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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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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节 观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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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猛男”酒吧。

基地的酒吧被命名为“猛男”其实并不奇怪,在我看来这既是佣兵们的调侃与自嘲,也是苦中作乐的消遣。

“我说牛仔,赏个脸,给我们这些土老帽唱首歌,一首,就一首。”芬利豪饮着朗姆酒,一身风尘尽付笑谈中。

牛仔此刻正坐在我的身旁,他直勾勾盯着我杯中的威士忌,似是未饮先醉,胡子拉碴的脑袋乱子草一般晃来晃去,我大体可以猜出他失落的缘由,况且这场悲剧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与我也脱不开干系,或许如果我早一点察觉的话,那头幼驹和些难民们就不会……

想到这里,我的脊背上泛起一阵寒意,而我能做的也只是随意摇晃着酒杯,在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中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任由酒精啃食着自己的负罪心。

——————。”

!——!”一头冒冒失失的佣兵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向前伸扬着空无一物的酒杯,半恼地将杯子猛地砸了个稀烂,只见他先是向左一趔,随后干脆仰面躺了起来,嘴里咕咕哝哝的语句逐渐碎成一滩音节,看上去他醉了个不轻。

牛仔眉头一皱,他将帽子向右一别,拖着醉汉烂泥的身子便一言不发地走向了门口,他看上去心情很糟糕,所以我也没有和他搭什么话,只是看见他的座位一空,另一副熟悉的面孔便填了过来。

“哦,姐姐,来一杯水割威士忌。”芬利身子一哈,粗实的蹄子在吧台上留下了一圈脏兮兮的水渍,他挠了挠臀部,自然而然摆出了一副市井无赖的表情,而红桃Q虽然并不待见他,但还是冷哼一声,用吧匙轻巧地搅拌起了酒水。

“我说,那边的机械师妹妹,要我请你喝一杯吗?”芬利吹起了口哨,他散漫的眼神窝在了维可的鼻尖上。

。”

维可的回答看起来合乎芬利的预料,他拍桌一笑,脸上丑陋的疤痕蜿蜒成一条黑蛇:“瞧,你们这些娘子军真是个顶个儿的凶,我以后宁可讨个雄驹来暖被窝儿,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嚯嚯嚯。”

维可长嘶一声,又气又恼之中,她将一头咖啡色的长鬃盘到了身前,鸵鸟似的将涨得通红的脸颊埋进了鬃毛里面。

——唉,芬利这家伙向来如此,虽然他有些犯浑,不过也不至于让我讨厌,甚至…我还挺喜欢他的。

“对了,听说…你是武卫铁马队的第一代成员,我记得资料上说你们全部阵亡了…”卷羽的问题似乎憋了很久,她总是恨不得能将其他马的记忆做成卷轴来读个通透。

“哦,是这样,是这样,怎么,想听故事吗?”芬利埋醉在雪茄的香雾之中,在我看来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无礼。

卷羽颔首,她的眼神中所流淌的满是对前辈的尊敬与崇拜。

“时间还早,不嫌我啰嗦的话我就从我小时候讲吧,我,是个坏家伙,打小儿就是,我的老爸喜欢揍我老妈,我老妈就喜欢揍我,中心城的贫民区,你知道吧,就是那种,额……”

水深火热?”

“对,听我说,我觉得我的降生都要怪劣质的杜蕾斯,嗯…反正那狗屎一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六年,后来我的老爸打死了我的老妈,你知道吗,活生生打死,就像,就像呃,反正她哭啊哭,哭了很久,哭了很久,然后没声儿了,我记得,哦,我的混蛋老爸当时带了个很骚的娘们儿进来,他把我老妈像扔垃圾一样,扔…妈的,之后我杀了他,趁他和那婊子干事儿的时候。”说到这里,芬利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挑眉一笑,仿佛这一切都云淡风轻。

“对不起…”

酒馆之中熙熙攘攘,酒水跳入酒杯,酒杯们或是三五成群,叮叮当当在空中撞出一片声响,或是孤零零来往于桌面嘴唇之间,啜饮着酒徒的心情。

“我说,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像你一样,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这样说道,实际上我的确从这粗鲁的雄驹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共鸣。

芬利点点头,目光也扔到了席拉脸上。

“我的话恐怕要去做脱衣舞娘咯,干这一行还得从小抓起。”席拉打趣道,智械为她半满的酒杯添好了新酒,她耸耸肩,对着全息菜单点上了两份蓝莓松饼。

“你呢,小小传令兵。”

“得过且过吧…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卷羽沮丧地长叹一声,她方才准备一饮杯中美酒,但酒杯到了嘴边尚未沾及唇齿,她却又将它缓缓放了下来。

“我会早早离开那里,越早越好,而不是等着事发后才做那些自以为勇敢的事,我觉得你是个懦夫。”维可冷不丁道,而她的回答顿时也让我们吃了一惊。

“有点儿意思,你说得对,”芬利一怔,旋即借着我的菜单点了一份炮制蘑菇茶,“后来我在贫民窟逃窜,活得还不如一只老鼠,实际上我有点多虑了,毕竟没有马会在乎我老爸那种渣滓的死活,不过我逃亡的那几天是真他娘的饿,为了填饱肚子,我就开始行窃,我只能行窃,伙计,不过你想想也是,对吧,初出茅庐的小蟊贼能干点儿什么?我第一次偷东西就被抓了个正着,当时几匹马围着我踹,就跟他妈踢皮球似的,要知道我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虎背熊腰,没几下我就被打了个半死,我当时只想活下去,真是卑微啊,活着又累又麻烦,我想过寻死,但我就是怕死,这种感觉只有你走过鬼门关才知道…”

“…我爬啊爬,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垃圾堆,嗯,没有马在乎我,他们只在乎着自己,就像我当时只在乎着垃圾堆,我至今仍然能记得那块被我翻出来的发霉的面包是什么味道,对,有点夸张但我没有骗你们。”

席拉点了点头,芬利的话语似乎勾起了她的回忆。

“红桃Q,酒没好吗?”

闭嘴!

“我不闭。”芬利瞪起了大小眼,而此时红桃Q正在准备两份水割威士忌,看上去雄驹们都喜欢用这样的把戏来刁难她们姐妹。

“后来头儿出现了,这么大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的小马,只有他在乎我,那天很冷,雨很大,特别大,他为我撑起一把黑伞,将自己的面包分给了我,他伸出了蹄子,笑着说想和我做朋友,你没听错,他想和我做朋友,公子哥儿想和臭叫花子做朋友,我说宝贝儿,那面包的味道可真香,绝版的,芬利限定。”

说到这里,芬利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而我对此也感同身受。

感谢劣质的杜蕾斯,活着真好。”

“喂,早上我好像下蹄有点重,跟你道个歉,这杯我请你,对了,别介意。”红桃Q爽朗一笑,芳香的水割威士忌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维可的面前。

“多谢。”维可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清霜的妆裹下显露出了一股遥远的神秘感。

“我请你。”维可将酒杯推给了芬利,而芬利也挑挑眉毛,不多不少饮下了三分之一。

“头儿当时也不大,七八岁的样子,打扮地像个小老头儿,我当时也不大,也是七八岁,衣不遮体,瘦的跟猴儿似的,我们两个就这样成了好朋友,你说邪不邪门儿,他家是血蹄帮的,当时他们好像还是在和黑琴杰克火并来着,你或许以为黑帮的那些家伙都和电影里一样疯狂,实际上他们之中也有骑士,疯狂的骑士,头儿就属于那种,他这家伙分明是个黑帮,骨子里也应该是个坏蛋,坏到家的那种,但他偏偏还想着去帮助那些贫民,忘了说,他的老爸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的,所以当时他身边经常跟着两个跟班,你别说,他身边那两个壮的和牛似的跟班竟然被他一个小毛孩子给治的服服帖帖。”

“嗯。”

“我们一起长大,我也有了吃不完的面包,不过说实在的,小时候我一直没敢把他当朋友,我觉得我不配,更多的,我把自己当做他的附属,一直到那件事吧,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彩虹瀑布那边找乐子,嘿,彩虹瀑布,我一个大老粗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反正那里很他妈的赞,我当时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反正我一个不留神就被水流冲走了,头儿就一直拽着我的蹄子,他说他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没了我,那么他的生命便不再完整,这段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嗯,他一直拽着我,一直呼救,他的嗓子喊哑了,前蹄也脱臼了,但他却好像越来越有劲,看着他那张坚毅的小白脸儿,我也明白了,我不应该把自己当做他的附属,友谊之中是平等的,不对吗?”芬利说完,继续饮了一口威士忌,随后启开了一瓶冰镇朗姆酒,柔和的水割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渴求了。

“啊,真是奇怪,说起来那段时间我真该找个做玩具的公司,然后拍一部《小马芬利》,肯定大火,之后再出点梳毛玩具什么的,小雌驹和小雄驹们都喜欢。”半瓶朗姆酒杀进了芬利嘴里,心满意足打过一个酒嗝,他继续滔滔不绝道。

“说正事儿,我们后来一起参了军,按头儿的话来说,他想保护更多小马,为了这个目的,他在所不惜,我没他那么伟大,我也理解不了他,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之后呢?”

“头儿的老爸希望他以后能继承家产,但他执意要成为小马国的守护者,于是他们大吵一架,就这样闹掰了,他俩都倔得和驴似的,拉都拉不住,说实话,老爷子也是个绅士,他对我也挺不错的,嗯,我想想,当时他的妹妹刚刚出生不久,毛茸茸的像个糯米团子,但头儿的老爸让他永远也不许踏入家门,永远不许他抱自己的妹妹,我知道,他是个渴望亲情的家伙,但是回不了头了,密林中啊,一条大道,一条小径,我们选择了那条小径,于是这个决定改变了我们一生的命运,哦,反正我们就这样成了老兵油子,说真的,军队里的训练是又累又让我反胃,那种鬼地方我可不想进第二次,对了,话说你劲儿还挺大,没个三年五载还真练不出来。”

“我们每个周都会注射一次肌肉强化剂,那东西还是挺管用的。”我回答道。

“好家伙,我们当时就是死练,反正头儿有他自己的天赋,他那样的混球在哪里都能混的开,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泡了不少妞儿,后来正是他这家伙主动找上了暮光闪闪殿下,提出了建立武卫铁马队的想法,他顺理成章当上了队长,而我也成了副队长,隆恩·芬利中尉,反正我们干了不少大事,我们摧毁了吠城的地下竞技场,生擒了苹果鲁萨的毒贩头子,破获了云中城彩虹大劫案。”

“您点的蘑菇茶。”智械端着一盏瓷碗走了过来,它那对蓝色电子眼随着声调的变化闪了几个来回。

“谢谢,”芬利将汤匙放到一旁,吹几下热气四溢,端起汤盅便打算啜饮起来,“之后我们…”

“你妈的,这茶喝起来好像刷锅水。”芬利将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此刻脸上的五官已经扭打成了一团。

“这就是刷锅水,先生。”智械回答道,它那和蔼的语调在芬利看来或许成了挑衅,所以他二话没说便抡圆了前蹄朝着智械的脑袋来了一记标准的摆拳,而那智械的合金脑袋先是一歪,随后便在一阵诡异的声响中扭了回来。

“好!揍死那金属婊子!”

“嘿,金属沙包!”

“刷锅水好喝吗?”

“老烟鬼再来一拳!”

芬利对智械的殴打引起了酒馆内佣兵们的一阵叫好喝彩,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真结实啊,金属脑壳。”

“嘿嘿,金属丁丁更结实!”

……

“奶奶的,MK你给我滚出来!”芬利冲着厨房的方向怒吼起来,他打了几个响鼻,脖颈上的青筋也蚯蚓似的蠕动了起来。

蓝色皮毛的麒麟打起了寒颤,不过牛仔拍了拍胸脯拦在了他的面前,芬利也只好作罢。

“我们的好日子在火星孬种入侵的那一天告一段落了,我说,你们没有经历过,也不会知晓他们的可怕,或许永远不会,谐律伤不到他们分毫,他们像是与谐律绝缘一样,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里逃生都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贱命是多么可贵,至少对我来说它是独一无二的,嗯,在阿噶琉斯之踵事件之前,我们毫无反击之力,为了对付那些臭虫,我们启动了镜像计划,目的自然也是为了批量培养仿生超级士兵,实际上,我们成功了。”芬利继续说着,他将雪茄一剪,纳入了雪茄盒,他左右环视,趁着死神谈笑风生之际将刷锅水与她的蘑菇茶换了个位。

“燃烧就是那个超级战士,对吧。”卷羽吃着点心道。

“嘿,蓝莓松饼能快点做吗,我和我的女朋友都快饿坏了。”

“对,但是他失控了,于是当时只装备着铁马X-2型外骨骼甲的我们便被派去镜像水潭执行任务,任务要求我们回收实验体,找到博士,要知道燃烧这家伙有着五倍陆马的力量,铠甲一样厚实的硬化皮肤,不过好在我们的制式步枪是足够可靠的,但当我们短兵相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自己的子弹被掉了包,结果显而易见,我漂亮的脸蛋儿也是被他整成了这副熊样,五分钟内,我们死了二十多个弟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没有后退一步,为了掩护头儿撤退,另外十几名弟兄选择留在了镜像水潭,永远留在了那里,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在打赌谁会先死,结果第一次我们谁也没死,我想想,当时我的胸口被激光打穿了,那道激光离我的心脏就差了呃…半公分的距离,老妈显灵,这可真是个奇迹,不过话说回来,在武卫铁马队的时候,我们就打了三场仗,在去镜像水潭的路上,我还和洛克打赌,赌他先死,妈的,我赌对了,哈哈哈,那些小混蛋一个个抢着去死,拦都拦不住,我们…”芬利迅速眨眨眼,一闪而过的泪光撑起了他的回忆,“谢谢你们肯听我说这些废话。”

芬利大笑三声,托起杯子将滚烫的蘑菇茶一饮而尽。

“奶奶的,MK你给我出来,为什么我的茶也被换成了刷锅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马上给您再做一杯。”

“哈哈哈,当然,对外说我们死于一场埋伏战,我们哥儿几个名义上都是死马了,死马不会说话,你明白吧,我们不可能为自己申诉,嘉儿那边说她一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但…哈,本来我们的命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无所谓,变成军方的棋子也是意料之中,如果镜像计划这种事情暴露出去才是对军方的不利,所以我把军方做的这些理解为‘网开一面’,毕竟他们如果想做绝,杀了我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嘿嘿伙计,来点烧烤,啊,喷香喷香的烤肉,那边四位小姐看上去十分多汁,能让我把你们烤熟吗!”纵火狂舔了舔嘴角,他的眼神钻过厚实的防护镜,丝毫不减其中狰狞恐怖。

“别误会,他是在夸你们漂亮,不过要我说,我觉得艾奎斯陲亚的雌驹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芬利接过纵火狂的话道,实际上那疯子确实将维可吓了个够呛。

“火蝠的父母死于一场大火,在他很小的时候,理解一下他,理解他一下,理解万岁,你说是吧。”

“嘿小姐,你的松饼。”匿名子将两份松饼递了过来,她顺势拖走了一张椅子垫在了屁股下面。

“谢了,尝尝?”

“不了,尝尝?”匿名子用尾巴卷起一条熏鱼,烟熏的味道让我下意识捂起鼻子躲藏。

“你也来了,小猫咪,来听芬利叔叔讲故事?”

“得了,你除了荤段子还能讲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匿名子潇洒甩甩前额的鬃毛,她自信一笑,半截雪茄便出现在了她的蹄子上,而芬利也是眉头一皱,匆匆打开雪茄盒将那半截雪茄收了回去。

“我记得他们每一匹马的名字,只是…只是如果我死了,那么再也没有马会记得他们的故事了,所以我把弟兄们的故事讲给你们听,我一直都是个坏家伙,很坏很坏,而且我贪生怕死,不过对我来说,活着虽然很重要,但有些事,有些马,值得我舍弃生命去守护,这也是我的道义。”

“我刚来就…讲完啦?小姐?”在与我熟络之后,匿名子的举止也大大咧咧了起来,或许她也只在熟马面前才这样吧。

“想听的话我可以再讲给你听。”我一边吃着松饼一边说道。

“谢谢你们听了我这么久的废话,真的谢谢。”

“芬利,你这老小子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大哥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他轻拍芬利的肩膀,眼神之中充满了信任。

“我没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芬利调侃道,而大哥也点点头,坚实的蹄子搭在了我的肩上,不过他的蹄子颤抖了几下,看上去是因为扣动扳机而带来的条件反射。

“怎样,还适应吧,过一会儿给大家分一下赏金,话说你们这几个丫头还挺能打的。”

“那当然,论英雄还是要看我们这些年轻军马,艾莉可是很棒的,哪里都棒。”席拉夸赞道,不过我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所以此刻我羞得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看出来了,对了芬利,再过一个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可别给我死了。”

“哦,你知道的,头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杀了我,燃烧做不到,我那躺在坟堆里的老爸老妈做不到,掺了氰化物的雪茄做不到,只有你能做到,”芬利说完递给了大哥一瓶苏打水,而自己则驯服了剩下的半瓶朗姆酒,“友谊万岁。”

万岁。”

“对了,你的女伴告诉你保险柜在哪里了吗,那可是放你金子的地方。”大哥仔细打量着我,换做以往,我肯定会羞的面红耳赤,不过今天不知怎么,我的心里反而有了些许宽慰。

“无所谓,我不是为来的。”

“金子嘛,艾莉的和我的放在一起就好,呼,我还是很稀罕钱的。”席拉似乎担心大哥因为我的这句话将我的那份金子扣掉,所以轻轻掩住了我的嘴巴,不过大家也知道,我这马说话向来有些直来直去。

“哈,对了艾莉,之前你这姑娘喝的烂醉,我也没好好认识你一下,听口音你也是中心城来的吧?”

“这个嘛,嗯哼。”

“原谅我可能有些冒犯”

“不用害羞,以后佣兵团就是你的家了,愿意的话,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就好,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有个像你这样可爱的妹妹。”

——可…可爱吗

——“可爱”这个字眼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何况这一次还是在形容我。

——我…这样充满少女心的词语怎么能用来形容堂堂本小姐…

——真的吗!

“真的吗?”我抬起了脑袋,大哥的蹄子正婆娑着我的鬃毛,若有若无的重量感令我浑身都有些酥酥麻麻,此刻我甚至惬意到想打个滚然后美美地伸个懒腰。

——快告诉我是这样!

“是这样,你很可爱,嗯…像个糯米团子,”大哥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梳理着鬃毛,“鬃毛这里有点乱,如果你能好好打扮一下的话一定很美,妈妈没有教你梳头吗?”

“我只是…单纯有点懒,以前一直是老爸帮我梳的…”我低声道,一种莫名的感动与悲哀开始在我的心中徘徊。

“是个好爸爸,真羡慕你啊,你的父亲可比我的父亲强多了,那老家伙当初…咳,芬利应该和你说了,那家伙啊,固执得很,我还以为天底下的老爸都像他那样…”大哥半眯的眼睛里流露出几许温情与疲倦,“有机会我真想拜访他们一下…”

“没有机会了。”

大哥的蹄子顿了一下,他先是将蹄子探入我的长鬃,随后在触碰到我的疤痕时又怯生生缩了回去,木梳拉扯着我的毛发,方才剧烈起伏的心情转瞬又平复了下来。

“是…抱歉…”

“嘿,亲爱的,谈点其他的怎么样,比如,比如你看这松饼真好吃。”席拉摆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而这个话题也适可而止了。

“大哥,分一下赏金怎么样?”一匹喝的半醉的佣兵嬉皮笑脸道,而不少佣兵也借着酒劲敲打起了桌子。

“我说,大伙儿静一静。”

喧哗的佣兵们很快安静了下来,偌大的酒吧内只剩下爵士乐静静吹拂。

“说正事吧,赏金过一会儿云宝黛西会亲自送过来,具体的分配方案我已经交给了各小队队长,现在…”

“这不公平。”大哥话还没说完,死神便打断了他。

“哦?”大哥浅浅望了死神一眼,但正是那平平无奇的眼神让那夜骐打了个冷战。

“我的小队死了两名弟兄,多给我七根金条,不过分吧。”死神咽了咽唾沫,颈椎的关节咯咯作响,不过当她那青幽恐怖的目光撞上了大哥那双平和温柔的湛蓝眼眸时,却像利刃刺入汪洋般无力。

——那是一成不变的、像是父亲盯着孩子那般略含宠溺与爱意的目光,比之于露骨的胁迫,它要恐怖上千倍,不,上万倍。

“我很惋惜,真的抱歉,他们是高贵的战士。”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什么狗屁战士,我只知道他们的家眷需要这笔钱,别和我说什么大道理混账话,我不想听!”死神颤抖道,但在与大哥对视之际,她的眼神也逐渐闪躲了起来。

——我已经有些看不懂大哥了,他究竟是怎样一匹小马

“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小婊子,凭什么给她们分了那么多?我看,她们说不定还是燃烧派来的间谍什么的,尤其是那个小蓝毛儿,那贱货该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对了,大哥啊,还没说你是从哪家妓院捡的她呢?”死神浮夸地仰起脑袋,转而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泼向了我,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死神的话语连同那些糟糕的记忆却好似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我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无不剧烈颤抖着,我此刻正恨不得跳上前去将她那副恶臭嘴脸撕个稀烂。

“是啊大哥,蝰蛇小队可是和你出生入死这么久了。”

“是啊…”

“我说小强,你这家伙平时话不是挺少的吗?”

“别血口喷马,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把你的狗嘴撕烂!”席拉激愤地挥舞着蹄子,不过她被一只钻石犬死死拉住了。

“你凭空污蔑我家小姐清白,算什么东西?”

“我可没污她清白,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婊子,来,要不要我来讲讲她的光辉事迹?”死神讥笑道,随后用蹄子戳了戳我的胸膛。

——你在激我,那么很好,恭喜你,你成功了。

趁着夜骐分心之际,我抡起一瓶威士忌砸向了她的额头,而她的脸颊顿时也像开了染色铺,一声脆响,淡褐色的酒液混杂着鲜血汩汩淌了一地。

“我和你不一样,听好了,我为复仇而战,而你只是为了烂钱。”我压低声音道,而死神先是一愣,略显瘦削的身子架不住这般冲击,她晃晃脑袋,昏沉沉坐倒在地,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EEEEEE…

“你要干什么?”死神的队员抽出一把短刀刺向了我,不过我还未做出回击,匿名子便用一只酒杯格住了他的刀刃,转而死死锁住了他的咽喉。

“够了蠢货!”狮鹫斥责道,但她还是将死神扶到了椅子上,“你们这些奇蹄动物真是无聊。”

钻石犬们和狮鹫们很快控制住了局势,而在砸了死神一酒瓶后我也舒服了许多,至少现在是我睥睨着她,而她只能在队员的搀扶下虚张声势罢了。

“活该。”席拉嘟嘟囔囔骂道,她此刻正被MK死死拉着。

EEEEE…我要宰了你们!”死神龇起锋利的犬齿,而另一旁的狮鹫一边摆着臭脸擦拭着她狼狈的脑袋,一边象征性地拉住了她。

“试试看?”

“刚刚那夜骐是在说我们吗?”

冷笑一声,我模仿起贵妇的架势走到了死神面前,矫揉地摆出一副悔恨的神情,随后伸出了自己的前蹄:“对不起,刚才我冲动了。”

如你所见,我的心肠可没那么好,我要做的也只是嘲讽她一下而已,至于事情的后果嘛,我还没想。

大哥并没有第一时间地阻止我们的冲突,相反,这一切仿佛都在他的计划与掌握之中。

“死神你挑衅在先,知道处罚吧,这一次你的赏金就当做是军费了,同样的,艾莉克斯你也是,至于阵亡者的抚恤,我已经把它们算进了赏金里面,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大哥说道,不过我总觉得他那冷峻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欣喜。

“没有异议。”

“切…”

“紧急呼叫,这里是寒鸦号,一台型号不明的智械正在朝狼穴移动,它看起来就像…提雷克?我觉得很不妙。”

“这台智械嘛,他叫雷鸣天罚,是八爷的护卫智械,先不要贸然行动,对了,我要避一下风头,让八爷知道我在这里就麻烦了。”匿名子回答道,不过我觉得她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这家伙找到了我们的基地,而之前那无人机出现的时机又如此巧合…我怀疑我们之中出现了内鬼。”MK戴上了假鼻子分析道,而他说得确实在理。

“要来新朋友吗?”大聪明一把搂住了MK,而羸弱的蓝色麒麟也如同被海草缠住了四肢一般挣扎了起来,毕竟大聪明的力道连我都有点消受不起。

“不可能有内鬼,先把那智械放进来再说。”

“芬利一个周前被EQMO俘虏过,大哥你是不是在袒护他?”

“听着,我是被他们抓住过,你们不也把我捞出来了吗,哦对了,他们还往我的屁眼里塞雪茄,倒着塞那种,反正用了不少酷刑,但我发誓我没有出卖你们。”

……

争论与辩解在敲门声响起之际归于平静,在我们的注视下,“提雷克二号”踏着铿锵步伐走入了酒吧,机械的瞳孔闪过一丝不祥的红光。

“我讨厌这首歌。”

酒吧叽叽喳喳的电唱机在暴动的光束中化作了一堆废铁。

“瞧瞧是谁来了?”

“这里不欢迎你!金属垃圾!”

“杂碎!”

醉酒的壮汉一口唾沫啐到了天罚的脸上,他看上去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下辈子小心点。”

天罚厚重的机械音响了起来,他再次举起了前臂,炮口中的魔能水晶散发出了灼热气浪,以至于从我的视角来看,他的半只手臂都有些扭曲了。

“够了朋友,这样对大家都不好。”牛仔挡在了那倒霉天马的面前,他的帽檐遮住了他半张面庞,一圈络腮胡看上去神秘而又魅惑。

“好,先卖你个面子,老牛仔。”

在一阵齿轮轴承的和鸣中,炮口的光芒黯淡了下来,而那天马此时也已吓得满头大汗——看上去他至少醒酒了。

“麒麟村有句老话,有朋自远方来,那么,所为何事,朋友?

“嘿,这家伙是身体被改造成这样了吗?”卷羽小声问道。

“不像是智械,应该是赛博格一类的吧。”席拉回答道。

“嗯,这家伙不是军械库里的任何一种型号,可惜上一次在梦里我没有仔细看清楚他,他身上的改造可以说…天衣无缝,想必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是一匹小马吧。”

“伊芙琳不在中心城监狱,她在中心城地铁站,我亲自关押了她。”

“是新的小马朋友!”大聪明迎面抱了上去,天罚方才准备将他推开,不过我看到他的瞳孔骤然一扩,方才抬起的手臂也再度垂到腰间。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为八爷办事,明天我会支援你们的行动。”

“是陷阱吗?”

“不可能,如果八爷想杀掉我们,为什么不早早设立伏击圈或者干脆袭击我们的基地呢,他想通过伊芙琳从燃烧那边独立出来,所以他的情报和燃烧的情报也不是互通的,”思考了片刻,我继续分析了起来,“所以说燃烧有可能是想在中心城监狱设伏解决八爷,而八爷也担心这是圈套,所以让我们去当偷老鼠的奶酪。”

“偷老鼠的奶酪?”

“艾莉这几天动不动就学斑马押韵,懂她意思就好,嘿嘿。”

“那天罚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智械不会背叛,可无论他有没有说谎…等等,他可能从一开始效忠的对象就是燃烧。”

“好,明天拂晓我们会直接发起突击,很高兴认识你,冰冷有趣的智械朋友。”

“我是一匹…一匹…一匹智械。”天罚将最后两个字咬了许久才缓缓吐了出来,在他的颤音中,我感受到了那副金属躯体里萌发的悲恸,虽然他的脸上弥漫一成不变的冷漠。

天罚一把推开了大聪明,他落寞地离开了酒吧,像是一台货真价实的机器。

“真看不懂,它一堆破铜烂铁脾气还不小,要是老子刚刚有枪…”

“拿着,他还没走远。”牛仔从武器橱中取出一把磁轨枪递给了那匹骂骂咧咧的天马,而他尴尬一笑,乖乖闭上了嘴巴。

“那家伙走了吧,”匿名子从吧台的另一侧钻了出来,而她的嘴里正塞得满满,看上去应该是小鱼干一类的东西,“来点?”

“对了,小姐你不吃鱼来着。”匿名子方才将小鱼干咽了下去,旋即又将另一把小鱼干塞了进来。

宴会继续进行着,麒麟村的五味枸杞、水晶帝国的花蜜酒、小马谷的魔虹苹果酱、亚克的蜜渍松针…这些本应出现在中心城上层宴会的佳肴,如今正被我们糟蹋着:魔虹苹果酱拌成黏兮兮的一团抹在黑面包上,面包中间夹上不知道是哪一年产的干制苜蓿,一口面包一口酒,嘿,就是这样,我们是最自由潇洒的佣兵。

“大哥,这里是寒鸦号舰桥,云宝黛西已经到了。”

——黛西上校,是黛西上校!真希望她没事,她一定没事的!

“接通舰桥频道。”

“焚风佣兵团,一群穷凶极恶的佣兵,真想不到你们还是出奇的可靠。”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模范公民,对吧,头儿。”

“不得不说,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赏金我已经让雪花哥送到了船上,不过…”在信号的跳跃中,黛西上校的影像出现在了酒吧的荧幕上,那匹拥有着彩虹鬃毛与浅蓝皮毛的雌性天马看上去依然是那般英气十足,只不过我留意到她左边的翅膀已经被换成了合金义肢,而她的耳朵也缺了一角,她那坚毅的面庞先是一仰,随后缓缓直视起屏幕,弹痕,灰尘,血渍,伤疤,狰狞的战火令她于沧桑之中透露着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壮,一如浴火的风信子摇曳着猩红的芳香。

——她…!

“上校?”

“艾莉?”上校一愣,迟迟望向了我,高傲的眼神顿时瓦解成三分迷茫七分懊悔,她紧咬住嘴唇,随后用前蹄半掩住了脑袋。

——云宝黛西,忠诚元素持有者,艾奎斯陲亚的英雄,我的偶像,身为她的崇拜者与学生,我从没想过她会因为我而露出这般神情。

“瞧瞧谁来了,哦,大明星!”

“艾莉你还活着…我原本以为…真的,我…该死…好姑娘,听着,回家去吧,现在还来得及,我的过错我自己会去…”

“够了上校,你还想要独自扛多久?暮光殿下,嘉儿上校,萍琪阿姐,小蝶女士,瑞瑞女士…她们永远会与你同舟共济,就像我与席拉她们…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小马,但你现在表现的一切却…你以为独自承担一切很勇敢吗?实际上…”

“我是懦夫吗?天琴也和我这么说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背负着自己的命运,永远无法回头了。听着,我不会再让我的朋友们受到一点伤害,我爱她们,我也爱你们,所以你们都给我滚回去,这个战场不是为你们准备的!”上校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生气。

——我明白了,在她的眼中,我永远是个新兵,在她的眼中,永远只有她来保护我们。

“恕难从命,上校。”

“我是一名佣兵,黛西上校,你无权命令我。”

“你们…”

“行了大英雄,和我们说点正事。”

“把伊芙琳救出来,她现在正在中心城地铁站,马萨伊尔这老狐狸,连自己的女儿都被他当成了棋子。”

“黛西上校,这个行动…”大哥故意将话说了半截。

“赏金没问题。”

“不是赏金,到时候希望你能带领群青伯劳鸟进攻中心城监狱,对了,把你们的装甲涂上黑漆,我们需要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黛西迟疑道。

“不相信我吗?该不会怀疑八爷和我成了同盟,然后他用假死来诱导你进入陷阱吧?”大哥的嘴角向上咧开了五度,他用着最轻柔的语气做着最歹毒的试探。

“我相信你,放心吧,你想要的真相我也会想尽办法给你带来。”

“那就好,我的老长官。”

“这不对劲…”就在大哥与黛西交谈之际,牛仔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终于,他爆发起了一声呐喊,但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喊出了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寒鸦号的屏幕已经合成了一条窄窄的白线。

这是陷阱!

——没错,这是陷阱!

我终于回过了神,头昏脑涨之余,我只觉得有一股血气潮水般冲击着我的大脑。

——黛西上校…

“这是陷阱…不要…”牛仔绝望地跪倒在了地上,屏幕上的细线也终于挤成了正中间一道十字光斑。

“你们这是谋杀!”牛仔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指控道。

——不不不,黛西上校会察觉出来的…

“这本就是一条复仇之路,不要忘了,弟兄们的牺牲,也有云宝黛西的责任。”大哥从容地抬起头,他脸色一阴,仿佛彻底换了一匹马。

“牛仔,你是个聪明的混蛋,头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弟兄们好,如果我们不去攻打监狱,那么八爷那边肯定会起疑的。”

“芬利,隆恩·芬利。”牛仔颤抖着摘下了帽子,随后将象征着焚风佣兵团的徽章扣在了吧台上。

“冷静冷静,老兄,你要干什么?”

“大哥,芬利,大聪明,你们还记得我们建立佣兵团的初衷吗。”牛仔的眼神和缓了下来,他先是想拿起徽章,但又将蹄子一缩转而摸向了半满的酒杯。

大哥沉默了。

“他们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维可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反应倒是时快时慢,不过至少不会在战斗中拖我们后腿了。

马儿生来弱小,反抗令我们勇敢。”牛仔嘴角一瞥,走向了出口的方向,而佣兵们也自觉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我们不为…

我们不为荣耀,不为自己,为的是所有马的自由。”大哥望向了牛仔,他看上去并没有挽留的想法。

而正义的光辉,终将在飓风的引导下,穿越阴霾,来日遗风…”牛仔没有回头,他将步子一停,自动金属门便喘息着敞开了起来。

前方是一片黑暗。

希望永存。”大哥咬紧了嘴唇,最后一缕温情在他的泪光中转瞬即逝——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泪光,但是它很晶莹,就像是永恒马蹄山上的积雪,就像是露娜海上的浮冰。

我们注视着牛仔的背影,在一片黑暗之中,萤火般的光点渐行渐远,它漫无目的地漂泊,漂泊,这便是牛仔的正义之路。

宴会不欢而散,偌大的酒馆最终只剩下了我们与蝰蛇小队的成员们。

“喂,还嫌挨打不够惨吗,臭蝙蝠?”

“老娘也奉陪到底。”

“好了,他走了,不用再演戏了。”死神冷笑一声,她眼角的淤青看上去滑稽不堪。

怀着一丝不解,我挠了挠鬃毛:“演戏?

“大哥想把你们培养成嫡系,知道吧,哪里都是这样,非嫡系总会遭受排挤,而我们的冲突也是他求之不得的。”死神舔了舔犬齿道,而仔细想来,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所以呢?”席拉嘴角一撇,她看上去依然充满了警惕。

“加入我们,大哥就是个疯子,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一个标点也不要相信。”

“为什么?”卷羽条件反射般问了出来。

他和我是同一种小马,但他…

“哟,小强。”芬利推门而入,他的马鞍上似乎驮着一个麻布包裹。

“晚上好。”死神尴尬一笑,我注意到她的尾巴正卷着一把匕首。

“得了,现在是下午,喏,这是我的金子,七根金条不知道够不够,我记得没错的话,布莱恩和绿茶饼都是有家眷的,对吧。”芬利解开了包裹,里面赫然码着七根黄澄澄的金条。

谢谢…”死神点了点头,望着那袋黄金,她颤巍巍伸出了前蹄。

“我说,都不容易。”芬利转过了身,死神咬咬牙将匕首擎到身前,但她终究还是没有下去。

老烟鬼,打完仗,我会请你喝酒的,说到做到。”

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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