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言若
伊言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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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男

《露楠格勒(Lunangrad)》[修订中]

第三章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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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城的高塔上,暮光闪闪正浅睡在她旧时的居所。
  她梦到一座朽毁的城。
  无尽之森蚕食着它的宫墙,岁月成凶,顽石寸裂,野藤与枯根涨破荒原,向曾经斧凿耕垦在它们身上的小马寻仇。蛀虫蠹去了昔日的绣帷,斑斓的琉璃也早被洗劫殆尽。
  她走在曾是回廊的残垣,伴着挥之不去的不安频频回首。昏惨的日光西颓了,太阳仿佛也背叛了她,只那么将垂未垂地倚挂在天边,让那只独角兽不得不强睁起虚弱的眸眼,去绝望面对咫尺间迫临的夜。
  她不敢唤起哪怕分毫的魔力。内心的不安中仿佛隐匿着原初的惧意,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身后。透过独角上微弱的荧光,暮光全然不知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她本能地知道,它带来的一定是最深邃的恐惧。
  残垣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长了。暮光发现自己来到了大殿的废墟。
  破碎的穹顶被贯透出空洞的伤残,好似开膛破肚的尸首。黯然的灰天微微泛着血色,在她眼前一寸寸无可挽留地暗去。她发誓自己还看到了刺目的星辰,就那么躲在云端闪烁,如同幽幽小巷尽头处的猫眼。
  她的周遭是满地的碎石。地板被不知什么力量扯裂开来,丛生的杂草令她蹒跚不前。暗紫色的野藤绞杀了早已岌岌可危的廊柱,在暮光惴恐的脑海中阵阵脉搏着夜的凶象。
  在她身前呢?
  她的前方是一尊螺旋升起的乌木色王座,尖锐的芒刺与锋槽在玉石的装点下映照着诡秘的威仪。
  那是它本身在发光吗?
  在王座之后的宫墙上,是无数列作九芒星阵的玛瑙石。在那最高的星芒之上,穹顶与廊柱间垂下的铁索吊起了一弯秘银色的月。
  废墟的迷宫,好像更加阴冷了。暮光一边试图摸索行过夜中难辨的乱石,一边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马蹄避开地板上参差的裂痕。
  一步,两步,每一次举足她都与王座又近一寸。
  她为什么要去那里……那是什么……这又是哪……
  暮光知道的。在她低声咒骂着蹒跛前进的时候,在她爬上一根倒塌的石柱,感受着擦过蹄踝的黏腻藤蔓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是无尽之森的城堡。在这里,她曾凭借自己的智谋与五位新交同伴一起打倒过一个梦魇般的神祇。这是她们曾同生共死的战场。
  一步步踏过嶙峋的乱石,暮光终于站在了王座阶前。
  它不是空的。
  王座上的身影宏伟异常,在暮光眼中,那尊王座也同样变得比方才魁伍,好似一个扭曲的谬误。
  那是谁……梦魇之月?暮光是这样想的,可那并不是。梦魇之月是个蔑视一切的凶神,青面獠牙,一个决意颠覆王国的暴君。她确实是所有小马同仇敌忾乃至以命相搏的对象,但那确实不是她。
  夜的王座上盘踞的是一个诡异的身形,光影交错,宛若一阵被赋予了扭曲形体的风暴。而当她终于开口之时,暮光从那可怖的喉咙中感受到了令自己跌坐成泣的恐惧。
  “你好啊,我的小马。”
  暮光试着有所回应,可她做不到。这是谁?她心中莫名的焦躁究竟是什么?她又是谁?种种疑问在她口中已拼不成语句,好似巨龙爪中滚落的沙砾,留下的只有极度恐慌之下本能的呜咽。
    夜的女王轻笑着,至少在暮光看来那还算轻的,听来只似毒蛇的嘶鸣。下一刻,自她周身变幻的流影中睁开了千百只眼,伴着千百只血色的虹膜与狭窄的竖瞳,向王座之下的暮光投去冷冷的注目。
  她站起身来。
  “我的小马啊,”她开口了,十几种声线交织作深幽的嗡鸣。仿佛众口齐响的协唱,在她身上化作万千生灵的低语。
  “长夜将至,暗月终会高悬,我不愿拒你于王朝之外。起来,我们将赐你解脱。”
  暮光觉得好冷。她试着站起来,可身子早已不听使唤。不知何时有什么东西渗进了她的骨髓,或许早在她直视夜的神祇之前。马蹄融进了岩石,皮毛开始渗出油状的液体。涌入口中胆汁与血沫刺激着味蕾,她更不敢细想自己面颊上滚落的究竟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尖叫着逃去吗,可她已经感觉不到舌头了。梦魇已然萦绕于身。夜的女王只是轻笑着走下王座,在她身旁吮吸着死亡病态的甜美。
  暮光的眼睛再合不上了,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可她依旧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女神身上千百只幽幽的眼。
  它吻了吻暮光角下的前额,而后,伴着尖牙撕破肉体的痛楚,那只独角兽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呻吟。
  ……
  “晚安,暮光。

 

  她惊醒了。

  没有立刻翻身下床,只是那么躺着,竭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她并没有真的哭出来,可方才的一切是那样如真似幻,老实说,她还未曾有过如此真实的梦境。

  暮光觉得喘不过气。四肢发木般的沉重,被子拧成了一束,死死地缠在她瘫倒在床的身体上。除此之外,她还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汗味。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她努力像一只成年独角兽那样调整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心绪。毯子被她用马蹄叠好卷起,塞在那张精致的小茶几下。不知怎地,此刻的暮光对以往习常的魔法惧意倍增。她是真的害怕了。为什么?刚才的梦境应该足够解释……如果能解释的话,毕竟梦都忘得很快。

  现在不知是过了多久。塞拉斯缇娅还没来叫自己,所以还没那么晚。她应该只是小睡了一阵。

  有些不情愿地,她还是用魔力浮起了床头的闹钟,凑到眼见仔细端详着。

  五点,到傍晚了。睡的时间比计划中长了许多。小声抱怨了一句,那只独角兽终于坐起身来,却被冻到一阵哆嗦。

  好冷,这座塔以前有这么冷吗?

  日常的穿着打扮只花了很短的时间。暮光向来不是纠结外表的女孩,这一点上,她一直信奉母亲的忠告。

        真正的优雅隐然在焉。

  从高塔下来的路永远那么空荡荡的。天文台里一向冷清,可相较于与其他小马格格不入,她倒更喜欢这份寂寞。抛开认知以外的秘密地带不谈,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能像她的塔那样远离喧嚣的去处。

  没错,她的塔。暮光不由打了个响鼻。

  她花了几分钟在那长长的螺旋楼梯上,好从窗口一望外边的暮景。太阳要落山了,她想着,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吧。不过还有一点,这一趟行程她还得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来适应露娜,这可没得商量。

  她思考着这事,不觉走进了王宫,还在通行的时候向露娜的亲兵打了个敷衍了事的招呼。沉眠咒怎么样?那就需要准备相应的反咒语来维持精力了。沉眠咒非常好用,可那会导致被施咒者感到反应迟钝和心神不宁。有些咒语倒可以消除那些效应,但说实在的,那也不过是更多的副作用和字面意义上的头痛而已。

  腿脚在下意识地前进。暮光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觉醒了自动导航的能力,毕竟她的眼睛大多时候都被书给挡着。就这样,她不觉走得愈发深入,直到自言自语地走进塞拉斯缇娅一向独自用餐的大厅。

 

  “你刚刚说什么?”

  “Polyphasic sleeping,多阶段睡眠。”暮光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答道:“简单来说就是把八小时睡眠分割为若干阶段,Poly前缀意为复式的,phasic则是阶段之意。在这种模式下,我们用多次频繁的浅睡代替一次深眠。它最初被游牧民注意到……啊,您好?”

  半道停下了自己下意识的回答,暮光这才反应过来,便抬起头寻找刚才的询问者。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不能再熟悉的长桌中间。不过眼前的情况有些微妙,塞拉斯缇娅依旧坐在她平日的位置,而在长桌彼端,那张向来空空的椅子上坐着露娜公主。

  暮光此刻就颇为尴尬地站在中间。

  “挺有趣的想法。”塞拉斯缇娅笑着点评道。刚刚把暮光拽回现实的便是她。

  “对我来说,我倒更在意你刚才的思路是怎样的,”一个低郁些的声音发问着。暮光看向她的右方,恰好对上了露娜微笑的面容。

  “她刚刚说的我熟悉,你应该也一样吧,姐姐。她没说错,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推论。”

  “也许吧,当年征战四方的日子早就被我抛诸脑后几千年了。”

  “只有一千五百年不到,”露娜耸了耸肩,“对我来说还挺近的。”

  “不过有时候我也很怀念那段时光。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那一段,有些日子倒是极好。或者说大部分日子。”

  暮光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场网球比赛,而她就站在中场。每当这对姐妹中的一个说话,她就寻着声音把脑袋转过去,可每当她转去目光,另一个就会有所答复。真有些应接不暇。

  “现在的酒好喝多了。”塞拉斯缇娅温和地说道,暮光这才发现她们在用餐。塞拉斯缇娅正小心切下面前盘中的鱼肉送到口中,风度优雅,也许只有瑞瑞能勉强做到这般举止。

  说到鱼。她儿时第一次来这吃饭的时候就对这种食物困惑不已。塞拉斯缇娅坚持小暮光的到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所以只是简单地让暮光坐在身旁吃同一桌饭菜,然后让她看着自己吃得美滋滋。

  “暮暮,”她当时看着失神已久的暮光这样说道:“这个世界可不只有你长大的那个独角兽社区。”

  当这对师徒的视线短暂交错,暮光仿佛又听到了那句深奥的教诲,她甚至能再次看到老师彼时的笑容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啊,我早就注意到了。”露娜接过话题,她顿了顿说:“确实比以前绵柔得多。按照我给那些管这事的机构留下的品鉴标准的话,我只对酒水提出两点要求。”

  “哦?”塞拉斯缇娅饶有兴致地笑着,那声音让暮光的耳朵微微一痒。

  “首先,酒色是暗红如血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大量供给。”

  暮光不禁笑出了声,又赶忙转过头去避开了露娜面带笑容的视线。

  “看来暮光是站本宫这边的。”

  “很般配,正好她叫暮光。”塞拉斯缇娅温柔地打着趣。

  “我?呃……”暮光调整了些许站姿:“我只是觉得挺有趣。我其实从来没有藏过酒,一般都喝咖啡……或者茶,如果去小蝶那做客的话。或者瑞瑞那里,我猜。在阿杰家倒是偶尔喝过果酒……”

  “转念一想,抛开名字不谈的话,她其实还是和你更相近,姐姐。”露娜笑着终止了话题,与此同时,暮光听到了餐盘碰撞的咔哒声。

  脑海中感到一阵来历不明的磨蹭,她几乎吓得跳起,但终于发现那不过是一位年轻侍从在给自己端上一盘沙拉。暮光谢过了那位侍者,他也微微鞠躬还礼。

  低头看向眼前的餐盘,那只独角兽也意识到了自己腹中的饥饿,便默默吃了起来。

  这样坐在太阳与月亮之间确实是种奇妙的感受。暮光不确定自己是否曾有过以上这般并非比喻的经历,可她现在偏偏就经历着。想想吧,当你看到戏剧或书中的情境跑到现实生活中的时候,比那感觉还要更进一层。

  提到现实生活,王城包罗的一切给了我们不少绝妙的二元性。我们能轻易举出很多例子——昼与夜,光与暗,干与湿,永恒与须臾,可这些还不算显著。白昼不会在鸟儿扑翼的一瞬堕入永夜,也不会一息间把我们抛弃于黑暗。不会。它是会变化的。万物都是会变化的,而暮光知道在那变化之中必然蕴藏无穷个瞬间,就好像整体包含无穷个孤点。

  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处境所在——暮光,正是昼与夜的分界。

  在暮光左侧,塞拉斯缇娅便是王国的平衡,她是完美与优雅的极点,仿佛每一门艺术与科学都在她身上臻化成境。她如宇宙的公理那般被芸芸众生知晓——马路上每一个孩童都对她的智略耳熟能详,你若愿意驻足倾听,他们甚至能一直讲述下去。从未破荒蛮的南境到终年极寒的北疆,每一只小马驹都能道出她的名字、样貌,乃至她的爱好与所擅。在她身上,再微小的个性都足以渗透社会的每个阶层,位高权重的话语亦足以颠覆这个马蹄与魔法建起的国度。在她的统治下,开疆辟土的征伐早不再是两相角力,而是更为直接的势如破竹。留给敌人的唯有畏惧与憎恨,却绝无侥幸的可能。她就是太阳,永恒不灭的胜者。

  而在暮光右侧,露娜便是一股刺目的逆流。不羁于平衡与姐姐精妙无缺的权擅,就像是无所拘束的狂风。她不屑于故作姐姐那般优雅的吃相,也对那强排音律的谈吐嗤之以鼻。塞拉斯缇娅没有一丝发线偏损雍容,而露娜的鬃毛却总是饱含着野性。她的仪态与其说是当代的公主,不如说是亘古蛮荒中大刀阔斧走出的女将。

  “容我多嘴一下,”塞拉斯缇娅的话打断了暮光的意识流:“你们打算去多久?”

  “问起来简单,”露娜耸着肩膀,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道:“不过不好回答。去北境的路现在安全了许多,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但那也不意味着它会短一截。”

  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们不坐火车去吗?”

  “嗯……坐什么?”露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对暮光报以同样迷惑的眨眼。

  “火车呀。”暮光复述了一遍。“我以为我们是要坐火车去,或者至少是马车。”

  露娜没有回答,而暮光好像有些关不住自己的话匣子:“我之前没问,是因为我觉得您的行程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但我以为我们是要乘早上八点去斯大驎格勒的那班车呢。”

  “咳咳!”

  塞拉斯缇娅轻咳两声,暮光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言,旋即尴尬地转过头去。

  “你叫你的内务官做好留守事务的安排了吗?”

  “安排?我通知了风信子说我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首都的夜巡与城防由她的部队负责。又给他们做了很多戍卫我封地的特训,还叮嘱了我不在时一定要多加留意那些本该由我亲自处理的政务。两个星期前我就做好这些了,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露娜停了停,咂着舌头思索道:“群星在上……哦,还缺一支仪仗队。这点我可对你寄予厚望了暮光,我猜你有安排你的家族亲兵随行吧?”

  “我……什么?”

  “你的亲兵啊。”露娜不解地看着她的脸:“就是那些宣誓效忠闪闪家族的小马,我记得是这样的?那些身着你家徽的誓约军?”

  “我……”暮光满脸懵逼地把视线转向她的老师,而更让她沮丧的是,她发现后者正努力忍着不对她们两任何一个笑出声。

  “我妹妹还停留在那个各大家族都豢养私军的时代呢,暮暮,我还没跟她说闪闪家族已经至少七百年没有亲兵了。”

  “家族?啊,是的。”暮光松了口气:“我没反应过来,说实话。我记得我家的誓券在妈妈的办公室里,爸爸一直想要他来保管呢,可他那又脏又乱,妈妈就唠叨说这东西裱起来都有些折了哪放心给他保管,他就只好作罢了。”

  “你……好吧,我确实有点跟时代脱节。别把刚刚的话放心上,暮光,不然下回我就不好意思请教你那些时下流行的东西了。”

  “嗯,没关系。”暮光安慰着她,可说真的,她也觉得露娜与时代脱节太大。

  “不过你确实生于贵族家庭对吗?还是说你是平民?姐姐有没有……呃……把我也算进去过?”

  “嗯……严格来说我们家是贵族没错。”暮光解释着:“家里有些文献记载了这事,是羊皮纸的,挺久远了。”她抬头看了看塞拉斯缇娅,又看向露娜公主,这感觉实在有些微妙,好像她做了什么尴尬的事又被抓了个正着。“不过我们家在坎特拉城没有封地,也没有亲兵之类的。我们有座大房子,可能也有私地?爸爸应该知道,他很喜欢那些旧时代的玩意。我们有家训和家徽,不过也就这么多了。我是在一个高档社区长大的,邻居们也都普普通通。”

  “请原谅,”露娜只是摇着头:“我忘记有多少事情变了。我一直觉得,每次我好不容易适应一个新事物的时候,它过段时间又会被我忘了。”露娜自嘲地笑着,那笑容在暮光看来有些酸楚。“我真该跟内务官多聊聊关于交通之类的事情。风信子肯定早就注意到我这方面的需求了,她有法子的。”

  “她已经准备过了。”塞拉斯缇娅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也没错。”露娜抿着下唇,有些呆滞的点头回应:“再叫些酒带着,我们回宫里聊吧。也不知道借酒浇愁会不会事与愿违。”

  “怎么?”塞拉斯缇娅问道,暮光看见她的头颅微微扬起了一瞬。

  露娜似乎有些难受。

  “我……我感觉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姐姐。我这几天总是喜怒无常的,那些我错过的时光,好像对我来说成了莫大的羞辱。我都看不懂现在的诏书和协定了,以前还多少能明白些。可这些都不再是我的擅场了,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我向来是个好酒友,露娜。”塞拉斯缇娅柔声安慰着妹妹:“你才回来一年半,一切会好的。暮暮,你一起来吗?”

  “我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暮光皱了皱眉。

  “当然不介意。”

  “听听,你说你们关系多好啊姐姐。想想我跟她就要结伴出访了,一路上肯定趣事不断。”

  说罢,两姐妹一同站起身来,暮光便恭谨地随行在她们身后。

  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暮光总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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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交界线 Lv.1 麒麟
评论 第三章

精苏狂喜

1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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