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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短篇翻译
E
已完结

封存石中

原文地址: 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454522/and-i-would-live-in-stone

如若转载,请与本作的原作者与译者联系。

直至永远

chrome_reader_mode 7,417 event 2 月 14 日 thumb_up 24 thumb_down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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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永远    If It Takes Forever

 

他们是废物

 

他们的自吹自擂,他们的信誓旦旦,都不过是废物。都是废物。世界上只有废物。胜利已经近在眼前,我们伸蹄、伸爪、伸嘴就能抓住胜利的机会,却战败了。我们在最为得意的时刻战败了。

 

最后,他们都令我失望。

 

...也是废物。

 

要我承认这种事,我很痛苦,但被关押在石雕中,谁都会从不同的视角看待问题的。只有废物才会被他们欺骗,被他们不情不愿的老生常谈——友谊与联合——欺骗。友谊?给我?不可理喻。不管我当时怎样无路可退,也不该这么愚蠢。友谊给过我什么?忠诚给过我什么?除了苦涩的背叛,还有什么?

 

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联盟。我是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蠢货,被那只老山羊甜言蜜语的谎言迷得神魂颠倒——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山羊,但我们却比他棋胜一筹,不是吗?我们看穿了混沌之神的诈术,用他愚蠢地亲手奉上的武器打败了他。

 

不,什么我们,是做的计划,是打败了他。他们俩早就向他开出的条件屈服,但我没有,我并非没有听过这样的谎言——上一个这样欺骗我的,是那只叛逃的虫子,他用谎言夺走了我的整座巢穴,我对那群叛徒的下场看得一清二楚。但就在他的伪装落下,我们获得了第一次真正的胜利后,我终于还是被蒙蔽了,不是因为他的言辞,而是因为我们仨的胜利。我又有了同盟,这让我回忆起巢穴温暖的怀抱。我不是一匹独狼,从来都不是,女王需要臣民,女王需要忠诚的士兵。

 

可是,同僚?地位均等的盟友?这就是错误,这就是我的错误之处。蠢货,愚昧,废物。

 

我当然终究会背叛他们,他们肯定也同样计划背叛。我们谁也不可能分享小马国(Equestria),我们能分享的只有复仇。但那时,我确确实实地对他们敞开了心扉,我信任了他们,而我的信任就这样再一次被暮光闪闪(Twilight Sparkle)和她的那群朋友们击得粉碎。

 

雕像。我们成了雕像。我们成了她胜利的标志,也是我们自己失败的标志。塞雷丝缇雅向来都擅长杀一儆百的处罚方式,我们就是忤逆者的下场,我们为王座上新的公主铺平了道路。

 

但这处罚并没有力量。小马们只将我们拘禁在雕像中,这都是他们致命的缺漏,总有一天,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领袖必须有坚强的意志,有钢铁的决断,不能有所迟疑,不能刀下留情。但,暮光闪闪永远也走不出那一步,就和塞雷丝缇雅一模一样,有一天她们必将因此走向灭亡。我们就这样立在坎特洛城堡的花园里,空间寸步难行,时间静滞永恒,一年一年犹如流水般奔涌而过。

 

公主常会散步,来看我们一动也不能动的身体,我们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就这样看着她。我们无言地看着她逐渐成长,越来越像她那和她同样背负罪恶的老师;她逐渐适应领袖职位,有一天她的鬃毛飘舞起来,她变得比身边的小马都要高,她有了贵族气质,但她不配。而即便这时候,她仍会走进花园,在我们雕像的前方驻足,叹气,摇头,离开。

 

直到那天,她停了下来。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把我们从石雕中放了出来。我们身上的岩石碎片般剥落,我们倒在尘土上,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是多少年之后——最初的十年过后,我就数不清日期了。我们匍匐在她面前,大口的呼吸着早已忘却的香甜的空气,伸展着终于想起了移动的滋味的僵痛肌肉,而这时,暮光闪闪向我们做出了宣告。

 

听了她的话,我们放声大笑。我们刚刚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喉咙嘶哑干裂,但我们还是笑了。而当她听到我们的答案瑟缩时,我们笑得更大声了。她的绝望美味极了,我几乎能在空气中舔到绝望的滋味。

 

悔过。

 

她居然要我们——不,命令我们——悔过,为我们的行为,真心实意地后悔,变成她统治下那软弱可悲的牧群的一员,奴颜婢膝——向效忠。她努力想劝服我们,我们明知道后果,知道她奸计不成,会做什么,还是放声大笑,毫不顾忌。等到我终于有力气用颤抖的腿站起来时,她知道时间到了,我们也都知道。

 

回到石中。

 

回到那时间飞逝而过的石中,回到那鸟儿会在我脸上拉屎的石中,回到那游客们会敬畏恐惧而又同情地看着我们的石中。

 

我愈发愤怒了。他们也配?同情?我?我做梦都想从这囚笼中挣脱,把那些‘同情’我的小马身体里的爱吸到一点不剩,吸到他们全身发冷。有些日子里,我甚至觉得,自己愤怒的咆哮足以撕开岩石,自己心中的怒火足以冲破一切。

 

然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又过去了很多年,暮光再将我们放出来时,我们没有笑。我们当然还是拒绝了她,但我能感觉到,我两个勉强算是盟友的家伙,他们的决心之中已经有了裂痕,尽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更可怕——惩罚的沉重,还是惩罚起了效果。

 

时间又过去了,我不仅失去了年的概念,甚至都数不清暮光把我们放出来了多少次,数不清我们拒绝了她多少次。他们的裂痕渐渐蔓延,他们拒绝暮光闪闪时也越发不情不愿,令我作呕。

 

首先倒下的是提雷克(Tirek)。我原以为,他已经令我失望透顶,但他却证明了,我还能再失望些。原以为在地狱中拘禁多年的他,能承受住这种事情,一定是我们当中最后一个倒下的,谁知他却像一张浸透的废纸一般一碰便碎。可悲。

 

也许正是地狱的经历让他最先放弃。也许他回忆起了那时的一切,在脑海中一遍遍重演那段时光,而肉身也再次被关押,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也许他承受不下去了。毕竟,挨过打的狗,都会知道害怕皮鞭。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最先背叛我们——背叛——的那个,他居然比一只小马投降得还早。那懦夫甚至不敢看我们一眼,他假如哪怕看了我们一眼,在打破我们的盟约时看着我们,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懦弱,我也还会对他抱有最后一点敬意。但我的这种想法,本身不也是自相矛盾的吗?

 

无须多问,他就是懦夫,他自己心中清楚。如果他不清楚,我和和煦光流(Cozy Glow)也会让他清楚。那个可悲的东西,哭个不停,卑躬屈膝。暮光闪闪用翅膀抱住他,轻声出言安慰时,嘴角勾起弧度。她又赢了,她又将一颗灵魂变成了残破的奴隶。

 

唯一令我高兴的是,和煦光流同我继续羞辱她的名字,连同提雷克一起辱骂,狂怒着,仇恨着,唾液四溅的时候,暮光闪闪脸上的笑容僵硬而衰亡了。他们活该,他们咎由自取。可悲的懦夫终于还是屈从于可恶的奴隶主。

 

我们俩回到石中。

 

提雷克是个十足的懦夫,他再也没有回来。我本也不认为他会回来——除非是来吹嘘,但恐怕就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种事情空洞无物,正如同他空洞的决心,根本不值得自吹自擂。他就这样...一去不还。我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但暮光闪闪在我们雕像的面前说过,他真的‘改邪归正’,彻底沦为了她的棋子,她的宠奴。原话自然并非如此,但我们都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大概她以为这样能激励我们步提雷克的后尘吧。这种类比推理,恶心到了极点。他能变成这样,你们也可以!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她根本不知道,在我们眼中提雷克已经是死兽一个。又是因为她的友谊,因为她的一大弱点:宽容。就算她的朋友这样背叛她,她也会选择原谅,而接受这种程度的背叛,无异于引狼入室,她的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她仍然一遍遍尝试着劝我们屈服,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我不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来劝我们,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有时候,隔几年她就会放我们出来一次,有时候几十年也不放。而我们也坚定不移。

 

至少起初是这样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身旁的小雌驹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总能超出我的预料,在我们被关起来之前就是如此。她年纪不大,心智却成熟得很。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值得我赞美,但和煦光流已经很接近值得赞扬的程度了。她在暮光闪闪的压力之下,坚持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远远要长。

 

毕竟,岩石最初爬上我们的身体时,她是显得最恐惧的一个。然而被封存石中,她的恐惧化作了愤怒,这似乎与我体内所燃烧的怒火相仿,而每次暮光闪闪放出我们,和煦都会对着她的请求嗤之以鼻,那强烈的恶意连我也只是刚刚够做到。她的精神值得我感到骄傲。

 

然而无论如何意志坚定,无论多么愤怒,小雌驹终究是小雌驹,小马终究是小马。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煦光流的怒火渐渐衰退,在暮光闪闪不曾变更,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的问题下节节败退。我的怒火仍然汹涌,和煦的怒火却变得温驯而沉默了。她的力量在枯竭,而当暮光闪闪再次将我们封存石中时,她动摇了。

 

我很快就会失去她。

 

要知道,我们没有时间。暮光闪闪不会等待,不会给我们时间打磨辱骂的句式,不会给我们时间交流。只有一个问题高悬在空中,而我们一拒绝,她就会赶在我们力量恢复,成为威胁之前,把我们重新封回石中。

 

因此我也没有时间为和煦光流的鄙夷添火加柴,没有时间重新点燃她心中的怨恨。没有时间。我只来得及燃起自己的怒火,辱骂暮光闪闪,告诉她我绝不会向小马屈服,更不可能是她这只小马。而当和煦光流在我身边一言不发时,我的愤怒就孑然独立了。

 

我知道,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暮光闪闪肯定也知道这一点。而当岩石再度包笼上和煦光流的身体时,她在啜泣,我知道她已然崩溃。暮光闪闪又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她摧毁了和煦光流的意志,将其狠狠在拘禁她所用的岩石上摔得粉碎,然而暮光闪闪听到她的哭声,知道自己成功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甚至比最初的关押时间还长。

 

长到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流走。长到日夜已经没有区别。长到白与黑混成了一片浓稠、朦胧的灰。长到藤蔓爬上了我们的石头,包围上来,缠绕上来。长到我们所在的花园渐渐忘却而荒废。长到如果我们真的只是雕像,早该在风化下轰然倒坍。

 

然而那一天终于来了,我知道,不等岩石消融后无力的我接触地面,不等我看向暮光闪闪冷漠的脸,和煦光流就会失去自我。我探寻情感,她身上的情感如海浪般涌现,我尝到了每一种味道。愧疚。无助。悲伤。

 

那愧疚是甜的,然而余下的一切在我舌尖上都是苦涩。

 

我静静地看着和煦光流向恶魔出卖灵魂。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她哀求着,求求你,我会改悔的,暮暮,别把我关回石头里了。暮光微笑,伸出一只翅膀。尽管和煦没有提雷克那么急于自我出卖,她还是不知廉耻地接受了。

 

她和提雷克不一样,终于还是有胆量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她说,抵抗是无意义的,我们应当接受。

 

叛徒。我嘶叫。我还骂了她很多很多的话,那是一些在这里根本不能写的字眼。我早该料到,最终只会剩下我一个,只会剩下唯一有决心,唯一愿为复仇献身,唯一有挺直的脊梁,唯一有决断的魄力的我。要毁掉我,暮光还得再加把劲。

 

暮光打断了我的话,我转而将怒火宣泄到她身上。她亮起独角。我要让她知道,我不会轻易屈服,我不畏惧她,我永远也不会畏惧她。我的辱骂不曾停下,直到岩石爬上了我的喉咙,夺走了我的声音才罢休。然后,她们离开,只留下我。茕茕孑立。

 

和煦光流回来过,不止一次。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我立在雕像底座上看着她长大。她常常会来分享自己经历的各种事情,还会劝我‘看清自己的错误’。我真觉得恶心,暮光闪闪彻底地碾碎了这只小雌驹的灵魂。后来小雌驹变成大雌驹,时间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她还会来看我,比暮光闪闪来得多。

 

她看不穿盖住我双眼的岩石,看不见我眼中挥之不去的憎恶,但我知道,她明白我没有改悔,她明白我不会向暮光闪闪屈服分毫。和煦仍然努力着,对着我这座永远不会回话的雕像说话,想劝我明白,我们都是错的。我们一直都是错的,我们残忍,我该和他们一样接受暮光的命令。她说,我可以重新拥有巢穴,幻形灵们数量多起来了,融入了小马社会,我也可以加入他们。

 

我这座雕像一动也不能动,但我希望她能看出来,自己说的这些话让我多么恶心。我永远也不可能变成那个叛徒让我的幻形灵们变成的模样,我永远不会把那种模样看做进步,那就是腐化,他们失去了我们曾拥有的一切,失去了曾让我们强大的一切。索拉克斯(Thorax)毁灭了我的巢穴,毁灭了幻形灵,而和煦光流还告诉我他是对的...好吧,就连她也不太相信那种说法——她说起这些的时候,不敢看我。

 

她被改变了。她被奴役了。

 

她被毁灭了。

 

而这期间,暮光闪闪只放出过我一次。一生,一次。我不清楚和煦是否知道这一点,但她大概是不知道的。我被迫用岩石下的双眼,看着第二只试图劝我改悔的小马渐渐老去,终于再也没有回来。暮光闪闪亲自送来了消息,但她并没有放我出来,只是对着雕像念讣告。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做。或许她以为我不想当着她的面难过吧。那她大错特错。

 

我一点也不为和煦光流难过。她在屈服于公主的谎言之下时,已经死去。这么多年以后,和煦光流已经没有值得悼念之处,她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意志软弱的小马,只不过是屈打成招罢了。

 

这样,我就彻底孑然一身了。藤蔓又爬了上来,再也没有谁来清理。我的怒火在孤立无援中只变得更加炽热。我紧紧抓住怒火,它是风暴中的巨岩,它是波涛中的灯塔。怒火是我最后的遗产,怒火我滑向湮灭前最后的依托——我的理智,我的自我认知,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这不加遮掩的怨恨,早都会堕入深渊。它是我的一切,是我在囚笼中唯一不可囚禁的东西,什么也无法阻拦我的怨恨。一年,十年,一百年,我孤独地漂浮在意识中,那其中是复仇的美梦,是逃脱,是业火,是天空被我的幻形灵们遮蔽而变得漆黑,我们征服万物,而我为自己几个世纪的屈辱复仇。这是完全与世独立的我,唯一的慰藉。虽然只是渺小的慰藉,但终究是慰藉,足以点燃岩石中我的心脏,令怒火熊熊燃烧,足以穿透岩石。

 

我陷落在美梦中,已经习惯了我外无他,甚至连暮光闪闪来到我面前,也毫不察觉。等到岩石从我身上剥落,我倒在底座周围浓密的叶片中,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第一次渴望自己能有力气抗拒引力,这是我第一次希望站在暮光闪闪面前,看着她的眼神从悲悯变作恐惧。可惜我做不到。岩石太沉重,太坚硬,太紧致。那么多年里,我几乎不存在于世,这时的自由就变得那么沉重。

 

“我知道你不会回心转意。”我在泥土中挣扎时,暮光说,“但你知道,我还是要问你。我会一直问下去。”

 

我没有忍住。如果是往常,我会厉声喝骂,侮辱她的一切,但这么多年的时光,让我的怒火改变了。从前我的怒火燃烧沸腾,而现在...并没有熄灭,但确实更加收敛了。我没有破口大骂,我的怒火再不会火星四溅,它只在我身体里燃烧,在每一寸燃烧。于是我匍匐在泥土中,忍不住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暮光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谁都应该有改变的机会。”

 

“你不觉得我们早就放弃机会了吗?”

 

她摇摇头:“谁都应该有再试一次改变自己的机会,谁都应该得到善意。”

 

即便是肆意生长的植物压在我脸上,很不舒服,我还是忍不住笑了,那笑声中的苦涩溢满了空气:“这就是你的善意是吗?”

 

“当然。”她回答。

 

“这不是什么善意,暮光闪闪。”

 

“那是因为你没有悔改,因为你不愿意悔改。”我听得出,她声音中流露出了恼怒的意味。

 

“那我要是永远都不悔改呢?”我问,“你会这样一直演到永远吗?我会这样永远站在你的花园里,成为一座遗忘在角落的雕像吗?”

 

“我觉得谁都能改变的。”暮光回答,但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毕竟他们都改变了。”

 

“我可还站在这儿呢,”我露出微笑,“我改变了吗?你真的以为我会变吗?”

 

“你暂且没有,但——”

 

“你可以一直试下去,暮光闪闪,我会和你抗争到最后一口气,绝不会向你屈服。”

 

“这不是什么屈服,”暮光坚持说,“这不过是选择成为更好的幻形灵,成为善良的幻形灵,我必须相信,即便是你,也能善良。”

 

我眯起眼睛:“你也许是错的。”

 

“我——”

 

“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你想要的娇弱无力的牲畜,暮光闪闪。你真以为把我永远关起来就是善意吗?你真以为这就是正确的吗?”

 

我看到她的决心动摇,倾斜,折叠,几乎变得弱不禁风。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暮光说,“那时候,你会为我没有像他们想要的那样,把你永远丢在这里,而是给你机会感到高兴的。”

 

“你我都清楚,你不可能永远把我丢在这里。”我嗤笑,“你的良心过不去。”

 

“拜托,邪茧(Chrysalis),我是为你好。”

 

她这是在求我?我还以为她已经可悲透顶了。

 

“你是为你自己好。”我想站起身,但蹄下却没有力气,又跌回尘土中。我真恨。我真恨这样虚弱的我自己。我真恨我的翅膀可以振动可以作响却没有起飞的力气,恨我的蹄子只支撑一点重量也会颤个不停,我又变回了刚出生的幼虫,从岩石做的蛋壳中孵化。

 

“这件事只有两个结果,”我告诉她,“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总有一天我会逃出来,把这座徒有其表的王国从你可悲的小蹄子里夺走。你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谁都能改变。”她坚持说,声音中的怜悯令我腹中翻江倒海。

 

不知究竟是谁教给了她这句话。很可能是她的老师吧。我连嘲笑她的时间也没有,便被她再度封存石中。从前我作为雕像,总是威严而愤懑的模样,这次却变成了无用的废物,倒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时间过去了很久。

 

我又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就这样匍匐在此处,看着世界旋转。我被封存石中,毫无尊严,可悲可叹。藤蔓相互盘踞覆盖,将我掩埋在一片碧绿之下。但我愿意忍受一切屈辱。我是邪茧女王。我不会屈服。我不会被打倒。我意志坚定。我宁愿被封存石中,也不会向那只小马屈服。我不会向小马屈服。

 

我耐心十足。我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耐心,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耐心。终有一天,我会从束缚中解脱,哪怕是在时间的尽头。终有一天,我会实现复仇,我会迅速出击,不留半点余地,我的复仇会同她的处罚同等残忍。我会剥走暮光闪闪身上所有的爱意,一点不剩,而这期间她的一切哀嚎,我都将听得清清楚楚。

 

我终将迎来胜利。我总会胜利。我从不会被打倒。我从不会被忘却。

 

我是最坚定的那个,我是仅剩的那个,我是最后一个敢于反对她的那个。

 

我是女王

 

...

 

永远都是。

 

---注 释---

 

 

---感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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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Rlicious Lv.15 麒麟小编
评论 直至永远

用不投降的女王。。。

2 月 15 日
Fytus Lv.5 天马
评论 直至永远

如果说精神力也算魔法,那么邪茧应该是由“偏激”组成的

(突然有个脑洞,假如公主变成了星光故事会怎样进行下去呢,虽然结果可能没啥区别或者邪茧卒)

2 月 15 日
Utopia Lv.18 独角兽赞助者
评论 直至永远

成王败寇。

2 月 15 日
Haiter Lv.16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邪茧放弃了思考,只剩下无能狂怒()

2 月 15 日
GloomRadiancy Lv.6 斑马
评论 直至永远

作为全剧第三出场,是斗过大公主,斗过M6,斗过自杀小队,斗过全马国的各路英雄,从s2—s9一路打过来,从虫群女王被打成游击队再被打成光杆司令,最后被洗白(大理石白的白)后也仍然没有屈服,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的反派

虽然不会认同邪茧的立场,但依然不禁为她的这份信念而向她致敬

2 月 15 日
prte超现实幻影 Lv.1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为什么邪茧如此顽固?因为暮光的身边没有粉毛毛:ftemoji_twieek:

2 月 15 日
prte超现实幻影 Lv.1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虫茧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个世纪,她的双眼已经干涸,无法在岩石的掩避中看见东西。但她知道,自己终会挣脱束缚。

愤怒,悲伤,怨恨,仿徨,迷茫,这些都已随着时间流逝而去,剩下的只有耐心。她坚信着,耐心会给自己带来改变,挣脱束缚,实现复仇,从暮光闪闪的小蹄子里夺取王国。

她是女王

永远都是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终于,她身上的岩石开始脱落,四周散发的魔法不知何时早已崩解,她,女王,幻形灵的女王,终于获得了重生。

“我自由了,暮光闪闪,你的宽容将为你带来灾难,我回来了,我是虫茧女王,实现复仇的女王。”

可她说完这句话,就察觉到很有些不对劲。时光荏苒,沧海桑田,有什么变化也在正常不过,但是眼前的只能说是异常。

公主们的宫殿已经彻底变的荒芜,只剩下断壁残垣,诡异的是连杂草和藤蔓都已经消失不见,没见到一匹小马,废墟间,有些发出绿色荧光的水晶在发出微弱的光。

她感觉到不对劲,扇动许久未动的翅膀,环视这一片她现在仍要征服的土地,她惊奇的发现,中心城已经消失不见,原本繁华的首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到处都是那些绿色的晶石,散发着荧光。

她愤懑在自己之前竟然有人代劳摧毁了这个王国,同时也惊异这奇特的景象,虫茧很想知道这水晶到底是什么,找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降落,尝试着将蹄子触碰水晶。

刚刚接触到的一刹那,感受到的只有撕裂般的剧痛,似火焰烧灼过一般,她不由得马上收回了蹄子,同时,身后有了响动。

她回头看去,一个身形庞大但诡异的生物正在她身后,红色坚硬质感的外壳和天蓝色光带构成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小马。

“发现原生物种,攻击许可发放。”

“你是什么鬼东西?这的小公主暮光呢?还有那些懦弱的小马,他们都去哪了?”

那个生物稍停了一下,缓缓地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这里的那些愚蠢懦弱的生物,他们被静默者击败,逃亡远方去寻找那渺小的庇护,LQ灵液已经遍布星球,艾奎斯陲亚已然沉默,那些逃走的生物,他们终将保持永恒的沉默。”

“你将永远沉默。”那个生物说

“我是虫茧女王,永远都是,女王不会惧怕你这丑陋的物种。”

在虫茧想要施展魔法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蹄子上有东西正在吸取着她的魔法,传来阵阵灼痛。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蹄子已经开始转化为绿色的水晶,并且吞噬着她的躯体,她能感到那种诡异的感觉,随着血液扩散全身。

“什么,难道我又要,我刚刚恢复自由,不要...”

那个庞大的生物贴近虫茧,从它的外壳下散发出一阵灰尘似的东西。虫茧只觉得有什么侵入了肺部,紧接着自己无法呼吸。

她身体逐渐结晶,躯体一片片转化为水晶。

这次不是暮暮的魔法。

这是死神的召唤。

在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暮光,经历无尽的岁月,最终的结局确实如此,自己当初的耐心和选择,真的正确吗?

暮暮不在这里,她拥有着无尽的生命,身处遥远的异形星球。

最后的身体也被水晶吞噬。

她是女王。

...

...

...

组成的身体的绿色水晶倒下碎裂。

...

...

...

她永远沉默。

2 月 15 日
Vesper欣海 Lv.3 幻形灵
评论 直至永远

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个世纪。但她知道,自己终会挣脱束缚。

 时间抹去一切,但是它带不走邪茧的决意。她坚信着,耐心会给自己带来改变,终有一天,她会挣脱束缚,实现复仇。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终于,她身上的岩石开始脱落,四周的魔法早已崩解,她,邪茧女王,终于获得了自由。

 

眼前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世界,远日散发出炽铁的红光

“小马们都躲起来了么,他们理应感到恐惧,然而我会找到那些小马,我是女王,永远都是。”

邪茧女王在风沙中穿行,她越过沙漠与大海,越过黎明与黑夜,越过粘稠的时间;她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燃烧着最后的决意,烧尽所有的爱与恨。

“我会杀了你……暮光闪闪,这是我的复仇……”

 

明星指引复仇的方向。

 

旅程的尽头,是一座被风沙淹没的雕像,封存石中的暮光闪闪。

邪茧女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雕像,她的心脏艰难的跳动着,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她走到雕像前,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独角闪耀,雕像化作飞散的碎片。

黑雾在她眼前弥漫,泪水淹没视线,远方的风景开始模糊,残阳如血。

“这是……我的胜利……”邪茧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2 月 19 日
斯沃 Lv.7 独角兽小编
评论 直至永远

如果是我,我早会放她出来,放她到一个我创造的世界,足以欺骗她信以为真的世界,在这里一切的生灵是我或她的意识,她会获得胜利,十足的胜利。因为能摧毁她的不再是引导或感怀,而是胜利的迷惘与未知的如愿的未来,当时间很久很久地流逝,无情地夺走她生活中的每一丝惊喜与愿望,她才会失败,因为时间,过往与我的鲜血和囚生而失败。我不会如此,也只是因为我创造不了自己的极端。

胜利需要精神上的折磨。

2 月 23 日
Accurate_Balance Lv.18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回复32602 @斯沃 :

一个相当有趣的思路,更加重要的是,我认为这个方案相当有力。要说服一个已经舍弃一切,只拥有一个目标——消灭我——的敌人,恐怕只有唯一的方法,那便是让她的这个目标彻底失去意义。

2 月 23 日
莹草喵 Lv.8 陆马
评论 直至永远

其实这些文章中也说出了这三个反派的目的的不同性。

我认为呢,提雷克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力量。我们从他出场的那一集发现,他并没有坐王座或在皇宫里面。而只是忙于吸收力量。所以我认为它的主要想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就好像一个战士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一样。而和谐流光他的目的我认为主要应该是为了权利。他在第八季的最后一集中,我们可以发现她竟然通过消灭魔法的方式然让自己夺权。说明她对力量不感兴趣。而是自己的权利。而我认为幻形灵女王更多的是为她个人恩怨吧。所以她对暮光有着最纯粹的恨。

2 月 23 日
上人123 Lv.3 陆马
评论 直至永远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2 月 24 日
CZYS Lv.6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翻译很好——无暇也无力看原文,但是能真切感受到——邪茧的怒火、暮光的无奈、时间的流逝,我甚至有了一种代入邪茧身份和精神的感受。

文章是从邪茧视角,看待一切。她的熊熊怒火下的怨恨注定她难以改变自己的观念——就算有那么一瞬间瞥见了真理最终也会用逻辑缪误来“自我纠正”。这是无奈的,邪茧太高傲,意志又太坚强,导致她没有另外两位屈服后的自我反思,日久深重的仇念也让她渐行渐远,这也意味着她或许永远不会被放出来。

吐槽:暮暮,你说的没错,所有马(都可以改变),但是邪茧是越来越难以改变天角兽公主暮光闪闪你注意到了吗?你就这么消极地等着她改变?你确定不做些什么引导她?比如给她看那本main7送给你的书?

2 月 25 日
评论 直至永远

回复32655 @歌者 :

论种族主义(雾)

2 月 25 日
Wimple Lv.5 独角兽
评论 直至永远

回复32655 @歌者 :

不是坐王座了吗

2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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