟花!再不来好玩的你就都错过了!”

这匹蓝色陆马雌驹脸红了。“闭嘴!我拉完屎马上就来!”她大喊道,然后闭上双眼开始使劲。显然她吃的粗粮不够多。她太专注于方便了,直到完事儿才注意到我举着发光的剑。“卧槽……”她嘀咕了一句,吓得脸色苍白。只剩脸上涂的奇怪红色和绿色颜料。

“别动。”我把剑抵在她脖子上逼问道:“听好了,我不想杀你。只要你别犯傻……别出声……我就留你一条命。怎么样?”

“你这个疯子居然敢打小蝶!”烟花怒视着我。

“没有,那个疯子还不太一样。现在疯子的剑抵着你的喉咙。”说真的,小马一旦决定成为奴隶贩子或者黑帮,就统统置生死于度外了吗?“那么烟花,你是选择乖乖听话,还是要我等到下一个电妹来上厕所呢?”说出她的名字似乎镇住了她。

更好的是,看她脸上的表情,她终于意识到了剑有多么锋利,而我有多么不耐烦。她一声不吭地跟我进入办公室,我们进行了一番有益的交谈。她偶尔还恐吓我说电妹团要把我化成灰烬,但我稍微一收紧剑刃就把她吓得喘不过气来。

烟花说白萝卜被锁在CEO办公室里,钥匙在帮派头目钻石那里。真是老套。计算机在研究实验室里。她还说我是个傻瓜,要拿激光步枪塞进我后面。好吧,最后一句话可以忽略不计。既然情报到手了,那该拿烟花怎么办呢。她显然认为我们会割断她的喉咙。我们把她的武器和装备都收走了。可接下来呢?

万能胶果真是万能的。

我们把她四只蹄子粘在了地板上,再拿一根绳子勒住嘴,然后扬长而去。她迟早会被发现的……希望是在我们离开后才被发现。而且她迟早能咬断绳子。

我们快步来到二楼大厅,一楼堆满了板条箱和集装箱。魔法投影仪映射出公司标志。阳台上到处都是床垫,没电的激光电池随处可见。我们右边是破旧的电梯门。一楼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不管,除非你们干掉铁骑卫,否则我们没法运送武器。你既然那么着急还不飞出去帮忙!”这大发雷霆的雌驹是一只白化独角兽,身体和鬃毛都涂成了彩虹色。她身上穿的一半护甲一半皮衣,就跟之前商店里的一样。其实我并不多在乎她;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对面穿着动力装甲的天马雄驹身上:捷蹄特工。

“钻石,英克雷并未准备与铁骑卫宣战。我们只与你达成了协议。可你还未履行。”天马平静地回道。他身边还有两匹身着动力装甲的英克雷士兵,而钻石身旁有六个手下。“我们需要那些芯片。”

“我才不管你要什么!先满足我的要求!我是电妹团首领闪光钻石。我的要求更重要。我们需要你的雄鹿直升机才能把更多的武器运给教父,”她边说边使劲挥舞着蹄子。“别再拿愚蠢的问题浪费我的时间,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得到那些芯片。”

芯片?什么芯片?捷蹄要芯片做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不能一发打穿他的脑袋?因为这样做会害死我们,黑杰克……你又不是个刺客。唉……因为这两大原因。我们静悄悄沿着阳台向电梯走去。控制面板上大多数宝石都是黑的,但大厅,二楼,和顶楼的都亮着。不过无论我怎么按顶楼的按钮,电梯就是没反应。该死。我怒视着按钮旁边的钥匙孔。它太小了,我都怀疑发夹能不能捅进去!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我们需要钥匙。可钥匙在钻石的护甲上。然后钻石周围全是同伙,还有捷蹄,两个全副武装的英克雷士兵,但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到钥匙。“有什么建议吗?”

有一个办法。只是不怎么样。

“我讨厌这样。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马!”P-21抗议道,晨辉给他套上了电妹团的衣服。断渊用魔法把他鬃毛捋直,而我则用晨辉的梳子梳着。透明胶给他身上画了些电妹团的花纹,和烟花的一样,而烟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惊愕地望着他。

“你是最合适的小马了。”我提醒他。“我的腿支架太显眼,捷蹄又认得晨辉,断渊体型太大,透明胶有哔哔小马。你和烟花的颜色一样,体型也差不多。”P-21除了愤怒,也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和反感。我们四个继续给他化妆。晨辉小心地避开了他的隐私部位。“下楼,拿钥匙,电梯见。”

“拿钥匙?说的轻松……”他咕哝道。“唉,做起来难。”

我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说:“P-21,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告诉我就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说不定我们可以偷袭。但下面的敌人数量也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别处。“没有,我觉得没问题。只是……我担心计划出岔子……我不想再让你失望了,黑杰克。”他的前蹄并在一起摩擦着。

“不会出岔子的。”我微笑着回道。“也不用给自己压力。”

“是啊,还是担心被抓吧。”他咕哝道。现在他和烟花一模一样了,而烟花在一旁鄙夷地看着我们。P-21向烟花走去,她想后退,但蹄子都粘在了地板上,随后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瞪大双眼,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生气的表情。但P-21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本性难移啊。”他咕哝着,深吸了一口气。“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开枪。好吗?”听完我更担心了。如果我下去的话还好,可是……P-21似乎胸有成竹。

千万别乱来啊,P-21。

其他小马走向电梯时,我盯着她……他……该死,他这妖娆的步伐跟谁学的?P-21向楼下那群小马不紧不慢地走去。和别的成员一样,毫无破绽。只要碰一下钻石的口袋……

“婊子!”钻石转过身冲P-21咆哮道,其他帮派成员纷纷盯着他。我立刻端枪瞄准钻石的头颅,钻石的卫兵也拿枪指着P-21。我差点就要开枪了,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什么要让高科技物归原主;其他电妹群情激昂,我听不清他说的具体内容。随后钻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呦吼,看来铁骑卫派了你这小间谍来救上面那位‘兄弟’?”她轻蔑一笑。“那你可惨了。我又多了一个玩具。”我看见P-21寒毛直竖,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十字准星重新瞄准钻石。

捷蹄看着P-21皱起眉头,然后对钻石说:“把这间谍杀了吧。不能让英克雷协助你们的风声传出去。”现在我瞄准了捷蹄……讨厌……为什么我没办法同时狙掉八匹小马?!

听完捷蹄的要求,钻石的笑容更恶毒了:“如果你想让他早点儿死,那你最好赶紧派雄鹿直升机把这些武器运给教父。我们要杀光喙灵顿的铁骑卫。然后你们这群笨蛋志愿部队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正有此意。”说完,捷蹄狐疑望着P-2说:“你玩完他一定会灭口对吗?”

“别急,我还得把他分享一下。让大家爽过一轮再打成尘土。一眨眼的事儿。”说着钻石把脖子上挂的钥匙递给一名警卫。“带他上楼。你可以玩那个铁骑卫。我已经玩过他了。”独角兽警卫用她的光束手枪顶着P-21,他闷闷不乐地站了起来。

“那么,你要呼叫雄鹿直升机,还得干掉外面两个铁骑卫。我负责保护这批武器。”然后钻石假装想起来的样子,接着说:“哦对了,还得给你没卵用的芯片。怎么回事,英克雷自己还没有瞄准芯片吗?”

“当然有了。英克雷的芯片都是有记录的。所以我要没有标记的芯片。” 他缓慢而仔细地说着,P-21被警卫押到到一楼电梯。

“英克雷真磨叽。搞什么……”钻石嘀咕着快步走向一扇有守卫的门,捷蹄跟在她身后。

我们下面的电梯门发出微弱的响声,打开了。不久又关上了。我按了一下二楼电梯面板上的宝石,随后电梯停在了二楼。警卫望着我呆住了,我举起金牛座的步枪二话不说照她脸上就是一枪托。然后我们四个迅速闪身进入电梯。我低头看着P-21说:“你的计划就是被抓?”

“我问烟花凡是抓到的雄驹是不是都先给钻石享用。”他笑着回道:“我觉得她算个阿尔法……之类的。”我兴高采烈地尖叫着紧紧搂住了他。我爱死这个大聪明了!他一下子喘不过来气。“别抱!别碰我!”我松开了他,我俩都脸红了。

电梯升到了顶层办公室,我惊得合不拢嘴。我很少遇到干净的地方。可这里不仅仅是干净。简直是……一尘不染!甚至闪闪发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鬃毛立刻发痒。接待室是光滑的大理石做的,墙壁装饰着闪闪发亮的红绿蓝魔法线条。华丽木门镶满了宝石,在我面前闪闪发光,。“这是什么?”我问,回头看着脑震荡的警卫。妈的,此刻我希望自己没下那么重的蹄。

我们进入了整洁的房间。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仍有股发霉的臭味。接待桌后面坐着一匹仪态端庄的雌驹,旁边是一扇门。她放下杂志抬起头,友好地笑了笑。“您好。很抱歉,钻石小姐现在不方便接待。如果您提前预约了,我只能给您安排下一次见面时间。给您带来的不便我深表歉意。”我震惊地瞪着她,接着皱起眉头。

“呃,我们没有预约,”我含糊其辞地回道。

“哦,那好吧。欢迎来到电光工业大厦,这里诞生了许多神奇的魔法产品。很抱歉,钻石小姐现在不方便接待。很抱歉,全部高层员工正忙,如果您想预约下次见面时间,我立刻可以帮您安排。如果您愿意等一会儿,我可以在此期间回答您关于电光工业的疑问,直到其他小马来与您见面为止。”白色雌驹微笑着,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这雌驹让我想起了下面那位闪光钻石,只不过比她更干净就是了。

“你是闪光钻石的秘书?”晨辉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贝丽尔小姐。基于钻石小姐的秘书设计的全息应答系统,贝丽尔小姐今天没有上班。需要我替你联系她吗?”投影轻快地问道。

“不用了。”晨辉立刻答道,然后回头看看我。“你看她像不像?”

P-21点点头,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俩。“像什么?”

“我猜楼下的闪光钻石是钻石小姐秘书的后代。系统认为她还活着。”

我指着桌子后面的雌驹。“那这是什么?”

透明胶跑到雌驹跟前,伸出蹄子触摸着全息投影。雌驹的影像闪了闪,她低下头,笑眯眯地来回挥动蹄子的小雌驹。“真酷!”

所以她也是个投影,就像星座教授那样,只是台机器罢了。“我要立刻进入钻石小姐的办公室。”

“抱歉,我不能那样做。如果您愿意等待钻石小姐有空或者重新预约,我可以安排。”投影轻快地说道。

“你是什么?”透明胶问道:“幽灵吗?”

全息投影亲切地注视着她说:“我是电光工业开发的先进全息投影。电光工业是光束操纵魔法的主要开发商,最有名的产品是个人魔法防护装备。多亏神秘科学部的支持,电光工业才能致力于生产令人眼前一亮的全新产品。”

“哪种产品呢?”晨辉问道。

“抱歉,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您是指个人防卫装备?或者全息投影技术?魔法护盾技术?还是其他技术?”全息投影以得意的口吻问道。

我正要问钢铁战马项目时,晨辉抢先问道:“个人防护设备?你是指武器吗?”

投影皱起眉头说:“电光工业的产品尽量避开武器这个负面词语。我们的个人防卫设备应用了强大精确的魔法力量。旨在保护用户免受伤害,虽然电光工业最出色的产品是军用激光设备,但我们在其他魔法领域也颇有建树。请注意,采购以上设备必须要与军方或者必胜部销售代表签订合同。”

他们不喜欢说“武器”这两个字?真新鲜。“那--”

“全息投影是什么?”透明胶抢着问道,我的眼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恼火地轻哼了一声。她有的畏缩了。“怎么了?”

“电光工业研发了一系列激动人心的魔法投影技术,能利用多个投影点以99.8%的准确率复制任意图像。就算单个投影源被遮挡也不碍事,不会产生阴影!与我们的护盾产品结合后,电光工业预计将在未来推出更加激动人心的直射光产品。”她快活的态度搞得我心烦意乱。

“行。那告诉我--”我刚张开嘴。

“魔法护盾?”P-21抢先一步问道,我咬牙切齿,眼睛逐渐失去高光。他是个聪明小马,别开枪。他是个聪明小马……

我们最引人注目,最新的产品正是魔法护盾。通过投射一道神秘能量屏障,我们能够够保护全小马国重要的军事设施和政府设施。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护盾仅限政府采购,但我们预计在二十年内,所有小马都能使用我们的魔法护盾产品享受完备保护。电光工业荣幸地为喙灵顿提供了覆盖全城并且最强有力的护盾!

“可它能量不足啊。”我脱口而出。“因为能量不足,喙灵顿的护盾没撑住。”我望向窗外……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城市!甚至天气都是阳光明媚。核心地带像一团烟灰色的石英。甚至闪闪发光。但……有哪里不对劲。我伸出蹄子摸了摸窗户,画面在我的触摸下荡起涟漪。感觉画面背后也不过是脏兮兮的玻璃。

“抱歉,咨询详细的技术问题请联系工程部。需要我给您预约吗?”

我叹了口气,正要问钢铁战马时,我停下来看了看断渊。“你呢?”

“怎么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你不问问她别的技术吗?”我问道。

“电光工业不仅研发了光能产品。”我以蹄掩面,投影继续滔滔不绝,我捂着脸无声尖叫。“我们的项目遍布小马国,例如,我们与海马能源公司在新希望太阳能电池板项目是伙伴关系,还为喙灵顿重建工作提供能源分配服务,以及与喙灵顿天文馆和黑马山天文台的多项合作。我们还--”

“闭嘴!我是来问钢铁战马计划的!”我抓狂了。

全息投影的介绍戛然而止。啊-哦……然后她皱皱眉头。声音变成了深沉的雄驹。“抱歉。在相关安保人员到达之前请待在原地。有关当局已接到警报。如果你企图离开,我们将采取致命武力。对此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话音刚落,警报响彻大厦。

为什么我突然预感钻石她们马上就要上来了呢?

周围墙壁发出微光,出现了两只发光的白色天角兽。她们步步逼近,角尖亮起蓝色球形光芒,希望女神能感到欣慰吧,我举起霰弹枪朝苍白投影开了一枪。铅弹直接穿了过去,毫无效果。晨辉的激光步枪效果就更差了。它们被魔法光箭射穿,却连一丝波纹也没有产生。

我们被蓝色光芒笼罩……我打哈欠了?真的打哈欠了,昏沉感瞬间席卷四肢。连断渊看起来都困了,她根本不用睡觉的!是非致命武器,我想起来了。珠玉冠冠还真是言出必行啊。我努力保持清醒,眼睛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水。抬头望着天角兽独角末端的蓝光。独角尖端飘着一个小小的蓝宝石芯片!

趁眼皮合上之前,我进入了S.A.T.S.,抱着最大的希望分别攻击两颗蓝宝石。第一发子弹穿过发光天角兽不偏不倚击中了蓝色宝石。它爆出一小缕蓝色烟雾碎掉了。另一颗只是裂了道缝,我不得已补了三发,终于有一发暴击才把它击碎。发光天角兽倏忽之间消失了。“别管天角兽,照着宝石打。”我话音刚落,她们再次出现,这一次是红色宝石。发射出炽热的能量光束横扫接待室,除了断渊,我们纷纷寻找掩护。激光扫中了晨辉侧身的伤疤,划出一道焦黑直到后腿。我狠狠骂了一句,再次瞄准并射击红宝石。然而两颗红宝石各出现了一个小护盾,把子弹都弹开了。

赤红激光钻入断渊架起的护盾,护盾最终被击穿了。就在断渊和透明胶被击中的前一刹那,断渊的双眼突然冒出白光:“小小幻影!竟敢冒犯真正的女神?”话音刚落。她放低身躯,用洪亮而的声音喝道:“滚开!”;她的独角爆射出一连串魔法光箭,不仅淹没了两颗红宝石,还将房间里其他负责投影的宝石统统粉碎。风暴过后,接待室变回了破败的样子,和楼下的状况差不多。墙上只剩两三个微弱闪烁的光点,侧边的门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

哇,我甘拜下风。断渊看了我一眼,咄咄逼人地说:“女神庄严不容嘲笑。”

“我没嘲笑你啊。”我看着P-21说:“你呢?”他赶紧摇了摇头。“你呢?”晨辉的表情依然目瞪口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瞧,我们没嘲笑你!”她顺了顺羽毛。依然气呼呼的,余怒未消的样子。

她昂着头,大步跨过通往办公室的门。门后的办公室处处是全息投影,看上去井井有条,但无法掩盖发霉的臭味。我跟在断渊身后,喊道:“白萝卜?”

“嘿宝贝。人家就在这儿呢。准备好再来一……诶?”这匹褐色雄驹一丝不挂,四肢被分别绑在床角,这张脏兮兮的床与整洁的全息图像格格不入。再看他的表情,完全不像痛苦的样子……“我还以为来的是钻石。”

“我是来救你的废土卫兵。”我迟疑地说:“那个,你方便吗?”

晨辉再次用羽翼遮住了透明胶的眼睛。而透明胶把羽翼推开了,一本正经地看着被绑住的雄驹。然后不屑的说:“切,就这?”这句话把晨辉脑子里的某根弦崩断了,她怔在原地,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没出来。我也暗暗吃了一惊。晨辉没听说过性教育吗?英克雷真奇怪……

白萝卜是一匹外表平淡的陆马雄驹:褐色身体棕色鬃毛。他咧嘴一笑。“那个……不用救……我挺好。”

P-21捂着脸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来接你的班了。钻石要让其他成员也享用你一次,然后就把你化作尘土。”P-21的表情仿佛在说:“笨蛋。”

白萝卜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剧烈挣扎。“啊……哦……那……既然这样……救命啊,谢谢你,先生,非常感谢!”我摇摇头,拿着剑靠近他。他低头看着他的小伙伴命令道:“别站着了,兄弟!哎呀……它不听我话。”我笑了,故意翻来覆去地转着利剑,朝他不好意地咧嘴笑了笑。他的眼神慌张了起来。“快放下!”我翻了个白眼。

“别害怕……我保证就切一点点。”说着我举起剑开始割绳子。虽然我不至于阉了白萝卜,可……他认真的吗?和这些土匪一起做爱更重要?有没有搞错?

就在那时电梯响了一声,立刻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八个电妹涌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朝我们开火。是附有燃烧效果的红色激光。离我和晨辉最近的掩体就是那张大床。所以晨辉和我躲在床后,我一边切绳子一边还击。一心二用让我的准头很差。于是我切换成步枪,S.A.T.S是留给钻石的。

“放开我!快放开我!”白萝卜大叫道。而我们趴在上面开火,压住电妹的进攻。透明胶,断渊和P-21躲在大办公桌后面。忠言发出一声闷响,谁知对面有只独角兽立刻架起护盾,把榴弹了回来。

“闭嘴!别鬼叫了!”我一边装子弹一边喊道。还剩两处绳子没割开。

电梯又响了一声,涌出来更多电妹。闪光钻石站在她们身后,她头顶飘着一把激光加特林,身体被圆形光球所覆盖。“够了!把这帮疯子全化作尘土!”我立刻进入S.A.T.S瞄准她的脑袋……显示头部命中率为0%。于是我省下了能量,依靠肉眼瞄准开了一枪。

护盾弹开了子弹。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钻石摆出战斗姿态。激光加特林发出刺眼光芒,雨点般的红色激光洒满了整个办公室。我的护甲滋滋作响,晨辉差点就被击中了,激光雨从办公室一端横扫到另一端。白萝卜的小伙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化尘!统统给我化尘!”

哇。断渊你赶紧再爆发一次啊,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架起护盾保护P-21和透明胶。眨眼之间,断渊传送走了,连同P-21和透明胶一起。我听见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地上,从桌子后面滚了出来的声音。钻石愣住了,她冷不丁尖叫道:“谁抢了我人头?!”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但这意味着我们三个成为了接下来要被化尘的目标。

办公室全息投影闪了闪,然后灭掉了,重新露出熟悉的脏乱差环境。一些靠近天花板墙壁的宝石闪烁着,投射出一个奇妙的光环。“你……你要干什么?”钻石问道,她一步步退向电梯。

其中一颗宝石突然射出一束红色激光扫过门口几个电妹,她们瞬间炸裂,化作了发光粉尘。接着两束,四束,十束。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鲜红色激光来回飞舞,精准扫过每一个电妹的身体。两根,三根,有时四根激光汇聚在一起,直接把电妹变成了一团噼啪作响的火球。激光如此强大,以至于地板和墙壁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你……你干了什么?”闪光钻石尖叫着转身逃向电梯。全部红色激光都瞄准了她的护盾。她脖子上的项圈先是裂开,随后上面的钻石碎了。只一瞬,她便化作了闪光的独角兽形状粉尘,一声不响全部落在地上。激光闪了闪,然后投射出一匹小马。一匹熟悉的小马。

金血。

他平静地说:“干得漂亮,黑杰克。很高兴能亲眼见到你。”幻象忽隐忽现,他继续道:“很久以前,我都在尝试联系到你和EC-1101。很高兴我能帮上忙。”金色的眼睛。伤痕累累的白色皮肤。真诚的微笑……

“你就是金血。”我喃喃自语道。感觉浑身无力……甚至呼吸困难。“你就是……你……”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是一切阴谋背后的小马……六大部门……秘密计划……数不清的战前秘密和谎言摧残着命不久矣的我。要不是因为金血,99号居民不会染上病毒。要不是因为金血,露娜也许不会建立六大部门。这个王八蛋,一切一切的灾难都怪你!

见我没出声,他表情有些不快。“虽然你现在难以接受,但我只是很高兴能帮上忙。那么现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关于EC-1101。”

他也想要EC-1101?我慢慢接近投影。如此完美的形象。却偏偏选择现在……现身?毫不掩饰?看来……他不是金血,只是个冒牌货,想让我相信它就是金血。

“你对小蝶做了什么?”我轻轻问道。

“小蝶?”他迟疑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被你推下电梯井的那匹雌驹叫什么名字?”我的声音更大了。

他怒视着我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知道他为了保守秘密不惜杀人灭口,可他却不惊讶。

“晨辉。马上带白萝卜离开这儿。”我把剑扔到床上。全息投影略显扭曲。金血的图像在逐渐分崩离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绝不是金血。”

我的前腿突然被红色激光照了一下,然后被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抓住。金血的声音变成了恐怖的机械尖叫:“把它给我!”最后一个字的音调越来越高,我的前腿被强行举了起来。可我完全不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是这间办公室吗?不管怎么说,它拽着哔哔小马把我身体拽到半空。“给我给我给我给我!”它疯狂吼叫。我的后蹄也被两个护盾分别抓住往反方向拉扯。我飘起霰弹枪,但一束激光把它切成了两半。随着身体逐渐绷直,我的注意力越发涣散。

这……鬼东西……明明可以烧穿我的腿。却非要把我扯成两半。我咬紧牙关忍住尖叫,不能给它嘲笑我的机会。我感觉腿骨开始拉伸。不知道我的骨头,肌肉,皮肤哪个会先断开?

“晨辉!快跑!”我叫道……然后忍不住哀嚎。被慢慢撕成两半。这正是我害死小璐的报应。还有拔掉电源。还有害死克洛芙。没关系,我这是罪有应得。机械尖叫愈发刺耳。晨辉割断了捆绑他的绳子。他们可以跑了。

可是晨辉没有跟着白萝卜跑向电梯。她转身跑向大办公桌。跑向P-21刚才落下的小东西:一个带蓝色花纹的金属苹果。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它尖叫着,在房间里疯狂倾泻密集的红色激光。无数次的激光照射融化了地板。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尖叫。眼睁睁地看着拖拽四肢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我感觉到肩膀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我泪流满面,晨辉马上就要被化作尘埃了。

可晨辉是天马。无论她是不是英克雷士兵,但在那一刻,她的动作比我想象得更迅速,更优雅。地板渐渐熔化,可她一步都没有踏空。她在我眼中从未如此动人。晨辉纵身一跃,扑向手雷搂在怀里咬开保险销一气呵成,再把它扔到房间中央。数道激光一齐移动,想要把我切成两半,把她烧成灰烬,把蹄雷炸成碎片。

只见手雷上的蓝色带子一闪。

机械音发出痛苦尖叫,然后尖叫逐渐变为静电的噼啪声,最后完全安静了下来。宝石最后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粉碎。我掉在了地上,四肢传来剧痛,沉进摇摇欲坠的地板里。我挣扎着坐起身。右前腿不听使唤地晃荡着。不知道这还能不能治好。我望着晨辉默默流泪,她向我露出一丝惨笑,嘴里还咬着保险销。

接着一阵响亮的轰隆声,整个办公室开始倒塌。我无助地看着晨辉向我跳过来。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她最迅捷的动作。可我眼前的世界似乎进入了子弹时间,身下的地板逐渐坍塌。她只剩一边的翅膀拍打着,想要依靠飞行补足距离。时间流逝如此之慢,以至于我心跳声的间隔仿佛就是永恒。她抓住了我,伸蹄搂住了我,想把我送到安全地带……就差一点儿了。

我的哔哔小马被一块扭曲钢筋卡住了,身下的地板完全塌落。晨辉紧紧搂着我的右前腿,我和她晃荡在半空中,距离楼下仅有三米多的距离。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我快疼死了。短短一瞬间我体验到了各种难以言表的剧痛!我甚至不确定“疼痛”这个词还能不能形容我的感受。但这都不重要。晨辉还活着!我还活着!我注视着整个小马国最美丽的眼睛。

我搞错了。这是晨辉有史以来最美丽的一面。

随后我们下面一层楼传来剧烈震颤,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大楼都在摇晃,吵得我耳朵疼。我感觉到哔哔小马从钢筋中渐渐脱落。下一层楼塌了。接着下一层楼也塌了。现在半个电光工业大厦都变成了废墟,充斥着噪音和令人窒息的灰尘。我被灰尘迷眼了,可我不能移开目光……晨辉渐渐松开我的蹄子。我几乎喘不上气……什么都看不见……坍塌终于结束了,主计算机大概已经被压碎了。我感到左腿被重力一点点抻直。支架快要断了。“别松手!”我吼道,可我除了挂在那儿也没别的办法。哔哔小马慢慢滑了出来。

我感觉晨辉也在往下滑。

我望着她的眼睛。如此平静,如此美丽。她的翅膀……另一侧的残肢……是我领她进隧道付出的代价。我说不出话。只能祈祷她能读懂我的想法,我全身上下都在向她呼唤:“别松手。”

求求你,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帮帮我……

晨辉欣慰地笑了。然后松开我的左蹄,她掉了下去……

然后没有继续下坠,她被一片白光托住。我死死闭紧双眼,集中我那废物小短角的每一点力量。我的念力向来不强。能做的只有举枪射击。露娜在上,我愿意这辈子再也不用魔法,只要能把她举到上面安全的地方,把我的魔法拿走吧,露娜,拜托让我救她。求你了。我的独角抽痛着,与我那破烂无用心脏的律动合上了。坚持住,我要做的只是把她举起来……坚……持……住!

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晨辉她升了起来。一英尺,两英尺。我把前腿伸向她,她轻轻握住。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蹄子。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感动。只有爱。

然后我的独角赫然没了动静,光芒消失了,时间仿佛凝结在这可怕的一刻。我瞪着她的眼睛……她握着我的蹄子……然后她……

晨辉坠了下去。

她的惨叫声在我耳中永无止境地回响。

晨辉。

晨辉。

晨辉…

 

蹄注:距离升级还差25%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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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时间 升序
1楼
GloomRadiancy Lv.5 斑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啊,要到了,32章和33章.......ph的转折点

 

3 月 31 日
2楼
诺晞-Nosi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荣华有几处打成虚荣了

4 月 2 日
3楼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已更改,感谢指出。回复38129 @诺晞-Nosi :

 

4 月 2 日
4楼
Fytus Lv.5 天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原来看记忆球也可以...

4 月 4 日
5楼
Steven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最后黑杰克到底是怎么了:ftemoji_flutterfear:

4 月 6 日
6楼
圆月之狼 Lv.4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牧师在第一次见黑杰克时说过,意识基于大脑,而大脑又控制身体......:ftemoji_sgpopcorn:

4 月 7 日
7楼
Steven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这部同人一共多少章?

4 月 7 日
8楼
圆月之狼 Lv.4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回复39039 @Steven :

主体77章:ftemoji_pinkamina:,加上尾声一共78章

4 月 8 日
9楼
DarknessEnd Lv.1 天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更了(痴呆

4 月 9 日
10楼
Haiter Lv.13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才发现看了这么久地平线居然没在翻译组发文下面评论过……

已经29了……

3 3 要 来 了

噔 噔 咚

4 月 12 日
11楼
圆月之狼 Lv.4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希望能在今年年底前看到第四十章翻译完:ftemoji_pinkiesugar:

4 月 13 日
12楼
BZCCC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终于更了:ftemoji_pinkamina:

4 月 22 日
13楼
Sunsight_Skytech Lv.7 天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来啦来啦~加入等更的行列

翻译组太厉害了,语言用词都非常到位(包括脏话哈哈哈)以至于我都不想啃生肉了。:ftemoji_pinkamina:

4 月 22 日
14楼
Link_Hey Lv.5 陆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这个作者连M6都要加戏,而且还是RR,我觉得有点玷污了。 不过我喜欢

如果荣华这个水晶球被小皮捡到了,她以后还有机会拿到8号水晶球吗?:ftemoji_pinkiesugar:

4 月 23 日
15楼
书记捶你胸口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期待后文(真不想去啃生肉了):ftemoji_sgpopcorn:

4 月 23 日
16楼
沉默的鱼子酱55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读完了这一章的生肉:ftemoji_pinkiesugar:,不过以后啃生肉的速度估计会快起来:ftemoji_sgpopcorn:,算入上学写作业的时间,估计要3个月才能读完:ftemoji_flutterhay:

4 月 23 日
17楼
Steven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问下各位,章节标题后的百分比表示什么?

4 月 25 日
18楼
暗夜之子 Lv.5 天马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回复41412 @Steven :

本章翻译进度

4 月 25 日
19楼
LRlicious Lv.14 麒麟小编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艹。。。。。。。。

虽然我记得死期好像还没到

(她滑落下去)

(她的嘴角上扬,高傲得像是依然还活着一样)

29 天前
20楼
圆月之狼 Lv.4 独角兽
评论 第二十九章:肉体凡胎

回复41146 @沉默的鱼子酱55 :

不是在ft站上有地平线的机翻吗?那个翻译质量还可以,至少结合着原文看能看懂大部分,还更快

29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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