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
Lv.3 502/540 独角兽

威廉在此!

【长篇】辐射小马国—废土进行曲

第十六章:血色荣耀(中)

本作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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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不敢直视那射出狰狞目光的双眼,

但让我皮毛倒竖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只是张破画。”蔚空也上下打量了一眼,“一幅够大的破画而已。”

这话一点也没安慰到我,因为我听出他话语中也夹杂着些许不安的感情。

————————————————

拉开阴森的黑色大门,那厚重的撞击声仿佛是尸体撞开了棺材板儿所发出的低沉隆隆响。公主保佑,我心中默念,这地方实在诡异的很,出于气氛的渲染。我和身边试图甩掉蜘蛛网的天马一起放轻了脚步,这个门后的过道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看见惨白的圆柱支撑着暗无天日的横梁。

并且时不时从上面传来一丝类似的感觉呻吟的响动。我和蔚空则一起站在外面高耸入云的城墙投射进来的阴影之中。

“这里就是二楼,走到尽头,向右拐,”我低声重复着。

“行动吧。”他低声咕哝着,想必霉味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长廊绝对是我见过装饰最朴素的一条,尽管不缺乏典雅,但现在着实更添几分恐怖,白色的桌布,没有花边的茶具。白色的灯架和蜡烛,这些东西配合着黑暗的场景,更让小马为之胆寒,更别提头顶上像魔鬼尖叫的风声,只是风,但声音就是这么奇怪。

只有公主知道这里有多少幽灵徘徊,我并不喜欢和幽灵打交道,只有贴上“友好地,可被子弹杀死的。”标签儿的幽灵,我才敢与之交谈,不知怎的,我眼前浮现出那幅肖像中疯狂的自封为王的小马,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撞到一个疯子幽灵。

走廊已经到头了,我们的四周出现了些许光亮,这也让我长出一口气,从阴影走出之后,压抑感减轻不少,我对于堡垒内部无马巡逻的一点深表理解,谁会愿意在这个鬼地方来回乱跑?

右侧通向目的地,清一色的木质大门,脆弱到可怜的地步,但是第一道门上却有一道老式门锁,我看了一下锁眼就放弃了撬开它的欲望,这种锁头发卡根本塞不进去。只能用钥匙打开。

“史密斯肯定就在门后,钥匙一定在什么地方的。”

“她是破袭最重要的筹码,你确定他不会把钥匙亲自带在身上或者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蔚空问道。

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破袭发生任何接触。

“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踱步着,依次路过四个门。在最后一个门前停了下来,很明显的,这里就是洛格提到的战利品储藏室,或许应该叫军火库。

因为他们直接把弹药箱堆积在门口,一个立地式强效聚光灯躺在地上,连接着它的发动机被砸了个粉碎。

“我们的弹药很充足.......压根带不走这么多。”我们两个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囤积的武器装备足够一支小军队武装到牙齿,“他们还分了类。这十几个箱子是爆炸物,另外一边装满了弹药和火焰喷射器燃料。”蔚空吹了个不大响亮的口哨。

“哦,该死。”我先来一个挂在铁丝上的布帘子,里面摆着整整二十发火箭弹。

“他们肯定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一旦发生暴动,那些起义的小马压根不是对手。”

“这里只是一个小军火库,城市其他地方肯定还有,”我们俩陷入沉默之中,时间正在飞快的流逝。

“毁了这里,能毁多少毁多少。”我最终做了这个决定。

“但首先要先找到那件武器.....”

蔚空耸了耸肩,“这里有足够的定时炸弹。”

他翻开墨绿色箱子的翻盖。

我跨过几个倒下的铁架子,看着哔哔小马的目标点,最后我又掀起一个帘子,发现了那个神秘的酗酒警长的武器,它被摆在一个磨损的不成样子的圆桌上,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战斗鞍。

它通体白色,两个椭圆形的弹仓在左右两侧与枪管无缝衔接,很特别。

经仔细辨认不难看出是一位大师的作品。我把它拿了下来并绑在背上。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美女的?”

当我出去时,蔚空已经安放好所有炸弹。

“从这个金光闪闪的小宝藏里找到的,快出去。”

我们俩并排走出房间。

“等一下。”我停住了,因为我看到了背上绑着的弹仓上的字,“这里面装的是腐蚀弹?”

“那又怎样?”蔚空挑了挑眉毛,不耐烦的反问。

“不用找钥匙了,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把那道锁融化。”我把击发开关咬在了嘴里,并把牙齿放在了我认为是开火的按钮上。

“好主意,”天马赞同的露出了一个空当。

我从来没用过这种装置,所以瞄准起来很别扭,但是我成功的完成了瞄准,随后用力咬了一下那开关,弹仓随后向后一震,一方黄绿色胶囊型子弹撞在那把锁上之后,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氧化。

“奏效了!”

我小声欢呼,那把锁头咣当一声掉在地板上,化成一滩黑色的浓浆。

“史密斯博士?”我是威廉...是来.....”

我推开门,但后半句话被咽回了肚子,这匹小马跟在屏幕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那眼中骇马的光芒更加凌厉,而且更加恐怖了。

“你们来了?好.....很好,”她回过神来,眨眨干涩的双眼,“抱歉吓到你们了,在这里待着并不是很令我心情愉悦,”她喘了几天粗气,然后又转身咳嗽,她的屋子混乱不堪,而且十分肮脏。她把这个化学实验室一切能利用的东西都尽量物尽其用,但可想而知,日子并不好过。

“现在正是机会,史密斯博士,我们可以马上逃走。”我趁机对着她说,

“逃走?”她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反复思索起来,“不,我不能走!”她的眼神变得惊慌起来,战战兢兢的转身对我说,“为什么,”我十分不解,她被威胁了吗?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

“我不能走。”她颤抖着重复,“我们都搞错了,一开始就错了,破袭....破袭他.....”

“告诉我什么意思?究竟怎么了?”我把一只蹄搭在博士肩头上,她终于长出一口气。

“破袭他....不对劲,我知道他是叛乱的罪魁祸首。但是他不对劲,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被某种东西或某些马牵制住,我不敢肯定,但我能感觉到是这样的,所以我要留下,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趁一切还来得及。”

我和蔚空对视了一眼,他翻了翻白眼,“如果你坚持的话。”我说,“你确定你不会有危险吗?”我出于谨慎,最后确定一次,“放心,从他们在我这片区域的部署来看。并没有什么危险,对了,拿着这个走。”她递给我一个小小的方形通讯器,“我自己做的,应该能进行短时间的通讯。”

“但是我们已经在隔壁的军火库里面安放了C4炸弹了,不会波及到你吗?”

“那肯定不会,这里的墙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固。基本上可以抵挡住部分炸药的连环爆炸,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问题,这些楼房会给我比较,嗯,特殊的保护。”

“威廉,我们得走了,”蔚空警惕的望向外面,“天快要亮了,”

“多保重,史密斯博士。”我把通讯器装好,说出最后一句告别,“你也是,威廉小姐,黑蹄会首席科学顾问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我们是不是应该......”锐德不安地扭动着疲倦的身体,他看着坐在一旁的钛尔蒙格,后者微微皱眉,“你去说吧。”她扬了扬蹄子,不去看领结先生的别扭表情。

“曙光.....?”锐德终于提起酸痛的前蹄,从椅子上下来。

英克雷医疗兵只是站在酒吧外寸草不生的土地上,一动不动地望向天空。

“可怜的姑娘。”锐德心说,“她肯定比我们所有马都累得多。”

他跨过门槛,溅上泥土,沾满灰尘后变得皱巴巴的西服后摆软绵绵的搭在他身上,但他坚持来到曙光身边。

“他们会回来的。”锐德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露出他有多疲累,但他发现很难。

“他们回来时,我一定要在这里。”姑娘倔强而简短地回答,

“有毅力。”锐德点点头,“但恐怕看到你倒在泥地里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帮助。”他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尖刻又嘶哑。

曙光转过了头,锐德才看到她眼角泛着红晕。

“如果当初我跟着他们就什么事都没了。”年轻的英克雷咬紧了下唇。努力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流下。

“现在我还要在这里提心吊胆。”

锐德看了看她的鬃毛,明亮的黄色变成了灰蒙蒙的色调,是硝烟和灰尘的杰作,“你没有过错。”他依然嗓子很哑,听上去依然很刺耳。

“你医疗技能的发挥要超过你的战斗技能。”他清清嗓子。

“威廉给你的指示是留在后方,不可否认,你完成的很出色。”

“我昨晚像个傻子一样,”曙光沮丧地说。“我永远跟不上他们,我的意思是,他们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我只能像个傻瓜一样.....格格不入,还要让他们浪费一些时间来想方设法的保护我。”

锐德突然感觉有一阵强烈的笑意冲上心头,他压了下去。

“说得倒是,”他平淡的回复着,“你和我一样,不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临危担起医疗的重任,威廉能够从那可怕的重伤中撑过来吗?没有你的医疗保障,我们难道能走到今天吗?”

曙光默默不语。

“让我们各司其职吧,这才像一个团队,你说对不对?曙光?”

将近一分钟的寂静,锐德几乎要放弃了,不过曙光把目光从无边无际的天空收了回来,“你说的对,我傻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她转过身,慢慢朝酒吧走去,锐德在心中欢呼了几声,突然,曙光闷哼一声,向前跌到,摔在泥地里,

“公主啊!”锐德大叫一声,三座并作两步跑了过去,钛尔蒙格和洛格听到叫喊也跑了过来。三马围在曙光身边,

“她怎么回事,休克?还是脑震荡?”

博士连忙俯下身去探天马的鼻息,但洛格抓住她的蹄。

“嘘!”老板拉起长声,镶嵌在眼窝里的机械眼瞪着另外两马,“她只是睡着了,看在露娜的份上,你们俩快帮我把她抬进客房。”


曙光并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事实上,我也是刚刚回来。

其间包括这样一点小插曲:当我从颅骨堡垒出来后,“偶遇”了一群包围了我们的风暴突击队,在我们快要变成马蜂窝之前,史密斯博士送给我的通讯器派上了用场,这孤注一掷的举动让我得以和他们的队长-一个浑身包裹黑色皮甲,戴着橙色防风目镜的高个陆马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涉,终于他同意暂时放过我们一马,我把史密斯的位置告诉了这个求主心切的士兵,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被蔚空带离这里。

洛格从调制出来的酒品中添加了一些安神助眠的东西(我很惊讶她高超的技巧,让有害的酒精变成了有镇静作用的药品)喂她喝了下去;现在她在有花格子装饰的床榻上正睡得香甜,而我着实有些嫉妒的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避免她一醒来陷入恐慌之中。

除去者给予上糟糕的一切,她太甜美了,活像一个我不敢去想象的梦,那个梦,只有威廉·莱切尔作为一只小雌驹时的天真和傻里傻气。我不该拥有的东西,很可贵的一点,她爱生活,她想把身边的一切都做得更好,为此,她放弃了在天上养尊处优的生活,来到了废土上这****一团糟的地方,但我情愿她能够回去,能放弃她的梦,这比最后现实击碎她的一切要温柔的多,可怜的曙光,因为我的缘故,她可能今后只能在睡眠中求取安宁,但她还是会醒,像我们所有马一样,总会醒的。

床上的马皱了皱眉,最后打了个哈欠,缓缓从床上坐起,仍然睡眼朦胧,“终于,”我声音放得很轻,不过貌似还是吓到了她,“连续坐在这里几个小时一点也不好玩。我应该找别的马来轮个班。”

“威廉!”曙光揉了揉双眼。随后兴奋的大叫一声,我站起来抱了抱她,“早上好,曙光。”

“我之前很担心,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然后呢?”我饶有兴致地感受她语气的变化,“然后我就.......一直站在庭院里,然后锐德来让我回去,结果我就.....什么也不知了。”

“你累坏了,我回来之前,其他马可折腾的不轻。你还让我担心了好一会儿。”

我笑着说,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红晕,“所以咱们......扯平?”

看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真的是我的一种享受。

“来吧,吃点东西,你在睡觉的时候肚子还在响。”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卸下那特别的战斗鞍放在洛格办公室的桌子上。

“是的,就是这个。”她抚摸着鞍上闪亮的外壳,“我很感激,请收下这个。”

她拉开夹层,从里面叼出一小袋瓶盖,

“啥?”我摇摇头,“我不收。”

“为什么?”她把钱袋放下,疑惑地说,“钱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耸耸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对那个颓废的酗酒警长很感兴趣,愿意谈谈吗?”

她有些犹豫,而我捅出最后温柔一刀,“把这个当作报酬哦~”

记者深吸一口气,终于竖起了降旗,

“就像我称呼过的,他是这个堡垒以前的治安长官,这个武器.....”她敲了敲旁边的战斗鞍,“是他的标配,据说是他家族代代相传的,技术超前的传家宝。”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把脸压在了蹄子上,心中也在揣测着。

“烙印军....”记者侧过头,伤感的说,“叛军大肆入侵这个堡垒,搜查所有抵抗者和黑蹄会成员,他是最后一批抵抗者的领袖,但在最后,他用了最传统的方式,向破袭发起了挑战,但最后被狠狠的打败,连同尊严和他的传家之物一起作为战利品被夺走。”

“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完全沦落成行尸走肉?”

“差不多吧。”她吸了吸鼻子,“最可恶的莫过于摧毁一个马的意志然后再让他苟活在世间了。那群马渣!”她最后恨恨的骂了一句。



我有了一个点子。


***



“我更愿意独自喝酒。”惨白鬃毛的雄驹粗鲁的把酒杯向后一收,“别这样啊,老兄。”我摇晃一下暖洋洋的身体,“醉成一只猫头鹰多没意思,醉成两个猫头鹰听上去多酷啊。”

我把仅剩一半的“红罗宾”威士忌搁在酒吧上,毫不客气的把一个圆凳

拉过来,并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我压根不认识你。”他嗓门不大,但语气跟铁块一样沉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揪了下自己的鬃毛,“在酒桌上碰杯等于交上一个朋友?”老兄我真的很适合和其他小马尴尬的聊天呢。

另外一说,这句话是格林的名言。

我说话时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而是把目光放在他边上的金葡萄酒上,

“我可没听说过。”他注意到我贪婪的眼神,连忙把酒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打赌你没听说过,这可是两百年前的酒友造物了。”

我用独角把吧台上东倒西歪的酒杯和瓶子重新立好,然后抽出一个向杯里倒出紫红色浑浊液体。

然后举起杯正对着他,“我叫威廉。”

如果我这样子被父亲看到怎么办?他可从来不允许我喝酒。

警长忍受不了我灼灼的眼神,勉强举起了和我轻轻碰了一下,连羽毛笔擦过白纸都比这有力。

“这就对了。”我眉开眼笑的仰过头,把一整杯带有奇异气味,口味苦涩又略微辛辣的饮料强制灌进喉咙,我的鼻子仿佛要喷出烈焰,而胃则像微波炉一样开始加热了。

“我是威尔。”

威尔,威尔.....听上去好熟悉啊。

“我以前见过你吗?”

他难得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我不这么认为,你看上去面生的紧。“

热到冒气也没暖化他冷冰冰的语气。

“真可惜,”我叹口气,“如果你这样的帅哥出生在两百年前的话我一定要认识认识你。”我面前摆着一瓶“紫水晶园”葡萄酒,它被两百年前的士兵们嘲笑为“葡萄苏打水”以此来讽刺它的酒精含量有多低,我把它的木塞拔掉,毕竟我不能喝太醉,对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放下了酒杯,一对焦黄的眼球紧盯着我。

“讲真,你们废土客对历史真的一点也不感冒吗?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脸。”

他眼神迷离,我极度怀疑他现在已经能看到三四个我了。

他困惑地摇摇头。

“我真的没见过你,这个玩笑不好笑。”

说完,他开始自顾自地倒酒,白色的泡沫漫过杯沿,一直滑落到桌面。

“你不觉得你喝太多了么?”

我见如此,便换了一个状态。

“等我喝死自己之后,就不会让记者担心她剩下的收藏了,也不会再麻烦到其他小马把我拖来拖去了。”

他消沉的盯着啤酒中的泡沫慢慢消散,“她派你来让我振作,我很抱歉,我可能不会随她的愿,”他在所有泡沫消散之前把杯中物一饮而尽,脸色变得通红起来,

“很少听到我这么说,你还有希望。”

我把酒杯举至唇边,小酌一口,一股酸甜葡萄的味道在我口中漫开,但口感稍纵即逝,酒精含量真的不敢恭维。

“你倒是说说,像我这样的**,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他额头青筋暴露,咬牙切齿的对我说,

“我就认识一个小马,比你摔的更惨,但也没颓废到你这个地步,”我用威严的目光迫使他转过头,“洗耳恭听,”他的语气多了几丝嘲讽的意味。


“这个小马出身高贵的多,家庭美满的多,而且她在时局动荡之时,投身军旅,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我差不多把故事讲完了一半儿,没错,我有点着急了。


“听上去是位豪杰,”警长咧开嘴角,“后来她又怎么样了?我对两百年前的国家不感兴趣,难不成她在一场宴会上因为吃馅饼而崩掉牙了

吗?


“她的家族毁灭了,”我轻轻说道。



 

“她的父亲被控告叛国,在黑牢之中被折磨而死,她的两个兄弟死在战场上,其他亲属也受到牵连。”


长达一分钟的寂静,我花了几秒钟把酒灌进嘴里来抑制身体的抖动。


“那又怎么样?”他开口,但这次明显底气不足,“我全家也死了个精光。”


“但你的父亲没有在绝望中带着对公主的怀疑死去,你的母亲没有被扒光衣物在大街上游街,最后被匕首割开喉咙,你的兄弟没有被装进破棉被里,直到腐烂,也没有一个体面的葬礼。


最棒的是什么?一把火把这位小马最后珍视的东西烧成了灰,但她可没有把自己泡在啤酒,葡萄酒,白兰

地里,她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呢!


我深吸两口气,坐回了座位。

“那她现在把这一切都放下了吗?”他没有再看酒,


“她至少得到了内心的平静。”我翻了翻眼睛,喉咙苦涩的感觉卷土重来,


“现在我想起来了,威尔是你的姓,说出你的大名好不好?别跟姑娘撒谎。”


我扬起一-根眉毛,戏谑的看着他。


“阿尔贝,” 他放下酒杯,双蹄掩面,“我叫阿尔贝。”


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你知道吗?就在两天前,城外聚落里有只小马跟我提到过他失踪多年的兄弟...


他的耳朵立了起来。



“戏剧化的是,他的兄弟就叫阿尔贝,你们俩该不会凑巧认识吧?


我面露微笑,把杯中最后一点酸味酒水混着残渣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弗格森?你说弗格森还活着? !”

他转过来,两只蹄抓住我的肩膀来回摇。


“当然,你哥现在可是个领袖呢,而且啊,再过两天时间,他可能会收到一封信或-一个信号,然后在城外集结人手打进这个堡垒哦~”

“什么? !”

他惊呼,“这里到处都是烙印军的爪牙,枪支弹药一应俱全,他连城门都不会攻下来的,你这个疯子!”


“谁说只有他会采取行动的?”我的神志依然清楚的很,“我给你带来了点东西。’


我用漂浮术把事先藏在吧台下的白色战斗鞍提了出来,砸在吧台上,不少瓶瓶罐罐被震到地上摔成碎片。



他的嘴张的老大,能装下两个鸡蛋,“ 瘟疫?”他突然眼泪汪汪的抚摸着战斗按的弹仓,“这一定是场该死的梦。


他吸着鼻涕,把脸埋在蹄中泣不成声。


“这当然不是梦,傻瓜,那再真实不过了!”


我摇了摇酒杯,然后用力向后一丢,破碎的声音在整个酒吧里回荡着。


“如果你还算个男子汉,拿起武器,

在红墨的办公室待命。”

我附在他耳边说道,然后起身摇摇晃晃的向楼上走去,

“顺带一提,”

我原地旋转一圈,差点儿失去平衡。

“我不想错过你和你哥的老掉牙的家庭重聚桥段。”



————————————————————————



      我要吐了,我的胃像被压缩的弹黄一样绷紧,向我的大脑传输这样的信号,不一会儿弹簧松动,就是我大吐特吐之时。


      我扶着泛黄的墙壁,不断的咳嗽着,刚才上楼梯的时候,仿佛是我被塞进了洗衣机一样,威士忌的后劲像洪水一样,而且是滚烫的洪水,不断冲击着我的内脏,我捂着鼻子,生怕喷出烈焰,跌跌撞撞的想回到房间,回到那柔软舒适的床榻上,但灯光是那样刺眼,我连路都看不清楚,


      “呕~~”我在昏厥前的最后记忆是恶心的粘液和天花板那灼烤我灵魂的灯光。



——————————————————————————


***

颅骨堡垒的最高处是大教堂的钟楼,已然荒废一个世纪之久,但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道路像腰带一样细长,小马,像蚂蚁一样大小,夜风阵阵,寒冷刺骨,但却丝毫没有打搅一只小马坐在上面欣赏风景。

他把自己深深的包裹在黑色的长袍之中,远远看去,仿佛一尊黝黑的铜像,几只有着乌黑而又油亮的羽毛的乌鸦停在他身边,血红的双眼无情得向四周张望着,时而发出一声不祥又难听的尖叫,在夜晚的上空不断扩散。

小马在喉咙里哼着小调,从衣袖里时不时掏出些坚果或者生肉喂给身边饥不择食的黑鸟们,他把咬着袖子的乌鸦弹开,那只大鸟“呱”一声怪叫,打个盘旋,然后停在他头上,继续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张望四周,这些聪明的**跟他很熟,几乎一半儿都是他一蹄带大的,但他却不认为这些家伙在他死后会因为感恩而不去啄食他的眼球。

这时一只刚咽下肉块的乌鸦,发现了什么,发出一张带有警告意味的大叫,然后串上半空,其他黑鸟见状也都嘶哑的叫着,在大教堂的顶端不断盘旋,像是一股子黑色的旋风。

“好久不见,将军阁下。”

黑袍马擦擦蹄子,又清了清嗓子,这才站了起来,他背后距离不远的一个身影闷声嘀咕了一句,从钟楼的影子里走出。

“把这里当做谈判地点,真是高明,没有伏击点,没有掩护,我还不是天马,就算是说插翅难逃也不为过。”

“吃一堑长一智嘛,”后面的小马冷冷的回答,“这些年你可要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事,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中间马先生。”

他的蹄始终压在左侧带有黑色护手的长剑上。浑身肌肉紧绷。

“你说的没错,可见你现在已经是大智大慧了,”

中间马拉下兜帽,一头浓密而散乱的马鬃随风飘动。

“没必要说些不痛不痒的笑话,先生。”将军靠近几步,深红内衬的披风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他的剑。

“就让我们正式开始........”

一只乌鸦急速冲向将军的后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了一下他的鬃毛,在将军刚要拔剑之时,那只坏鸟早已逃之夭夭,停在中间马的肩头上,发出几声连续性,带有嘲笑的“呱呱”声。

“斑点觉得你没有幽默感,”中间马轻慢的语气浮现唇间。

又一只乌鸦展开双翅,这次它亮出双爪,想要揪下些将军黑色的皮毛,但这次只见寒光一闪,天边炸起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散发出暴虐的气息,那乌鸦惨叫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变成了两团燃烧着的火球,坠下教堂钟楼。

“我的余烬觉得你的鸟太缺乏教养了。”将军把空气中飘动的一根黑羽吹走,收剑入鞘,颇有一种以其马之道还治其马之身的味道。

“那么,”中间马转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愠色,或者说他掩盖住了,“你们亲爱的皇帝陛下带来了什么条款呢?”

“把你的势力撤出颅骨堡垒,拆除地道,营帐和所有据点。”

将军把一张羊皮纸从怀里掏出来,大声阅读上面的字样,由此可见他有十足的底气。

中间马静静地听着,但周边的乌鸦感受到他异样的情绪波动,纷纷不安的吵嚷起来。

“那我的回报是什么?”

中间马没有直接看向对方,而是挥挥蹄子安抚了下群鸦嘈杂的合唱。

“两百万瓶盖,让你的手下撤出,以免我们收复这个地方的时候发生误伤。”

将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把条款卷起来,再塞回怀中。

“三百万,而且你们要给我两天时间撤离。”

中间马撇了撇嘴,这就想打发他,旧荣邦是拿他当乞丐耍吗?

“二百二十万,先生,我必须要说,价格已经高到你能修一座新城市了,而且恐怕我们最多只能给你宽限一天时间。”

宽限多少天还不是你说了算,中间马心中冷哼一声,“两百五十万,这个数字特别适合你们,而且我要一天半时间,我会让手下通宵达旦的工作,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满意了吗?”



“成交,”将军面无表情的耸耸肩,“你看,谈判并不困难,中间马先生。”

“的确,比起你的国家里那些喝着上等金麦芽酒,睡着天鹅绒床铺的饭桶来说,你可是个杰出的存在。”

中间马淡淡道,不知是讽刺还是实话。

“瞧您说的,”将军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就像是夸我比女人骁勇善战一样。”看来他对自己的同僚也没什么好感。

“说起女人,”中间马的眼瞳中探出神秘莫测的光芒,“你的女皇大人究竟是想和我交好呢?还是想日后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呢?”

“我说不准这个,”将军回报以同样难以琢磨的微笑,“也许是其中一种,也许两者都是。”

“哈!”中间马听后反而大笑一声,“标准的旧荣邦答应,敬你们的反复无常一杯!”

“也不用说的这么露骨,先生。”将军滑稽的吐了吐舌头,不骄不躁的回答,“在公主眼里咱们都半斤八两,你想要诚信?我建议你去坟园里面挖一挖,拥有过诚信的先贤都在里面哩,或许它们可以告诉你,妄想在这世上主持公道的小马都落了个什么下场,也有像你这样想通过黑吃黑清理世界的聪明马,看看到最后,除了一颗变成死肉的心。他们还剩下什么东西了?”

“我曾见过高尚纯洁的灵魂,她向我歌唱过世界逝去的美,她把一生奉献给改善废土的壮举,但她被世俗称为“傻瓜”,她被那些扭曲和病态者害死了。现在轮到我当傻瓜了。”

“为什么选择愚行?先生?为什么甘愿变成飞蛾,扑向废土这片永远也烧不完的火呢?”

将军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我要承担责任,午夜将军,因为我是将她害死的扭曲病态者中的一员,我又要履行义务,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完成她的遗愿,并且我要以她的名义向废土宣战。”

中间马又背过身去,锐利的目光扫过映入眼帘的一切。

午夜·尼古拉,旧荣邦军团最高统帅咂了咂嘴,“加油吧,先生,但请别死得太早,你是个很好的待定合作对象,”说罢他偏过头。望着废土地平线上翻腾跳跃的野火能量,“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要和那种不是马的怪物谈判了呢。”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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