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omRadiancy
Lv.5 768/1000 斑马

A Happy Tale of Zencori,Gloomy the Zencori zebra(假释中,疯狂码字ing...)

疼痛重置

Ⅰ、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成功的话.......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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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疼痛,有一点你是需要清楚的:

疼痛很糟糕。

疼痛烂透了。

大多数小马完全不清楚我在我的法师职业生涯中与这种感觉打交道的频率是有多么之高。哦,暮光闪闪啊,她不就是那只住在图书馆里,把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将自己的鼻子埋进那些旧得发霉的书本里的那只小马吗?他们大概还会说,她就是一只被公主宠坏了的小宠物!他们大概还还会说,她怎么可能切身体会过疼痛的滋味,可不像我们,我们可爱干这种跑着跑着就把自己的脸啪叽一下拍扁在墙上的事啦,还有什么是比那更疼的吗?

你猜怎么着,除非上述小马都有过在用独角引导一团稀有的、来自宇宙本源的能量团时,被那玩意炸了一脸,炸得噼里啪啦的经历,否则他们他喵的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瞎嚷嚷些什么。

我在痛苦地哼哼。这是唯一合乎情理的反应,当有一队体重超标、臃肿不堪的陆马大队一时兴起,决定在你的脸上跳起整齐但水平不能直视的方块舞时,你也会像我这么做的。

“呃,那可没成。说这话的是斯派克,我的朋友,我的头号小助手,以及此时此刻,我的折磨者。我能做的只有用又一声的哼哼来回应他。

我都已经这么小心地落实了每一个步骤了。我二次检查了我所有的计算结果,然后再三次检查了一遍我二次检查时检查出的所有检查结果。

这一天的开端也本来是很完美的。阔别了中心城这么多年后,我终于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好吧,其实是三年,但是三年对于我而言也还是太太久了。即使这三年的时间我是用在了与我所能交到的最完美的朋友相处也罢。

因为从另一方面来讲,三年时间里,我能读完多少本书呢?至少几千本,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这也正是为什么重新回到中心城图书馆会让我感到如此的高兴。突然间拥有了皇家特权,还是可以允许我接触到档案馆甚至是限制区域里的每一本尘封着远古贤者智慧结晶的孤本大部头的皇家特权?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我内心的一部分希望这一刻可以延续到永远。这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可以尝试的新魔法了,而我每一种都想试试!

所以说嘛,不要告诉我当你瞧见了一个宣称可以让你掌控时间空间流动的魔法时,你能忍住欲望不去试一试它。

我再不会尝试释放另一个宣称可以让我掌控时间空间流动的魔法了。等到那股魔力逆流的效果终于消退了之后,我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一句话,语气里满满的这是最后裁决的味道,因为,说真的,那可真是.........嗷。

话说,在这玩意儿炸开在你脸上之前,它至少有产生过什么效果吗?或者是在它接连炸在你脸上的两次间隙间?斯派克问。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真诚,我永远都分不清他到底哪些时候是在真正地关心我,哪些时候又是在挖苦我。一个法术是不可能在施法者的脸上接连爆炸两次的,这一点显而易见。不过要是它真的能的话,我敢打赌那个施法者此刻一定与我感同身受。

我不这样认为,斯派克。我就是不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由白胡子星璇亲自起草的、可以允许施法者浏览不同时间线的魔法咒语。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法术貌似什么都没有做。我绝无可能搞错这个咒语中的任何一处细节——虽然说这样听起来可能有点自大——但我可是对照着咒语的每一个要素检查了又检查,甚至还检查了我此前两次检查结果的结果。从我在我周围用粉笔画出的法术圆圈(如今已经失去了魔力光芒,变得残破不堪),到我精雕细琢出来的每一个法术符文(如今已经被那股由我召唤并引导着穿过它们的魔力洪流给抹去了)我都是一一检查过的。

好了好了,这是一个实验性的咒语。即使是拥有白胡子星璇留下来的每一条批注,它也很难称得上是一条在理论上完全可行的实用咒语。当你在处理这些依然存在于理论中的法咒初成品时,你总该预料到自己会碰上这种类型的麻烦的,对吧?我只是需要加倍地努力,继续苦学钻研,抛弃一切物质层面上的需求和舒适,直到我完全地——

呃,暮暮?我认为现在也该是我们去找些东西来当午餐的时候了,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斯派克提议道。你可真是可爱,斯派克,就因为现在是.......哇哦,已经,下午三点了吗?我那饱受折磨的肚子背叛了我,传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好吧,生理需求,这一回合,算你赢了!

我和斯派克离开了城堡,悠闲地漫步于中心城。这是一座给你带来无限新奇感,拥有无尽魅力的城市,博物馆随处可见,遍地都是有待发掘的、来自过去的历史及故事。

城市里也有许多正在闲逛的小马。以前的我不会多看他们哪怕两眼,但是现在,多亏了我那进阶版的友谊课程,我才了解到除了我头脑中的那一座象牙塔之外,这个世界还是存在有很多其他事物的。当前比较重要的一件事物就是,在这些小马中有一些小马可以做无比美味的玫瑰花瓣拌黄水仙沙拉配干草条。这里大概有三家店了解我的口味及偏好,而且还非常凑巧地都处于不超出中心城城堡1.5里的界限范围内。我能碰上此等好事的概率能有多少呢?

答案是,7.5:1,如果你综合考虑中心城的租地条约及附近区域的经济状况的话。不要问我是否真的做过实际的计算,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我们并不急着赶路,所以在经过一段悠闲的漫步之旅后,我们来到了离我们最远的那一座餐厅,要来了我们的食物。我们在一张挨着街道的餐桌旁坐下了。这是美好的一天,沙拉也很美味,一股微风吹拂着我的鬃毛,仿佛也将我先前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积攒着的阴郁心情一起拂去了。我望了一眼坐在我对面咀嚼着一块蓝宝石的斯派克,又一次地被提醒,有些时候他简直比我还要懂我自己。

我俯身向前,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小下。他咳出满嘴的蓝宝石碎屑,身子尴尬地扭动起来。别再来了暮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满脸窘迫的样子真是可爱,而且让他尴尬起来的这种事做起来嘛,也实在是过于简单了些。

因为要谢谢你今天在图书馆为我提供的帮助,要是没了你,我可不知道我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然后现在他的脸上开始发烧了,还一边小声嘟囔着多愁善感的独角兽之类的话语。我只是轻笑了几声,回头继续吃我的沙拉去了。我观察着周围正进行着他们日常忙碌的小马们,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从附近的大学里走出来的学生或教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此刻应该是全身心都沉浸在了他们自己的思绪和谈话里,一匹小马与另一匹小马撞个满怀之类的意外随处可见。那类事故的发生通常都是由于双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正走在对方前进的路径上——直到他们观察到了而且为时已晚了为止。倒不是说我在这类事情上就可以感到优越了。记得有一次我头也不回地一头闯进了一个挂满闪闪发光警示灯和醒目警告牌的开放矿洞里,而那都是因为我当时读书读得有点过于忘我。

这里我可得为自己辩护几句,那一次的旅行可是极大地丰富了我对真菌繁殖的了解。

没错,今天的开端是遭遇了一些不快,但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满满当当的胃,还有了一点点好预感,就是那种一切都会变好的感觉。我的朋友们大概已经搭乘上了开往中心城的火车,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抵达这里。我还不太清楚我的父母对我的朋友们都要来我们家过夜这一事的态度如何,但他们先前的确是说过希望能多花点时间来多认识认识她们,所以我相信到了最后一切都会进展得很完美的。再者,韵律和银甲也说了我们可以借用他们的套间,毕竟他们现在马不在这里,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有额外的房间可用。

我劝诫自己别再老瞎操心了,也别再老担心这担心那的了。我可是身处全最小马国宏伟的一座城市里,而且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深秋午后,这一天的余下时间都可以由我来随心支配。毫无疑问,这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天。

嘿,暮暮,你有听到那个吗?斯派克问。

我竖起了耳朵。这只小龙宝宝的耳朵还真是有够敏感的,我分明什么都没......等等,我听见了:从某处传来了一阵噪音,它将自己与这座城市的小马们奔波忙碌的声响,澄澈分明地区别了开来。一股凉爽的晚间微风卷来了这些嘈杂的、类似于嗡鸣声的噪音。

听起来像是嗡鸣声,那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抬起头,我透过重重楼宇的遮挡看见了在天空的幕布上来回移动的黑色轮廓。从这里望上去,我一开始把它们当成了天马,但他们的体型貌似有些对不上号。比起正常的小马,他们也有些过于棱角分明了一点,而且我也辨别不出他们的翅膀。再者,他们移动的方式也是相当的古怪,这完全不符合小马的解剖学。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词:虫子,不对,虫群,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何这个特别的词儿就这么突然地冒了出来。

距离我几张桌子远的一匹小马这时突然开始高声尖叫,一秒钟前为她端来冰茶的侍者已经进入了转型阶段的一半,冰茶壶跌落在地,发出叮铃的一声脆响。侍者身体的一部分被发光的绿色魔法裹住,等到绿色光芒从他身上退却之时,原地剩下的就已经不是一只小马了,而是另一个病态的、扭曲的版本。

幻形灵!有小马在扯着嗓子放声尖叫,我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那只尖叫的小马就是我。

那怪物嘶吼一声,连那匹雌驹尖叫的时间都不给,就径直朝她猛扑了过去,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幻形灵扑倒。她向后仰倒时连带着打翻了她所使用的那张桌子。幻形灵的锋利牙齿在她的脖颈上合拢,倾倒的桌子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没让我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对此我很感激。但是她的尖叫声被一声病态的汩汩声取而代之的方式,再加上在那之后的一片死寂,留给了我极少的想象空间。

然后随着虫群的从天而降,她的尖叫声也很快被这条街上其他小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给淹没了。这根本不可能——这完全没道理啊,我至少可以列举出8条用于解释为什么我眼前的状况完全不合情理的理由。首先,第1——

暮暮,我们需要赶快离开这里。斯派克的这句话让我的思维脱离了胡思乱想的轨道,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带着他掉头就跑。在无言的默契中,我们一起跑向城堡所在的方向。要说这座城市里有哪个地方被防守得最森严,那就绝对是它了。我们拼命迈动自己的小短腿,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同时一边努力忽略周围被幻形灵扑倒在地的小马们接连不断的绝望哀嚎。一颗石头划过我的头额,仅几寸之遥险而又险擦过了我的角,我没看见扔石头的是谁,但是石头击中了一扇街角时装精品店的橱窗,后者应声而碎,尖利的玻璃碎片充斥了空气。我不认为我被碎片击中了,不过就算我被击中了,我也不认为此刻的我还能有多余的精力来留意到这一点。

当我们距离城堡大门还有1/4英里的距离时,6只幻形灵落了下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它们是谨慎地逼近我们,而非鲁莽地发起冲锋,以数量的优势压垮我们。难道说我们上一次的交锋让它们认出了我们?

斯派克和我立刻转身,沿着来路撤回,但此时我们来时的路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幻形灵。它们中的一些已经解决了它们的受害者,开始将它们的焦点转向我们,默契地移动着,逐步封锁住我们所剩不多的逃生路径。

暮暮,那边。斯派克朝着一家食品杂货店和一家保龄球馆中间夹着的一条小巷猛地一点头。从这里我看不见它所通往的方向,我甚至都不清楚等我们走进去之后会不会没走几步路就直接碰上死胡同。但它与我们之间没有隔着幻形灵。

好吧,数到3,我们就朝那个方向冲。我说,透过余光,我看见斯派克摇了摇他的头。

不,你去城堡,我留下来挡住它们。你要找到公主,然后......我不知道,搞点友谊魔法.......之类的东西。你能搞得定这一切的,因为从来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

嘿,我可是一条龙好吗?它们在逮住我之前可少不了跟我大打一场。事实上,我敢打赌我甚至可以仅凭我自己一个拿下它们的整支军队,所以你最好赶快了,赶紧去找到这一切问题的解决措施,省得我一只爪子把它们全打个落花流水,到那个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他竭力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他没法掩饰住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并没有做出回应,这不是那种能立即答得上来的问题,但我也同样没有多少可供我挥霍的时间了,有些幻形灵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此情此景之下,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荒谬,简直大错大错。但我的头脑里冷静、理性、超然的那一部分告诉我,他是对的。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斯派克。所以除了这句话之外,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也爱你,暮暮,告诉其他小马我也爱他们好吗?你知道的,如果在他们赶到这里之前,我还没有能够踢翻那些幻形灵的屁股的话。他说。我真希望我可以拥抱他,再抱一次就好。但那样做的话会花费掉一秒钟的时间。在那一秒钟的时间里,那些怪物会一拥而上,将我们扑倒。我几乎真的就这么做了。

我冲向那条小巷。斯派克扯着嗓子高声嘲弄街道上的幻形灵,我感受到了身后席卷而来的热浪,看见整个世界被绿色的火光照亮。斯派克释放出了他的龙息。我几乎就要抵达我的目的地了,一种非马类的惨叫声穿透空气,但其中蕴含的痛苦和恐惧是全世界生物所共有的。我知道那一簇龙息找到了它的目标,但我不能回头去确认。

我转过一个拐角,进入到了小巷里。这不是个死胡同,感谢公主。在这条小巷的尽头真的照进来了一束字面意思上的希望的灯火。我略去了从我身后传来的所有声音。不要去想,不是现在,必须要赶到城堡,必须要想出办法来阻止这一切,修复这一切。我冲出了这条小巷,然后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是........

十几只幻形灵,全都用它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它们表现得并没有像上一组幻形灵那么犹豫,在我来得及想出一个新计划之前,它们中的一个就已经高高跃起,朝我扑来,一束冲击光束将它打了回去,但其余的幻形灵也抓住这个时机包围住了我。我以最大的努力用余光警惕着它们每一个的一举一动。但是没过几秒钟,其中的一只就从我的一侧突然发难,把我搁倒在地。肯定还有出路的,一定还有别的出路的,我可以用传送术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搞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之后.....

我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起传送法术的基本框架,然后这时一阵剧痛闯进了我意识中,连带着摧毁了我所有的努力成果。它们中的一只把它们扭曲拙劣的蹄子仿造物捣进了我的体侧,我发誓我感觉到了三根肋骨的断裂,它们中每一条都在演奏着这支疼痛交响曲的一篇章节。连呼吸都变得痛苦无比,我已经毫无价值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抬头望向眼前的城堡,那么的触蹄可及,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我看见一个天马守卫飞上天空,在空中英勇地与幻形灵们搏斗着。但是虫群实在是太密集了,皇家守卫们节节败退,一寸寸地丧失他们的根据地。他们的最终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这时我的视线被遮挡住了,一只幻形灵走到了我的跟前,仔细地打量起了我。

它变成了我,或者至少是变成了我的复制体。它仍然在打量着我,钻研着我一举一动和言谈举止。又有两只幻形灵走到了我的跟前,其中的一只发出了一声干瘪的喉音,我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就是幻形灵的笑声。我真想把它们全都轰上天去,至少也希望拉上它们中的几只给我陪葬。但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给我带来了更剧烈的疼痛。我还没有强大,坚强到能够抵挡住这钻心疼痛的地步。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迎来终结。

所有幻形灵给我带来的恐惧都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看不见那一只正啃咬着我后腰的幻形灵,但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利齿落在我身体上的每一次凌迟般的撕咬。透过我那逐渐暗淡下去的视野,我看见了一只幻形灵站到了我的面前,它随即便低下了头。我感受到了喉管所承受压力的陡然升起,压力堆砌得越来越多,然后是我此生所感受到过的最糟糕的疼痛,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

这不公平,我都已经死了,可为什么我所感知到的一切里仍然只有疼痛?我的眼睛本来已经闭上了,但我依然在努力地合拢眼皮,它们疼得就像刚刚挨了一发今天下午早些时候炸了我一脸的那个法术一样。

事实上.......还真的就是这么疼,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疼痛的部位也都分毫不差。我的肋骨和喉咙感觉完好无损,但是,塞蕾丝蒂娅啊,我的脑袋.......

呃,那可没成。

这个声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我本来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它了,为了它我可以无视掉身体上的所有不适。我用力地睁开了双眼,我的头号小助手就站在我的面前,毫发无损。

斯派克!这句话里一半是话语,一半是咕哝。词句离了我的嘴后就像是失了祯似地变得含糊不清。我操纵着无力的四肢,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这难道是我失血过多后的后遗症?但它阻止不了我向前冲扑去,把斯派克揽进一个我所能给予的最大最使劲的拥抱里。我的身体因为这一下的突然动作从各处发来了疼痛的讯息,但是这也值得了。我爱你斯派克,我真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

天呐,那个法术都对你做了什么?我明明很好好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似乎还有点恼火。在经历过刚才的一切后,他怎么还能说出像那样的话来?

我好好花了点时间环顾四周。我在图书馆的限制区域里,更确切的说就是几个小时前那次失败的实验使得法术炸开在了我脸上的地方,嘿,我其实还正正地坐在那个法术圆圈和一片狼藉的正中央呢,我甚至都还能感受到周围残余魔能的痕迹。

难道说那个法术真的起了作用?它是向我展示了一个中心城遭到幻形灵大军入侵的平行时间线吗?我以前也的确用过占卜术来一窥未来的样子,但我还从未有过这种身临其境程度般的体验。

暮暮,你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斯派克问。我听从了他的话,将他放回到地板上。我抬起头,瞟了一眼时针,下午3点,所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时我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我又一次地饿了,而斯派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去绿丘餐厅买点沙拉啥的吗?他问。

不要!我大叫,语气比我预期中的强硬上了不少,我是说......我们还是随便去厨房里找点东西吃吧,没必要下到市区里面去。我不想向他坦白我不愿下去的真正缘由,那理由听起来太荒唐了,就连我,在脑海中重新将整个事件推演了一遍之后,都还是这么觉得。我应该告诉某匹小马我刚刚看见过的一切,也许吧,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陪在斯派克的身边,寸步不离的那种。我觉得他也留意到了我与他之间保持的距离比起往时要挨得更近一些,但我丝毫不在乎这一点。

从图书馆走到城堡厨房只花了我们几分钟时间。厨师热情地向我打了个招呼,还询问了我们想要吃的东西。我告诉他我们只是想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只要保证能让我们撑到晚饭时间就可以了,他不需要麻烦他自己,我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就如同往常一样,他婉拒了我的提议。我通常是无法忍受这种,只因为我是公主的私家学徒就将我与其他小马区别对待的奉承行为的(不过当涉及到珍稀古籍的专属阅读权时,我也许会网开一面,你就别挑剔我了)但这个厨子显然非常看重他自己的工作,仅仅只为来到他厨房的小马奉上较好的食物的想法违背了每一条他打心底信仰的核心价值观。没等够几秒钟,两个餐盘就装好了精心制作的食物。那份撒着祖母绿碎屑的石英块是给斯派克的,另一份百合杜鹃花花瓣三明治是给我的。我向他道了谢,连斯派克都暂时停下了他嘴上的活计,抬起头含着满嘴的宝石碎屑,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堆类似于谢谢的话语,然后我们便朝着餐厅走了过去。

食物很美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用餐的时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我并不着急,一点儿赶回图书馆的打算都没有。在经历过我早些时候所经历过的一切之后,我感觉世界万物都变得鲜活了起来,仿佛重获新生了一般。色彩变得更加灵动了,音乐变得更加悦耳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斯派克和我坐在餐厅里漫无边际地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聊的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但他说的每一个词我都用心聆听。

也许释放了那个法术是在我身上所发生过的最好的一件事情,我就像《圣诞颂歌》里的那个埃比尼泽·斯克鲁奇,在看过另一处潜在的黑暗未来后学会了更好地感激自己拥有的一切。我都已经乐观到可以忽略掉上述的那一句话听起来是有多么消极,多么夸大其词的事实了。

这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了起来,然后是一阵地动山摇,一个盘子被震下桌面,在我们身旁的地板上摔成了好几块。恐惧和流言开始在这个房间内的小马之间蔓延。

所有小马请保持冷静,皇家守卫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情况已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但我们依然需要你们留在原地,并且尽可能地远离窗户。

城堡又一次地震颤起来。没有小马愿意去相信那个守卫显而易见的谎言,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我无视了他的警告,径直奔向离我最近的那扇窗户,一无所知的处境远要比外面所发生的任何恐怖加起来糟糕。皇家守卫在我的身后大喊,命令我停下来,不过他们也没有上来拦截我。

按常理来说,从这么遥远的距离来进行观察,我应该是认不出这些在街面上缓缓蠕动的黑色轮廓的才对,但我就是能:幻形灵。难道,难道那个法术向我展示的一切其实是一个警告?我是浪费掉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吗?我还能阻止这一切吗?

暮暮。一个有力的声音穿透过整个房间的喧嚣,抵达了我的耳边。我快速地转过了身,那正是我此时此刻迫切需要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可以修复好所有的一切,那个声音它无所不能。

站在餐厅门口,被两队皇家守卫簇拥于两侧的,正是塞蕾丝蒂娅公主本尊。

请快跟我来,我最忠诚的学生。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我们必须要去取得谐律精华来阻止这一场入侵。她说完,没等我作出答复,就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向这座城堡最核心的区域。

我只停留了一秒钟来叮嘱斯派克,让他待在原地别动,然后就快步追上了她。我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的,我一开始就应该去找塞蕾丝蒂娅公主,这样她甚至还可能可以赶在入侵发生之前提前制止它。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

公主,没有我的朋友们,我们该怎么使用谐律精华?她们要到今天晚上才能抵达这里,到那时一切就都太晚了,我说,这时我注意到了公主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我发誓我曾经告知过她,我的朋友们今晚要来的这件事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智,我最忠诚的学生。不过我以前也曾经独立操纵过谐律精华。我相信即使仅凭我们两个也一定能临时想出一个应急措施来拯救小马国的。塞蕾丝蒂娅说。我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依然感觉她有些东西在瞒着我们。是什么样东西才需要让她故作镇定,而且还不能告诉我和这些守卫们的呢?我猜大概就是公主也没有预料到这场奇袭吧。

随着我们与城堡宝库之间距离的不断拉近,外面战斗的喧嚣也在变得越来越大。在我们疾步穿过走廊的时候,我留意到了塞蕾丝蒂娅公主角上微微闪动的魔法光芒,她一定是在维持城堡的防护力场,劳伦祝福她吧。

当我们即将赶到宝库门前的时候,一阵嘶鸣声从我们身后的天花板上传来。守卫们一齐转身,我甚至都还没来认出那个声音,一只幻形灵就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不过在它落到地板上之前,从半打独角兽的独角上射出的魔法光束就将它凌空轰成了渣,除了地毯上一个丑陋污点外什么也没剩下。

幻形灵们步步紧逼,暮暮。我和守卫们留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你就趁机赶快打开宝库的大门,明白了吗?我曾经向你展示过该如何打开宝库的大门,对吗?塞蕾丝蒂娅问。我点头,历经过上一次幻形灵入侵事件后,塞蕾丝蒂娅公主为防止因她丧失行动能力而无法取出谐律精华的情况再度发生,将打开宝库的方法传授给了我和露娜。现在没有时间可浪费了,我冲到护卫队的最前方,独角对准了锁孔,已经做好了解锁这一道华丽宝库门的姿势,在门后封存着的就是全小马国魔力最强大的古老圣器。

我犹豫了。

整件事情有点蹊跷。我绝大部分的理智都在尖叫着叫我快点打开这一扇直通我们大救星的门。但我就是甩不掉那个令我迟疑的念头。

动作快,暮暮!塞蕾丝蒂娅公主的叫喊声在走廊的另一侧响起。她是对的不是吗?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在这种荒唐事上挥霍了。除非......

其实呢,公主,我认为应该由你来打开这扇门,我和守卫们一起去提防那些入侵者。我说,当然啦,公主会立即跑过来开启这扇门,然后我所有的猜疑都会被证明是无端的臆测。

暮光闪闪,我命令你打开那扇门!塞蕾丝蒂娅,或者更应该说,徒有她外表的那个东西喝令道。

真正的塞蕾丝蒂娅公主永远不会命令我去做任何事情。我说。这是一个简单的、朴实的事实,是那种可以轻而易举斩断无数盘根错杂的谎言的真相,正是这一事实构建出了我自我存在价值和自我价值观的牢牢基底。

不是塞蕾丝蒂娅公主的那个东西狡猾地笑了,其流露出来的狂妄与我所认识的、所敬爱的那位导师的脸一点也不般配。她朝着围在她周围的小马点了一下头,除一只外的所有小马全都变回了它们原来的模样。那位不幸的,以为自己正捍卫着自己君王的天马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汹涌的虫潮给压垮了。我只能扭过头,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他所经受的折磨没有太过于痛苦。你是永远都是那么的机敏,不是吗,暮光闪闪?不是塞蕾丝蒂娅的东西问,真是可惜,要是你为我打开了那扇门的话,我本是可以节省下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的。我出于未来的食物来源考虑留了不少小马活口,但是你,我觉得把你作为口粮是一件潜在风险很大的事情,你似乎拥有一种令我恼火的能力,总是能够看穿我的计谋。

邪茧女王,我们又见面了。我说。真的?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句台词也就这样了吗?我在心里踢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暗自发誓下一次一定要背多几句狠话,以备不时之需——说得我好像还有这个下一次似的。这一次我都已经得到过关于将来所要发生的事的警告了,而我却还是白白地浪费了这个机会,没能够领悟出了它其中的寓意。我的确挫败了邪茧利用我来打开宝库大门夺取谐律精华的计划,但到最后我依然失败了。

没错。至以最终的问候,暮光闪闪,你很幸运,我现在实在是太忙了,没工夫跟你继续在这里嗑唠。得到了她点头示意的荣誉虫族守卫们一拥而上,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摁在一面墙上,动弹不得了,然后通过一种无声的途径,它们又集体停止了动作。也许它们可以使用一种小马听觉范围外的声波频率来进行交流?这对于日后的幻形灵研究会是一个极大的便利,倒不是说我还有拥有那个日后。邪茧迈入了我的视野中央,当她用一个魔法场包裹住我的脑袋时,我的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些许绿色。

永别了,暮光闪闪。她说。我的脖颈柱传来了一股巨力,因为我的脖子正违背着我的意愿,屈从于其他意志向一侧猛拧,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知觉告诉我我颈部的大动脉就像一根嫩枝一样被折断,破裂,然后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我旋即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

呃,那可没成。

图书馆,又来了。

我有预感,在事情出现任何好转迹象之前,今天可真的有够我受的了。

我抛出一个力场,把斯派克从他的座位上拎了起来,然后直奔门口,差点在匆忙中撞翻了一位倒霉的图书管理员。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形灵会再次发动攻击,我更不知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还可以去信任的是谁,但现在我清楚明了地弄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我必须要逃离这个地方。

我知道这是个懦夫般的选择,很多小马都即将死于非命,但我对此也无能为力。也许我可以给军事基地捎去消息,让他们前来巩固这座城市的防御。这是一个疑点重重的计划,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多余的选项剩下。

在我拖着斯派克大步穿行过大街小巷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在冲我大喊大叫,叫我慢一点停下来。我无视了其他小马向我投来的目光,他们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就算我有这个时间,我也不忍心将那份美好的无知从他们脸上夺走。再说了,谁知道他们中会不会就混有一个伪装了的幻形灵呢?

我所能想到的,离这儿最近的那个军事基地就是骡丁汉堡垒,从这里赶到它所在的那个城市,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幸运的是当我跑到火车站时就恰好有一辆几分钟内即将开往那座城市的火车。我买了两张车票,把一大把金币撒到柜台上,没等找零就一溜烟似地跑开了。直到我们终于登上那列火车之后,我才停下来,瘫坐在一张座椅上。

我撤去念力,放开了斯派克,斯派克对此显然并不感到高兴。以地狱之名,刚才那都算是什么啊,暮暮?我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他问道,我真希望我有一个比把真相和盘托出更好的答复来回答他。

斯派克,我别无他求,但还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整节车厢颤抖了一下,火车开始驶离站台。我终于可以松口气,好好地环顾一下我的四周了。此时正值繁忙的下午,车厢里的小马挤得满满当当的。这就很好,陪同着这座城市一同陨落的小马又少了几匹,这些小马都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呢。

难道是那个法术让你精神出毛病了?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瞳孔。他做势伸出龙爪想要撑开我的眼皮,但我将它一把拍开了。我很清楚施法后遗症的表现症状,而且这跟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我,呃.......我精神好的很,这跟那个法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向你保证。它只是向我展示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不仅仅是向我展示了,它直接让我身临其境了。幻形灵入侵了中心城,这件事将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发生,我有试着将它们击退,但它们......”我没声了,我实在是不想去回忆我生命中的那最后几分钟。“.......在它们逮住我之后,我又回到了图书馆,我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疯狂的梦,但这件事又一次地发生了。上一回有那么一点不同,我是说,我有努力过让它变得不同,但到最后结果却还是一样的,然后我又回到了图书馆里,它每一次总会让我回到图书馆里去。

就算这是真的,我们也不能就这么逃走吧,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公主,她会来帮我们的。

不!你还不明白吗?它们已经逮住她了!我们不能信任任何小马!我压低着声音说道,竭力保持自己的冷静。我环视了一圈四周,确保没有小马注意到我们。当我把头转回去,看回他身上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在打量着我,不,为什么不来点直接的呢?他在用惊惑的眼光审视着我。

听着,暮暮,我知道上次皇家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是很糟糕,但也许我们可以先好好地冷静一下,然后再来谈论这个,而不是——”

我没有疯!我气急败坏地大叫道,音量之大以至于完全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我们对面那张桌子上传来了一声清脆鸣响,陶瓷磕在陶瓷上的那种声音。当我转过脑袋去寻找声源时,我看到了两只公马还有一只雌驹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前倾倒的茶杯。他们在非常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的冲动。

我们可以到了骡丁汉之后再来深入地谈论这件事情。就让我们......别再.......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我转身望向窗外,不再盯着斯派克的脸。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头脑小剧场里面上演的一幕幕情景。我以前是反应过激过几次,好吧,也许不止几次,但这一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会知道我是对的,当然真要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决定还是盯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世界而不去解释的为好。

城郊的景色真的很美。每一棵树望过去都是一团令马眼花缭乱的绚丽色彩,就连那些即将凋零死去的花朵也不甘示弱,它们每年都会枯萎死去,又每年都会焕发生机,年年如此,周而复始,短暂却又永恒......真可笑,我以前竟从未留意到过这些,大概是因为以前的我总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吧。现在这反倒成了我此刻最不愿去做的一件事情,但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这一瞬间唤醒自己发掘普罗万物之美的能力。

我看待寻常事物所用思维方式的重大突破和改变并没有我沉浸在其中多长时间。很快,我们距离骡丁汉就仅剩下几英里的距离了。正当我从脑海中搜心挖胆地翻找出词句,组织起语言,找出一个最适合用来表达快来帮我拯救被践踏在变形虫子的铁蹄之下苦苦挣扎的同胞们这层含义的表达方式,还一边不断在心里浏览那张我可以求援的小马名字的名单时,整个车厢内部突然被一道炫目的强白光给照亮了,一秒钟后整节车厢摇晃了起来,仿佛是火车被某些庞然大物给迎面撞上了。一些好奇的小马顾不得遵循他们一贯遵守的乘车礼仪,聚集到了车厢一侧的窗户前面,踩到其他乘客的背上,争先恐后地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没有那个打算,透过他们层层叠叠的脖子遮挡,我看见了一面由暴躁的烈焰和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白色高墙,它在我的视野里不断地扩张,对我们的火车穷追不舍。所有挡在它前进道路上的东西,全都化作一道炫目白光被瞬间蒸发。那堵高墙蛮横地在城郊地区中央犁出了一条路来。

从本质上来说,我其实是一匹科学小马,通常我是不会信任直觉和预感这一类的东西的,但不知怎么的,即使是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也好,我就是打心底儿地清楚,那道赤色能量墙始于中心城,而且它的铁蹄也将会踏平我们所乘坐的火车,还有我们身后的小马国,直到小马国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土为止。当它赶上我们火车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时间来闭上我的眼睛,它就已经将我所知的一切和我所有妄图改变未来的希望烧成了灰烬,然后一切就都归入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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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升序
#1
LRlicious Lv.13 麒麟小编
回复 Ⅰ、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成功的话.......

为啥这文的虫群这么暴力呢。。。

以及这时间循环啊

4 天前
#2
Fytus Lv.5 天马
回复 Ⅰ、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成功的话.......

回复#1 @LRlicious :

后面的暮光也很暴力暮:ftemoji_twicrazy: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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