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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完作业的小马 不是好小马

漫漫友谊长路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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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不过是一顿晚餐。我只不过是要去和暮光跟她的家人共进晚餐而已。这其中绝对没有任何的浪漫成分存在。”

 

“那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我到底为什么要留着你?”

 

余晖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思索着究竟是用手里的刷子接着梳头发,还是把它狠狠地朝着暮光公主的脑袋扔过去。

 

别让她把你给惹恼了,她就是堆棉花填充物而已。余晖接着梳头。毕竟她也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漂亮些。

 

“噢噢,瞧?你真的很在乎她!”

 

余晖一刷子飞过去,把暮光公主从桌上砸到了地上。“给我闭嘴!”

 

“你甚至都不考虑考虑你也喜欢着她的可能?”

 

“就没有这种可能!”余晖一脚踩在玩偶的头上,“是的,她喜欢上我了!成,我接受!就算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原因!但我绝对不会对她抱有任何含浪漫成分的感情!她就是你的人类版本!这么说来,我还应该仇视她才对!但我没有因为我现在是个好人,而且她也没有毁了我的生活!所以,没错,我在乎她,我想让她快乐,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喜欢上了暮光闪闪!”

 

她大口地喘着气,那头原本已经梳好了的头发如今又变得蓬松而杂乱了起来。当整个房间和她那颗躁动的心好不容易都平复了下来之后,她又开始梳起了自己的头发。

 

“你很清楚你刚刚描述了喜欢一个人的所有迹象,对吧?”

 

“是的,我知道。”她手里的刷子垂了下来。她心里的这种怪异的感觉......不可能是对于暮光的爱慕之情。她也不会让它变成那种东西!

 

这么做对她们俩都好。

 

“我只需要说清楚。我只想跟她做朋友。”余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会防患于未然的。”

 

余晖梳完头,在那面破碎的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每块碎片都倒映出了一个穿着一件漂亮的蓝色衬衫和她最好的一条牛仔裤的女孩,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她将自己大部分的头发向后梳去,只留下了一小缕耷拉在面前半遮着左眼。她觉得这有利于维持她那神秘而冷漠的外表。

 

她从一块镜子的碎片里看见了暮光,那女孩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发丝,低头盯着地板:“你看起来很不错,余晖。”

 

余晖以手扶额。“明天。我一定要把这镜子给扔掉。”她套上毛衣,系好了靴带。灯泡熄灭了,只余下了一连串的五颜六色的彩灯,尽职尽责地闪耀着光芒。

 

她在门口处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一顿晚餐......和一个喜欢上了我的女孩......还有她的家人。”她走下楼梯,拿上她的头盔,接着离开了工厂。

 

“今夜还很漫长。”

 

******

 

随着夏令时的结束,当余晖将摩托停在了暮光家门前时,天已经快要黑了。缓缓而下的落日亲吻着地平线,在天空中掀起了一片橘粉交融的浪花。

 

余晖翻身下了摩托,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的手臂直起鸡皮疙瘩。她迈步走上人行道,她的心却依旧忐忑。这只是晚餐而已,她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她却没法摆脱掉那股始终萦绕在自己周围,与秋日凉爽的空气相互交织的预感。并不是说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只不过她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无论好坏,余晖很确信自己并不想要。

 

她刚踏上门廊,手机就在毛衣口袋里响了一声。她把它掏了出来,解锁,看到了一条瑞瑞发来的短信:“祝你好运!”后边跟着的是一个眨眼的表情。

 

“我恨你,瑞瑞。”余晖嘟哝着,把手机放了回去。最后地来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她按响了门铃。

 

门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乎令人无法分辨。她先是听见鹅绒太太高声叫了些什么,接着是银甲,然后是一声类似于烤箱门的声音。最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暮光打开了门。

 

她穿着一件亮紫色的长袖衫,搭配着一条长及膝盖的粉红色褶边裙 。那股薰衣草味的清香今天格外的浓郁。

 

“嗨。”她细声地道。

 

“嗨。”余晖终于回过了神,答道。她清了清嗓子。“好吧,现在我觉得自己衣服穿得不够好了。”

 

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然后脸红了:“不,不,你穿得很好。我可能穿得太正式了——如果是的话我会去换——”

 

“闪儿,没事的,我就开个玩笑。”

 

“噢,嗯......我知道。”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退到了一旁,“请进。”

 

刺痛感掠过她的脊柱,余晖翻了个白眼。有必要吗?她刚刚跨过门廊,无数种香气立刻扑鼻而来,它们相互交融混杂,形成了一种天堂般美妙的气味——余晖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这种气味了。

 

鹅绒夫人从厨房探出了头。“余晖,亲爱的,欢迎你!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晚餐还要迟一些,因为有人忘了把面包卷放进烤箱!”她扭头朝着厨房里面吼道。

 

“我在做山药!”夜光吼了回去。

 

鹅绒翻了个白眼。“无论如何,晚餐再过一阵就好了。我相信你跟暮光可以先自己娱乐会儿。”她又消失在了厨房里,“银甲,如果你敢再碰那只火鸡一下,我就把你的手指切下来跟饭菜一起端上桌!”

 

余晖眨了眨眼:“呃,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去试着帮点忙啥的?”

 

暮光摇了摇头:“不,厨房里已经有五个人了。我们去只会添乱。”

 

“感恩节总是这么疯狂吗?”

 

“嗯哼,差不多。”暮光把余晖带向自己的房间,“小马国也有感恩节吗?”

 

“算是吧。我们那儿有秋收节,用来庆祝收获季的结束。我们没有游行之类的活动,但我们的确要吃不少东西。或者至少,你应该这么做才对。”

 

暮光在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的意思是?”

 

余晖坐在了她身边。“好吧,你知道当我还是一匹小马驹——一个孩子的时候......我的家庭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并不富裕。那天对我们来说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日子罢了。”她的脸色沉了下去,“在别马都尽情地享用着他们的盛宴的时候,我的父母和我却只能吃些仅仅足以充饥的食物。”她叹了口气,“当然,在我住到了城堡里后,我也可以像那样享受美食了。我的父母也吃得很好。但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可能跟我从前的处境一模一样的小马。”

 

房间里一片寂静,甚至都没有斯派克那叮当作响的铃铛声。余晖猜想他可能已经在楼下寻找他的节日礼物了。

 

“我让你扫兴了,对吧?”过了一会儿,余晖开口问道。

 

“不!不,当然没有!”暮光飞快地说,“我只是在......思索。”

 

她们又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盯着地板。余晖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烤芦笋和奶油卷的香味令她的肚子叫了起来。她将视线移到了墙上,那枚蓝色勋章骄傲地挂在了一个崭新的画框里。

 

“我看见你很快就把你的最高成就给挂起来了。”余晖说。

 

“是啊,银甲给我买的。当我告诉他我们赢了的时候,他真的很高兴。”

 

“很高兴我们赢了,还是很高兴你赢了?”

 

暮光推了她一把:“他喜欢你,余晖。他只是有时候有些......保护过度。”

 

“真的?我居然都没注意到。”暮光又给了她一下,余晖大笑了起来,“那么,在等开饭的这段时间里你想做点什么?”

 

暮光思索着。“嗯......我今天还没练过小提琴呢。”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你想再听我拉一次吗?”

 

“当然!”余晖兴奋地说,接着掩饰似的咳了几声,“我是说,是的,当然,我很乐意。”

 

暮光从床下拿出了她的小提琴盒,将它放在了椅子上。她小心翼翼地把乐器拿了出来,调好琴弦和琴弓,然后开始了演奏。

 

余晖坐在床上,又一次迷醉于暮光天籁般的琴声之中了。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足以与这声音相比——这大概是她所听过的最为甜美的音乐了。

 

余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暮光已经一曲结束了。她眨了眨眼,说:“唔,你是不是比我上一次听你拉小提琴那时候拉得更好了?”

 

“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好吗?”

 

“我觉得你是最好的。”

 

暮光扭过了头,好遮掩住自己那泛红的脸,细声地说了句:“谢谢。”她将小提琴放在膝盖上,拿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发丝。“我......嗯...我觉得你也很......聪明......什么的。”

 

余晖哼了一声。她......她是想跟我调情吗?要不是她做得这么差劲,我倒可能会更尴尬些。她的脸上扬起一个坏笑,被她拿手捂住了。这可能是个坏主意,但它太有趣了,不妨试试。

 

她撅起了下唇,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这样。我什么都不擅长。”

 

暮光转向了她:“不,不,你不是!就比如......嗯...下棋!你的象棋下得真的很好!还有......呃......骑摩托也是?”

 

余晖笑了起来:“没关系的,暮光。我这个人发展比较全面,几乎什么事都会做,但我想我恐怕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暮光拿起小提琴,递给余晖:“好吧,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你能不能掌握这门新才能。”

 

余晖动作很轻却又十分坚定地接过了那琴。它摸起来很光滑,似乎最近才刚刚抛光过。她用另一只手拿着琴弓,将小提琴垫在了下巴下,试图模仿着暮光的姿势。她感到暮光朝着她靠了过来,她的手放在了余晖的肘部和手腕上,轻轻地予以纠正。

 

“好的,现在就像这样弯起你的手指。”暮光将一只手覆盖在余晖的那只手上,调整着她的手指。余晖试着让它们随着暮光的意愿放松一些,而她身体的其他部分此时却异常僵硬。暮光坐得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她那温热的鼻息都喷洒在了余晖后颈的发丝间。薰衣草的香味是如此的浓郁,甚至让余晖陷入了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中。她猛地摇了摇头,装作一副是想要把滑落的头发从面前移开的模样。

 

“你这样舒服吗?”暮光问,她那柔和的声音在余晖耳边回荡。

 

她打了个战栗:“是,是的。”她将目光集中在小提琴上。她那原先打算让暮光变得措手不及的计划如今却反过来咬了她自己。

 

“现在,只需要轻轻地将弓划过E弦——幅度要大一些。”

 

余晖将弓拉过琴弦——那声音尽管还算不上悦耳,却也不至于特别难听了。她在另外的三根弦上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总算是创造出了类似于音乐的调子。

 

暮光又给她纠正了几次,然后让她再试着拉一遍。余晖的第二次听起来比第一次要好些了,第三次甚至还要更好。

 

“瞧,你已经开始掌握窍门了。”

 

余晖扭过头去,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她发现自己距离暮光的脸只有几英寸远,她的视线直直地撞进了暮光那蕴含着璀璨星空的双眼。余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房间内的温度霎那间便跳到了几百。

 

她咽下喉咙里的不适感:“你真的这么认为?”

 

暮光点了点头,她的脸再一次地红了起来。“我真的这么认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余晖?”

 

“嗯?”余晖说不出究竟谁才是往前凑的那个了。

 

距离越来越近了。“我......一直有些话想跟你说。”

 

余晖的身体开始起了反应。她的胃在翻滚,她的心猛烈地撞击着胸腔,血液在她的耳边怒吼。“我也一直都有些话想跟你说。”就是这样:要么成功,要么完蛋。

 

暮光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先说吗?”

 

“嗯。”

 

“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真的很——韵律!”

 

余晖猛地将头扭向门口,只见一片粉红色飞快地闪过,接着消失在了门外。她听见韵律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接着她又冲她们叫道,“别理我!我不在这儿!”

 

暮光挪到了床的另一边。“你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

 

韵律把头探了出来,那副模样看上去既尴尬又失望。“我是来叫你们俩吃饭的,不过显然你们正忙着呢——”

 

韵律依然满脸失望,余晖站起身,脸上带着苦笑,暮光有些难堪地坐在床上。

 

“当然......晚餐听起来很棒。”暮光悄声地道。

 

******

 

楼下的餐桌旁已经围了有八个人。在帮忙把食物端上桌时,余晖见到了韵律的父母:榆先生和玫瑰石英夫人。

 

每个人都端了一道菜,并且想法设法地在桌上的一大堆盘子碟子里找空隙摆了上去。桌上有有火鸡,土豆泥,芦笋,山药,填料,土豆沙拉,火腿,通心粉和奶酪,红莓酱,肉汁还有面包卷。

 

孩子们坐在桌子的一边,父母们则坐在了另一边。余晖坐在暮光和韵律的中间。

 

鹅绒坐下来,松了口气:“感谢你们今年与我们共进晚餐。我希望它尝起来就跟看上去一样好。”

 

“胡说,鹅绒,亲爱的。”玫瑰说。她是位较为年长的女人,一头红发在脑后盘成了发髻,还有着苍绿色的皮肤。“你的厨艺总是那么完美。”

 

鹅绒热情地笑了。“谢谢你,玫瑰。好吧,如果我非得选一件值得感谢的事的话,那就是朋友了,既有老朋友——”她冲着余晖扬起一个微笑,“——也有新朋友。”

 

“同意。”夜光说。

 

“干杯!”银甲举起了自己的杯子。每个人都跟着他举了起来。

 

“敬朋友!”他们欢呼道,余晖的声音是当中最为响亮的一个。她喝了一大口自己的那杯苹果酒,笑了。

 

不错。朋友。好朋友。她尽可能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去看暮光。

 

余晖的盘子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就堆满了食物——多亏了鹅绒夫人。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于是便热情地吃了起来。她身旁的暮光偷偷地把一些食物递给了桌下等待着的斯派克。余晖边吃着食物,边听着桌对面的谈话。

 

“那么,我听说市长又要竞选连任了。”夜光说。

 

韵律点了点头。“实际上,上周她才来找过我,问了我能不能帮忙播放她的一个竞选广告。她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榆先生,这位有着一头深绿色头发的瘦削的男人,用他那格外低沉的嗓音说:“她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一位,她会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想办法弄明白那个白痴,蓝血,是怎么当上州长的。”

 

银甲翻了个白眼:“他长得很帅,而且还擅长搞些中看不中用的演讲。就跟他的脑袋一样。”

 

暮光凑向余晖:“他还在为蓝血想要削减警局预算而生气。”

 

很显然银甲听见了她的话,因为他恶狠狠地捅了自己盘里的火鸡一叉子,甚至都把它捅穿了。“郊区到处都是黑帮,市中心的犯罪率创下历史新高!他居然还敢说我们没有充分利用我们的资源!上周我上了足足三个两班倒!”

 

噢,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容易动怒。

 

韵律揉了揉他的背:“没事的,亲爱的。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银甲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开始吃了起来。他把火鸡肉切成了无数块薄片,以此发泄自己的沮丧之情。

 

“那么,玫瑰,你的珠宝生意怎么样?”鹅绒问道。

 

“很不错。派家刚给我们送来了一大批珍珠。”

 

余晖差点被自己的土豆呛死:“你认识派家?”

 

玫瑰点了点头:“当然。他们在进行采矿业的同时会定期给我的店里运送贵金属来。”

 

余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惊讶。任何与派扯上关系的东西都随时有可能从某处跳出来,同时又能有道理到你心服口服。

 

“不过,跟我讲讲你自己吧,余晖。”玫瑰问,“我也认识暮光很久了,她可不是那种经常带朋友来家里的孩子呢。”

 

现在每双眼睛都看向了余晖。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了。“噢,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

 

“这跟暮光说的可不一样。”韵律压低声音道。余晖忍住了踢她一脚的冲动。

 

“唔,我听说你们俩赢得了学校的科学博览会。”玫瑰接着说,“听起来你比‘普通的女孩’还要多一点儿呢。”

 

是啊,真相绝对会你大吃一惊。不过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就是了。余晖微笑道:“只是个小小的发电机罢了。再说了,我也只出了一半的力。”

 

暮光开口道:“她就是在谦虚。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她做的——我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夜光点了点头:“她们俩觉得在截止时间前的最后一刻重做她们的项目是个好主意。”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榆问道。

 

“因为我们的第一个项目被偷了。”余晖答道,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暮光的叉子掉到了盘子里,发出了极为响亮的一声。

 

“什么?”夜光眯起了眼,“你们之前从没提到过。”

 

“是啊,”暮光咬牙切齿地说着,看向了余晖,“我们之前从没提到过。”

 

“啊哈哈,我们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来打扰你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余晖的脖子直冒冷汗。

 

“是谁偷的?”鹅绒问。

 

“崔可西·卢拉穆尔。”

 

玫瑰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卢拉穆尔。这个姓氏听起来很耳熟啊。他们不就是住在几个街区外的那个古怪的一家子吗?”

 

“是的。”余晖低头盯着自己的盘子,“不过或许用古怪来形容还不够贴切。”

 

鹅绒愤怒地哼了一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的孩子什么都偷。她到底是怎么拿到你们的项目的?”

 

余晖缩起了脖子。她是讨厌崔可西没错,但把后者卖出口对她本人也没什么好后果。“她......”余晖尽量地克制住自己不要说话,但她的嘴却违背了她的意愿,“她溜进了我的......家,然后趁我睡觉的时候把它给偷走了。”她能看见暮光朝她疯狂地眨着眼,就好像在发摩斯电码似的。

 

银甲扔下了手中的刀叉。“什么?擅闯民宅——你们以前可从没说过这事!”

 

“我告诉过你了:这没什么要紧的,真的!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韵律将一只手搭在余晖的肩膀上。余晖很想把它给打掉,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余晖,有人闯进了你的房子——这件事真的很严重。”

 

“很感谢你的关心。”余晖说着,不动声色地拂开了韵律的手,“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就只拿走了那一样东西。”

 

“我觉得你的父母恐怕不会这么认为。”夜光说。

 

“噢,我想他们不会太介意这件事的。”余晖现在就像只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狭小笼子里的老鼠。这下好了,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的。

 

“为什么?”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件事。”余晖又瞥了眼暮光,后者的眼神里写满了:闭嘴,求你了,快闭嘴!

 

银甲用一只手扶着脑袋:“你也没把这事告诉你的父母?”

 

“没有。”

 

“为什么没有?”

 

余晖又一次缩起了脖子。“因为他们生活在另一个维度——嗷!我是说他们不在城里。”余晖扭了扭她那只刚被暮光狠狠地踩了一下的脚,“只是个玩笑啦。我们很少交流,就好像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似的,哈哈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朝暮光发火还是该谢谢她。

 

桌旁的人朝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但似乎都相信了她的话。鹅绒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继续吧?我依然不认同你这么做,余晖,但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她叉起一小块火鸡,“那么,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妈妈是女佣,我爸爸是拉车的。”

 

韵律眨了眨眼:“你爸爸是......拉车的?”

 

“是的。”余晖已经做好准备用叉子弄死自己了。

 

“你是指像那些在市中心骑自行车载人的伙计吗?”

 

“不,他拉的是其他小马。”余晖开始在桌底下用叉子戳自己的手。每个人都带着困惑的神情看着她,除了暮光,那女孩似乎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嘉年华上工作?”余晖试着辩解道。

 

“这嘉年华可真古怪。”榆说。

 

“很小的一个嘉年华,没什么名气的那种。”她飞快地补充道。

 

“所以你经常一个人在家吗?”玫瑰问。

 

这是在干嘛,一万个为什么吗?“经常如此。”

 

鹅绒点了点头。“在暮光还小的时候,我和夜光也都很忙,而银甲那时候还在上学。这就是我们会聘请韵律来看孩子的原因。”

 

“我想这一切都发展得非常顺利。”夜光说着,向韵律和银甲点了点头。

 

余晖也看向了他们:“所以,你们俩是,结婚了还是,订婚了......?”

 

银甲的脸涨得通红,就好像他被太阳晒伤了似的。他突然间对自己的盘子起了极大的兴趣。韵律也脸红了,但没有银甲那么厉害。

 

“还没有。”她说道,尽管余晖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暗示性的渴望的意味,“不过,我们在尝试着给自己弄个小巢了。噢,这让我想起来了,银甲:我在东城区那边找到了间可爱的小公寓,我想让你看看呢。”

 

“你不觉得那里离我们工作的地方有点远吗?”

 

“但是它真的很可爱!”

 

余晖喝着她的苹果酒,试图在他们进行交流的时候堵住自己的嘴。韵律不停地冲银甲眨着眼,让余晖有些厌恶地回想起了过去自己每次同阿坤商量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时摆出的那副神情。

 

“所以,余晖,你住在哪儿呢?”鹅绒问道。

 

“一个旧工厂里。”余晖漫不经心地答道,眼睛依然盯着韵律和银甲。当她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时,猛地瞪大了眼。

 

如今每个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了。暮光送到嘴边的叉子僵住了。银甲的眉毛挑得是那么高,余晖觉得它们简直都要从他脸上飞出去了。

 

“什,什么?”榆不解道。

 

“我住在一个旧工——哎呦!”余晖猛地向前倾去,用手揉着自己的小腿。该死的,暮光,你踢得也太狠了!

 

“她的意思是她住在一栋他们称之为‘工厂’的旧公寓楼里。”暮光冲着余晖飞快地眨着眼。

 

“是,是啊。”余晖在疼痛中扯出一个微笑,“傻名字。但起得很贴切。挺差劲的一个地方,就在靠近工业区的旧郊区边缘。真没什么特别的。”

 

银甲依旧挑着眉:“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地方真的很小。”余晖真心希望自己脸上的冷汗不会把自己给出卖了。

 

“就是说......”韵律开口道,试图缓和下紧张的气氛,“你在那儿住了很久了么?”

 

“有两年了。”

 

“你以前住在哪儿?”

 

“小马国。”余晖拿叉子更加使劲地捅进了自己的手里。这下真是......噩梦啊。

 

韵律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小马国是......什么?”

 

“那是另一个维——”

 

“哎呦喂呀!”暮光叫道,“我好像把叉子掉到桌底下了呢。哈哈,笨手笨脚的我。能帮我找一下吗,余晖,拜托了?”暮光弯腰到了桌下。

 

刺痛感顺着脊背而下。“呃,当然。”她跟着暮光钻到了桌布下。她很快找到了那个被弄丢的叉子,把它递给了暮光。“给你。”

 

暮光从她的手里一把抓过它。“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小声地问,没有理会斯派克呜咽着想要食物的可怜模样。

 

“跟你的家人聊天。”

 

“我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所有的这一切?我还以为你想要保密的呢?”

 

“我是想。”余晖拿手拂过自己的头发,“我......没法解释,暮光。我只是...没办法撒谎。”

 

“那就当帮我个忙,撒谎吧!我真不敢相信我会想要你做这件事,但拜托你了,撒谎!”

 

这绝对是余晖有史以来有过的最为怪异的感觉了。刺痛感顺着她的脊背向下跑去,然后顿了顿,又往上攀了回去。她体内的每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痒,接着霎那间又都恢复了正常。余晖跪在暮光身边,眨了眨眼:“呃...好吧。”

 

韵律把头探到了桌布下:“容我提醒一句,桌子底下......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余晖和暮光很快便回到了桌面上,尽量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找到了。”暮光嘟哝道。

 

银甲咳了几声:“所以,‘小马国’是个什么东西?”

 

“噢,那没什么啦。”余晖摆了摆手,“只不过是我之前住的那座城里的那条街的名字而已。”多么容易啊,她差点就笑了出来。她几乎都没怎么思考这个问题,谎言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她的回答似乎使每个人都满意了,除了银甲还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外。幸运的是,谈话很快便转向了别的方向。

 

男人们热衷于谈论体育运动,尤其是足球。很自然地,余晖便被问到了她是否在支持某支球队。她编造出了一个很像样的谎言来展现自己对于这项运动的热爱。这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谢阿坤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对于体育的无脑言论。

 

“那么,你觉得坎特拉彗星在今年的超级杯上有机会吗?”夜光热情地问。

 

“噢,当然。”余晖同样热情的答道,“他们的四分卫肌肉发达,球队防守也很稳。”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啊,让它停下来吧。

 

“真可惜今晚他们没有比赛。”

 

鹅绒捅了下夜光的肩膀:“是啊,真是太糟糕了。恰恰相反,你还得被迫与你的朋友和家人共进晚餐。”

 

当夜光终于不再念叨自己的话了之后,玫瑰开始跟暮光交谈:“那么,你的大学申请怎么样了?”

 

“噢,我几个星期前就写完了。”暮光随意地说,“我申请了全国所有的顶尖大学,甚至牛津和剑桥。”

 

“我们的钱包可以证明这一点。”夜光说。鹅绒又捅了他一下。

 

什么东西重重地给了余晖的心一拳。“你申请了牛津大学?海那边的那所?”

 

暮光点了点头:“我没跟你说过吗?”

 

“不”这个字刚刚在余晖的脑海里成形,而当她说出口的时候,那话语却变成了:“是的,你当然说过了。我可能只是没有注意到。”我不清楚......这可能要比被迫说实话还要糟糕。

 

暮光推开了自己的空盘:“嗯,没错。我申请了出国。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被录取,但我已经尽力了。”

 

余晖斜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一信息。关于暮光将要远去的念头使她的胃紧紧地揪了起来。如果余晖失去了暮光,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失去了她朋友里的任何一个,她该怎么办?

 

玫瑰打断了她的思绪,问道:“那么你呢,余晖?你申请大学了吗?”

 

“是啊,我申请了哈佛,伯克利和其他几所大学。”她的胃揪得更紧了。

 

“你打算选什么专业呢?”

 

“科学系。可能是电气业或者航空业。”

 

暮光冲着她微笑:“想想看,如果我们俩能够上同一所大学的话。”

 

“不错。”余晖的笑容扭曲了起来,“那真是......的事。”一件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

 

甜点上桌了,余晖吃了两份南瓜派,好让胃里的那股不适感消失。她不愿去思考一年后的自己会身处何地。她不愿去思考暮光远赴外洋的可能。

 

暮光注意到了她脸上阴郁的神色,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余晖立刻扬起了异常热情的笑容:“是啊,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确定吗?”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确定过!”

 

桌旁的谈话声逐渐地低了下去,人们在酒足饭饱过后,都有些懒洋洋的了。余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越来越重。她已经记不起上次像这样吃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了。

 

鹅绒看过来,笑了:“既然你每种食物都吃了两份,我猜这些吃的一定很对你的胃口吧?”

 

“不,这些东西太恶心了。”余晖在桌底下狠狠地掐了把自己,大声叫道,“开玩笑!这真是太美味了,鹅绒太太,真的非常感谢您。”余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现在该在父母担心前回家了,再次感谢您丰盛的晚宴。”

 

暮光也站了起来:“我去送你。”

 

银甲紧随其后:“我也去。”

 

韵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拉着他坐了下来:“不,你留下。”

 

余晖向大家挥手告别,接着便穿上靴子走了出去。暮光匆匆地跟在她的后面,脚上只穿了一双袜子。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一阵寒风呼啸着刮过了街道。

 

暮光关上身后的门,陪着余晖走下了门廊。“非常感谢你能来。”

 

“不客气,这比一个人吃饭要强多了。”

 

“是啊,我猜独自一人吃饭久了都影响到了你的社交能力。”她半开玩笑地道。

 

余晖有些不安。“是啊,关于这个......”她迟疑着。现在,无论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问她,她都有了撒谎的能力。考虑到晚餐时的情况,“撒谎”实际上救了她一命,好让她没把那些根本没人需要知道的事情捅出去。余晖明白诚实是最好的策略,但善意的谎言也确实不足为过。

 

她敢叫暮光让自己再变回去说实话吗?但这一举动定会让暮光询问她原因。她能告诉暮光她被迫赎罪的真相么?她已经告诉过暮光很多事情了,但这件事放在任何人手里对她自己而言都是个危险的筹码。

 

但这是暮光。即便如此,余晖还是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愿意让某人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举动。

 

暮光拉了拉余晖的衣袖:“怎么了?”

 

“没什么。”余晖说,“什么都没有。”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我该走了。”

 

“等等,余晖......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余晖转过身来。暮光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将一只胳膊背在了身后。余晖感到自己的嘴唇干得就要裂开了,她所吃下的所有的食物仿佛都在向喉咙里涌去。“什,什么?”

 

暮光朝着她走近了一步,低头盯着地面:“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候。非常。我喜欢你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的决心,而且......”她抬眼看向余晖,又离她近了一步。如今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到了危险的程度。

 

“暮光......”余晖的理智发出了往后退的命令,但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注视着暮光的双眼。风从两人的身体间吹过,带起了暮光的刘海。余晖的心险些从胸膛里蹦了出来。同时她的大脑正尖叫着四处奔逃,使她被动地站在这儿等待着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暮光凑得离她更近了,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耳语道:“而且......你跟我说过我的初吻应该很特别。它应该和某个特别的人一起。”

 

她们间的距离近到余晖足以数出暮光的眼睛上有多少根眼睫毛,后者呼吸时所带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脸庞。她的大脑一片模糊。她很确信它在尝试着向她发送信号,但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却仿佛已经全体罢工了。

 

“你对我而言很特别,余晖。”暮光闭上了眼。

 

两人的唇瓣轻轻地擦过。

 

余晖的大脑重新运作了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糟糕透顶的结局。它再次掌握了余晖身体的控制权,令她往后退了一大步。

 

暮光重心不稳,朝着她倒了过来,余晖猛地抬起手拉住了暮光的胳膊。

 

两人僵在了原地,这一刻,仿佛连四周的风都静止了。她们都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余晖望向了房子,暮光凝视着地面。最后,余晖扶起了暮光,从两人诡异的对峙中往后退了一步。

 

余晖颤抖着缓缓地吸了口气。暮光的嘴唇与她相接的触感仍在她的脑中荡漾。“暮光,我......我很——”

 

“对不起!”暮光脱口而出道,“真的很抱歉!我,我只是...我以为......我还想着......”暮光的脸没有像往常那样涨得通红,而是一片惨白。“你...你不喜欢我这么做,是吗?”

 

“对,我不喜欢。”余晖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暮光,我...不是说我不喜欢你......”余晖想要辩解,但她那平常能言善辩的嘴此时却哑了声。

 

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余晖,拜托了,告诉我你对于我的看法。”

 

不......刺痛感掠过余晖的脊柱。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她的喉结上下地滑动,回答的话语在她的喉咙里越积越多。她强撑着抗拒着那无法避免的命运,最终还是被诅咒逼迫着吐出了那些可怕的字眼:“我讨厌你,暮光。我觉得你就是个书呆子,一个爱管闲事,爱卖弄自己的婊子。我觉得你的长相真是糟透了,也丝毫不在乎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接着又高声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暮光已经哭出了声:“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这么做很好玩啊。”余晖的眼里开始泛起泪光,“不,这一点也不好玩!暮光——”

 

“我,我不明白!我是在认真地跟你谈话!而你,你只把这当作一个玩,玩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已经改过向善了!”

 

“我是改过了!暮光,拜托听我说——”余晖伸手去拉暮光的胳膊,但暮光甩开了她的手,转身朝着房子跑去,“暮光!”

 

暮光将手放在了门把上。“求你了......离我远一点吧,余晖。”她猛地推开门,然后狠狠地摔上,再也没有回头。

 

余晖回到了她的摩托车前,她的身体自动完成了所有的动作,而她的大脑此时却一片麻木。为何.......?怎么......?她骑上摩托,戴上了她的头盔。她让我......离她远点。

 

她发动了引擎,后者的怒吼声划破了整个夜空。我应该告诉她的......但她叫我撒谎。她踩下油门,驶上了街道。她从摩托的侧视镜里看见了银甲来到了门廊上,用危险的眼神怒视着她。

 

我这是活该,她想到。一切都晚了。她的身体自行驾驶着身下的摩托,也不知是出于诅咒还是她震惊的情绪。

 

为了避免她们俩都为之心碎,余晖离开了暮光。她做到了。她亲手造就了最坏的结局。

 

她已经失去了她的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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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按黄星 降序
6楼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她失去了她的暮光

why?(原作者)why?

这是我在原地址下唯一能看懂的评论(滑稽—)

4 月 19 日
5楼
书记捶你胸口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期待下一章:ftemoji_sgpopcorn:

4 月 14 日
4楼
德萨程风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之后余晖持续痛苦嘤嘤嘤:ftemoji_rarityyell:

4 月 13 日
3楼
嘿嘿嘿 Lv.7 麒麟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又看了一遍,才发现原来是暮光之前请求余晖撒谎才导致余晖说出这些话的(突然感觉自己好迟钝):ftemoji_facehoof:

3 月 26 日
2楼
书记捶你胸口 Lv.2 独角兽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又来啦

网课党的福音:ftemoji_joy:

3 月 25 日
1楼
嘿嘿嘿 Lv.7 麒麟
评论 第三十一章 闪闪之夜

真的不想看刀子:ftemoji_pinkiesad:

3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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