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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托加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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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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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檬托加之战

 

     当尤里乌斯·凯撒到达卢比肯河的对岸时,恐惧之神拉住了他的蹄裸,而怯懦之神正藏匿于风中饶有兴趣地观看着他。

两整只的军团庄严地看他站在在西斯比利亚的禁地上,满面犹豫地望向罗马的方向,说道:

“在这里,我放弃了和平和被亵渎的法律。”

“我追随的只有运气与财富。自此撕毁那脆弱的合约。”

“从现在开始一切由战争评判!”

                          

                    

                         第一幕

                         行进中

 

       马历3027年  暮光登基前97年  第一次工业革命前9年……

       莱茵联合体国会成立5年后  独立战争开始6年后……

 

    明亮的太阳正慷慨地向大地一把把撒下明媚的阳光,云朵松散地漂流在蓝天之中,形神都相似于天空之神的棉羊群,散步在山峦之中,时不时张开眼皮慵懒地看向下面的景色。

 

   树叶翻腾着反射着亮光,微风吹其中过时发出阵阵响亮的金属声。  枝叶繁盛的桦木林宛如一湖鳞光闪闪的碧绿湖泊,树枝如波浪般随风摇曳,在阳光的照射下,向地面投向若隐若现的光亮。这一片树林是如此的苍翠,如此的柔和,便是德鲁伊也要抛下他的橡木,转而崇拜这片树林了。

 

    一条不宽的土路横穿在平整的草坪上,青草正尽力吸收阳光并拔高自己的身躯;灌木丛伸展着浑身的枝叶,挂着累累灰白的蓝色果实;蘑菇上蹲伏着的小虫踢着双腿,抖落浑身的水滴,望向路的远方。

 

    一股疾风身披落叶织就的披风奔跑来过,时不时落下一两片枯干的叶片。听!叶片携来了踏步声,军歌声,鼓点与军号的响声!

 

    “……把擦亮的老军号拿过来,伙计们,我们要唱另一首歌了!……”  

 

    “……拿出走遍全世界的劲头去唱这首歌吧!……”

 

    “……拿出曾经高唱军歌那样来唱这首歌吧,一万五千精神抖擞的列兵们!……”

 

    “……当我们挺进獴大拿州时!……”

 

    看向路的那边,在树林密集的阴影下,苍老且凹凸不平的树干夹间中走来了两列武装整齐的士兵!

 

    “……呼啊!呼啊!我们携自由而来!……”

 

    “……呼啊!呼啊!民主的旗帜高高飘扬!……”

 

    看!他们身上的银色盔甲闪闪发亮,长柄步枪的刺刀密如麦芒,样式统一的蓝白色军装又显得威严四溢。这些小马参军前来自各行各业,木匠,农民,商人……因感受到了祖国的召唤而急急穿上军装,背上了长枪,加入了艾尔弗雷德将军的军团南下迎击旧世界腐朽力量的爪牙。现在正唱着军歌!

 

 

    “……所以我们要从圣鹿易斯唱到大海之滨!……”

 

    “……当我们挺进獴大拿州时!……”

 

    军乐队的独角兽正用魔法包裹着的棒槌敲击着镶着银边的小军鼓,陆马则正吹奏折音色嘹亮的军号。他们全都板着脸且满头是汗,就像是劳累的矿工摘下头盔,歇在一块花纹石上喘息着,将无神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树林与其旁边的巨大矿石山。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长途跋涉而感觉到了疲劳,却依旧在使劲地唱出军歌。

 

   “嘿!嘿!伙计们!”

 

   一匹鬃毛蓬松而神似嬉皮士的年轻陆马从队伍中探出头来。他擦擦汗滴,摘下了嵌着银饰品的高筒军帽,瞪大眼睛笑嘻嘻地看向前后面容严肃的士兵并大声地提问,往空洞而古板的军歌中添进了些许活力。

 

    “看起来大家都累了,不如我唱一首让大家高兴一下怎样?!要知道我们逝去的先辈正在天空之中满怀期待地看向我们呢!”

 

    陆马看向了在队伍一旁的天马军官,后者稍微调整了下呼吸,整理整理头顶的牛仔军帽,随即点了点他那留了一个黑色八字胡的面孔。

 

    “哼哼……”

 

    四周的小马纷纷扭过头疲乏地看向了他。陆马稍微清理了下嗓音便开始自顾自地拉起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装饰花里胡哨的风琴,并以一种地地道道而滑稽的乡下嗓音唱起一曲民谣。

 

    “你好吗兄弟?我刚刚从军营出来并感觉像大胡子上将一样勇敢。哪里的鼓,喇叭与笛子声都已振奋了我的精神!”

 

    陆马那张笑嘻嘻的面庞诡异地出现又消失在队伍各处,身影断断续续地闪烁在阳光之下与树木之间。风琴上挂坠互相之间的敲击声与轻快的歌声并存。每当他出现在一处队伍旁,那些士兵看着他便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紧接着加快了步伐。

 

   

    “我满怀胜算与斗志,弹药充足,我将会在报名处留下我的姓名。而当南方来的保皇杂鱼看到我时,哦老天哪,他们会怎么仓皇逃窜!”

 

   他骄傲地举起了那柄长枪连戳带刺,焦糖黑色的鬃毛四散而出。

 

   “抬起头来,角斗士们!别摇膝盖,也别眨眼。”

 

    边唱着他边一蹦一跳地走向一匹疲惫不堪的独角兽雄驹,仔细看了看疲弱的身体后向他的耳朵大吼出后边的歌词。那匹可怜的独角兽颤抖着突然睁大了差点合上的眼皮,身子顿时直挺了不少。

 

    “没有时间耽搁了,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的吗?勇士们!”

 

    列兵们一个个抬头挺胸,面容轻松了很多,嘴角上扬,感觉顿时精神了不少,大踏步地踩着土地,掀起阵阵尘埃。

 

    “我曾经是一匹乡下的派对小马,一个游手好闲的榆木脑袋。直到有一名征兵官来了,并带我去见一个士兵。”

 

    他依旧闭着眼自顾自地唱着歌,陶醉于将欢乐散步于队伍的各处,时不时眨眨眼看向嘴角上扬的小马列兵,看着他们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听着他们欢声唱出这曲幽默风趣的民谣。

 

    “他把一杆步枪交给了我,还教了我如何射击。我整天整天地练习,哦天哪,我真想念那段时光啊!(反话)(摔倒声)”

 

    他装作累到的样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无力,染了一身的尘土。

 

    “抬起头来,角斗士们!不要摇膝盖,也不要眨眼!”

 

    数秒之后陆马便消失不见,歌声改从前方传来了。原来他突然出现在队伍前头便高唱着歌便领路着呢!身上的土灰也突然没了,衣服依旧靓丽鲜艳,整匹马看起来精神抖擞。

 

    “没有时间耽搁了,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的吗?勇士们!”

 

    军乐队成员们纷纷整理了满是褶皱的衣衫,大笑着开始鼓起气力并统一地敲鼓吹号为他的歌声配乐,像是一股股汹涌的温暖海潮拍击着海滩上的碎石礁,用力拍击在灰黑的岩石上,随即破碎的一滩滩透亮的海水与被夹杂其中的大股白色泡沫,余音未散。

 

    “我吃的只有玉米棒和胡萝卜,却还要挖壕沟,站岗与训练。我变得跟两次脱脂的牛奶一样‘淡薄’,用不着被杀我也快倒了。”

 

     又像是一轮朝气十足的黎明之日,毫不在意地将如烈焰般充满激情的阳光甩向世间,带去生机与活力。正在树枝上歇息的小鸟受到了惊吓,纷纷叫着扑扇着翅膀飞入树叶之中。队伍的步伐跟随着音乐变得愈发轻快,速度提升了不少。

 

    “而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家常菜,我的皮肤像皮革一样坚韧无比。我高高兴兴地站岗放哨,无论正下着多大的雨。”   

    

    “也许那些南方佬很难对付,且他们还有天角兽助阵。哦,勇敢的小马们,必须要把他们打回去!”

 

    越来越多的小马加入了他的合唱,就连泰坦响彻天地的叫喊与其歌声的威武雄壮相比也相形见绌。那匹陆马戴好了高筒军帽,银饰品与盔甲闪着亮光,双蹄拉着天蓝色涂装的风琴蹦蹦跳跳继续在前引路,队伍的步伐已然是大步流星。拉着火炮或辎重车的健硕陆马,轻装上阵的飞马,配枪带刀的独角兽,无不在欢颜歌唱,尽情抒发自己心中对祖国的热爱。

 

    他们心中怀揣着捍卫家人与国民的决心与高昂的斗志。迈着统一沉稳而敏捷的步伐。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军旗:除了莱茵的象征与国旗——星条旗以外,还有一杆与其并列的深蓝底色的旗帜。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五角星且其中还画了一只紫色的浑身满是星星的猛熊。油绿的橄榄枝环绕的字条写着一串秀气的墨水连笔字:康科德第五强击师星座熊旅

 

“我们将在山林田野与敌军作战,并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诗人将会吟唱我们的光辉战绩,莱茵的国会将会公开向我们致谢。”

 

“向那群保家卫国的忠诚士兵!”

 

“自由的马民将挤满街巷,喜极而泣,高呼:‘万岁!英雄们回来了!’”

 

    一匹一直走在队伍旁边,也身着相同军装的麒麟雄驹看了看四周,随即用魔法托起垂在脖下的胶卷摄像机拍下了这振奋马心的一幕,之后低下头又用钢笔在小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军兵喜气洋洋,但戴着黑色牛仔帽的军官的面色却没有任何改变。

 

    陆马旅长叼着一根老旧的烟斗,脸上那道刺眼的长疤痕显得格外显眼。他正用蹄子拿着一个金黄色的单筒望远镜,站在森林边缘的一个小山丘上,在其他团长的围护下正看向远处一座位于海边悬崖上的小镇,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漫山遍野的广阔柠檬树林。这些阿波罗所拥有的果实有着金黄的颜色,依靠一个果蒂与弯垂的枝条相连,这条维持它生长的脐带源源不断地将日神马车所撒下的光辉输入进果实中,最终变得靓丽诱马。

 

    “柠檬托加,嗯……”

 

    这是一种掷地有声的音色,清楚的发音与雄厚的韵味如同一块坚硬的石砖。阳光明媚,但在牛仔帽的遮掩下没有照到他严肃如铁的面庞。

 

    “就这么座小城镇还能塞的下一万七千名士兵?这简直比我外甥的双关笑话还要荒唐可笑。”

 

    旅长不禁冷笑几声,又砸吧砸吧了几下上下嘴唇。几缕圆圈状的白烟便从烟斗中飞出,随即消散在和煦的风中。

 

    “砰!砰!砰!”

 

    这是远处炮火轰鸣的声音。

 

    几名团长围着一张羊皮纸地图指指点点,其中的一位独角兽团长小跑过来说明情况。

 

    “查清楚了!这是圣鹿易斯安娜第三攻击师的第七步兵旅与第九步兵旅以及列骏星敦的第二,四攻击旅以及额外的两个炮兵营与两个飞马营。正在围困南方佬第七师的第三,五加强旅!哦对了,还包括‘蝎尾狮’皇家来复枪团!”

 

    旅长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收起了望远镜并用蹄子倒置并敲了敲烟斗,落下煤渣似的烟灰。

 

    “叫队伍在森林边界线处停止!”

 

    传令兵转身飞奔向森林。旅长喝退了其他的团长,转身冲向森林,长叹一声气,风刮起了他漆黑的长袍,上下翻飞。

 

   ……

 

    队伍驻足于森林的边缘,远远可以望见那座并不起眼的城镇,几匹身着军官服的小马傲立于一座位于田野的小丘之上,两名目光犀利的小马团长用蹄子各持着军旗与国旗,一匹身着黑色长袍的陆马叼着一个烟斗,射出刀似的目光,扫视着队伍。

 

    士兵们纷纷脱帽并抬起头,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陆马拿下了烟斗,清了清嗓子,大声讲演起来。

 

    “各位功勋卓著的勇士们!将你们的眼睛转向那座位于海洋之滨的小镇,柠檬托加!这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风越刮越大。

 

    “现在,有数以万计的南方佬聚集在那里!他们正在摩擦着闪闪发亮的军刀,清理着他们步枪的枪管内壁,将炮弹填入重炮之中,准备着将我们痛扁一顿!”

 

    下面嘘声如雷,士兵的表情满是不屑与鄙视,蔑视着他们的死敌。旅长冷笑了几声。

 

    “我知道你们与我想的一样:只要那些不回心转意的侵略者还在我们的土地上用他们的肺玷污着圣洁的空气,跳动着他们藏污纳垢的心脏,亵渎着这里美丽的花草树木,我们便要将他们彻底击败!”

 

    “我们的母亲命我们或是持盾牌荣耀而归,或是躺在盾牌上回去,我们不会让她们蒙羞,对吗,勇士们?!”

 

     “是的!”“没错!”“我们终将胜利!”……

 

     “很好!命运之神的骰子已经掷下,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迈出大步走向我们的宿命!”

 

      旅长转过身,看向那座小镇。

 

    “如若我们胜利,祖国将会得到真正的独立与自由!我们将会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从由敌人的鲜血所滋养的神树上取下胜利的金苹果!但就算我们尽数牺牲,受到重创的南方佬也将会如丧家之犬般滚回他们的领土去!”

 

   “那些贪婪贵族的触手将永远不会也不敢触及我们家乡神圣的领土!我们的子孙后代将尽数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之下!”

 

    旅长又转回了身子,看向队伍。

 

    “我们即是阿喀琉斯之刃!我们将会让敌人付出足以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惨痛代价!谁愿意与我一同步向地狱!让灵魂受尽恶魔业火的折磨?!”

 

    “我!”“我愿意!”“我!”……

 

    “列兵们,准备好枪支刀剑!鲨鱼与死神的爪牙早已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中饥渴难耐,因为我们将会像驱打臭虫般把他们轰进海底!”

 

    “民主万岁!自由万岁!莱茵万岁!”

 

    丘下喊声如雷,士兵们纷纷蓄势以待,显现出凶恶如狼的神情,等待着将那些位于镇中的倒霉鬼撕扯成碎片。

 

    “现在,出发!”

 

    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土路走向那座小镇,银妆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二幕

                       围城

 

    阿波罗的马车已经行至半空之上,冒火的黄金车轮散发出耀眼的光辉,照亮了世间的万物,当然也照亮了这座小镇与其种植的金黄柠檬。

  

    死神的爪牙正在这片土地上为非作歹,亵渎着每一匹小马的生命。    

 

杂物堆砌的路障与石砖矮墙环绕在小镇的四周。躲藏在破烂建筑中的炮兵强拖着疲累的身躯,机械地重复着用满是污垢的长杆毛掸清理着重炮内壁,随即紧咬着牙齿将沉重的弹丸填入炮口。

 

    “嘭!!!”

 

   身着满是尘土的金色盔甲的士兵靠在墙边,原本颜色鲜亮的军装现在早已满是坑眼。他们紧握着长枪,鼓着疲惫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山下。刺耳的炮弹尖啸声划破了空气,所有马都对这恶鬼吟诵的咒语感到胆战心惊,进而捂住他们的耳朵不被这些污浊的语言所玷污。

    

    “纵队变两行横队!快点!纵队变两行横队!”

 

    留着连鬃胡的莱茵军团长高高举起马刀,大吼着在队伍前跑来跑去。原野上的列兵踩着碎步快速变换着阵型,银色的挂饰抖动着发出亮光,队伍迅速的变形,扭曲,随即便变为了两行横队。

 

    “Fire!!!”

 

    “嗖!嗖!嗖”

 

    一颗又一颗炮弹披着灰白色的烟雾披风奔袭而过,以满腔的怒火将自己射入敌军的阵地,准备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站在团长面前大声诵出了旅长的指令。

 

    “向您致敬,道格拉斯上校!旅长要求您的团作为第二十五团,第十九团的侧翼一起立马冲击南方佬的阵地!”

 

    “收到了列兵,请转告连长将军我与我的马将不惜代价将那些保皇走狗从我们的国土上轰出去!”

 

    团长扭过头,坚毅地看向队伍。

 

“不必害怕!因为子弹与死亡便是我们荣耀的冠冕!准备冲击!”

 

“上!”

 

    三个团整整五千名身着蓝衣银甲的士兵一齐冲向山顶,迅捷如风而又如滔天巨浪袭向陆地。炮弹在他们的旁边铲出了一堆又一堆的泥土。或是直接在一队士兵前爆炸开来,将他们直接炸到在地,留下数名痛苦喊叫并扭动着血淋淋身体的士兵。

    

    “道格拉斯上尉!我们就快离开火炮的掩护范围了!”

 

    “知道了副团长!让部队立马加速通过这片区域!”

 

    队伍开始迅速加速,从小跑变为飞奔,尽数进入了小镇外围的柠檬树林。

 

    众所周知,各个水果家族把持着各种水果的产出与销售。随着前往遥远的莱茵斯克定居的移民潮开始,许多水果家族也选择前往北方开辟新的农场。作为新移民的一员,柠檬家族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城镇——柠檬托加,负责供应整个小马世界大部分的柠檬需求。依靠近乎于垄断的巨大商机所带来的财富,小马们将山下的一处巨大到足以容纳帆船的靠海溶洞改造为一处深水港湾。风帆商船来来往往,在港湾旁卸下各种物资,之后便将货仓尽数塞满鲜黄色的柠檬。商马,工匠,银行家……各种各样的小马汇聚于此,因此这里的镇子规模并不小,小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旧世界的贵族贪得无厌,但慑于两位公主的神威,他们不敢搜刮侵吞小马利亚本地马民的膏脂。但他们那无底洞般的欲望驱使着他们将肮脏的触手伸向莱茵斯克。他们利用自己的政治力量推出一份又一份压迫莱茵斯克移民的法案。不仅有繁如牛毛的苛捐杂税,高傲贪婪的特派官员,欺压百姓的贵族……

 

   就像是所有的文明的进步历史一样,仇恨与愤怒不可避免地在莱茵斯克移民中酝酿着,宛如一箱一点就着的黑火药。现在,橙黄的火星正在咀嚼吞咽着它的引线,接着便是一次足以震动整个小马世界的爆炸!彻底撼动旧贵族王亲势力,让他们及他们的后世永世难忘的巨响!————革命来了!

 

    在独立战争爆发后,莱茵斯克多处主要城市的民兵部队迅速控制了当地的政府,腐败堕落的特派政府官员与贵族被悉数关进大牢,更有甚者在广场的断头台上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自由!民主!革命!这些新鲜的字词与其所代表的思想如同一道霹雳惊雷,劈碎了旧思想的牢笼,发出耀眼的光辉!新任的各市政府迅速进行了全民公投,以极高比例通过了《独立法案》:莱茵斯克各州宣布脱离小马利亚王国,自发成立能更好服务于民众的国家——莱茵联合体!

 

新生的祖国在呼唤!数以万计的年轻雄驹选择加入军队。战争加快了所有马的脚步,他们急匆匆地与心仪的雌驹结婚,随即背负起长枪,披上盔甲,提着马刀加入行进于大街上的军队队伍……

 

柠檬托加紧随其他的莱茵斯克城市进行了一次全民公投,以98%的赞同票比例通过了柠檬托加的独立法案:宣布脱离小马利亚王国,加入刚刚成立的莱茵联合体!

 

    “嘿!我们劳克斯郡赞成票有3974张,反对票只有1张!”

 

    “呵,那匹马肯定是个乡下白痴。哈哈哈哈!”

 

戴着牛仔帽的马民叫着,喊着,笑着将小马国的旗帜从镇政府前的旗杆上降下,七蹄八腿地把急急缝制的星条旗挂上并高高升起,随即自豪地看着它飘舞在风中……

 

……

 

    “立刻重整队形!”

 

    队伍迅速聚拢,在柠檬树的庇护下重新进行整队。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用颤抖的蹄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道格拉斯上校!对,对面来马了!是南方佬!”

 

    团长动了动耳朵,倾听着风中飘来的细微且密集的草响声。

 

“准备近战!”

 

     众士兵听令纷纷举起长枪,将闪亮的刺刀沿着枪口旁的金属棒插了上去。

 

    “卧倒!”

 

    士兵一齐扑倒在浓密的草地上,将黑洞洞的枪口探向前方。团长与各级军官各自拔出左轮蹄枪与马刀,半蹲在一棵柠檬树旁。

 

    “哧哧!”

 

    灌木丛突然动了起来,两杆金杆大旗从灌木丛中探了出来。一杆是小马国国旗,另一杆上则为一面金色的橙边军旗。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凶恶蝎尾狮,这无疑是所谓的“蝎尾狮”皇家来复枪团。紧接着便是一队着装整齐的士兵拿着装好刺刀的长枪缓步从灌木丛中走出,警惕地看向四周。披着橙色披肩的军官用魔法拿着蹄枪,如狼般眼神环顾向四方。

 

    “Open Fire!!!”

    

    就像是吼叫着的雄狮,团长大吼着,拿起蹄枪喵向了对面的军官。

 

    “砰砰砰!!!”

 

    “呃啊!”

 

    子弹的速度可比独角兽支起魔法护盾的速度快多了,军官的军装破出几个窟窿,血流如注,惨叫之后便倒在地上一声不吭。四周的士兵立马将长枪指向了他。

  

    “砰砰砰砰!!!”

 

    早已埋伏好的莱茵列兵扣下了长枪的扳机。捶发器砸了下去,紧接着便是步枪的巨响与瞬间飞出的二十几发子弹,直直奔向毫无防备的蝎尾狮团士兵。

 

    “呃!啊!呕!”

 

    就像是用铁链横劈劈碎一群脆弱的麦秆,蝎尾狮团士兵纷纷中弹倒地,嘶喊着痛苦挣扎。剩余的士兵眼见大部分队友已被击毙,便四处逃散,奔向后方。

 

    “追!”

 

    团长早已打完了左轮的子弹,下令部队继续追击,一边则用魔法继续为左轮装弹。士兵立马全线出击,他们发出怒吼举起长枪,或是将马刀从刀鞘中拔出,冲向溃退的蝎尾狮团士兵。

 

    冲过灌木丛后,第二队蝎尾狮团士兵早已等待多时。队列整齐的士兵举起长枪一齐在百米开外的距离朝他们进行射击。

 

“砰砰砰砰!”

 

一轮齐射直接给了冲锋的莱茵士兵当头一棒,顿时有近百名士兵呼喊着倒在地上。后续跟上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编成横排并进行反击。

 

“该死的!装弹!迅速装弹!”

 

团长扔掉他的军帽,怒吼着催促士兵上弹。剩余的团也纷纷遭到堵截,进展不顺。双方各在柠檬树林这一带压上重兵,各自僵持而互不相让。

 

火药的刺鼻烟味与白色的枪烟弥漫于战场之上。双方整齐的枪口都对应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像是场可笑的赌博,这是双方士兵之间的赌博,赌谁先中弹倒地,只不过筹码是双方的生命。枪响而马倒,濒死者嚎叫不已,,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柠檬树下尸横遍野,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有被炮弹拦腰劈断而在倒于地的柠檬树。战吼与哀嚎,枪声与炮响,一齐融在空气之中,漂浮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之上……

 

天空一尘不染,如一块纯洁的蓝水晶般散射着太阳的光芒。又是如此的湛蓝,渺远,深邃,乃至于一尘不染。也许黄金时代的小马们便以天空为卷底画出了诸神的样貌,他们身居层云之上,宇宙之中,正用大理石般无情的面孔观察着凡间。

 

这片空神的领域也在爆发血腥的冲突。四处可见雄鹰般翱翔于天际的飞马士兵正在互相厮杀。

 

“伙计们,跟我冲上去!”

 

“莱茵万岁!!!”

 

天马无疑都是优秀的战士,不仅拥有强健灵巧的体魄与敏捷有力翅膀,性格上也都是些桀骜不驯之类,然而更重要的便是他们对国家,亲马的忠诚。当两队飞马因为不同的理念而在空中大打出手时,这绝对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因为天马的词典里没有“投降”或“溃退”一类的字词,天马士兵会且只会死在战场上。

 

身着蓝色军装的莱茵士兵与身披金甲的南方军混战在一处。枪声四起,但更多的是刀剑的碰撞声。飞马的高速飞行让步枪的准确瞄准射击显得不切实际。下发的挥砍灵活的马刀与更为灵活的左轮蹄枪便成为了飞马士兵的标配。

 

双方的士兵怒吼着拍动着翅膀向敌方飞去,眼疾蹄快者或是像收割小麦般挥动马刀在敌人的胸口上留下一道可怕的巨大伤口,或是拨动扳机连发三枪,看着敌人流着鲜血坠下云层,在洁白的云朵间砸出一个可以直视地面的洞。

 

在地面的树林之中,一整只天马炮兵营正在树林阴翳的掩护下伺机而动,等待着上级的指令。营长正焦急地用望远镜瞧看着天上的战况,此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杰弗逊上尉!团长将军要求你的炮兵营立马起身支援空中的友军!”

 

“知道了!转告团长第三炮兵营会按预定位置在城镇西南方的云层上部署!伙计们,起身!”

 

天马们迅速准备就绪,将军械运上天空。或是在独角兽随军法师的帮助下将不轻的连装火炮搬起,或是合作托着弹药箱,向云层飞去。

 

“就是这儿了!快!快!”

 

天马士兵在部署处落下,取出一大瓶的青色药水,像是浇花一般浇在云朵上面,将云朵染成青色。云朵迅速地凝结,固化,同时变得十分坚固,足以承载火炮的重量。该型炮是刚刚发明的新玩意儿,炮架上载着四门较小口径的炮筒,发射集束散弹炮弹。

 

    在完成装弹后,这些火炮便瞄向了远处敌军占据的云层。

 

“五分之四引线,七厘米装药,九百米。Fire!!!

 

炮弹从炮膛与烈焰中飞出,直奔南方军占据的云层,随即爆裂为几十发小颗弹丸,将云朵暴力地撕扯成了碎片,其中藏匿着的天马士兵也尽数变为了破碎的血肉,坠下云层,下起了一场血雨。

    

    “哦,塞蕾丝缇雅在上。这,这……”

 

    军官与其他士兵皆数陷入惊愕,这些火炮竟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这么血腥的场面就算对于军官而言也是第一次。

    

“楞个什么!继续开火!”

 

呆若木鸡的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用毛掸清理炮筒内壁,将弹丸装入炮筒,发出碰击的声音。

   

    南方军顿时乱作一团。虽然没有溃退,但在火炮与杀红眼的莱茵士兵的围剿下被尽数屠戮。

     

   “万岁!万岁!万岁!”

    

   南方军的援军来了,又有数百名飞马士兵从地面起身直扑向天空……

 

   天空与大地都是阿瑞斯巨大的嗜血熔炉,将双方派进的士兵不断地融化,只剩下用于祭奠于他的滚烫血浆!

 

 

                        过场

                        入夜

 

    日薄西山,暮色降临。当月亮的光芒流过了满目疮痍的柠檬托加,透过炮弹砸出的坑洞照在每一栋破损不堪的建筑裸露的房梁上时,抚摸过每一块碎木板的纤维凸起时,踱步在墙壁上的每一粒被尘埃覆盖的鹅卵石时,所有的小马士兵都迎来了少有的宁静与祥和。

 

星辰一如既往地悬在深邃的夜空中,不时地闪烁着白光,尽力地照亮四周的一小片虚无。柠檬托加镇中满是跃动着的橙色细小灯光,两匹独角兽士兵正蜷缩在矮墙内,用一些破碎的木制家具枝条生起一小堆篝火。

 

“真是搞不懂。”

 

淡灰毛色的独角兽裹着毛毯抖作一团,一边嘟嘟囔囔抱怨不停,一边用魔法将一铁杯的黑咖啡悬在火上灼烤。

 

到底是什么原因?

 

“让我们在这儿与同胞进行毫无意义的杀戮?”

 

“尤其是考虑到莱茵斯克的夜晚冷的像是身处在冬神的城堡。”

 

“靛蓝的冰柱与冰砖堆垒起的堡垒!”

 

“冰风刺骨哟…… ”

    

    独角兽将毛毯拉的更紧了一些。而另一匹也裹着毛毯,正用魔法拿着一串白棉花糖在火上烧烤,显得更加气定神闲。

    

    “这可是北边儿。”

 

“杨基佬可比我们更能忍受这里的气候。”

 

“听!寒冷的晚风携着诸神的悲哀吹刮了过来!”

 

“但我却能从这风神的竖琴安眠曲声中听到杨基佬营地中的欢声笑语。”

 

晚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月下的白雾正伏在每一匹小马的耳旁倾诉着空中胆颤的寂静。而橙红火舌则在不断灼烧着微微发黄,半凝半化的棉花糖。

 

“亡者的魂魄正飘荡在原野上……”

 

“身死在异乡……”

 

“尸首被炮弹掀起的泥土草草掩埋……”

 

“被虫子吞食得只剩下一具被破布包裹着的肮脏白骨……”

 

“……”

 

“实际上我一直觉得我们在此坚守孤城是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威尔第安将军领导的七万五千北伐军几经转战只剩下一万七千。”

 

“而艾尔弗雷德将军麾下的,数量开始不过区区两万的莱茵叛军现在的数量也已达到近十万,其中近一半的马都来围困我们。”

 

“这次战争从发动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而这也预示着发动战争的一方不会有好的结果。”

 

“但我们不必太过担心。”

 

   “他们又不是斑马,投降之后肯定不会把我们砍头。”

 

火焰正噼里啪啦地大声咀嚼着破碎的木条,留下满是裂纹的黝黑尸骸。

 

   “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马与国家而决定入伍参军,不是为了帮那些贵族老爷看守他们的金库。”

 

“更何况金库中存的不是金锭与珠宝,而是活生生的小马血汗!”

 

“每一匹小马都拥有沐浴在阳光与月光下的权利,却要因各种理由被奴役。”

 

“这到底是为什么?”

 

……

 

“呵呵,也许只有那些将会暴毙于马民蹄下的贵族,才会懂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独角兽将铁杯飘到嘴边,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白烟从液面升起,然后就像是旋涡一般消散在黑暗之中。而他们则盲目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

 

 

                      第三幕

                      大海战

 

“恕我得再向您的手下重申一遍我的观点,斯派尔将军!从海路围攻柠檬托加的深水港湾是不切实际的!”

 

一匹近五十岁而身体高大健硕的大胡子陆马严肃地在舰长室中边敲桌子边以一种不可抗拒的低沉且夹杂着乡下音色的气调说出一句句言语。

   

“波塞冬蹄持黄金三叉戟,运用海洋的伟力将这座溶洞雕刻出来。”

 

“海浪的拍击,波涛的侵蚀。千万年积累下来终于在安山岩与大理石堆砌的城堡之中一点点凿出了这座溶洞。”

 

一整只包括四艘两级载重战舰,四艘三级战列舰,三艘四级轻型巡洋舰以及一艘重型一级无畏舰“圣鹿易斯号”的满编海军舰队正驰骋在海洋的波浪上。

 

“粗壮的天然石柱支撑着洞穴的稳固结构。”

 

“入口的大小也就够三艘两级巡洋舰并肩进入,极易受到围攻。”

 

“平均计算起码整整三十五米厚的花岗岩洞壁没有任何重炮可以击穿。”

    

    “而南方佬还有一整只吨位与我们相近的海军舰队随时可能出现在福特里斯海的任意一处地点。”

 

   船长室内的装饰风格与外面截然不同,黑色涂漆的油腻木质墙壁只能反射出些许亮光,到处都是些不明所以的奇怪装饰,煤油灯发出的昏暗光线勉强照亮了室内的主要物件。一副金边油画,描绘着奥尔多海战的;几个造型流里流气的抽屉,上面载着一些随意摆放的羽毛笔和看不清封皮的黑墨水玻璃瓶;原色木橱上杂乱地摆着各种各样的物件:一些外皮发皱,页面发黄的烫金封面书籍;两把银色涂漆而维护完好的左轮蹄枪与放在其旁的几颗弹丸;一把插进皮制的马刀刀鞘,末梢挂着一颗雕刻精细的黄金骷髅头;一个镶银的黑木烟斗;以及一个漂流瓶,嗯?里面装着一只小海盗船;怎么还有?一顶海盗船长帽?还插着几根军舰鸟的尾羽。

 

油光发亮的黑橡木桌上摆着张海图,一盏煤油灯发出橙黄的光芒照亮了这张不小但发皱的羊皮纸。

 

   “更何况……”

 

   “谢谢您的说明,柠檬瑞恩镇长。”

 

   斯派尔发话打断了柠檬托加镇长的说明。

 

  “只有蠢才才会围攻柠檬托加的港口,现在南方佬的海军就在大洋之上,而我与幕僚已经决定了最终的交战地……”

 

   斯派尔取出了一把弯刃的黑柄银色匕首……

 

  “嘭!”

 

  就是这儿! 

 

  匕首一瞬之间刺在了地图上,正插在一处小镇之上。

 

  “呵呵,果然船长的习惯还是没变啊。”

 

一旁戴着蓝色条纹头巾,四十几岁的糙大汉便是跟随斯派尔多年

大副,接下来便是他接过来继续说明计划。

 

“我们决定在柠檬托加的沿海上把南方佬的战舰碾成碎渣。”

 

“固守在城中的士兵会看得清清楚楚。”

 

海涛拍击着船体,震动与响声沿着龙骨以一种低沉的声响传进室内。

 

“到时候只需要让陆军围困几天,等着他们耗尽给养,必定投降。”

 

“然后战争便会结束,我们便能拿着国家的奖金退休咯。”  

   

  “嗯--……

 

戴着独眼眼罩的斯派尔沉下脸,发出几声轻咳的声音。

 

“哦对,我肯定会继续跟着舰长您的!只要别再让我走木板就行!”

 

“那就这样了。”

 

斯派尔起身走向门口,推开了木门。蹄子踩在木板上吱嘎作响,身着白衬衫的水手们纷纷脱帽向其致敬,大副与其他马也随其走出。斯派尔直接走向了甲板顶端,一把拉住了船舵,满面春风,任凭带着咸味儿的海风吹过脸颊。

 

“无论怎样……”

 

“只要我还是一舰之长,这个船舵就归我管!”

 

“斯派尔,你还真是以前的老样子呢……”

 

大副摇着头看向斯派尔。

 

“少废话!大副!现在让水手打出旗语,命令舰队向预定海上位置转移!”

 

斯派尔说着摇动着舵盘打到左满舵,舰船便拖延着雪白的浪花与不平的波纹转向一旁。

 

旗号手将花色不同的小旗渐渐沿着桅杆升高,随风飘摆。几乎是同时,笨重的木质风帆战舰便开始进行统一的转向与航行。海风拉满了布匹风帆,继而带动整艘战舰乘风破浪,驶向碧蓝的海洋……

 

……

 

清晨的海洋被一层薄雾所笼罩,升起的太阳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这大海保暖用的薄袄给收起。

 

舰队蛰伏在雾中,如同鳄鱼沉在死寂的水中,用探出水面的眼睛搜索着四周潜在的猎物。斯派尔站在船顶,用老旧的单筒黑漆望远镜望向柠檬拖加的海岸。波涛声与水手踱步在甲板上发出的响声中混着一阵细微的念诵响声,但这也无法被斯派尔所忽略,他撇过头,看向甲板。

 

“大副!停止你那毫无意义的念诵行为!”

 

大副跪在甲板上,朝向舰首的波塞冬雕像闭眼祷告着。

 

“舰长,我在向海神祷告。”

 

“这对于我们必得的胜利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不,我在祈求波塞冬能够派来足够量的鲨鱼来将落入水中的南方佬尸骸吞噬殆尽。因为他们并不属于这儿!”

 

“我也希望如此。”

 

黑影!混在迷雾中难以被发现,但斯派尔总是能够从中看出舰船旗帜飘荡的方向。

 

“一艘,两艘,三艘…十三艘…不对,是十二艘。”

 

“三艘两级,五艘三级,三艘四级,和惊涛骇浪上将的海军旗舰——‘监察长号’。”

 

“果然还是选择自己跳进油锅中受死了吗……”

 

“那就如他们所愿!”

 

斯派尔蹄子往旁一挥,旗号手与水手点了点头,便立马点亮了位于船尾的大灯。等待多时的舰队早已蠢蠢欲动,看见传来了信号,便纷纷扬帆出动。而水手则解掉了麻绳的扣结,失去锁扣的风帆在海风地吹刮下瞬间便鼓满了,拉动着船体开始迅速地移动

 

斯派尔将船舵向右拉到底,舰船便向右快速转去,随即与其他准备就绪的舰船一齐编队驶向柠檬托加的海岸。

 

……

 

就像是濒死之马的最后一次呼气时缓缓喷出的白气,漂浮在海面的雾也已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去,出现的便是深邃的,湛蓝的海洋啊……以及一整只蓄势待发的战舰舰队。

 

程角度略曲的一字阵型,战舰一艘艘首尾相衔。整排整排的火炮排列在战舰侧舷,水手则警惕地扫视着海面,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多么怪诞!一个内部闪着橙色亮光的洞口!就像是童话书中藏满金银珠宝,被亡灵船员所守护的宝藏!四周围着数十艘军舰,降下了风帆来避免触礁。

 

水手闭着一只眼打量着火炮的射程,等待着舰船靠近火力范围之内。

 

近了……近了……

 

斯派尔用望远镜看向对面船上慌乱不已的水手,大笑起来。

 

“结局也已注定……”

 

斯派尔蹄子一落,甲板上的大副顿时大声叫喊了起来。

 

“Fire!!!”

 

“嘭!!!”

 

一次整齐的齐射,不多不少,刚好四十六发炮弹从炮膛中飞奔而出,射向敌舰。剩余的战舰也纷纷进行射击,顿时数以百计的炮弹射向了小马利亚海军。

 

就像是用钢剑刺击一捆稻草,炮弹毫无悬念地击碎了外层的涂漆木板,裹挟着大量的木屑破片飞入舰船,随后贯穿而出砸出一个大洞。被掀飞的船员嚎叫着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也有数发炮弹射入水中,掀起一朵朵绚丽的水花。

 

得益于多层腔室设计的船舱,风帆战舰是难以被一次齐射便被击毁的。往往一艘千疮百孔的战舰只要有数量足够的腔室没有进水,便可以像颗椰子一样漂在水面上。

 

小马利亚方刚刚睡醒的水手在舰船大副的大声咒骂下迅速将炮弹填入炮膛之中。

 

“嘭!!!”

 

斯派尔所在的船舰狠狠晃动了几下,但他看起来依旧神情自若,胸有成竹。

 

“勇士们!既然我们也已克服了阴影海峡的极寒与永冻浮冰。”

 

“征服了流失者海湾与潜藏其中的利维坦海怪。”

 

“将克拉克永恒者和他那艘被诅咒的,该死的亡灵之舰撕扯成碎片。”

 

“那我们又何必惧怕这些入侵我们家园的南方佬?”

 

“我现在宣布,敌舰将会编入斯派尔上将的莱茵斯克第五舰队!”

 

“把他们中的拒绝者按照我们的最高礼遇赐予死亡——统统送进海底喂鱼!”

 

斯派尔蹄子一跺,大量提前准备的船员咬着马刀,拉着绳子从高台上跳下,荡出一条优雅的曲线,纷纷跳到小马利亚舰船之上。

 

就算是接受莱茵海军的改编,斯派尔蹄下经验丰富的船员依旧本领不减:跳帮,夺取战舰,样样精通。

 

可怕的屠杀!跳帮来的水手边笑边挥舞着马刀将一名又一名惊慌失措的小马利亚船员砍翻在地,就像是一群纪律严明的野狼追逐撕咬一群绵羊,一整船的水手很快便在奇袭之下纷纷投降。

 

斯派尔与大副一齐传送到了监察长号,宽大的甲板已然成为了战场。水手,跳帮的船员,配属的陆军部队……混战一处。斯派尔不急不慢地拿出两把闪亮的银漆左轮蹄枪,如若无马般走过甲板。

 

“我们的血管中流动着咸涩的海水……”

 

“心脏与潮波一起跳动……”

 

“海风便是我们一齐的呼吸……”

 

“砰!砰!”

 

“身生于陆地而心向往于海洋……”

 

“砰!砰!”

 

“如海鸟般自由自在……”

 

“如潮水般无马约束……”

 

“如海风般四处驰骋……”

 

“砰!砰!”

 

“只有自由之马才能被称为海洋的居民……”

 

“砰!砰!”

 

“我们便是大洋上的罪恶猎手!”

 

“砰!砰!”

 

斯派尔低声念诵着走过了甲板,将左轮收回枪套。身后留下近十具水兵的尸首。

 

斯派尔拔出马刀,轻而易举地砍倒了数名武装水手。随即得意地把死尸从船舵上推开,一下把住了它。

 

“‘监察长号’是艘好船,让给这帮毫无经验的蠢货驾驶真是可惜了。”

 

浑身是血的大副从马群之中拖出了一匹被麻绳捆住浑身的小马。他约有四十岁有余,身着华丽的海军将军制服,却满是尘土。衣衫褶皱,看起来是因为粗暴的拉扯而显得有些尘头垢面。他正惊恐地望向四周,挣扎着扭动着身躯,但却无法说出一句话,因为嘴也已被绳子勒了起来。

 

“那个什么,惊涛骇浪上将就在这儿了。怎么处理,舰长?”

 

“单独关一个笼子,记得好好款待,这可是贵客。”

 

“遵命。”

 

随即大副便又拉着这匹可悲的天马走到了一旁。

 

舰上剩余的水手见抵挡不住,再加大势已去,便纷纷投降了。斯派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将受降的水手关进牢笼里,将锈迹斑斑的锁扣挂上。

 

而陆上的北伐军陆军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海军用齐射火炮将重伤的小马利亚海军舰船击沉。

 

炮弹激起的水花随处可见,破碎的木板浮动在海面上。斯派尔的舰队毫不留情地击毁了一艘又一艘重伤的战舰,任由残破的船壳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沉尽海底,撞向岩礁,随即翻个个儿将尖尖船头桅杆露出水面。

 

“舰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大副走了过来,满面得意地问向斯派尔。

 

“任务完成,交差回港!”

 

“嘭!”斯派尔将满是鲜血的马刀插进了甲板,坚韧的刀刃弹了几下。

 

“‘监察长号’……是个好名字,不改了,以后还是这个名字!简直是对南方佬的莫大羞辱,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船员一边开始修复控制战船,拉开风帆,一边开怀大笑。斯派尔则将一个酒瓶打开,喝了一大口,随即一拉船舵,舰船便开始缓缓转向,随即行驶而出。留下一大滩的破碎木板与沉船遗骸,而太阳也不过刚刚抵达天空的正中……

 

 

                   终幕

                   胜利

 

斯派尔的海军顺利摧毁了南方佬的海军,现在只剩下一万孤军死守柠檬托加。缺少物资的小马利亚陆军的羸弱防御很快便被马数占优的莱茵军给攻破……

 

   “冲啊!!!”

 

    山呼海啸的喊杀声响彻原野,数以千计身着银甲的莱茵军士兵宛如攻击奥林匹亚的巨大泰坦一般发出战斗的怒吼冲进了柠檬托加。

 

被战火折磨已久的城镇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坍倒于地的木屋与支离破碎的火炮支架。白桦的木碎与铜色的铁锈,油画的一角与皮质刀鞘,瓷制的杯壶与子弹,混作一堆。

 

    疲倦不已的北伐军士兵索性直接将长枪扔在地上以表投降,随即便再也抵挡不住睡意,不顾身旁巨大的喊杀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三族士兵中也就只剩下天马还有些战斗的意愿,还没等这些家伙将枪支对准如洪流般无情的莱茵军冲锋,便被迅速缴了械,垒作高高的一堆。

 

   北伐军军官定不会想到莱茵军在全线突破外围阵地后进展会是如此的神速,设想中剩余的防线几乎一触即溃无数的士兵选择放弃抵抗并投降。

 

镇政府楼内一片混乱,军官们惊呼着四处逃窜,莱茵军顶多只要再过十分钟便会冲到这里面。选择摆在了威尔第安面前:投降,或是毁灭……他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长叹着做出了决定。

 

    他领着眼球血红,衣冠不整而疲惫不堪的军官们走出大门,看向了早已围定大楼的莱茵军团。没有过多的琐碎过程,只是象征性地向艾尔弗雷德交出了自己的武器,代表着北伐军的投降与彻底失败。

    

艾尔弗雷德身着长袍,用魔法接过了武器。随即微微笑着,在帽檐的遮掩下看向了天空的太阳……

 

 

    

……  

 

 

 

外面已是深夜,坎特洛特却火光四溢。

 

塞蕾丝缇雅宛如尊石像般坐在王座之上,毫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宫殿大厅上哀嚎着恳求帮助的一群贵族。他们显得十分落魄,其中既有怀孕的妇马在啜泣,也有年幼的幼驹大声鼓动着嘶哑的喉咙哭喊,但这一切都不能让其受到一丝触动。

 

他们嚎叫着,哭泣着,请求日之公主的庇护。让他们远离城堡外躁动不安的暴动平民。

 

由贵族发动的战争失败了,无疑是对小马国的莫大羞辱。这次劳民伤财的远征结果便是北伐军的全军覆没,无数的雌驹成了寡妇,无数的幼驹失去了父亲,无数的父母失去了儿子……

 

民情激愤,阶级之间的矛盾爆发了。他们冲破了军警的阻隔线,降下了护城河的大桥,将一栋又一栋雕梁画柱的贵族豪宅烧成黑色的残渣,杀死了一名又一名惊慌失措的贵族。他们拿着火炬,草叉,甚至是火枪,大声呼喊着正冲击着宫殿的大门。

 

塞蕾丝缇雅在合约签订后彻底掌握了军权,但她只是按兵不动,注视着这一切发生。

 

她正想着,想着在数月以前,身在马哈顿。依旧是以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神情,她注视着莱茵与小马利亚的代表在方桌上签下了合约,这张堪称国耻的合约。

 

承认莱茵联合体成立脱离小马利亚王国独立为国,承认其与小马国有相同的国际地位……

 

    她记得很清楚,她饶有兴趣而仔仔细细地看完了羊皮纸合约上的每一条条款,感叹着自己子民思想上的巨大进步,猜想着露娜回归后看到合约时暴跳如雷的神情。

 

她一点也不紧张,她知道现在及未来会发生的,便是她经过无数次的推演后所得出的战争失败后最好的结果:仅仅通过彻底铲除自己四周的堕落贵族,换得一个全新的,为自己服务的议会。

 

她无视了贵族的哀求,要求身边的记述员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偏差地记载下来。

    

   “这便是历史啊……”

 

   塞蕾丝缇雅的身旁总是跟着一位记述员。只要是日之公主觉得有意义的事,便将来龙去脉一丝不差地记录下来。说是届时会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最终编成一厚本的史书。无论何时,都未断过,记述员换了十几届,依旧继续。

    

   塞蕾丝缇雅的态度总是令马难以捉摸的,表面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实则几乎是毫无情感的,近乎于冷酷的客观。总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时代的变化,小马的进步。她总能够通过各种手段来知晓未来的发展。包括最初贵族的任命,委员会的诞生;乃至于发现和谐之元,用其放逐自己的妹妹;以及现在的革命。她都了然于心。

    

早在战争爆发的数年以前,塞蕾丝缇雅便察觉到了变革的开始。社会在百年内迅速进步,生产力在不断地提升。她知道未来会有巨大的变化,知道贵族会成为新社会中的吸血虫,便索性渐渐让权于贵族势力,最终让其玩火自焚。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所有的要害权力,继续进行观察。

 

一个制宪议会会在之后不断挑战自己的权威,但自己把控着要害部门,也就不过是些无用的杂音罢了。

 

“嘭!”

 

“杀!!!”

 

平民冲了进来。由于塞蕾丝缇雅早已堵住大厅的所有后门,贵族们便无处可去。塞蕾丝缇雅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儿,便升起一面坚不可摧的护盾,避免鲜血溅在王座之上。

 

这些贵族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价值,他们将会是推动历史之车驶向未来的另一批殉难者。

 

    她毫无表情地看着平民欢呼雀跃地将无处可逃的贵族杀戮殆尽,一匹也没放过,随即提着他们面容苍白的头颅开始疯狂地欢呼起来。

    

    塞蕾丝缇雅停掉了护盾,失去依靠的大滩鲜血便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之上。

   

   数名制宪议会的议员在民众的拥簇与欢呼声中走到大厅上,随即跪在血泊之中,向至高无上的马国公主表忠诚。

 

    塞蕾丝缇雅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撇,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她则轻而易举地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依旧端居于王座之上。只不过其下压着的自数千年之前便开始堆积的累累骸骨又多了一些。

 

 

 

 

蹄注:

麒麟:神州天威阁的特派观察员,观察世界上外国的发展,并将其相关情报输送回神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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