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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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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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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十节 车8进3 炮二平一,车2进4 马三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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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春假也不要荒废学业,魔法练习的怎么样了,余晖老师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天分的雌驹,不过她说你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交朋友。”母亲嗔怪道,她正驾轻就熟的挽着一块海绵擦洗着碗筷,常年累月的家务让她的前蹄变得有些粗糙。

“我知道,可我不是幼驹了,学习上我会自律的,嗯…我能去环形山那边逛逛嘛,中心城快要闷死我了。”我刻意回避了关于友谊的话题,而在听说我要去环形山之后,母亲的脸上也显现出一丝不悦。

“那里黑道横行,恶魔遍地,像你这样漂亮的雌驹要么会被当成奴隶来买卖,要么会被当做器官源——你的眼睛会出现在某位贵妇的眼眶中,你的四肢会被砍断,你的每一滴血液都会被榨干,甚至你的犄角也可能会被车成珠子,然后被收藏家盘在蹄里玩弄!”母亲如是说,她试图摆出一个狰狞可怕的表情,但缺乏表演天赋的她看起来却滑稽的像个默剧小丑。

“妈妈说得对,爸会一直保护你们的,对了,等你二十岁生日那天,爸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父亲爽朗一笑,脸颊抖三抖,甚至于他下巴上的胡茬也迸发了生机。

“惊喜?一把脉冲枪吗?”我眼睛一亮,作为一名情窦初开的小雌驹,我对于潇洒的异性或者华美的服装并不感兴趣,相反,那些枪械战甲出奇的合我胃口。

“惊喜?为什么没有我的呢?”母亲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撒娇道,他们这般如胶似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忘了女儿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甜心,给艾莉准备的自然也是给你的,至于惊喜…说出来可就不能算惊喜了啊,艾莉,泡三杯咖啡去。”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就像是在一片辉煌灯火之中按下了电灯开关,灯泡之中喷薄而出的黑暗顿时将我淹没,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这场记忆回放的观影者,一切似乎变得那般遥远,那般缥缈,像是海市蜃楼,而当我伸出了蹄子,回忆的大厦却轰然倒塌——曾经我天真地以为以为自己长大了,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本质上不过是匹身体发育得成熟的幼驹罢了,我不懂得世间的黑暗,或者说…是那一隅光亮蒙蔽了我的眼睛。

“艾莉?”是席拉的声音,而我似乎正枕在她那麻薯般柔软的怀里。

“嗯…”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过一个舒畅的哈欠,睡意也一扫而空。

“这几天你好像睡得很少,刚刚你在马车上又睡着了。”席拉坏笑一声,旋即轻轻触摸我的犄角,而我也条件反射的向后一仰,脸颊一阵滚烫。

“这几天其实我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现实和噩梦一样糟糕…算了,她们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我打起精神问道,我自认为自己依然是以前那匹开朗爱撒野的雌驹,不过不管我否不否认,一些东西,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已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黛西上校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八爷抓去的原因,而她的失误导致了一系列蝴蝶效应,所以这几天来她一直闭门不出,在恢复秩序后也是飞火中校给天马学员们代的课,嗯…除了卷羽受了点轻伤,其余的伙计都没事,这几天整个学院都在到处找你和伊芙琳,不谈这些了,对啦,战地医疗也开课了,教官是小蝶少校,她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耐心的老师…”席拉晃起了后腿,听她这样说,那场袭击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

“那场袭击怎么收尾的呢?”我打断了席拉的话,我知道她想转移话题,在清醒了之后,仇恨的烈焰开始在我的心中蔓延,滚滚浓烟遮蔽了我的眼睛。

“血蹄帮的那些家伙被打退了,但我们牺牲了至少四十名学员,失踪三名,卫兵也损失过半,”席拉叹了口气,熹微的晨光洒在她的脸庞上,更是衬托出了几分忧郁,“只是亲爱的…你没有机会报仇了,几个小时前酸梅酒中尉带领着武卫铁马队突袭了燃烧的老巢,斩首行动很顺利,燃烧被当场击毙,EQMO也帮助我们清扫了燃烧的残余势力,现在只剩八爷在苟延残喘了,不过军方似乎并不想让EQMO一家独大,所以有意扶持他。”

“等等,但我那边…燃烧的爪牙为什么昨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我们击毙的确实是燃烧,况且现在你没有录像,仅凭你的言辞军方是不会相信你的,虽说…唉,但愿燃烧是真的死了,不过也便宜他了。”席拉抚摸着我的耳朵道,她知道我现在依然有些出离愤怒,甚至恨不得将燃烧碎尸万段、生吞活剥,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安慰我罢了。

“——咴——”

车夫长嘶一声,两只粗实有力的前蹄在空中摆出一个“入”字,泛着汗渍的辔头连着马鞍将他是脊背脖颈勒出了道道红痕。

在惯性的驱使下,我与席拉先是向前一倾,随后稳稳地粘回了后座。

“下车吧,虽说今天是周六,不过上午我们还要补觉,因为梦境系统今天刚刚修复,前几天为了保护露娜公主的安全,我们停止了梦境系统的使用,镇国卫的军马们也在严阵以待。”席拉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搀下了车,或许是近日伙食的原因,我走起路来总觉得四蹄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没准休养几日就好了。

我回想着校园生活,但回忆与现实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我能感受到,但这种感受却无比朦胧。

双目赤红的卫兵打了个趔趄,一身灰黑的毛皮脏乱的好似被践踏过的地毯,他将牛仔帽一扶,强撑着疲倦的身体为我们打开了大门,阔别已久的太阳苦笑一声,东拉西扯一片乌云当做自己的披风,憔悴的木芙蓉在破碎的阳光下寸寸凋落,声声入耳。

按照以往,教学楼的教室本应该是灯火通明,毕竟早起自习的学员可不似我这般嗜睡,但此时教室里面却是乌蒙蒙一片。

踏上门廊,感应门便如同卷轴般徐徐展开,但当我踏入门扉,那醉醺醺的黑暗却一哄而散。

“艾莉!欢迎回家!”萍琪派蜜糖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伸出一只前蹄遮挡住眼睛,明亮的光线刺得我有些头昏脑胀。

我眯缝起眼睛,偌大的教学楼已然被布置成了盛大的欢迎派对,欢呼的学员,彩纸,派对哨,鲜花,横幅,还有成桌的糕点酒水,所有派对元素一应俱全。

“艾莉,欢迎回家!”是学员们的声音,他们之中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但无数道声音的洪流此刻却汇聚成一道绵绵声浪,温暖了我结痂的心脏。

我愣了片刻,眼角不争气淌下几滴泪水,我感受到纷飞的彩纸正顺着泪痕粘在了我的脸上,现在我的样子一定滑稽的像个马戏小丑。

“回来就好,士兵,今天上午有一场高强度的模拟对战,先好好吃一顿吧。”嘉儿上校云淡风轻道,不过我知道她还是很在乎我和伊芙琳的。

“苹——果——嘉——儿,别板着脸嘛,吃点东西,那样会让你开心!”萍琪派一边大口向嘴里塞着各式糕点一边微笑着将一份苹果三明治递给了嘉儿,而她也毫不客气吃了起来。

“嘿,我明明在里面加了死神辣椒!”萍琪派扫兴道,随后她夸张地捂住了眼睛,身体一仰,眼看她就要往墙上狠狠撞了上去,但她旋即又扑向了嘉儿,将她浑身上下嗅了个遍,随后摆出了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

“我发萍琪毒誓,上个星期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味觉,虽然我也很想装出被辣得喷火的样子,嗯…我这副身体其实不需要吃饭的。”嘉儿爽朗一笑,沾在嘴角的辣椒酱好似涂花的唇膏,她举起一只前蹄,郑重起誓道,在萍琪派面前,她脸上的愁绪也一扫而空,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艾莉!”伊拉迫不及待的扑向了我,她那一头浅绿色的长鬃嗅起来有一股海草的清凉气息。

“欢迎回家!艾莉公主!”几匹高年级的雌驹向我挥了挥蹄子,她们看起来也是发自真心的替我高兴。

“我们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们只看到你回来了,而且并没有沉沦。”爱罗她们也向我靠拢了过来,不过爱罗这家伙依然戴着她那黑口罩,说话也带着股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官腔。

“欢迎回家!艾莉!”雄驹宿舍那边同样向我呼喊了起来,不过我依然能从那股洪钟般的声浪中分辨出夜光瞑瞑的声音。

“接招吧艾莉!半径二十米的苹果派水花!”阳春将苹果派接二连三的扔到了我的脸上,而我也伸出舌头将脸上的苹果派舔了个干净。

“这些可是嘉儿上校亲自为你做的呢!还有苹果可丽饼!”

“欢迎回家!”另一头雄驹向我挥了挥前蹄,而我也并不认识他,充其量是打过照面罢了。

“欢迎回家!”是朱红老师,他看上去又苍老了一些。

“欢迎回家!”是车厘子主任,她永远都是那样和蔼可亲。

……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将我淹没,如果…不,这就是家的感觉,我曾经拥有过它,又在一夜之间失去,但当我的灵魂饥寒交迫之际,那幢由爱堆砌而成的城堡却拔地而起,朋友与伴侣的爱构成了它那金碧的穹顶,而那些来自陌生小马们的爱则筑成了它那磐石的壁垒,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真的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公主,在那幢属于我自己的城堡上巍然矗立,迎风高唱。

“真是让我担心…你身上现在脏兮兮的,开完派对赶快洗个澡吧。”瑞瑞走过来皱起眉头说道,我知道她向来十分讲究卫生和保养,毕竟她可是中心城赫赫有名的淑女。

“回来就好…没有受伤吧…”小蝶少校轻声说道,似乎生怕会吓到我,不过在我与她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她还是温柔的笑了笑。

“我没事的。”我回以假笑,我只是不想让小蝶担心罢了,实际上糟糕的生活早已食尽了我的血肉,吮尽了我的骨髓。

“哦,我明白了…”看起来我乔装的笑容还是瞒不过小蝶,而她也不打算继续接我的疮疤了,所以小蝶耳朵一耷拉,转身走向了嘉儿,“黛西最近为什么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呢…我去敲门她也不开…”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也难怪,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小小的挫折也会将她的心捅的流血,何况是这次…无辜的学员惨遭戕害,甚至连她最看好的学员也被那些野兽掳走…”嘉儿叹息道,小蝶将脑袋一低,轻声细语安慰起了嘉儿,而一想到黛西上校,我的心也开始隐隐作痛,没想到那样一匹自信强大的天马竟然…

——唉。

“听说你回来了大家都给你准备了礼物呢!”潇兮小心翼翼地将派对帽戴在了我的头上,她的神情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嘘…”爱罗打断了潇兮的话,她似乎想给我一个惊喜,不过一听潇兮这样说,我倒是激动了起来。

美味佳肴,欢歌艳舞,派对进行正酣,萍琪派吹奏起了十台乐器,那匹粉色皮毛的雌驹简直是个行走的管弦乐队; 嘉儿与瑞瑞身姿绰约,嘉儿的舞步奔放火热,瑞瑞的舞步舒缓优雅,她们一急一缓,一冷一热——明明是两匹性格截然不同的小马,却在命运的安排下成为至交,这在我看来也可以称之为奇迹了;伊拉则不愿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她娴熟的戴好兜帽,换上了神秘商人的行头,从《国负论》中掏出一堆新奇玩意儿四处叫卖了起来;零九似乎不喜欢喧闹,在欢迎过我之后,他便悄然走出了大楼;至于卷羽,她正拿着那根羽毛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想必脑子里是闪过了什么新奇的灵感,她一定好奇我这几天遭遇了什么,但她似乎并不打算讯问我,大概是怕让我难过。

“艾莉我爱你!”

我方才心满意足打过了饱嗝,一头雄驹便冒冒失失窜到了我的面前,擎起一束玫瑰花突然向我表白道,而不少学员也跟着起哄了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

我的脸颊一红,随后望向了嘉儿与席拉——被当众表白,这也算是我马生中的第一次。

再次望着那匹目光澄澈的雄驹,我的心里也荡漾起一阵温暖的涟漪,我轻抿嘴唇,礼貌一笑:“我…”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我还有那匹捧着玫瑰的雄驹,而那雄驹的目光也愈发炽热赤诚,仔细看来他也可以称得上英俊了,甚至他的颦蹙间也有着些许蓝血王子的风范。

“情感应该堂堂正正的表达出来,诚实是小马的美德,艾莉。”嘉儿上校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而萍琪派此时依然在风卷残云地扫荡着鲜美的蛋糕。

“承蒙错爱,不过我已经有了一匹心仪的雌驹,她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挺身而出,席拉,我爱你!”当着半个学院的师生,我憋足了勇气大声喊道,而席拉脸上也泛起朝霞一般的红晕。

那雄驹欲言又止,他将千言万语凝成了一句“祝你幸福”,我婉拒了他的玫瑰花,在一片欢呼声里,他也在朋友们的簇拥下黯然离去。

“好棒好棒!”阳春开怀的拍起了蹄子,她此刻正在和萍琪派腻在一起,看起来她们应该是旧交了,不过也难怪,她们的性格确实像极了亲生姊妹。

“哦哦,阿春你是说那雄驹写给艾莉的情书吗,那信纸可真好看,哈哈哈哈哈。”萍琪派开怀大笑起来,作为军队中的前辈她却总表现的像匹幼驹,甚至于有时候我都会把她当成假想的妹妹了。

派对持续了两个小时,我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饭了,猛烈的腹胀感让我每走两步都要喘息一会儿,席拉的肚子同样也胀成了一个皮球,她看起来同样撑得不轻,不过伊拉分明吃的更多,但她的身材却和往常一样匀称,这也让我和席拉称奇不已。

派对时间结束,卫生交由了嘉儿与勤务小马处理,其他前辈们还有公务在身,据说友谊大学的校长星光熠熠正在学院里参观,她们正好去带个路,而我们则打算收拾一下回宿舍开始模拟训练,毕竟现在距离模拟训练开始还有一个钟头。

“嘿,零九哥,你为什么在外面吹冷风不叫上我!”伊拉凑上前去,零九看起来正有些惆怅。

“那个…应该是九哥不喜欢喧闹?”丘奇回答道,他望向零九的目光竟有些许羡慕,或许他也想天天被伊拉缠着吧。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喧闹吗,因为喧闹让我想起了伊拉,想起了光荣长戟,想起了科迪亚克,还有我的战友们,我记得他们每一匹小马的名字,只不过现在…唉,上个周的老兵聚会,科迪亚克号的舰员,只剩下我和朱红铠甲还有苹果嘉儿了,”零九苦笑道,他仰视起天空,额头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有些未老先衰,“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再次看到他,看到他与星辰比肩,与日月齐驱,哪怕一眼就好,哪怕是幻觉。”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或许一名老兵身后所承载的记忆,也正是他沉沦苦痛的源泉。

“对了,柯森呢?”我试图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这农夫一直呆在了EQMO,好一个乐不思蜀。”韩飞冷哼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的话里话外更多的则是埋怨。

“…这里是中心城日报记者里德,我现在正位于环形山的某处隐秘山洞内,这里也是血蹄帮头目燃烧的藏身之处,昨日下午十点左右,由酸梅酒中尉带领的小马国精锐部队‘武卫铁马队’正是在这里将他击毙的,而一周前血蹄帮对小马国军事学院发动的一系列惨无马道的袭击至少造成了七千万马嚼子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四十六名学员死亡,五十六名学生受伤,其中重伤十一名,目前四名学生仍在重症监护室中,三名学生失踪,金川财阀总裁马萨伊尔的女儿伊芙琳小姐也在失踪名单之中,现在让我们连接一下博士…”卷羽正在观看着新闻,而这也算是她的习惯了。

“这些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新闻慢半拍可不能叫新闻了。”图腾打趣道,他看起来神采已经恢复了不少,但依然有些颓唐枯槁。

“对了,对于那次袭击你们怎么看?”我突然问道,因为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着一些难以解释的地方。

“我睡的好好的,突然…”瞑瞑几乎要哭了出来,虽说他当时只是被吓了一大跳,但现在他仍然心有余悸。

“芒果骑着陆行艇来抓你咯。”图腾龇牙道,戏弄瞑瞑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夜光瞑瞑不出意外地打起了颤,不过零九一皱眉,图腾也适可而止了。

“我听丘奇说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陆行艇,我们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想发展飞车族,但那只是他们打的掩护,他们收集陆行艇的电池真正目的是为了给步行机甲供电,还挺有一套。”零九分析道,而爱罗也赞许是点了点头。

“…博士?”

“这里是博士。”

“对于此次袭击仍存有诸多疑点,您作为沃克网的开发者之一兼小马国顶尖科学家,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沃克网应该遭遇了黑客袭击,在入侵的一个小时内,沃克网彻底瘫痪,而在下午三点到四点,沃克网又再一次瘫痪,沃克网的防火墙如果让我和马萨伊尔一起来破解,估计一个月才能攻破,所以我怀疑是学院内部有奸细,马萨伊尔是与我共事多年的朋友,他的女儿伊芙琳小姐也被血蹄帮掳走了,对此我深表歉意,希望军方能早日把伊芙琳解救回来,话筒给我,科学就是魔法!接下来我想谈一下时间回溯的可能性…”

看到这里,卷羽关闭了新闻,看得出她正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说实话伊芙琳也并不是什么坏家伙,如果她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那她也不会来考这所学校了。

“哦,艾莉你这几天发生什么了?”维可走过来问道,她看上去刚刚睡醒,一头长鬃胡乱的披在肩上。

爱罗与席拉白了她一眼,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我轻叹一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她们听,在唏嘘与安慰之中,我的心里释怀了不少,不过燃烧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却只字未提,席拉知道就够了。

穿过水晶栈道,雄驹们与我们分道扬镳,我注意到栈道两侧的最后一副全息壁画的主题已经变成了“血蹄帮的覆灭”。

“等一下,外面好像有飞机的声音呢。”伊拉一边说着,一边跑下了楼,对于她的行为模式我到现在也没有参透,这或许也是伊拉独特的魅力吧。

“这里是禁飞区,不过我还是相信伊拉,她的感觉一向准确。”爱罗话音未落便随着伊拉一起跑了出去,我们也干脆紧随其后,不过天空上除了那轮孤独的太阳以外,一无所有。

“是伊拉的错觉吧。”席拉挠头道,随后深深打了个哈欠。

“不是。”卷羽用翅膀指了指伊拉的鬃毛,只见一阵微风拂过,她的鬃毛便如同水草一般垂直向上飘舞了起来,而在上一次血蹄帮袭击前,她的鬃毛也是这样的。

倏然,我只感到地面一阵晃动,每一只纳米虫都如同鼓面上的沙砾般颤动了起来,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环形山的方向悬起了一道通天的黄色瀑布,堪堪然,黄色的瀑布愈来愈稀薄,在那泥沙俱下的瀑布中,一艘飞船的轮廓逐渐浮现了出来,飞船引擎的轰鸣声好似巨龙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艾奎斯陲亚。

飞船在天空中徐徐爬行,他的脊背上攀伏着几处民居,甚至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绿色——那看起来应该是树木杂草一类的,它好似千年不朽的巨龟,龟壳上满是肮脏的泥泞与恣意生长的水藻,他踏着隆重的舞步,背负起岁月的累赘爬出了坟墓。

“见鬼,那是什么!”

“不会是幻觉吧…”

“那家伙是朝我们这边来了吗?”

“没关系,应该是军方的。”

出来看热闹的学员们与教员们很快聚集了起来,随着飞船护盾的开启,覆盖其上的泥沙便如同炸裂的烟花般四散而来,球状的尘埃云很快在天空中稀释殆尽,那头狰狞的巨兽此刻也露出了他的真容。

——一艘全副武装的星舰!

“马上联系闪耀盔甲和暮暮,这是怎么回事!”嘉儿上校冲着蹄环呼叫道,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就连那几颗俏皮的雀斑也跳动了起来。

“这里是‘曙光号空港’,我是联合舰队提督塞拉斯蒂娅。”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望着那匹不怒自威的天角兽,我的心中也泛起了一股崇敬之情,甚至于我不由自主地向她的投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殿下,请您说明情况。”嘉儿的鼻尖结起几滴冷汗,她看起来正在故作镇定。

“科迪亚克号上线了。”

——科迪亚克号,在地下沉睡了九年的科迪亚克号,在舰队名册里灰黯了九年的科迪亚克号,随着大地的撕裂,随着名册上再度闪烁的绿光,如今他再次冉冉升起,再次与星辰比肩,与日月齐驱。

“护盾受损程度百分之九十四,舰身受损程度百分之六十八,我们现在正在试图联络科迪亚克的舰桥,先不要开火。”塞拉斯蒂娅镇定道,她那窈窕的身材在蓝黑色军装的衬托下显得颇为绰约,甚至于让我在羡慕之余有些嫉妒了。

“遵命,我已经让沃克网的自主防御系统准备就绪了。”

然而嘉儿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便如惊雷一般响彻了万里晴空——科迪亚克号的三联装十七英寸磁轨炮喷吐起两团明媚的青色电光,绚烂的尾焰从炮口延展到了我们头顶,在灼热气浪的冲击下,我的脊椎顿时产生了一阵钝击般疼痛。

——声浪同样将我的耳膜震的生疼,一阵炫目感过后,我的世界便像是被按下了静音开关的电视器,只剩下各种图形在机械的播放着,我看到了破碎的玻璃簌簌飘落,巍峨的教学楼也在冲天的浓烟与火光之中轰然倒塌。

我看到嘉儿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反复四五次后我才在一阵耳鸣声中听出了她撕心裂肺的呐喊。

“找掩护!”

我与席拉她们在嘉儿上校的带领下跑向了与楼层倒塌相反的方向,所幸高楼倒塌之处并没有什么马群,而办完派对之后,学员们也及时赶回了宿舍。

“沃克网你他娘的防御系统呢!”

“——禁止访问,系统正在重启——”

“这里是吠城,沃克网遭受了未知攻击…”

“长官,马哈顿沃克网遭受了攻击,源头定位是在军事学院的四号终端处!”

“苹果鲁萨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的袭击,警局损失惨重!”

“这里是云中城…”

“喙灵顿请求支援…”

……

苹果嘉儿的蹄环上此起彼伏的弹出了一个个对话窗口,我只看到她的眼珠在无数窗口之间扫视跳跃,随后定格在了“曙光号”空港的窗口上。

“请求支援。”嘉儿坚定道,但她的眼神中又泛起了几许惆怅,而正在她与塞拉斯蒂娅提督对话之际,一号宿舍楼也在科迪亚克号副炮的火力下化为了一片废墟。

“‘葛瑞兹雷’号轻型巡洋舰与‘小鹰’号轻型巡洋舰正在赶往支援,请坚持住。”塞拉斯蒂娅迅速结束了通话。

“我们什么也帮不上吗…”

科迪亚克号继续倾泻着火力,远眺而去可以看到一些飞蚊大小的黑点正在从其中陆陆续续的飞出,那些应该就是他的舰载机了,虽说我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但凝视着徐徐飞行的科迪亚克号,我们的心中却是卷起一阵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有恐惧,有悲凉,有压迫,有迷茫。

“科迪亚克号的主炮需要充能,这段时间内我们还是尽量保存有生力量。”爱罗从容道,这样的大阵仗我们也是头一次见。

“星期五,连线军资库!上线所有口径大于88mm的防空炮,瞄准模式切换为蹄动!铁骑兵!在支援到达前,给我把他的护盾撕烂!”

“——正在执行指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无数炮台如破土的春笋自学院的各个角落升起,能量条迅速填满了银白光洁的镂空炮身,随后它们的底座开始旋转,黢黑的炮口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好,给我记住你们向科迪亚克开了多少炮!”零九咬牙切齿道,他的眼睛先是一睁,瞪得好似铜铃,又是一缩一眨,泛起了泪光。

我与席拉操作起了一台120mm口径防空炮,席拉负责瞄准,而我则负责使用魔法来调整炮口的角度。

“向上一百密位,左偏三百二十七密位,瞄准舰身中段,开启实时弹道运算!”席拉一边说着一边呼出了战术目镜,在我调整好方向后,席拉便狠狠的用前蹄一拨发射杆,随着炮口制退器爆起一阵白烟,赤红的镭射光束笔直的击中了科迪亚克号的护盾,湛蓝的护盾如同被火焰烧灼的白纸一般晕开一片不规则的空洞,那空洞先是逐渐扩大,边缘处好似滚烫的岩浆,但空洞在扩大了几秒钟后,护盾又再次愈合了起来。

在炮群的火力下,科迪亚克号的护盾不断崩解又不断愈合,少有炮弹能击中他的舰身。

“停火,装填!”零九呐喊道,而他的命令也仿佛有着魔力,只见无数口径不一的镭射炮一同哑了火,好似被施了沉默咒,我与席拉也不自觉的停止了射击,我注视着炮口,它周围的空气也在高温的作用下扭曲了起来。

在我们停火之际,科迪亚克号也向我们的阵地发起了反击,两道高能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它们一左一右扫过了阵地,六座防空炮连同四匹没来得及逃跑的学员在激光的扫射下化为了一滩融化的铁水与袅袅青烟——在激光扫过的刹那,我甚至看到他们扭曲的身体在强光之中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他们连惨叫也没有发出便被彻底气化了。

“齐射!”零九呐喊道,只见无数炮弹愈飞愈远,它们渐渐由两米左右的梭形压缩成一个隐约的光点,光点齐刷刷击中了护盾,而那湛蓝色的护盾也随之土崩瓦解。

“暮暮,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嘉儿冲着蹄环喊道,她此刻应该正在和暮光闪闪通话。

“我现在在索瑞斯那里,该死…他们发起进攻的时机…我怀疑…”闪闪殿下为了让嘉儿听清楚同样将声音提高了几个调。

“是星光熠熠,她知道我们的行程,而且她今天访问了沃克网四号终端!”

“不可能…”

“歼击机来袭!”爱罗嘶吼了起来。

“奇数炮组对付歼击机,偶数炮组听我命令准备下一轮齐射!”零九继续命令道,而他的每一个音节都颤抖了起来。

“不要打了!给我停下来!”

是朱红铠甲的声音,他此刻正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他的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了起来,一头赤红的鬃毛也好似枯萎的火焰,干瘦的肋骨看起来一折就断,他前蹄一撑,踉踉跄跄的将一名操纵火炮的学员推倒在地,随后用魔法将炮口指向了一旁,他大吼一声,猛然拉下发射杆,炽热的炮弹便笔直飞向了太阳。

“长官你给我冷静!”零九将朱红铠甲拉住,而他的脸上竟淌下两行清泪,“齐射!”

“我…”朱红铠甲苦笑道,随后竟如孩提一般恸哭不止。

弹幕再次射向了科迪亚克,只见他的舰身爆开一片片火光,舰尾部位也开始燃烧了起来。

“艾莉,别走神,七点钟方向,看到了吗?”席拉指挥道,她正眯着眼睛借助战术目镜沉着计算着。

“嗯。”我点了点头,将炮口调转到了七点钟方向。

“再向右八十六密位,向上修正十二密位!”

“喂喂喂,卷羽你打偏了,又偏了!”

“阳春你为什么要朝太阳开火啊…”

“夜——光——暝——暝!”

没有理会其他朋友的声音,我专注的按照席拉的指示校对了炮口的方向,她的意思应该是要打一个提前量,不过在没有炮控雷达和沃克网的辅助下想击中高速飞行的舰载机可绝非易事,但我永远相信我的爱侣,就如同骑士永远信任蹄里的长枪。

席拉果断拉动了发射杆,而那架正做着规避动作的歼击机也化作了一团爆炸云,四散的金属碎片在空中燃烧了起来,好似廉价的礼花。

“偏左二十八密位,向下修正四密位!”

我再次根据席拉的命令调整起了火炮,而另一架歼击机的机翼顿时冒起浓烟,随后一边旋转着一边坠向了大地,驾驶员仓皇弹出,在空中展开了深红色的降落伞,自然,那歼击机也在空中解了体。

飞行员很快被卫兵控制了起来,我隐约看到了他的样貌——正是那艘运输船的大副。

此时此刻, 歼击机组向着我们的阵地做起了V字俯冲,镭射炮由远及近炸起一阵阵柱状尘埃,呼啸的引擎声将我的心激扰的愈发不安。

不等席拉反应,我便将她一把搂住,借助闪现术逃遁到了第一教学楼的废墟之下,准确说当时并没有歼击机向我们这里飞来,只是第六感告诉我现在席拉很危险,而那第六感却也灵验了——科迪亚克号的副炮组再次咆哮了起来,我与席拉操作的那门防空炮此时也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

歼击机在阵地之上交替扫射着,几名学员与卫兵当即被镭射炮炸成了一团血雾,纷飞的血肉将倒塌的废墟染上了一片抽象的绯红。

科迪亚克号继续迎着愈来愈稀薄的炮火向着学院的方向爬行着,两道红光再次交叉扫过,如同剪刀一般将第二教学楼拦腰截断,楼层的断面顿时火光暴起,很快,成堆的断壁残垣已是一片灿灿火海,扑面的热浪一阵阵袭过我的面庞,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与席拉默然不语。

“这是…”席拉抬起了前蹄,她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束玫瑰花,只是它那残缺的花瓣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渍,半凝固的血迹顺着它的茎叶绵延到了碎石瓦砾之下。

我跪倒在了地上,心中甚至产生了朦胧的负罪感,是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今天过后,再也没有马会记住他,他的一生之于我的记忆,甚至也不过是一段浅略的剪影。

“艾莉…”席拉蹲坐在我的身旁,我们抬头举目,科迪亚克号如同垂垂暮已的老者蹒跚在硝烟密布的天空,他撩拨起乌云,孱弱的身躯遮住了半个太阳,他挺直腰板高傲地飞行着,一如既往,只是他舰身上肉眼可见的红褐锈迹如同成片的老年斑,脊背上的杂草枯木也宛如寄生巨鲸身上的藤壶群落,垂暮的英雄调转了枪口,向着他曾经守护的土地挥起了屠刀,屠刀所及,生灵齐夔,屠刀所过,燹骨成丘。

“主赐我以权柄,燔祭鬼魅,以生灵!”

麦克维尔的大比例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天空之上,他抬起前蹄,仿佛将太阳擎在了蹄上,他头颅一仰,轻蔑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艾奎斯陲亚。

“阿门。”麦克维尔将头一低,血色的眼眸翻涌起狂妄的目光,他在前额划了个倒十字,虔诚而浑厚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穿透了青天,荡漾在宇宙星河,化作了一颗永恒的灾星。

“该死…血蹄帮与EQMO一直都在演戏,现在伊芙琳还没有救回来,他们想得到金川财阀的援助也轻而易举…”嘉儿叹息道,我从来没有看到她这般沮丧。

“长官…这不怪你…”潇兮安慰道,她的短鬃上沾满了瓦砾灰尘,身上也多出了几处擦伤,看起来她也是经历了死里逃生。

齐射!”零九依然在下达命令,只不过他的眼睑已经肿得像个番茄了,而这一次齐射的炮声亦比上一次小了三成,歼击机此时也开始了第二轮袭击。

“看!是葛瑞兹雷号和小鹰号!”丘奇搀扶着韩飞指了指天边翻腾的云彩,两艘星舰破云而出!

小鹰号与葛瑞兹雷号是科迪亚克号的姊妹舰,他们原本都属于“贝希摩斯”级重型巡洋舰,也曾在环形山战场上并肩奋战过,只不过前两者在受到重创后被改造成了轻型巡洋舰,而科迪亚克号则沉眠在了环形山之下。

小鹰号已就位。

葛瑞兹雷号已完成部署。

“对科迪亚克号进行饱和打击!”嘉儿颤抖着下达了命令。

“不…”朱红铠甲喃喃自语了起来,他已经在废墟上跪了半个钟头了。

科迪亚克号的舰载机群返回了母舰,面对来袭的两艘轻型巡洋舰,科迪亚克号很快发起了有条不紊进攻,准确来说这两艘巡洋舰的来袭像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科迪亚克号舰背上的电浆炮首先喷射起火舌,四串球状闪电一般的碟弹在空中摇曳起妩媚的身姿,一左一右袭向了两艘轻巡,护盾薄弱的小鹰号很快陷入了被动,随着护盾的瓦解,科迪亚克号的高能激光将她的舰首烧出了一处炽红的熔洞。

两艘轻巡虽然火力与防护不及科迪亚克号,但机动性却在他之上,小鹰号迅速向西北方做出了规避,她将右舷对准了科迪亚克,舰底的火力倾斜而出:冲压炮、激光炮、磁轨炮、火箭巢…高爆弹与钨芯弹,火箭与激光,倾泻的弹雨在两艘巨兽之间你来我往,纺织起一片死亡之网,很快,两艘舰船上都已是千疮百孔,而葛瑞兹雷号则调转方向,将舰首对准了科迪亚克号的左舷。

——这是发射光子鱼雷的前兆!

科迪亚克,停下来!”朱红铠甲拿起一把突击枪向着科迪亚克号疯狂地扫射了起来,他怒吼着,几乎要将声带给活生生撕碎了一般。

听见了吗!停下来!”朱红铠甲打空了弹匣,他死命扣动了几次扳机,风干的泪痕粘住他的毛发,他沧桑面庞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绝望。

葛瑞兹雷号的光子鱼雷破空而出,但在科迪亚克号静止光束的阻挡下,那颗鱼雷愈飞愈慢,仿佛是逆着瀑布洄游的鲑鱼,静止光束越来越强,那鱼雷最终也稳稳停滞在了高空,科迪亚克号此时已经两面受击,舰身亦是百孔千疮,滚滚浓烟与冲天火光让艾奎斯陲亚曾经的守护者变得狼狈而又狰狞。

滚回你的坟墓,滚回你那肮脏的坟墓,滚回去,滚回去…求你了…”老师试图将另一个弹匣装回步枪,但他颤抖的蹄子却一次次将弹匣与枪体擦身而过,尝试了四五次后他才再次将弹匣装了回去。

求你了…

小鹰号宛如一座壁垒稳稳挡在了科迪亚克号的前上方,她一边无情的向着昔日战友倾泻着火力,一边接受着他无情的还击,渐渐的,小鹰号的舰身也开始倾斜,她的一侧引擎已经受了重创,不过科迪亚克号毕竟是重型巡洋舰,虽说受到了两艘轻巡的饱和打击,但如果不被伤及要害,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我们蓦然凝视着三头巨兽的决斗,惨烈的血色浸染了天空,只闻一阵轰鸣,科迪亚克的舰首…光子鱼雷!

——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EQMO是怎么弄到这种大杀器的…

光子鱼雷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小鹰号的舰身。

————

————

仿佛是来自远古的悲鸣,小鹰号的舰身顿时化为一片汪洋火海,爆炸掀起的黑烟蔽日遮天,而那象征着星舰生命的引擎火光也骤然熄灭,小鹰号宛如一头被残杀的巨鲸,冒着阵阵血气沉入了深渊,接着,她的舰体在半空肉眼可见的破碎成了参差的两截。

“你在干什么!科迪亚克!”朱红铠甲猛地咯出一口血,鲜血溅在枪膛上,泛起一阵白烟,但他仍旧徒劳地向着科迪亚克开着火,妄图让那头疯狂的巨兽停下杀戮的脚步。

小鹰号全员殉难。”曙光号空港那边传来了简短的讯息。

科迪亚克的舰身先是向左一倾,旋即又慢慢的恢复了平衡,随着他的接近,我已经看清了他身上无数疤痕一般的弹坑与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装甲。

葛瑞兹雷且战且退,她的舰首左侧已经被科迪亚克号的高能激光彻底烧穿,腹部的舰炮也被彻底击毁——那断裂的舰炮如同婴儿的前蹄一般摇晃着,它的断口不时窜出几片电火花,好似烈士喷涌的血液。

——又是一声巨响。

我们本以为葛瑞兹雷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但她的鱼雷发射管却连续发射了两颗光子鱼雷,其中一颗被科迪亚克的静止光线勉强停住,而另一颗则径直命中了他的中段!

朱红铠甲此时打空了最后一颗子弹,望着熊熊燃烧的科迪亚克号,他先是一怔,瘦削的身子向后一仰便瘫坐在了碎石堆上,他蹄里的步枪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无助地望着科迪亚克号,既像是与父母走失的孩子,又像是失去儿女的老爹,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科迪亚克号静默燃烧着,静默陨落着,他沉重的身躯此时却好似流星般静美,好似落叶般安然,片刻,他的锅炉房再次发生了爆炸,整个舰身轰然断为了两截。

敬礼!”嘉儿上校一声震天呐喊,她站稳军姿,向着远方的科迪亚克号行了个钢铁般雄壮的军礼,残垣断壁尸山血河也在那一瞬间化作了静谧花海。

我们举起前蹄目送着科迪亚克,目送着他走向生命的尽头。

科迪亚克的轮廓逐渐隐没在了火光之中,他与小鹰一左一右沉入了岁月的墓冢,白山黑水,红尘缱绻,从此他们的世界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死亡。

————

船沉了。

嘉儿摘下了她的牛仔帽,她将那饱经风霜的帽子紧扣胸前,坚强无比的战士终于没能止住泪水。

四百一十六发。”零九沙哑着嗓子道。

“谢谢你们。”朱红铠甲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他身子一晃,险些再度栽倒在地。

“什么?”

说的。”

“我也听到了。”嘉儿咬紧牙关,擦过眼角的泪水,她再度仰起了坚毅的面庞,葛瑞兹雷号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中只留下一片不散的硝烟。

望着身边燃烧着的废墟,我的内心似有千言万语,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方才张开嘴巴便将嘴边的话忘了个精光。

“小马国军事学院”,这片曾经的乐土,这片我曾憧憬过、生活过的乐土,如今已经燃起了地狱之火,负罪的恶灵早已在此埋下了复仇的花朵。

“长官…中心城…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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