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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完作业的小马 不是好小马

漫漫友谊长路

第三十章 科幻小说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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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四十七个小时里,余晖学到了不少东西。

 

首先她了解到暮光的背景不一般。她的父亲在坎特拉大学担任天文学教授,与科学系的几位教授是多年好友。因此他可以时不时地求他们帮点忙什么的。这其中就包括向他们要来实验设备给他的女儿用。

 

其次她知道了暮光来自于一个非常温馨而热情的家庭(银甲闪闪除外)。星期一,在余晖和暮光抱着一大堆书急匆匆地赶到了暮光的家之后,余晖终于有了机会见到鹅绒夫人。

 

******

 

当她们俩走进客厅时,一个有着一头紫白色混杂的头发的女人迎了上来。她个子居中,身材匀称。

 

“所以这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余晖烁烁了:很高兴见到你,甜心!”鹅绒夫人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依然穿着护士服,身上还有股消毒液的味道。

 

余晖感到自己的脸直发烫:“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鹅绒松开了她,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说得对,暮光,她的头发的确很漂亮。”

 

“妈!”很难说现在余晖和暮光谁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但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瘦啊,亲爱的。”她仿佛无视了暮光的话般地继续说道,“你想吃点什么吗?”

 

“好的,谢谢您。”余晖违心地说。她压根就不想像这样利用鹅绒夫人的热情好客。然而她的胃可不在乎什么礼貌,而是嚷嚷着要吃东西。

 

“当然,我想想看来做点什么吃。你是素食主义者,对吧?唔,但你不吃肉不代表着你就应该这么瘦。说老实话,你简直瘦得皮包骨似的。”

 

“妈!”暮光看上去就快要崩溃了。

 

“噢放松点,甜心,我是想帮你。”她叉起了腰,“这位可是自打我们搬到这儿后她带回家来的第一个朋友,而她居然还觉得我想让她难堪。我可还没把她的婴儿照拿出来呢。”

 

“好了我们要上楼了,谢谢你回见!”在她的妈妈来得及再次开口之前,暮光拉着余晖飞快地跑上了楼。

 

两个小时过去了,在暮光的房间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她的父亲抱着一大箱补给走了进来。

 

“好吧,这些就是你要的东西了。下次在你这么做之前,给我点——”他放下箱子,视线移向了余晖,“我猜,这位就是余晖烁烁小姐了吧?”

 

余晖站起身,伸出了手:“是的。很高兴见到你,夜光先生——嗷!”

 

夜光比鹅绒还要用力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接着他紧紧地搂了搂余晖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暮光的容貌大多是从鹅绒那儿继承来的,但在夜光的注视下,余晖明白了暮光是从哪里得到她的智慧的。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余晖。你......你在我女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她。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再听到这番话了,但真的,谢谢你。”他握了握她的手,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如果你有需求,尽管开口就是了。”

 

余晖已经厌烦了今天以来不断的脸红,但她的脸却还是不顾一切地烧了起来。“不......噢,我只是......不客气。”她喃喃地说着,移开了视线。

 

当夜光环视房间,看见了到处都是的乱七八糟的书和纸时,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所以你们弄来这些东西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小暮?”

 

“噢,呃。”暮光瞄了余晖一眼,后者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我们......觉得我们的上一个项目赢不了比赛,所以我们决定做一个新的。”在余晖看来暮光笑得太过了,都假了。

 

“在离博览会这么短的时间里?”

 

暮光的笑容更夸张了。

 

“我们还有很多咖啡要喝。”余晖说。

 

******

 

教室的挂钟指向了两点——离学校放学还有四十五分钟,而离博览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余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疲惫而又紧张的心情使得她的思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无边的混乱。

 

尽管如此,比起处境凄惨的暮光来说,她对于睡眠不足这一问题的处理方式实在好得太多。她就坐在余晖旁边的那张桌旁,用课本挡着脑袋呼呼大睡。她的头发仍有几处翘得很厉害,而且她的眼袋比余晖还要严重。

 

星期一那天晚上余晖学到的第三件事就是,咖啡对暮光的作用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又或者说,咖啡对她实在是太起作用了。

 

******

 

四个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杂乱地摆在暮光的桌上。其中只有一个是余晖的。

 

余晖坐在一把转椅里,看着暮光不停地绕着圈踱来踱去,速度之快,都要把她给绕晕了。斯派克趴在床上,在她们俩的项目的框架旁蜷缩成一团。而盯着后者看只会让余晖想起她们还有多少工作要做。

 

至少论文已经快写完了。

 

暮光猛地刹住脚步,俯下身来,从地上随手抓起一张白纸开始乱涂乱画。她边极其潦草地动笔写着,边像连珠炮般地吐出一大串话:“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没有自来水供应的话我们要如何把能量转换成电能?我有几个点子,但我们会需要几大罐的水然后我们得把它们绑在——噢不等等这实在是蠢透了!你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蠢透了吗?智能汽车蠢透了!这玩意一点都不智能,只要撞了那么一次,然后‘砰’的一声!你就玩完啦!这就好像把车道叫做停车道,把停车道叫做车道似的!到底是谁想出来这些东西的?噢,天,哪。噢我刚有了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把它做成一个太阳能涡轮机用太阳能面板给整个学校供电这样我们就赢定了不等等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谈时间了你敢信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吗还好银甲现在不在家否则他一定会因为我们起得太晚而杀了我俩的都这么晚了你还打算回家吗余晖拜托留下来吧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我睡地板就好了我就喜欢过夜派对我会跟我的朋友月舞睡在一起的我们会互相给对方梳头发好吧是她给我梳头因为她的头发看起来总是很完美她总是喜欢喝茶而我以前也一样直到今天我才见识到了咖啡的奇妙之处我再也不要回去喝什么茶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发动机转转转转起来呢啊为什么整个房间都在转啊?”

 

余晖只知道那一大段话里肯定有个“请”或“拜托”之类的字眼,因为她感到了自己的脊椎又是一阵刺痛。她看着暮光在地毯上动来动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祝贺你喜提翻车现场。”

 

“我怎么会翻车,我都没有在开车!嘿!晚点我能骑下你的摩托车吗余晖?”

 

“呃,当然,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它呢?”

 

暮光的笑声大得震天响,余晖发誓就连另一个暮光都能听见这声音:“开玩笑吧?我爱死你的摩托啦!它跑得那么快,就像这样,呜呜,呜呜!”暮光站起身来,开始绕着圈子跑。

 

余晖内心的一部分觉得眼前的这副景象很好笑。而她的另一部分则希望咖啡因能够尽早失效,为了暮光的健康着想。

 

“我们现在都在干啥?”暮光高声叫道,“都已经凌晨三点了我们该回去干活了还有一大堆事没做哪!”她抓起一块金属和喷灯,朝着床边上的项目跑去。

 

易燃的床。

 

喷灯吐出火舌。

 

余晖一跃而起夺走了她手里的喷灯:“你知道,也许我们该把所有需要用上火的工作留到明天而且是室外再弄?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们不会被活活烧死的地方。”

 

斯派克低吼着表示同意。

 

“噢好吧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仍然需要把涡轮机给连接起来还有找个电源来然后固定好转弯通道和轮辐并且——”

 

余晖捂住了暮光的嘴:“我能处理好的。现在你该冷静下来,好好睡一觉。”

 

“睡觉?我才不需要睡觉,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她从床上跳到书桌前,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事实上我现在就能把论文给写完,这样你就有时间把涡轮机给弄好啦!”

 

敲击的键盘声弥补了寂静的空白。余晖微微调整了下身体,但她的大部分视线还是落在了暮光身上。电脑显示屏的光照亮了她那张苍白而漂亮的脸。余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拧的那个螺丝。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累。

 

她又抬头看向暮光。暮光这时正巧打了个哈欠,她吸气的时候发出了一种微妙而尖细的声音。

 

该死,闪儿,你绝对是故意的!余晖又低下头,然而键盘那边传来的砰的一声巨响令她再一次猛地抬起了头。

 

暮光的整张脸都压在键盘上,而且还微微地张着嘴——字母H在屏幕上反复地跳跃着。余晖数到三,然后起身到暮光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暮光小声地嘟哝了些什么,但是没有动弹。

 

“这回她可算是消停了。“余晖把她们的项目移到了地板上,接着轻柔地拉起暮光,让她躺到了床上。斯派克动了动身子,挪到了暮光的肚子上,令后者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余晖也笑了。她不想承认。她真的不想承认。但是当暮光睡着的时候,那副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

 

思绪拉回现在,余晖看着暮光,对自己依然怀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恼火。暮光不应该会让她觉得可爱!有趣,聪明,讨人喜欢以及十分可靠,但不该是可爱,漂亮或是引人注目之类的什么东西!

 

余晖用手里的笔敲打着桌面。还有二十五分钟下课。似乎每每当她累了的时候,课堂的时间就过得慢得跟蜗牛似的。在过去的两天里,她全部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可能还凑不够十小时。在暮光睡着了以后,余晖曾试图悄悄地溜回家去,当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时可总算是明白暮光都“请求”了她些什么。于是她干脆熬到了五点,编辑她们的研究论文和整理她们的海报。

 

两小时之后,一个格外欢乐的暮光把她给叫醒了。暮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但她的微笑依旧抚慰了余晖心里那些烦闷的感觉。

 

两人飞快地洗漱完毕,但她们都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夜光开车送去学校了。因为余晖自己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她只好借了暮光的一件那种有扣子的衬衫来穿。

 

课拖堂了,但余晖在星期一的疯狂之后实在没那个精力来恼火。到目前为止是崔可西还什么都没说,或者说起码她还没有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虽然余晖不肯说出来,但她还是很高兴暮光留她下来过夜的。她还没做好准备回工厂去看看是否有政府的人在那儿等着护送她离开。

 

放学后,她和暮光又一次冲进暮光家的房子,为接下来的一个漫长的夜晚做好了准备。这回余晖再三确认暮光只喝了一杯咖啡。

 

******

 

“爸在抱怨你们俩昨晚上太吵了,所以他让我弄些东西搬到这地方来,这样你们就能在这儿工作了。”银甲按下开关,车库的灯亮了起来。

 

余晖凝视着那堆小山似的未开封过的箱子,它们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以至于这里连车都停不了。

 

银甲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我们得节省空间。”

 

“看出来了。”

 

离门最近的角落里有一张白色的桌子和一座工作台。银甲向那边点了点头:“都是你们的。不过记着,小声点。”

 

“谢了,银甲。”暮光说。

 

银甲冲她们笑了笑,接着好奇地皱起了眉:“这让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做一个新项目。”

 

“因为我们真的很想赢啊。”然后是一个过于夸张的微笑。

 

“当然。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有人偷了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余晖低声嘟囔道。

 

银甲猛地瞪大了眼:“什么?”

 

“没事的,”暮光赶紧说,“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暮光,有人正拿着一个非法的,破坏性极强的装置在外面到处乱跑!”

 

余晖摆了摆手:“拜托,那个干扰器几乎都没有足够的能量来灭掉房间的灯。再说了,我们知道是谁拿走的。她心胸狭窄,报复心强,而且还很自大,但她不是个罪犯。”

 

“如果你们知道是谁拿走的,为什么不报警呢?”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而后银甲败下阵来,哼了一声。“好吧,你们自己看着办。”他抱起双臂,“

所以,你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一个微型水力发电机。”暮光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箱子。

 

银甲转身走了出去:“行吧,起码这个是合法的。”

 

暮光叹了口气,将箱子放在桌上:“你要知道,这里过去就是我的小实验室,不过那是在爸把行李卸完之前。”

 

余晖扫视了一圈:“实验室?”

 

“是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能让我把东西拆开来观察它们的运作原理,做些化学实验,搞些气候追踪,通过天文观测来绘制星象图......”

 

“噢,没什么大不了的?”余晖笑道。

 

暮光脸红了:“我知道。书呆子。”

 

余晖轻轻地扯了下暮光的一撮刘海。“没错,但你是我的书呆子。”她猛地咳了两声,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是说,你,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是个书呆子。我的书呆子...朋友。”

 

真棒啊,天才。

 

“对,对,我是你的书呆子朋友。”暮光很没说服力地笑了笑,“我们开始工作吧,这样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

 

两人在凌晨一点半左右完成了工作。这回余晖睡在了沙发上,而不是椅子。

 

洗完冷水澡(主要是出于习惯,而且余晖必须得快些洗完)和吃完鹅绒太太做的早餐后,暮光和余晖出发前往学校,余晖穿着暮光的另一件衬衫。夜光先生答应她们一会儿后就会把发电机载到学校来。

 

而现在只剩下五分钟了。

 

维克托女士此时正面朝黑板,余晖伸过手去推了把暮光。暮光轻轻地哼了哼,但并没有醒过来。余晖又推了她一下,这回使了劲,结果那人直挺挺地就跳了起来。

 

“四十二!”她脱口而出道。余晖以手掩面,全班都窃笑了起来。

 

维克托女士转过身来:“你想和我分享点什么吗,闪闪小姐?”

 

“不,不,我只是......有根据的猜测。”

 

“噢,那你猜得可还差太远了,所以要仔细听课!”

 

暮光红着脸坐在了位置上:“是,女士。”当维克托女士转过身去后,她狠狠地瞪了余晖一眼。

 

余晖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我是试图把动作放得轻点了。”她轻声道,“你睡得跟块木头一样又不是我的错。”

 

暮光效仿着银甲那样哼了哼,抱起了双臂。当然,这副模样她只摆了三分钟,但余晖很欣赏她那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很生气的决心。

 

铃声响了起来,余晖一股脑地把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跳了起来:“来吧,坏脾气闪闪,是时候上场表演了。”

 

暮光跟在她身后:“我才没有坏脾气,我只是累了。”

 

“噢没错,说得对,你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余晖玩笑道,“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早睡早起,哇,身体好?”

 

“你怎么不累?”暮光恼怒而好奇地问。

 

“哦,我当然累了。但在做了快一个月了的噩梦之后,我已经很好地学会了处理睡眠不足的问题。而且我们俩之间只需要有一个坏脾气的人就够了。你今天就很适合担任这一角色。”

 

暮光唯一的回应是一串来自喉咙的咆哮。

 

校外,夜光先生正在路边停着的车里等着。他从车上下来,搬下一辆拖车,上面拉着一个大箱子,一张折叠了起来的海报,还有装有一个抽水机的一大箱水:“所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是吗?”

 

“是的。”余晖坚定地说。

 

“是,是——是的。”暮光打了个哈欠。

 

“很好。在这之后你们俩就能好好歇歇了。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偏要赶在最后期限前重做你们的项目。”

 

“别担心,爸。余晖和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甜心。”他在暮光的前额落下一个吻,又抱了抱余晖,“去准备吧,我一会儿就来。”

 

余晖拉着拖车,把它和暮光都带回了大厅。在前往体育馆的半路上,云宝追上了她们俩,身上还穿着足球运动服。

 

“嘿伙计们,我是来祝你俩好运的!”

 

暮光皱起了眉:“你不是说不来看的吗?”

 

“噗,我才不去嘞。”云宝指了指自己,“我还要去练习。你永远都不可能在那种科学狂人的聚会上看到我的身影。呃......无意冒犯。”

 

余晖和暮光互视一眼,接着又都看向了云宝。“无所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云宝跑了,两人来到了体育馆。几张桌子被面朝着墙立了起来。在她们的头顶上,印有原子图案的气球三三两两地绑在一面银色横幅上,后者写有“坎特拉高中第30届科学博览会”的字样。

 

塞拉斯蒂娅校长从房间的中央走了过来。她脸上那素来挂着的微笑变为了担忧的神情:“姑娘们,你们看起来累坏了。”

 

“我们度过了漫长的一周。”暮光简单地道。

 

“我明白了。好吧,我还是很高兴能在这儿见到你们俩。尤其是你,余晖。以你的聪明和才智,我很惊讶你以前居然从来没有参加过。”

 

“老实讲,我一直觉得科学博览会是给书呆子和极客们准备的。”

 

“好吧,我很高兴你改变主意了。”

 

“我可没说过。”

 

一丝微笑从塞拉斯蒂娅的脸上掠过。她举起了手里的写字板,说:“无论如何,还是欢迎你们的到来。车厘子,露娜和我是评委。你们俩可以在七号摊那边安顿下来。”她指了指最左边的那个角落,“祝你们好运啦。”

 

“谢谢。”余晖挥了挥手,拉着拖车走了过去。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打量着那些已经到场了的学生。

 

德克斯特和奎克用了三张桌子来放置他们的项目,后者的上面还盖了块布。小呆离她们只有两张桌子,此时她正不停地摆弄着一个灯泡和一个玛芬。后面那面墙边的是坎特拉杂牌军:小萍花,甜贝儿,飞板璐,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微型飞艇的东西。旁边是扭扭和一座火山模型。最远的墙那边唯一的人是天琴心弦,学校的主席。她穿着一套黑色的半正式服装,系着薄荷绿的领带,与她的一部分头发很相配。她的脸上戴着一副绿色的眼镜,似乎两边都有足足三块镜片。

 

“看起来竞争相当激烈啊。”暮光张贴着海报,说道。

 

余晖翻了个白眼。“拜托,他们都是群二流的学生。”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盖了布的项目。她承认,德克斯特和奎克是都很聪明。但她来这儿不是为了输的!

 

她帮着暮光把发电机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在了桌上。当她拿出水罐的时候,门又开了,胳膊下夹着一个小盒子的崔可西走了进来。余晖看着她和塞拉斯蒂娅交谈了一会儿,接着便走向了她们斜对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守住阵地。”余晖命令道。

 

“你不会做任何暴力的事情,对吧?”

 

余晖翻了个白眼。“不,我只是想谈谈。”她离开桌旁,穿过空旷的大厅中部,她的视线一直在崔可西身上,所以当天琴突然在她面前冒了出来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哦你好啊,余晖!这就是我想找的那个女孩了!”她兴高采烈地叫道,拍了拍余晖的肩膀。

 

“呃,嗨天琴。”余晖伸长脖子去看崔可西,但天琴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主席女士。”天琴指了指衣服上挂着的主席徽章。

 

余晖又翻了个白眼:“是,对不起。我能帮你点什么吗?”

 

天琴将眼镜推到额上。“事实上,的确如此,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尽管她竭力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她的语气依然十分快活,“你瞧,我从我的活动委员会主席,又称萍琪派那儿了解到,你自愿参与冬季舞会的准备工作。”

 

“是又怎么样?”

 

“这个嘛,”她用一只胳膊搂住余晖的肩膀,完全无视了余晖烈日般的视线,“听着,小晖——我能叫你小晖么?”

 

“不能。”

 

“小晖,事情是这样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对于你没有丝毫的恨意。”天琴笑道,“我是说,的确,你确实是让我们的生活变得糟糕了那么三年,不过,嘿,一切都过去了,对吧?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余晖挑起了眉:“但是?”

 

“但是呢,作为学校的主席,人民谦卑的公职人员,这是我的工作——以及——义务,来通知你,嗯......与舞会有关的情况。”天琴举起一只手,假意检查着自己的指甲,“你瞧,委员会给了萍琪派一笔相当乐观的预算,因为,唔,她是萍琪派嘛。我们知道她能把派对办好。事实上,既然她是这件事的领导者,我们对这次的舞会能够以目前的预算取得双倍的利润抱有很大期望。不过现在嘛......”她斜着眼睛打量着余晖。

 

“让我猜猜:我的加入令人们对于这场舞会能办得有多好产生了质疑?”

 

“质疑!不错,这可比我想说的话要好听多了。”天琴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不错。他们有点质疑。如此这般,坏消息就要来了。”

 

“不是已经来了吗?”

 

天琴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有呢,甜心。你瞧,我有义务得告诉你,介于你过去的所为以及冬季舞会所面临的风险,你现在正处于观察期。”

 

“观察期?”

 

“噢噢,别担心。”天琴笑了,就仿佛她只是在讲笑话似的,“没那么严重啦。只不过嘛,唔......如果冬季舞会在出席率和利润方面都不太理想的话,那么我就别无选择,只得禁止你参加学校今后的所有活动了,包括舞会,毕业生之夜和年鉴签名会。不过,你还是可以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喔。”

 

“什么?”

 

“我是说——”

 

“我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了,我只是不敢相信!”

 

天琴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噢,祝博览会一切顺利啦!”她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桌旁,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余晖立在原地,依然在试着处理刚刚所接收的信息。睡眠不足肯定是导致了她的愤怒的大部分原因,因为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只是头痛的前兆和腹部传来的空虚感。

 

“它永远不会结束。”她喃喃自语道,迈步走向崔可西。

 

崔可西的桌上摆着EMP,只不过它的容器表面被涂成了浅蓝色。余晖看了它一眼,接着将视线移向崔可西:“所以你就带了我们的项目来参加博览会?”

 

崔可西抬起了下巴:“当然不是。这是崔可西的项目。她把它给拆了,又重新组装了起来。所以

,这是她的。”

 

“是啊,我都懒得指出这个逻辑的漏洞。”

 

“崔可西的逻辑很完美,就像她的项目一样!”她戳了下余晖的肩膀,“崔可西会打败你,然后为她自己赢得那枚蓝色勋章。”

 

余晖拍了拍手:“坚持你的美丽幻想吧,崔可西。因为等到你,暮光和我清扫过地板之后你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崔可西咧嘴而笑:“噢,真的么?别忘了,崔可西的手里还捏着张王牌。如果她输了,她可以确保她会与你同归于尽。”

 

“那么我就更有理由要赢了。”余晖挺直了肩膀,“如果我在这里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打败你,至少我还能带着我的尊严离开。”她转身便走,“记住了,崔可西:你真的想成为跟我一样的人吗?”

 

崔可西的沉默足以作为余晖想要的回答。她还没来得及走回桌前,一大团蓝色的烟雾便遮住了她的去路。当烟雾散尽后,她毫不意外地见到阿尔特弥斯和萨琳娜正站在她的面前。

 

阿尔特弥斯笑得很是开心:“噢,你当然会来这儿的,余晖!真想不通我怎么会觉得见不到你!”

 

在余晖身后,崔可西结结巴巴地道:“妈,妈妈,爸爸,你们是怎么——我还以为你们很忙。”

 

“我们永远不会忙到错过见证你的成就,甜心,你知道的。”萨琳娜愉悦地说。

 

阿尔特弥斯一手揽住余晖。她不得不承认,这比天琴这么做的时候要不恼人多了。“直到她今早从房子里偷偷溜出去我们才知道她要参加比赛。我们的小崔可西,魔术和科学双修的天才!”

 

余晖咬着自己的舌头免得笑出声来:“噢是啊,她的确如此。”

 

阿尔特弥斯松开她,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好啦,去吧。我等不及想看看你准备了什么啦!如果你想要打败崔可西,你就得全力以赴才行。”

 

“祝你好运,余晖!”萨琳娜对着余晖的背影叫道。

 

在余晖分心的当儿,越来越多的竞争对手加入了战场。雷纹带来了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三只老鼠。雏菊拿着一朵花,每片花瓣都是不同的颜色。焦糖正在安置他的太阳系模型。

 

哦豁。

 

当余晖回到桌旁时,暮光正在那里打瞌睡,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努力地保持着清醒。“醒醒,闪儿。”余晖打了个响指,“赢了比赛你就可以好好睡了。”

 

暮光打了个哈欠:“是,是啊。对,别担心,我醒了。所以你都弄明白了啥?”

 

“崔可西拿我们之前的那个项目来参加比赛了,并且威胁说如果她输了就把我也拉下水,不过我很怀疑她究竟会不会这么做,毕竟她的父母在场。焦糖做了个太阳系模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还有如果冬季舞会举办得不成功,我就会被禁止参加今年余下的所有学校活动。”

 

“什么?”暮光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我说,崔可西用的是——”

 

“我听见你刚刚说的话了,我只是不敢相信!”暮光举起双手,“如果舞会举办不成功,为什么你要受惩罚?”

 

余晖缩了缩肩:“可能是因为在毁了上次的舞会后我并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吧,也可能是因为如果舞会没能成功的话,这样做他们就能找个人来出气了。”

 

暮光涨红了脸,拳头攥得死紧:“那真是......太不公平了!就因为你以前所犯的过错,他们就把你当成替罪羊!这是严重的滥用职权的行为,应该得到纠正而且——”

 

余晖按住了暮光的嘴唇:“好了,闪儿,我现在真的不在乎这事。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舞会能够顺利举行。或者更好的话,大放异彩。如果它没有,那好吧。我想我忍受得了不去参加别的舞会。让我们先把握好今天。”

 

当她把手移开之后,暮光叹了口气。“好吧,一次做好一件事。”可她的脸却红得更厉害了,“不过,关,关于舞会,余晖......我,我想问问——”

 

塞拉斯蒂娅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静电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回荡着。“欢迎诸位来到坎特拉高中第三十届科学博览会!”她等待着零星的掌声和欢呼声平复下来后,这才继续开口,“官方评审环节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在此期间,家长和学生们都可以尽情欣赏今天到场的所有精彩的项目。一等奖的得主将会获得蓝色勋章和坎特拉航天博物馆的门票。祝各位好运!”

 

余晖转向暮光:“准备好了吗?”

 

暮光的肩膀在颤抖。尽管这动作很细微,却依然引人注目:“是,是的,当然。”

 

“别紧张,”余晖搂了搂暮光的肩,“我们能赢的。”

 

当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的时候,余晖感到在自己胃里闹腾的不再是蝴蝶了,而是某种更为强烈的东西。她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它一路向上地攀上了她的心脏,使得后者在她的胸腔里强烈而有力地跳动着。她能够在暮光的眼睛里看到整个宇宙——一片洋溢着知识,同情与希望的浩瀚星海。

 

房间里突然热了起来。余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双手插进口袋。“那么,呃......”她朝着相反的方向看了看,觉得整个脸都烧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暮光脱口而出,“没什么。就像你说的,一次做好一件事——让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吧。”

 

“是啊......一次做好一件事。”余晖咽下了喉咙里的不适感。首先,是博览会。而其次......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和暮光手牵着手的画面,而且清晰异常。不!不......我不能——我们不能!我是绝不可能跟暮光闪闪在一起的!我才不在乎她跟那位小马公主有多大的区别!我才不会喜——

 

“余晖?”

 

余晖回过神来,发现萍琪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她大叫一声,往后一跳,差点没撞到桌子上:“萍琪!别突然冒出来!”

 

“可我就站在你面前。”

 

苹果杰克笑了起来:“你瞧着就比玩毛线团的猫仔还要不走心。”

 

“对啊,”萍琪说,“你在想啥——”

 

“没什么!”余晖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想。”

 

萍琪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傻瓜,你应该想想科学!”她拍了拍余晖的头。

 

“啊,我会记住的。”

 

另一边,瑞瑞掏出了化妆盒,开始往暮光的脸上折腾:“说真的,亲爱的,仅仅因为你缺少那么一点儿睡眠并不意味着你就不应看起来十分完美,尤其是在今天!”

 

暮光咳嗽着拍打着面前的一大团扑面粉:“瑞瑞,你说好只是给我遮遮眼袋的。”

 

“我只是想让你看起来更完美些!这可是博览会!”

 

苹果杰克一只手挽住了瑞瑞的胳膊:“来吧,小姐,为嘛不去给咱的妹妹们点鼓励呢?”她抢在瑞瑞来得及发出抗议声之前就把她给拉走了。

 

暮光抓起一张餐纸擦掉眼线,接着松了口气。就余晖个人而言,她觉得暮光还是不化妆的时候比较好看。

 

不,那是作为朋友的“个人而言”,对一个朋友来说,考虑另一个朋友的打扮如何完全是合理的。

 

小蝶绕过桌子,好奇地打量着暮光和余晖辛苦地工作:“那个,如果你们不介意我问的话,这是什么?”

 

“一个微型水力发电机。”余晖解释道,“它能把水转换成电。”

 

“哇噢,这听起来实在太神奇了。”小蝶碰了碰导线上连接的一个灯泡,“它能工作了吗?”

 

“当然。来吧,我给你演示一下。”她把一根管子从水箱的一端连到发电机上,然后迅速地按压起抽水机,把水压进了管道里。飞速而下的水流带着涡轮机转动了起来,发出了一种细微的嗡嗡声。几秒钟过后,另一端的三个灯泡闪了闪,然后亮了。

 

萍琪和小蝶兴奋地“噢”了一声。余晖松开抽水机,满意地点了点头:“要造好这东西确实花了我们不少时间,但这效果很不错。”

 

暮光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可能会想看看那边。”

 

德克斯特和奎克已经撤掉了那块用来遮挡的布,把他们的项目展现了出来。它的大部分材料都是导线和金属框架,但看起来非常的结实。它由一个底座和两个单臂组成,每个单臂末端都组装有一个金属爪钩。它的头部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带有两个灯泡的电路板。而整个项目的前方摆着一个棋盘。德克斯特下了一步棋,几秒钟过后,机器人举起一只胳膊,拿起了自己的马。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啊,他们做了一个象棋机器人。”余晖忍不住惊叹道。

 

“这下子要打败他们就很难了。”萍琪说。

 

“嗯哼,不错。”余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如果有人不小心把水泼在了上面那可就太可惜了。”

 

“想都别想。”暮光面无表情地道。

 

余晖翻了个白眼:“我就开个玩笑......或许吧...”

 

家长和来凑热闹的学生们四处转悠着。为了节约水量,余晖和暮光只有在夜光,阿尔特弥斯和萨琳娜过来的时候才拿她们的微型水力发电机做了下简短的示范。CMC们不停地操纵着她们的飞艇到处飞来飞去,有好几次差点就撞上了扭扭的火山,后者时不时就会就喷发出一些蒸汽和火花。

 

崔可西拒绝展示自己的项目,声称其:“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崔可西只能展示一次。”

 

余晖承认这的确很有道理。她确信评委们对于全场灯全熄这种事情只会被震撼到一次。

 

十来分钟后,德克斯特晃了过来。他看见了发电机,脸上自信的笑容微微僵了僵:“看起来很惊人。”

 

“是吧?我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弯腰行礼了,失败者。”余晖轻捻着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

 

“恰恰相反。我们的机器人可比你们的小小发电机要强多了。”他指了指自己那边的桌子,“想跟它来一场么?”

 

“不。”

 

暮光站起身来:“当然。”

 

余晖吐了吐舌:“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的蠢东西上?”

 

“我想看看它究竟能工作得怎么样。想必会很有趣吧。”

 

德克斯特偷笑道:“我们编程序的时候用的可是最好的象棋算法。一个女孩是不可能打败它的。”

 

暮光顿时黑了脸:“那么现在,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证伪这一观点。”她快步走到机器人面前,拉过一把椅子,下了她的第一步棋。

 

余晖赶紧来到暮光身边,正巧赶上机器人下的第一步,这一步同暮光下的一模一样。

 

萍琪凑到余晖的肩旁,从袋子里抓了把爆米花吃了起来:“噢天哪,人类vs机器的经典对决!”

 

“女孩vs机器。”暮光纠正道,同时吃掉了对方的第一枚棋子。机器人立刻吃了她的那枚弃卒。暮光以牙还牙地吃了它的象。

 

不到十分钟,棋盘上大多的棋子都被清干净了,而暮光已经用她的车,她的马和一个兵围住了对手的王。“将军。”

 

机器人动了几下,扫描了一遍整副棋盘。它耷拉下胳膊,充作眼睛的灯泡熄灭了。与此同时,德克斯特和奎克彻底地震惊了,两人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暮光起身,打了个哈欠:“你的算法还需要改进。”她转身离开,余下所有的旁观者——包括余晖——满怀敬畏地看着她的背影。

 

“唔,”塞拉斯蒂娅站在离桌子几英尺远的地方思索道,“这大概会让你们的项目丢点分。”

 

余晖强忍住幸灾乐祸的冲动,跑过去暮光旁边:“闪闪,这真是太棒了!”

 

暮光用手理了理头发:“其实也没什么。他们的算法主要是依据对手的动作做出回应。这只是操纵与被操纵的问题,只要让它依据我想得到的回应做出行动就行了。人工智能也就只有这么些思考能力。”

 

余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我爱你的书呆子头脑。”余晖能够听见身后的萍琪正用手捂着嘴模仿着接吻的声音。她飞快地用脚后跟在萍琪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评审环节开始了,当塞拉斯蒂娅,露娜和车厘子开始巡场了的时候,气氛霎时间紧张了起来。余晖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对于每一个项目的评价,每当她们授予某人一个“鼓励奖”的时候,她的心情就要更加轻松了一些。当雷纹声称他的三只老鼠是从彼此身上克隆出来的时候余晖憋笑憋得几乎要出内伤。

 

“那么,心弦小姐,”车厘子开口道,“请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这副眼镜。”

 

天琴推了推眼镜:“这是低光测定仪!它能让你看到政府从飞机上秘密空投的让我们都变成他们温顺的羊羔的亚硝酸钾颗粒!”

 

余晖捂着嘴免得自己笑得太大声,暮光伏在她的肩膀上,擦掉了笑出来的眼泪。

 

小蝶不安地绞弄着手:“那,那不是真的,对吧?”

 

评委们接着来到了小呆的桌旁,她还在那里摆弄着她那用两根电线连接起来的玛芬和灯泡。她不停地按着开关,但那个灯泡始终没有亮过。

 

“我发誓,它昨晚还是好好的。”她难过地说。

 

“我想它当然如此,蹄小姐。”露娜说着,在写字板上草草地记了些什么,然后递给了小呆一条代表鼓励奖的丝带。

 

小呆接过丝带,坐了下来。她把电线从玛芬上面拔下来,然后咬了一大口玛芬,满脸写着沮丧。

 

“可怜的小呆,”萍琪说,“她忘了放发酵粉了。”

 

别说话,保持安静。余晖对自己说。

 

尽管暮光在与象棋机器人的对战中表现得很出色,但当评委们来到了德克斯特和奎克的桌旁时,余晖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塞拉斯蒂娅下了几步棋来观察机器人的反应,然后在她的写字板上写了些东西。他们聊了好几分钟,给了余晖足够的时间平复自己的紧张之情。

 

塞拉斯蒂娅看了过来,余晖在她的眼里捕捉到了熟悉的情绪:与塞拉斯蒂娅公主曾经对她所抱有的相同的期望。

 

余晖直起了身。我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幕,公主。这不是魔法或咒语,但它是我最好的作品。

 

“七号队伍,”在评委们走过来的时候,车厘子说道,“余晖烁烁和暮光闪闪,学校的两位最高分得主。”

 

“那么这应当会非常有趣才是。”露娜说。

 

“但别有压力噢。”塞拉斯蒂娅朝她们俩眨了眨眼。

 

余晖笑了:“当然。这是我们的水力发电机,剩下的这些水足以产生一千瓦的电能。它主要是由......”

 

她和暮光轮流介绍了她们的项目的结构和功能,然后又演示了一次。涡轮机嗡嗡作响,灯泡亮了起来,赢得了评委们的掌声。余晖微微鞠了一躬。

 

“真让人印象深刻,”露娜说着,俯身凑得更近了些,“你们花了多长时间把它给做出来?”

 

“两天。”余晖打了个哈欠。

 

“更加让人印象深刻了。”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我想这就解释了你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了。不过,你们俩貌似都不是那种会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分钟来完成的人。”

 

余晖将视线移向暮光,接着又看了眼房间另一头的崔可西:“我们的上一个项目......的情况有点复杂。”

 

“好吧,我很高兴你们依旧赶上了博览会。”塞拉斯蒂娅又向她们笑了笑,接着她就和其他人一起走向了崔可西。

 

暮光倒在了桌上:“我们做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多的是疲倦,而不是兴奋。

 

“你们真是太棒了!”小蝶说。

 

“谢了。”余晖拍了拍暮光的头,“别睡着了,我们还得看是谁赢了。”

 

“唔。”这是暮光唯一的回应。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要去看看崔可西是怎么翻车的了。”余晖跟着评委们来到了崔可西的桌旁。

 

“瞧好了!崔可西伟大而全能的电磁脉冲干扰器!”她朝着EMP比了个手势,“有了它,崔可西就可以破坏这个房间内外全部的电力了!”

 

车厘子微微翻了翻眼皮:“很好,崔可西。你能先解释一下它的工作原理吗?”

 

“她当然可以!”崔可西顿了顿,似乎有些紧张,“呃......噢等等!崔可西有带闪记卡!”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卡片来,“这很简单,你瞧......慢着,不是这个。啊!崔可西的干扰器通过发射脉冲来干扰其他电子设备的频率。”

 

露娜又往写字板上记了些什么:“啊哈。能再讲述得详细些么?解释下你的设备是如何工作的。”

 

崔可西脸色发白,但她强撑着微笑道:“当,当然。你看......”

 

余晖看着崔可西绞尽脑汁地找词,非常不靠谱地介绍着“她”的项目。她能够很好地说出她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拼装到一起的,却很难说出这其中大部分材料的名字。余晖看着她头上冒出的冷汗,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公道在的。

 

漂亮,甜蜜的公道。

 

“现在,崔可西就要启动她的EMP了!”崔可西叫道,恢复了那副自信的模样。

 

他们都后退了一步。“很好,”塞拉斯蒂娅说,“不过让我们先给大家点时间关掉——”

 

“Lulamoon!”崔可西大喊道,按下了开关。在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几秒钟之内彻底死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嗡嗡声。灯灭了,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午后阳光。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一个奇怪的呜呜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余晖抬起头,看见CMC的飞艇自空中坠落,正朝着扭扭的火山飞了过去。

 

“小萍花,做些什么!”飞板璐吼道。

 

“不行!它没法控制了!”

 

甜贝儿捂住了眼:“噢,我的天哪!”

 

她们的飞艇直直地撞进了火山口里,先是发动机,接着整个飞艇都被淹没了。

 

“不,不,不!”扭扭伸手去够飞艇,试图把它给拿出来,“我用了重铬酸铵!如果温度太高,它会——”

 

嘣!

 

飞艇从火山里喷了出来,只余下一道闪着火花的余烬。人们看着那飞艇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华丽丽地摧毁了焦糖的整个太阳系。

 

苹果杰克首先做出了反应。她一把抓过灭火器,扑灭了两个项目还在冒着火的残留物。当那堆东西被一层薄薄的泡沫覆盖了之后,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掀了掀自己的帽子:“呜呼......好吧,这事发生了。”

 

余晖看着崔可西,CMC,扭扭和焦糖脸上惊呆了的表情,费了老大劲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脸都憋红了。我应该带爆米花来的。

 

场内响起了一个孤零零的掌声。“哈!”阿尔特弥斯欢呼道,“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很明显,这该得一等奖才对!”

 

“谢谢你,卢拉穆尔先生,但我们会决定的。”露娜简洁地说。

 

“首先,我们大概应该先想办法恢复供电。”塞拉斯蒂娅思索道,“崔可西,你的干扰器的干扰效果能持续多久?”

 

崔可西挠了挠脸:“呃......它会逐渐消失的...很快吧。大概?”

 

余晖咬着自己的手,不然她真的要笑出声来了。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桌子那边走去。好吧,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余晖?”塞拉斯蒂娅叫道。

 

她回过头:“怎么了?”

 

塞拉斯蒂娅笑了笑:“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熟悉的刺痛感顺着余晖的脊柱爬了下来。“当然。什么忙?”

 

“唔,你说过你们的发电机通过你所提供的水能大小足以产生一千瓦的电能,对吧?”余晖点了点头,塞拉斯蒂娅接着说了下去,“如果我们能够提供更加强劲的水源,你们能找到办法给体育馆供电吗?”

 

“我们可以试试。”

 

塞拉斯蒂娅拍了拍手:“好极了!那就先做好准备吧,露娜会带你们去地下室里供电的地方。”

 

两人分开了。余晖回到桌旁,捅了捅暮光的肩膀:“闪儿,醒醒!我们有任务了!”

 

暮光哼了一声,抬起头来:“怎么了?”

 

“好吧,崔可西把这地方搞断电了,所以CMC的飞艇撞上了火山,火山把它喷了出来,所以它又撞上并且摧毁了太阳系。”

 

暮光眨了眨眼:“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三十二秒。”萍琪答道。

 

“这不重要,”余晖摆了摆手,“塞拉斯蒂娅想让我们用发电机给体育馆供电。”

 

暮光揉着自己睡意朦胧的眼睛:“可是我们没有足够强大的水源来产生这么多的能量。”

 

“她说她会给我们找一个。”

 

“唔......”暮光拿起她们的研究论文,翻了几下,“我想如果我们能把它连到正确的电路上,或许这行得通。”

 

余晖取下水箱,把灯泡从发电机上拆了下来:“好极了。来吧,我们走吧。萍琪,小蝶,看好桌子。”

 

“是,长官!”萍琪敬了个礼。

 

暮光和余晖跟着露娜离开了体育馆,来到了大厅里。大厅里的一些灯也灭掉了,只留下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往地下室的门位于一条走廊的尽头,周围全都是又老又破的储物柜。露娜掏出钥匙开了门,露出了一条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楼梯,楼梯往下是看不见的黑暗。她摸索着按下了电灯开关,然而它只点亮了两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吊灯。

 

下到楼梯底部,露娜领着她们绕过一些潮湿的箱子和锅炉,来到那个靠墙放置的大断路器箱面前。她打开了它,找到那个标有“体育馆”的断路器,上下按了几次开关。但开关旁边的那盏小灯始终没有亮过。

 

“还是不行。”她嘟囔道。她把手伸到其中一个盒子的后面,掏出来一个破旧不堪的工具包。“嗯,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但随便用就好。我会去找些更多的工具,还有帮塞拉斯蒂娅把水管搬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余晖和暮光,房间里主要的光源就是她们上方那扇开着的门。余晖在工具包里翻找着,直到她摸出了一把螺丝刀和手电筒。

 

“给,我需要多点光。”余晖把手电筒递给暮光。借着断路器上的灯,余晖拧松螺丝,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的电线。

 

“包里没有手套。”暮光在余晖开口问之前说。

 

“而我不想被电死,所以我猜我们得在这儿等着了。”余晖盘腿坐在地板上,暮光跪坐在她身旁。

 

“如果我们做好了这事......我猜我们就赢定了。”暮光低声说。

 

“不错。”余晖思索着,“事情的发展还真是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崔可西会利用我们的项目来对付我们?”

 

余晖耸了耸肩。“因为我就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我比她要聪明。我知道当她打开开关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不用电也可以拿一等奖的东西。最佳解决方案?造一个能发电的东西。”她咧嘴一笑,“有时候我甚至会让自己感到惊讶。”,

 

暮光哼了一声,然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无边的黑暗里,她的牙就像洁白的小粒钻石似的闪着光。

 

“但是吧,你要知道......”余晖拿手在一片灰尘里画了一个圈,“就算我们没能赢——虽然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也玩得很开心。”

 

“真的?”

 

“是啊。我的意思是,一开始我只想着赢,但是跟你在一块儿做这些东西,感觉还是挺不赖的嘛。”

 

“我也玩得很开心,就算我们摊上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另一个可以一起进行科学研究的人。不用再只能把所有的想法都说给斯派克听实在是太好了。”

 

余晖笑道:“我相信他肯定有些不错的点子。”

 

“当然啦,只要是它们都跟食物,散步或是挠肚皮有关。”

 

两人都轻声地笑了起来,然后都被锅炉所发出的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吓得一跳。又过了一会儿,余晖再度开口:“是啊,我想我也该为了把你拖进那个愚蠢的赌注而道歉。”

 

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嗯,你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我觉得这也给了我们赢得比赛的额外动力。”

 

余晖用手扶着脑袋:“但我也应该先跟你商量一声的。你的初吻应该更特别些,而不是应该给那两个......那啥的家伙。”

 

“是啊......更特别些。”暮光重复道。

 

余晖的手移得更后了些,直到她碰到了暮光的手。两人都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道:“对不起!”她们又都闭上了眼。暮光的眼睛依旧充满了智慧与好奇。

 

而且还是如此的漂亮。

 

余晖的心脏在她的胸腔里砰砰直跳。她们俩是不是凑得越来越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楼梯顶部的一声巨响使得两人急忙地分开来。余晖的脸热得发烫,但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们俩什么都没做。她们俩什么都不会做!

 

“我带着东西回来了!”露娜叫道。

 

余晖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依然没敢再看向暮光。“好极了。”

 

******

 

十分钟过后,发电机在学校浇花用的水管的作用下轰鸣着运作着,而灯光已经回到了整个体育馆。

 

所有的参赛者们都站在塞拉斯蒂娅,露娜和车厘子的面前,家长和观众们则站在了另一边。

 

“那么,”车厘子开口道,“这无疑是多年来我们所举办过的最为激动人心的一次科学博览会。”

 

露娜低下了头:“的确,你们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不过,一场比赛只能有一个赢家。”

 

余晖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是她肚子里的那些蝴蝶依旧在闹腾个不停。在她身边,暮光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脚,看起来就像是在憋尿似的。

 

塞拉斯蒂娅举起手里的蓝色勋章:“坎特拉高中第三十届科学博览会的冠军得主是——”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余晖烁烁和暮光闪闪!”

 

两个女孩激动得尖叫起来,她们搂住了对方,接着跑上台去领奖。萍琪绝对是人群中欢呼得最大声的那个,还给她俩身上扔了把五彩纸屑,鬼知道那东西是从哪掏出来的。

 

塞拉斯蒂娅把勋章递给了余晖。“祝贺你们俩。你们不仅展现了你们的勤劳工作和智慧才干,还展现了你们的项目的实用能力。”然后她给了她们俩一人一张票,“这是你们去坎特拉航天博物馆的通行证。祝你们玩的开心。”她微笑着跟着人群一起鼓起了掌。

 

余晖打量着手里的勋章,“一等奖”的字样被缝在了它的正中心。她拉过暮光的手放在勋章上,然后举起起来,好让每个人都能看得见。她忍不住笑了。或许是因为德克斯特和奎克那灾难性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崔可西看起来是那么的恼火,余晖觉得她的耳朵简直都快要喷出烟来了。又或许,这是因为获胜所给她带来的快感。她参加了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而且赢得了胜利。

 

当然,大部分学生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她作弊了,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清白的,这就够了。

 

“慢着!”崔可西吼道,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举起一根手指,“崔可西有话要说!”

 

余晖喜悦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她不会的。但崔可西的眼睛告诉了她答案。噢塞拉斯蒂娅在上,她会的!

 

塞拉斯蒂娅挑了挑眉:“怎么了,崔可西?”

 

崔可西看向余晖。余晖猛地将头扭向阿尔特弥斯。阿尔特弥斯正对着崔可西报以胜利的微笑。崔可西皱起了眉头,怒视着余晖。

 

“崔可西想说的是......”她拖着脚步走上前,视线从余晖移到了暮光身上,眼睛里猛地露出了恐惧的意味。

 

余晖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发现暮光的脸上写满了凶狠和危险,余晖从未想过她还能露出像这样可怕的表情。

 

崔可西转过身:“她,她要说的是......”在房间里,余晖所有的朋友都朝着崔可西投来了不赞成以及鄙视的眼神。虽然说她们之中没有人比暮光的神色还要吓人,但是小蝶已经跟前者很接近了。

 

“我......”崔可西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爸爸,接着沮丧地低下了头。他走过去,抓起了他的手。“崔可西想出去吃冰淇淋。”她撅着嘴道。

 

阿尔特弥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当然,当然,毛毛,你表演得真是棒极啦!不过呢,我也确信冰淇淋是安抚一颗受伤的心的最好方式。”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搂住了萨琳娜,“祝贺你,余晖!Lulamoon!”

 

烟雾腾地而起,眨眼间,三个人便都不见了,余晖终于松了那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屏着的气。然后她就对着每一个朋友都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我爱你们姑娘们!

 

人群散开来,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房间。余晖转向暮光,递过去了那个蓝色的勋章:“给,我想你应该留着它。”

 

暮光先是看着它,接着看向余晖:“真的?为什么?”

 

“是你提出要来参赛的。再说了,这东西挂在你房间里也比挂在我房间好看。”

 

暮光双手接过了勋章:“谢谢你,余晖。”

 

余晖抱起双臂,转过身去。“现在,我想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她说,看着德克斯特和奎克威特向她们走过来。

 

德克斯特盯着地板:“好吧......我想你们是光明正大地打败了我们。从星期一开始,我们将会遵守你们的要求。”

 

余晖看了眼暮光,叹了口气。这该死的良心。“尽管我的确很想看到你们俩卑躬屈膝地来亲吻我靴子上的泥土......不过我们的赌注作废。”

 

“什么?”

 

即使是暮光,此时也显得十分的困惑:“真的?”

 

“不错,我改主意了。你们败在我们手下就已经是足够的惩罚了。不过记着:你们能做到的事,我们就能做得更好。”

 

奎克在地上踢了几下:“那么,呃......如果这部分的赌注没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得到那些吻吗?”

 

“滚!”暮光忍无可忍地吼道,吓得他们俩赶紧朝着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她吹了吹自己耷拉到面前的刘海。“我受够了。”

 

余晖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停不下来:“你今天真是惊喜连连啊,是吧?”

 

两人收拾好桌子,从塞拉斯蒂娅手里接过发电机,又得到了她和她们的朋友们的祝贺。余晖帮忙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了夜光的车里,接着站在了暮光面前的人行道上。

 

暮光将双手背在身后:“所以.....两张航天博物馆的票。”

 

“不错。”余晖的心不安地跳动着。

 

“也许......一起去会比较有趣。你觉得呢?”

 

“是的。是的,这大概会很有趣。”又或者会变成一场灾难。你很清楚她的打算。直接告诉她!

 

“也许我们可以在这个周末晚些时候去?”

 

“也许可以。”告诉她不行!你们俩绝对不能一起去那种地方因为......你知道的。余晖张开了嘴。

 

“余晖?”

 

“怎么了?”准备好......

 

暮光清了清嗓子:“我想问问你......呃,我妈妈也想知道......但是当然,我也想让你来......”

 

好吧,我现在完全糊涂了......

 

“明天你想跟我们一起吃感恩节晚餐吗?”

 

余晖垂下了肩膀:“噢,呃,当然。”是的!这不是个约会!哈!余晖并不知道自己在笑谁,但她还是笑了。

 

暮光微微笑了笑:“好。嗯,好的。嗯......五点左右到就行。”

 

“没问题。”余晖朝她挥出两根手指,接着准备离开,“那就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余晖从暮光那红透了的脸前转过身来,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现在她有了一个绝妙的机会让暮光彻底失望——一个当面告诉暮光她只想跟她做朋友的机会。

 

所以她何乐而不为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票。她现在就可以把它给撕开,彻底地毁掉暮光的想象。但她的确想跟暮光一起去博物馆。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绝对不是约会。余晖对此十分确信。她不会——也不能和暮光闪闪约会。

 

一个空的汽水瓶躺在她面前的路上,她使出浑身的力气踢了它一脚。愚蠢的暮光。总让我的心做些蠢事。愚蠢,蠢透了。

 

她又踢了一脚,思绪回到了博览会上。我几乎都没有幸灾乐祸。抬头望向夜空,余晖看见了第一颗星星的出现。我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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