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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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Wusy!

辐射小马国:卧倒并掩护!Fallout Equestria: Duck and Cover!

第七章:声名狼藉的废土钢铁工厂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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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上一章着实出现了不少新名字呢,对不?五月花女王十二世、沃麟顿、自由赛德电台、颂词、狸物浦、蛇菲尔德、圣骑士彗星……这就像是一位文手最开始的时候脑洞大开,现在却发现自己的短篇小说没有足够的空间把这些想法发挥出来一样。于是他索性把各种信息在这里一股脑全都扔给你,所以在继续写一两万字之后他就可以翻回来指着这段对你说:“哈!伏笔在这儿就埋下了!看到没?”

如果你让我用一个词来描述蛇菲尔德,那么我大概会选择“狗屎”。从工厂里飘出的浓烟将天空染成了永夜一般的黑色,所以这里的光照很“狗屎”;工厂里冒出来的黑烟聚集成雾,所以这整个地方都充斥着刺激性的气体,所以这里的空气质量也很“狗屎”;最后我忍耐不住,剪下了我避难厩服的一小块布料盖在吻上,制成了一副临时口罩,于是现在我的连裤衫也变得很“狗屎”;(流星用她的被褥捂住了自己,而全骑则让自己的围巾派上了用场。未雨绸缪的卑鄙小马。)我们正在穿过的地方曾经是高尔夫球场和公园,所以我们的掩体也很“狗屎”;随着我们前行,彗星的足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于是流星的心情也变得很“狗屎”。趁我把吐槽的对象转向这里的小马之前赶紧换个话题吧。

超聚魔法的确对这里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因为我甚至不记得在来的路上经过了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一块块废铁制成的建筑物横七竖八地摆在街道上,却没有一只小马居住于其中,直到我们来到了一堵高墙面前。

如果奴隶贩子想要在自己的奴隶城镇周围建起一堵高得要老命的墙壁,以此来防止奴隶逃走,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这堵墙就像蛇菲尔德里其他建筑物一样“狗屎”。我走到了一片镶板面前,把一只前蹄伸进缝隙里轻轻一撬,它便连着其周围的镶板一起脱落了,在墙壁中央形成了一个大缺口。不得不说,它们锈得实在是太离谱了。

我掏出了我的Nerf枪。不过全骑在我拉上活塞之前就把我的枪按了下去。

流星皱起了眉,歪了歪脑袋:“我还是不知道你拿那个玩具是想做什么。”

“它的软弹会爆炸的。看!”我再次举起了我的蹄子,但这次全骑直接把我的枪抢了过去。

“现在就免了!你会害我们暴露的!”

“切,行吧行吧行吧。”我把Nerf枪从全骑蹄子里夺了回来,然后把它装进了枪套里,“也许你们的确正在学习如何正确伪装,我很欣慰。”

流星走到了这堵墙面前,把脑袋从我掰开的洞口中探了进去。她环顾了一小会儿,然后退了回来。

“好的。你们站在原地……”说着,流星低下了头,然后摆出了一副便秘一般的表情。老兄,我知道这个地方很“狗屎”,但是你总不能挑这个时候真的整那么一坨出来吧?

在我找到机会张口嘲弄她之前,怪事儿发生了:一阵使我眼花缭乱的光芒顷刻间占据了我的视线,下一刻,我就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们的朝向和我们周围的色调都改变了——这里没有外界那从浓雾中透过来的黯淡日光,只有昏暗的橙色灯光萦绕在我们身旁。我们正站在一条小巷里的几只木桶后面,我们两侧则是破败的棚屋。全骑看起来和我一样晕眩,可是流星这时早已对我们四周的环境做了一番勘测。

这时,我望见了外墙上我掰开的那个洞口——它在远处那一片灰暗的棕色墙壁中化为了一颗白色斑点。我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流星将我们三只小马从墙壁那里传送了过来。

“嘿!你明知道自己会传送魔法,当初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跋……”

全骑猛地跳到了我的身子上,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无法出声。而流星则弯下了身子。

一阵沉重而不详的脚步声从工业生产程序的喧嚣中逐渐显现了出来。紧接着,那脚步声停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动物在嗅闻时发出的吸气声。

“那啥味儿?”不管闻空气的东西是什么,他的嗓门简直就像一个卡车引擎一样低沉。不过看起来那东西的智商也和卡车引擎差不多高,因为他在原地呆了一阵子、淌了一地的口水之后就掉头走开了。

全骑松开了我。而流星则从木桶后探出头去,将小巷审视了一遍。在她满意地发现那东西已经离开了之后,她转过身来面朝我们。“如果我真按你说的那么做,这一趟会把我累坏的。”她回答着我刚才的问题,“传送魔法所需要的能量取决于传送距离和传送者对于目的地的熟悉程……”

“啊好的,我明白了:你是废物。回答得真棒。”我打断了她。

她捶了我的肋骨一蹄子,然后探出身子继续检查小巷的环境。

听起来我们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于是我们朝着下一个掩体——一大块上下颠倒、还嵌着铁栅栏的混凝土——冲了过去。

那块混凝土就坐落在洞口的边缘……等等,我是不是忘记介绍这个深洞了?啊,既然我们才刚刚来到这里,所以现在描述它正合适。在我们前方,道路被一处边缘近乎垂直的洞口一劈两半,彻底阻断了我们的去路。我不知道这玩意是野火炸弹干的好事,还是战后被小马挖掘出来的(我猜想它应该始于前者,而终于后者),但是这整座奴隶城镇都建立在这巨大的深坑中。洞口边缘仍建有道路、建筑残骸、和被劈成两半的高架桥,并且还有某种如同坦克一样的生物在四处巡逻。它们的脑袋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犄角,所到之处尽是他们滴下的口水,并且它们每一只都扛着某种棍棒一样的器具,那器具大到可以拿一整只小马当球来玩高尔夫。据全骑说,这种生物叫做牛头怪。并且他在我还没有拿到枪柄的时候便再一次把我的蹄子按了回去。

在这洞窟里,坐落着整座蛇菲尔德钢铁工厂。一条又一条脆弱的马行道架在一桶桶冒着泡的熔融金属之上,桶内发出的光芒点亮了深坑内部,同时也照亮了我们的脸。各种建筑从城市各个角落被搬了过来,它们不是整栋整栋地嵌在洞内,就是被拆解成一块一块的废铁,嵌在洞窟的边缘。深坑中的金属碰撞声和机械轰鸣不绝于耳。

在我把脑袋从洞口边缘探出去后,我才意识到,工厂里的所有浓烟都在这里汇聚成了一道烟柱。不过此时,烟雾已经把我的双眼弄得疼痛难忍了,于是我把自己的头又给缩了回去。因为遮天蔽日的浓雾和高温,我们很难判断这洞到底有多深,甚至计算洞口有多宽都是个不小的挑战——我连洞窟对面的道路都看不清楚,所以根据我两侧洞口边缘的曲率来估算的话,这个洞的截面估计能够装下一整个曾经的市中心。

“所以,有想法吗?”如果没有我那张临时口罩来做掩护,我声音里那因为其余两只马同我一样没有准备万全而感到的快活情绪就会溢出来了。

流星思考了一阵子,然后转向我:“一直以来都是你戴着你的护目镜,并且还在炫耀着自己的潜行技术有多牛批,那为何你不先去试一试水呢?”

我瘫坐在了地上。

“如果你在下面被人发现了,你只需要滑翔到熔炉的上空,然后借着上升气流载着你飞回到这里就行了。”她说,“即使你的飞行技术很菜,这方法也是行得通的。”我敢保证现在流星的面罩下面是一张嘴角疯他妈狂上扬的嬉皮笑脸。

我现在就想把流星的脑袋给打爆,不过现在我们俩离得太近了,所以我估计也会同时把我自己的脑袋给打爆的。

于是我叹了口气,把我的眼镜装进了包里,然后将我的护目镜从额头上拉了下来。“行吧,我就知道最终我还是只能靠自己……”

等到距离我们最近的牛头怪转身之后,我飞快地从混凝土后冲了出去,跑到下一个走廊那里开始检查那里的门。第一扇门里是一家曾经的街角小店,但是所有物品都被覆盖上了一层灰尘,并且还有零星的骷髅散落在房间各处。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些包装食品,但既然我是在这种地方找到的,我觉得吃掉它们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正当我在房里搜刮的时候,门外那只牛头怪掉头穿回了走廊。于是我找到机会冲出房间,沿着其中一架临时桥梁跑到了另外一处走廊里。我在穿过这架桥的时候甚至差点滑倒。真是见鬼,我把我的身体重心寄托于这架桥,它却把我置于险境。

这条走廊大多都已经被碎石瓦砾堵住了,于是我通过一个被打碎的一层楼窗户爬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卫生间里。有一架骷髅正躺在一个马桶旁边。他可真是挑了个好时间去大便——恰好就在核弹砸到头上的那一刻。他八成拉了一趟很刺激的屎。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来到了地下室。这里的地板大多都凹陷了下去,发霉的木板和毁坏的家具散落得到处都是。房间里有不少书架,架子上摆着一些防腐品和其他供给。地下室的后墙已经彻底被毁掉了,于是我光是站在房间里就可以一览洞窟的全貌,从烟雾到熔炉,一切尽收眼底。

我拿出了自己的手电筒,再度测试了一次——依旧很管用。于是我把它和一些备用的电池一起装了回去。

我从后墙中探出头去。洞窟的岩石壁上,下水道和排水管交叉延伸着,倒是为这些极不稳固的通道做了一点支撑。并且我十分怀疑奴隶贩子是不是也把这些管道改造成了奴隶们的宿舍。

在这堵早已不是后墙的后墙下面有一个凸出的平台,看起来很适合当做一个落脚点。于是我转过身去,飞上了台阶。

哇哦,我刚才成功飞起来了吗?我的意思是,虽然我飞的距离并不算很远,并且我还需要攀爬一段碎石才能成功上去,但你看啊!我他妈飞起来了啊老兄!

因为这无意的成就而感到骄傲着的我来到了一间卧室的窗户前,看向外面的走廊。全骑和流星仍然藏在那处破败的街头设施后面。于是我把我的手电筒拿了出来,并径直地朝他们闪过去。

全骑一定是看到了我,因为他朝我的方向指了指,接着那两只马便在牛头怪转身的时候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

我回到了卫生间里等着他们。他们从马桶上空的窗户外爬进来的时候大概是被厕所里的景象恶心到了。而我则做出一副“这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死掉的家伙和他那已经腐烂到渣都不剩的百年老粪而已嘛”的表情。

我带领着他们走下了楼梯,来到了那没有后墙的房间里。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到了底下这一层。这个房间相对来说实在是太暗了,以至于我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行踪会不会暴露。

我朝通道的方向看过去。在约莫十五米开外,一位工头的身影被底下橙黄色的烟火映在了墙壁上。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戴着呼吸器的小马,不过从形态学意义上来看,那大概只是一个面罩罢了。

在这里,机械的噪音已经大到我们按照平常的音量说话时已经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的程度了。

我们沿着洞窟边缘挪动着,直到我们走到了几个下水道所组成的交叉口。它们被这洞窟拦腰斩开,并且坍塌了下去。不过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补给:几把枪、一些弹药、几个瓶子(里面装有类似食用油的液体)、以及几根警棍一样的东西——我可以直接用那上面的皮带把它捆在蹄子上。出于好奇,我拿了一个装进了包里。流星此时已经懒得对我讲“盗窃行为”这样的大道理了。

我们在排水沟里趴了下来,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我们的显眼程度,然后开始讨论策略。

“现在怎么办?”

“我在想我能不能找机会问问他们有没有雪茄。”

“你认真的吗,全骑?你在哪里抽烟不好,非得来这儿抽?”

“我的二手烟估计比这里的空气要健康得多。”

“有一说一,确实。”

流星以头抢地:“跑题了。”

“行行行。”我说着,做出了那种在思考时所做出的双眼凝望虚空或者斜眼注视其他事物的表情(话说回来了,为什么小马经常做这种表情呢?真奇怪),“如果我是一名铁妻危,迷失在铁工厂里……”

流星叹了一口气:“铁骑卫。”

“流星,不要开玩笑了,这个地方明显叫做铁工厂,不叫铁骑卫。啊我说到哪……该死,你打断了我的想法,真特么棒。我的思绪现在已经跳到废土经济上了。”

流星的脑袋狠狠撞到了她的前蹄上。

“因为你看啊,这个问题十分合理:在废土上,这种钢铁工厂怎么可能能赚到钱呢?虽然奴隶不需要工资,但他们也需要东西吃啊!并且为了抓取这些奴隶,你还需要不少瓶盖用来投资。即使你可以在抓到奴隶之后变卖掉他们的所有财产,你还是需要他们为你劳作来获得投资回报。然后问题就来了,实际上你是不可能仅仅雇用奴隶为你干活的,你还需要工头、卫兵和管理层,而他们则都是需要工资的。另外!你需要一个活跃的市场来购买你的产品才行,这是铁打的事实。我的意思是,我很可能是错的,毕竟我才从地底爬上来两天,但讲真,我不觉得这种废土上会有多少有粗钢需求的家伙,对吧?除非所有动力装甲都是由这种材料支撑的。话说了,你们铁七尾是不是他们的客户呢?”

流星对我怒目而视,然后把我的面罩塞进我的嘴里让我住口。

“我想更重要的问题是,奴隶贩子要一只铁骑卫干什么?”全骑说,“如果你们真的就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是这片地区闪耀的盔甲骑士的话,他们肯定是跟你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才会抓走你们的一员。”

“这就是我一直害怕的……”我能听见她声音里的颤抖,“来吧,我们再往深处找一找。”

我刚刚成功把自己的口罩从嘴里拿出来,流星就又把它塞了回去。看来我的行为模式已经被他们猜透了。

我们在这一层这半边找不到下楼的路,所以台阶可能在走廊的另一边。但是全骑和流星都不想冒被工头发现的险。毕竟我不想让我的软弹在战斗中掉落熔炉里,所以这次我也就勉强同意了他们。我们在这一带搜索了一阵子还没有任何进展(全骑也没有找到任何雪茄)。但那工头开始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于是我们躲了起来。

我瞄准了他。虽然全骑趴着的时候和站着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趴了下来。而流星则……你知道的,准备释放一些看起来无聊至极的咒语。至于她具体想做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摆着一箱枪械,她完全可以捡起来一支,可她没有。反而,她仅仅是在掩蔽处坐了下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走过来的家伙。

不论怎样,那工头在道路边缘停了下来,朝着洞窟下方望了过去。我们等待着。这段时间里,流星用魔法把我的蹄子从扳机上推开了两次。

但就在此时,悬挂在洞窟半空的钢缆忽然被拉直了,这让我们的注意力不得不移动到它上面。熔炉内部发出的闪光让我们很难看清那钢缆正在往哪个方向移动——即使我不清楚它是否真的在移动。

不过那根钢缆的一端逐渐从下方进入了我们的视野,那是一个吊钩。而这个吊钩之下又连接着四根钢缆,这四根钢缆如同树枝一般延伸到了各个方向。接着被拉上来的是一个平台,载着满满一大团闪闪发光的铁块,它们发出的光芒恰好反映了底下熔炉的颜色。

忽然,整个系统颤抖了一下,而那载着铁块的平台则猛然坠下了几米,并朝着那警觉的工头倾斜了过去,吓得他往后跳了一步。

其中两团铁块从平台边缘脱离了下来,随着几声巨响,它们落到了天桥上。不过此时那吊着平台的钢缆平衡了下来,然后继续向上牵拉。

那位工头走上前去,一脚把铁锭踢下了天桥——我猜,他想让它砸到让铁锭从空中脱落的奴隶脑袋上,可怜的杂种。

你看,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又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经济问题:暴力的反生产行为!照这样来看,这帮奴隶一个个地就都会被铁锭砸到,然后松开钢缆,平台掉了下来,陷入死循环:结果工作没干成,他们还会被奴隶贩子拿鞭子抽到今天剩下这些时间都干不了活。

那几块铁锭估计没有砸中那只奴隶,因为从平台的匀速移动来看,那家伙并没有松蹄。而工头则走回到了天桥的正中央,回到了他的工作中。

几分钟之后,那平台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视野中,而其上已经没有铁锭了。我从隐藏处跑了出来,跳到了平台上,剩下的那两只小马犹豫了一下,但也不情愿地跟了上来。平台受到了额外的压力,于是下落的速度变快了。

流星把一块多余的毯子盖在了我身上。

“噢……啊,人家还真不知道你对人家有这种感觉……”

“我在努力掩盖住你那橙色的大肥屁股,你个呆逼。它太显眼了。现在赶紧给我把头低下来。”

“你刚是说我胖吗?你竟然说我胖!什么鬼啊,流星?”

流星一屁股坐了下来,向上望去:“太阳和月亮啊,请赐予我力量去遏制我在此时此刻把面前的这个家伙扔进火坑里的冲动……”

“不是,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喂!”在我找到机会继续纠缠她之前,全骑立马堵在了我们俩中间。

我们乘坐着这现成的电梯向下降去。这一路上,空气质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即使我们已经降到了其中一部分毒气环绕的熔炉之下,我们离外界(相对来说)更干净的空气也更远了。更糟糕的是,我们越往下走,空气就变得越闷热。我很快便开始呼呼地出汗了。而全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根据裹在他身上的那一层衣服来看,他八成已经烤熟了。

在这里,进出通道、平台、悬挂钢缆和天桥纵横交错,织成了一片立体的迷宫。海拔越低,迷宫的复杂程度只增不减。偶尔有时候,会有一道蓝色的裂纹划过橙色的氛霭,随之而来的往往是一声痛苦的惨叫。“电击鞭。”全骑对我们解释道,“吠城的奴隶贩子也用这玩意教训奴隶。”

其中一次鞭策带来了一声巨吼和一阵刺耳的噼啪声。接着,一只血淋淋的小马从我们身旁的空中落了下去,四肢无力地舞动着。我在有限的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那家伙是雌是雄,因为这只小马径直地掉进了高温的钢水之中。随着啪的一声响和一阵嘶鸣,那只小马的身体在数秒之内便被烧得渣都不剩。流星看到这些,不得不向后退去,并捂住自己的嘴巴。也许我高估了这些奴隶的价值?因为就这些奴隶贩子的行为来看,他们的小命一文不值。

我们一直站在下降的平台上面。在看见工厂最底端的地面之后,我们跳下平台,进入了工厂的倒数第二层。我们来到的是一处被洞窟的侧面劈得只剩下一半的维修间。

流星跳下平台,然后冲到了房间的角落。全骑跟着她跑了过去。而好奇心爆棚的我则先朝四周望了望。

流星的胸膛因为反胃而强烈起伏。紧接着,她一把将捂在自己嘴上的衣服扔到了旁边,然后把自己的早饭尽数吐了出来。

全骑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看向了我,接着满面怒色地朝我挥着蹄子。

也许他是在叫我继续放哨。鬼才想过去,这里的空气比流星那里的要好多了。

流星又喘了几口气,接着把自己脸上的脏东西擦了去,然后重新穿上了她的衣服。全骑递给了她一些水,她吨吨吨地把这些水灌下了肚。她又在原地坐着,恢复了一段时间。“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流星说着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我们很幸运。我们离开这间房之后走到了一处隧道里,然后躲在了一些被粗糙切割下的下水道墙壁和一叠废铁组成的掩体后面。没过几秒,一名守卫便走到了我们刚才所在的维修间里,站在我们跳下来的地面上,审视着下一波货物的装运。有可能在我们躲起来之前就有奴隶看见了我们,只是他们懒得管罢了。

我们随即离开了这里,走下了台阶。

最底层的空间向四周延伸开了。这里的天花板上挂着很多(看起来不太牢固的)悬垂物。四周有很多更加宽敞的隧道,八成是奴隶给挖出来的。墙上的火把照亮了我们面前的隧道,不过它们延伸到道路的一半之后忽然又灭了。每一条矿洞的入口都停着一辆满载煤矿的小车。铁轨铺在隧道的地面上,延伸到了煤窑内,而里面则是如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坡道、无顶料车以及一只只严重营养不良的小马,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我们不远处停着一辆料车,一名雌驹守卫拖着一只身体瘫软的奴隶,然后她把他扛到了肩膀上,接着一把将他扔进了车体里。车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噗”,但是没有任何金属碰撞声。估计已经有不少尸体屯在里面了。

我注意到有一群奴隶正在往我们的方向走。我们首先躲在了矿车后面,但很快我们便意识到那帮家伙正是冲着矿车来的,于是我们朝着矿洞跑了进去。

流星领着路。她的独角指着地面,发着光芒。

我们匆忙跑着,在出了矿洞最远端那根火把的照射范围之后才减下速度。重工厂内的嗡鸣和铿锵声在这里已经化为了朦胧的回音。

流星撞到了一堵墙,叫出了声。于是她调亮了她独角上的光芒。这时我们才意识到矿洞在这里拐了个弯。她在我窃笑的时候打了我一蹄子。不是我说,你得学学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菇凉!

我们在彻底看不见工厂所在的洞窟之后放慢了脚步。我拿出了我的手电筒,并拿它随意照了照周围的事物。

“这又是什么破地儿?”全骑气喘吁吁地问。

“看起来像是矿洞……却没有矿车和铁轨。也许一直以来都是小马在驮这些煤炭……”我能听到流星话语之间的呜咽声。

当他们俩就一些本已经十分明显的事实展开讨论的时候,我则朝着这矿井的更深处游荡了过去。我不太确定自己在往哪里走,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比待在原地听他们俩叽叽歪歪要好。

我忽然注意到了一阵声音,它并非来自全骑和流星,而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的。于是我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着。

我转了转蹄子中的手电筒,试图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它听起来就像是脚步声,只不过十分低沉,也十分急促。

不过那脚步声逐渐响了起来,于是我向后退去,靠边站了过去。我关掉我的手电筒,然后把它塞进了鞍包里。

就在此时,我闻到了一丝……狗的气味?

脚步声的音量到达了高峰,紧接着,我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双反射着流星独角光芒的眼睛。

在我能够做出反应之前,那东西瞬间从我身旁滑了过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嗯哼,这东西肯定是那气味的源头了。

我退到了墙壁上,而他则凑上前来,嗅着我的气味。一只湿漉漉的鼻子凑近了我的脸、然后是我的胸膛,让我怪不舒服的。

接着,他便开始疯狂地舔我。这简直太恶心了:虽然没有湿到哪儿去,但这恶臭的味道简直让我受不了。

我注意到周围亮了起来,估计是流星和全骑听到这里的动静之后赶了过来。当流星的独角光打对角度时,我看到了一对蓝色的大眼睛,它们正死死地盯着我,还时不时眨巴几下。

我意识到这东西剩余的身体部位是漆黑的,因为即使流星的光给到这个程度,我还是分辨不出这个家伙的身体轮廓。不过我注意到了它双眼两侧上面微微靠后的身体部位抖了一下,所以那里应该是耳朵。那对耳朵又大又尖,并且不停地在向两侧耷拉和向上直立这两个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喔!你好呀!”我伸出了一只前蹄,揉了揉他的鼻子。他眨了眨眼,我听到了一阵什么东西在泥土上拂来拂去的声音。“你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他开口说道,把我吓得跳了起来。

“你会说话?”

“没错,没错!煤犬(coal puppies)都会说话。白雪的话说得可好了!”

“对没错,没错!你说的可真不错!”说着,我挠了挠他的下巴。他伸出了舌头,我还听到了一阵锤击声,大概是他在拿脚不停地踹着地面时发出来的。

“煤犬?”流星歪过了脑袋。

“也许和地狱犬是近亲?我也不知道。战前有钻石狗住在这里吗?”

“我不这么认为……”

在流星和全骑继续因为这点小事争辩的时候,白雪翻过了身来,于是我开始抓挠它的肚皮。他的体格也忒大了,我用两只蹄子都抓不过来的。

“白雪也不知道。有一天小马挖了洞。然后煤犬和小马做交易!煤犬挖很多很多的煤,把它们都给小马。然后小马给煤犬东西吃!”

噢噢噢,那这一切就明朗了!奴隶贩子把死掉的奴隶尸体当做伙食供给煤犬,作为回报,煤犬给奴隶贩子们挖煤矿。于是抓奴隶所花掉的钱一半由卖出去的产品弥补,而另一半则因为节省了开采燃料的费用而被补齐。实话讲,策划这工厂的小马还蛮机灵的。

我噘着嘴想了想,然后跳到了白雪的肚子上,继续挠着他的下巴,问道:“我说,白雪最近有见到一只穿着大大的金属盔甲的小马来过这里吗?”

他翻过了身来,重新站回到了地上,旋转的力量同时也把我抡到了洞穴的另一边。我急忙展开自己的翅膀才得以稳住重心,四脚站回到地面上。

“有,有!白雪看到一只罐头小马来到洞穴里。他看起来不是很舒服。但是其他小马找到了他,把他带走了。所以没有关系啦!”

流星把自己的蹄子塞进了嘴里,这才遏制住自己的惊呼。

“小马们带着罐头小马上了台阶,去了小马老板的房间。白雪不想上去,因为那里又亮又热。”

流星正做着深呼吸,她的胸膛不停地起伏,但这一次她看起来至少不像是要呕吐的样子,更像是某种在小马怒火中烧的时候会做出来的那种剧烈的动作。

“谢谢你,白雪。”

“这是白雪的荣幸!”这傻傻的大狗歪着脑袋说,而我则继续去揉他的胸脯。它简直是一团毛茸茸的大肉球,就像天空上的云朵一样,软绵绵的。他发出了一阵欢愉的声音,然后摇了摇尾巴。

就在此时,一阵微弱的铃声从洞口传了过来。这声音有规律地响着,而且就像波浪一样从远处一直响到我们头顶,然后迅速传遍了整片矿洞。洞顶一定挂着一串铃铛,只是这里太黑了我们没注意到罢了。

听到这声音之后,白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叮叮!晚饭时间!”他喊道。而我则把这句话看作是“这时应该站到他旁边不然就会被他一脚给踩扁”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白雪立刻站了起来,边跑边跳地朝洞口冲了过去。

全骑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直接被白雪巨大的身体给击倒了。不过他倒没有因此受什么伤。他低声咒骂着站了起来,扶正了自己的帽子。

我听到一阵隆隆声从洞穴深处传来,转过头,流星已经径直朝着洞穴出口飞奔了出去。于是我和全骑在成为后来之犬的“叮叮晚餐”之前急忙赶上了她。

流星走出了洞穴之后立刻开始四处寻找上去的路,好像她已经忘掉“小心谨慎”是什么意思了。现在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帮“高高在上的铁骑卫”实际上蠢得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保障不了。

既然掩护在此时已经不复存在,我们便直接追了上去跟着她走。此时,一大群黑色点缀着斑驳灰点的毛团已经开始在无顶料车那里狼吞虎咽了。

其中一辆满载煤炭的矿车已经艰难地向上升去了,所以便乘电梯是不存在的了。流星朝着一只倒霉的奴隶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了她的领带,把她从地上抬了起来。她朝着那奴隶吼了些什么,然后伸出一只颤抖的蹄子指向天空。

一名守卫朝着她们俩走了过去。全骑直立了起来,做出与之前在高塔底部遇到两只英克雷士兵时所做出的相同动作,把一张扑克牌丢了过去。就在第一张牌嵌进守卫的侧脑时,全骑又扔出了第二张牌。第二张扑克牌切开了守卫的目镜,估计也劈开了他的眼球。

此时,流星轻轻地将自己面前的奴隶放了下来,然后在一阵传送魔法的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不过紧接着,她又在矿车后面出现了。我看了看全骑,我们俩耸了耸肩,然后翻过矿车来到了流星旁边,跟着她沿着铁道走了过去。

这条道路呈螺旋形上升,坡道还不是一般的陡。光是走这条路就够我受的了,而那些奴隶却还得推着这么重的矿车爬上去。

这条路的坡度在到达到一个平台上时缓了下来。这个地方与一处建有小熔炉的下水道入口相连接。

一名守卫发现了流星,但流星在他刚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便一把将他的电击鞭夺了过来。流星拿着鞭子的柄,对着他的脑袋猛抽两下之后,那家伙就倒在地上了。很快那鞭子上蓝色的电流便消失了。我的天哪,独角兽真生起气来还是怪吓人的。

流星的精力和走上来之前相比丝毫未减,她沿着台阶和梯子继续向上爬去,速度快得差点离开了我的视野。

我们又往上爬了两层。在第一层里,我和全骑只找到了两只失去意识的守卫和一群战战兢兢的奴隶。而在第二……嗯,怎么说呢,那里的岩壁上设起了一栋预制装配的房屋,而在这个建筑的外墙上悬挂着一对损坏的链条。这对链条的另一半落在外墙正下方的地面上,与一只枷锁相连,拷着一只身体扭曲的小马。

如果我跟你说这只小马的身体原本是白色的,你可能不会信。他的脸和他银白色的鬃毛都被染成了褐色,而他那已经破碎的独角周围颜色最深。他的全身都被漆黑的尘土和血红的污斑所覆盖。鲜血正一滴滴地从他的嘴里滴落到地面上,而其他伤口上覆盖的血液已经凝成了固体。他身上许多部位的毛都已经掉光了,裸露的皮肤已经溃疡,不停地流着脓液。他的前半身因为时刻暴露在灰尘中已经盖上了一层灰尘,而他的两只前臂以一种显然十分反关节的角度固定在身体后侧,就像它们是被人用强力胶与身体互相黏连起来的一样。流星站在这只小马面前,用魔法支撑着他的脑袋。

“彗星!彗星,你说话啊!”

我靠近了他们俩。而全骑站在我的正后方。

“流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想象一下,此时彗星的嗓音就像是一个装着碎石的铁桶在地上滚一样。

流星抽着鼻子,低下了脑袋,和彗星碰了碰额头,却发现因为他的独角已经断裂,所以自己的独角挥了空。她咧开嘴,摆出了一副痛苦的笑容。“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好吗?”她饮泣吞声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肯定会没事的,只要再等一下……我不是故意要把你晾在这里的,但只要再等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去了,一起出去!”

彗星看起来想笑一笑。但他所能做的只是微微露出两排沾满血迹的牙齿,然后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我想我这几天‘晾’得已经够多了。”

我现在倒是看出来是谁把流星身体里的幽默基因都给抢走了。

不!挺住!”说着,流星用魔法抓住我的背包就把我拖了过去,然后拿出了包里剩的最后一瓶水。这个泼妇。

“不。水要留给活下来的小马。”

流星低吼了一声,但还是把瓶口塞在了彗星的嘴里。当她把瓶子从他口中拿走时,彗星剧烈咳嗽了几声,把已经沾上血的水都呛了出来。“流星……”

喝水啊!

“听着。”彗星打断了流星。

她不停地吸着鼻子,任凭眼泪从脸上流下。

“这些无知的灵魂不明事理。”彗星说,“宽恕他们吧。”

说完,他又干咳了几声。

流星好像还想反驳些什么,但她的音量立刻被自己压了下去。

她捧着彗星的脑袋,把他抱在身前,又做了一遍那种互相碰额头但是并没有交角的动作。

彗星微微笑了一笑,接着,他的脑袋耷拉到了一边,呼吸也渐渐地消失了。

“他怎么样了?”全骑在我身后轻声问。

“他特么还能听着康康舞曲跳迪斯科啊,你觉得呢?”

他对我翻了翻白眼,然后回到后面默默看着我们。我很惊讶现在居然还没有奴隶贩子发现我们。

流星沉重的呼吸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的全身都在不停地起伏着。我低下了头,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流星一定是用眼角余光看到了我,因为她唰地把脑袋转过来盯着我。她的独角劈啪作响,亮得迸出火花来。

我的蹄子伸向Nerf枪,然后询问性地把它举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

 

升级!

(你他妈是认真的吗?这真是破坏气氛的好方法。)

新技能:狗狗爱好者——犬科动物不会主动攻击你。并且它们偶尔会捡回你扔出去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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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时间 升序
1楼
丢丢之王 Lv.1 独角兽
评论 第七章:声名狼藉的废土钢铁工厂

更新了,耶

4 月 2 日
2楼
奇幻光影 Lv.11 麒麟
评论 第七章:声名狼藉的废土钢铁工厂

哦哦哦,是更新!

4 月 4 日
3楼
Sunsight_Skytech Lv.7 天马
评论 第七章:声名狼藉的废土钢铁工厂

名场面:撑到心爱之人(马)过来交谈两句发个遗嘱就凉凉。rip彗星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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