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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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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八节 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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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九月二十号,周六。

“这里是零九,你们看了昨天晚上的新闻吗?”雄驹宿舍那边的影像通过圆桌上的全息投影仪投射了出来。

“零九哥——”伊拉扑上桌面,随后对着零九的影像蹭了老半天。

“嗯,蓝铃花被放出来了,黛西上校和星光校长也回来了,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了押送蓝铃花的囚车,不过已经被尽数击退,用尾巴也能想出来是血蹄帮干的,看起来EQMO是要拉拢蓝铃花,用金月亮来做自己的后盾,所以血蹄帮就急了眼。”爱罗将伊拉抱回了床上,认真地回答了起来。

“和我预想的一样,那样的话…今天金月亮应该不会来进攻学院了吧,蓝铃花被放出来后他们可就没有动机了。”零九小酌一口金酒,全息投影将他左眼的伤疤放大的有些夸张。

“光荣长戟是血蹄帮那边假扮的!艾莉昨天带我们…”阳春方才打算将我们昨天绑架伊芙琳的事情全盘托出,卷羽便用翅膀将她的嘴巴捂了起来。

“去餐厅玩了一天!对,那里有钢琴,艾莉还弹了一首《梦中的二婚》,弹的可好吃了!”伊拉顺势接过了话茬,不过她的思路有些清奇。

“对对对,我们宿舍非常的友爱,刚才微雨阳春要打喷嚏,卷羽就用翅膀帮她捂住了嘴巴。”席拉顺承着点点头,她正经地将脸一板,旋即开始了胡说八道。

“你们怎么确定光荣长戟是血蹄帮那边假扮的?”柯森插入了进来,他秀气的面孔永远像白纸一样干净而无表情。

“我们访问了沃克网终端,先别管太多细枝末节,另外…我还知道了我的母亲是伊甸派的领袖。”我坦白了部分事实,绑架伊芙琳这件事说出去实在是不光彩。

“等等…伊甸派是亲近军方的一派,军方想收回环形山也只能靠伯母了,但原罪派在得到了金月亮的帮助后,伯母和血蹄帮就麻烦了,那么血蹄帮如今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再抽出兵力进攻学院呢,学院这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并没有戒严,不过可疑的是既然伯母的伊甸派与血蹄帮都同原罪派势如水火,那么血蹄帮为什么还是要对你…自相矛盾,我想不通,除非冒充光荣长戟的那伙马不是血蹄帮,而这样一切又都回到了原地。”投影中的零九凝视着我道,看得出他此时也在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呜…九哥救我,我的脸上全是芒果…呜呜…”夜光暝暝的啜泣声从另一旁传了过来。

“得,图腾,别欺负暝暝了,好不容易有个白天能让他补补觉,他白眼圈都累出来了,”零九扭头嗔怪道,随后整理容妆,戴上了一顶干净的黑色礼帽,“我让图腾帮你们几个请好了病假,去环形山小心一点,我要去参加老兵聚会了。”

说完,零九结束了通话,而按照昨天在梦境中的约定,我们一行在雄驹宿舍做好了集合。

“美丽的小姐们,坎城的…”

“打住,不可能。”我们异口同声道,其他几位姑娘虽然没有被韩飞追求过,不过对他的大名却也如雷贯耳,实际上韩飞已经快被添油加醋的形容成一名采花大盗了,好在我和卷羽知道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小生明白。”学究作揖,恭敬之中,他谦卑的目光甚至让我有些动容了。

“九哥走了,我们抓紧时间去环形山。”柯森向我们这边瞥了一眼,拽起披风一披,转身而去,不过他刚打算推门而出便被阳春咬住了尾巴,他又将头一扭,说不出是羞赧还是气愤,他死板着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

“是小辫子哦。”阳春舔了舔嘴角,她伸出一只前蹄将柯森的尾巴拎了起来。

“放开。”柯森的语气加重了三四个声调,而他显然也将阳春吓了个不轻。

“你这莽汉,对女子好生无礼,道歉!”韩飞将蹄里的书籍一拍,愤愤不平道,没想到我们初来雄驹宿舍便让他们起了争执。

“你这是道德绑架。”柯森往前一站,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何谓大丈夫,你可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如何来写?”

“喂,可以了,你们两个各退一步,我们来这里是谈正事的。”席拉打起了圆场,她试图将话题中心扭转过来。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不咬柯森的尾巴就是了…”阳春嘟嘟囔囔道起了歉,换做是谁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会心软的,柯森也不是例外,所以他脑袋一仰,冷哼一声,看起来是原谅了她。

“西方农夫。”

“东方腐儒。”

二马互不相让,不过他们看起来彼此并不生气,只是互相打趣罢了。

“让我来给各位小姐量身打扮一般,好让环形山那群登徒子们开开眼,嘿,不瞒你们说,我呀,当年师承瑞瑞女士,那旋转木马时装店的喙灵顿分店,可正是我开的,而那马哈顿时装秀,咱也不是没参与过,”图腾及时的插入了进来,尴尬的气氛一消而散,他轻推眼镜,露出了他的招牌式笑容,“其实啊…”

“喙灵顿分店的老板应该不是雄驹来着。”卷羽突然打断了图腾口若悬河的宣讲,不过她头一歪,好奇的盯起了韩飞正在看的那本厚书。

“《如何与雄驹搭讪》,换位思考。”韩飞耸耸肩,将书本递给了卷羽。

“咳咳,记错了吧,那分店老板其实是我啦,可惜当时我刚出师不久,年轻…”

“我住在喙灵顿。”卷羽将书翻了几页后递给了韩飞,不过那本书又被伊拉与阳春抢去看了起来。

图腾讪讪一笑,不过他吹的牛皮并没有让我心生厌恶,反而是让我觉得他很有趣,嗯…恰到好处的博得了我们的好感吗,真是不赖…

“相信图腾,他可是行家。”丘奇拍拍胸脯打起了包票,他可不像是会说谎的雄驹。

“瑞瑞亲传弟子图腾,给诸位姐姐献丑。”图腾继续耍起宝来,他的犄角闪烁起软绵绵的白光,半匹马高的旅行包便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

“环形山对雌驹很不友好,尤其是各位这样,若是被坏心肠的家伙盯上了,恐怕就要被当成奴隶卖走了…”

“奴隶,是不是很有趣!”阳春开心的笑了出来,而维可现在已经不再凶她了。

“是指那种…用来宣泄欲望的奴隶,那样的话,你可能活的还不如一只双头犬,不,远不如双头犬,甚至你死后还会成为那些奴隶主饲养的奇珍异兽的…食物…”图腾一边阴沉沉的恐吓道,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八件崭新的黑风衣与八件墨镜。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要装成黑帮的样子,而我们几匹雄驹呢,负责扮演你们的头目。”图腾的话里摆明想要占我们便宜,不过爱罗还是点了点头,将风衣与墨镜穿戴整齐。

“放心,瑞瑞少校送给我的,这可不是我自己做的。”

“我不要做奴隶…呜呜…芒果…”另一边的夜光暝暝啜泣了起来,不过他看上去正在做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

“谢谢…”潇兮有些不习惯墨镜,她将墨镜一折,还给了图腾,而图腾也顺势将潇兮的墨镜戴了上去。

“谢了。”我道谢道,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还算颇为满意,曾经我也有想过穿上这样一身服装化身痞帅的大姐头,不过当年我这样做的时候却被母亲训了一顿,现在想想也是,毕竟她是伊甸派的领袖。

“合我胃口。”爱罗满意的点点头,黑口罩确实与墨镜相得益彰。

“对了,咱们这是情侣装哦。”席拉得意的笑了笑,随后递给了我一块泡泡糖。

“还有一步,我会将你们鬃毛与眼眸的颜色交换一下,这其实是闪闪殿下在以前发明的咒语,效果可以持续六个小时,而且还可以改变声线,接下来我们干脆以黑帮的名分去加入血蹄帮一探究竟。”图腾话音刚落,八道白光便如同礼花般自他的犄角四射而出,光束将我们八匹雌驹与他连接成一个网络,骤然,原本平稳的光束一阵波动,而我的鬃毛也变成了维可的酒红色,说实话还蛮般配的。

“走。”我戴好墨镜,斑斓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铺上了一层炫酷的浅黑,我摆弄起风衣,它上面有八枚纽扣,而我系上了最后四颗,将雪白的胸脯敞在了外面。

深呼一口气,我将风衣一抖,嘴边的糖果膨胀成一团气泡,那里面装满了我二十年来各种幼稚的理想,有警察,也有黑帮,有金属摇滚,也有朋克幻想。

——嗯,泡泡糖是蓝莓味的。

学院位于新中心城的下城区,环形山则位于新中心城的西北,三者以掎角之势伫立于广袤的艾奎斯陲亚平原上,远观而去亦是蔚为壮观。

为了不给学院添麻烦,我选择用创造魔法造出一辆泥土汽车,随后用生命魔法赐予它生命,虽说这简陋的汽车速度并不比我们小跑快多少(主要是因为我们在里面挤的满满当当),但却节省了我们宝贵的体力。

“嘿,阿春,你变得又高又大!你的鬃毛像个鸟窝,真好看!”灰色皮毛的信使向我们招了招蹄,她的飞行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虽说她的眼睛有些残疾,但并不影响她的姿色,相反,那对万花筒般左右打转的眼仁却将她显得更加可爱憨厚了。

“小呆姐!”阳春也伸出了前蹄,没想到她与那信使还是老相识,而就算她与卷羽交换了鬃毛依然是被信使认了出来。

“来点儿?”小呆憨厚一笑,将一篮子曲奇递到了车上。

“嘿嘿,不过姐你的陆行艇哪去了。”阳春一边说着一边将曲奇塞进了小呆嘴里,而我们也不客气的品尝了起来,信使做的曲奇虽然由于小苏打加的有点多而有些发涩,不过味道倒也不错。

“不见了,之前我停在心弦家门口的,可能车子饿了就去找东西吃了,”小呆一边咀嚼着曲奇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说陆行艇喜欢吃什么呢?”

“光伏电池,这种电池就算再过半个世纪也不会落伍,目前尚在服役的一批老旧型号步战机甲依然在使用这种东西,光伏电池甚至是小型星舰的备用能源,毕竟那么一大个太阳摆在天上,不用可是浪费,对了,纳米虫群的能源据说也是太阳能。”柯森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起来,在探讨这方面问题的时候他的话却出奇的多。

“哦,博士也说过,好像是,下次我可以做点电池味的曲奇。”小呆点点头,披在脖颈上的鹅黄色鬃毛散发出了谷物与干草的芳香。

“呆姐你忙的话先去送信吧,我们去环形山转转。”阳春挥挥前蹄,她似乎不打算继续耽误信使的时间了,哪怕她们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阵。

“嗯,天琴心弦托我送给萝卜尖的,我正好好久没见她们了,哦,曲奇留一块!”小呆的反应有点迟钝,此时一篮子曲奇只剩下伊拉与丘奇的两块了。

“留给她吧,多谢款待。”伊拉端详起小呆,随后礼貌一笑,将曲奇放回了篮子。

“吃我的吧。”丘奇的目光躲闪了起来,他怯生生地将曲奇递给了伊拉,不过伊拉转身又将曲奇放回了篮子。

“丘奇乃绅士也,不似某乡野村夫…”学究嗤笑了起来,不过柯森也仅是以一句“腐儒”作为了回应。

“对了,你们一定要小心,那里有好多坏马,不要带三明治,会被抢走的!”小呆皱起眉头告诫了道,在我们的道谢声中,小呆振翅飞向了学院,而随着车子的驱动,环形山这头巨兽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半小时后。

“这座山太可爱了!简直…简直就像一颗黑色的青春痘!”阳春惊叹道,她做出的比喻总是这般出乎意料。

“维可,祝你在这里能找到自己的弟弟。”柯森率先下了车,他难得的咧嘴一笑,话语之中真情流露。

“你也是。”维可的声音也轻快了一些,丝毫不似往日那般沉闷,或许这就是书呆子间的惺惺相惜之情吧。

“按照原计划行动,我们去垃圾山,那里是血蹄帮的活动场所之一,正好我认识他们那边的马,放心。”图腾得意的拍拍胸脯,打起了包票。

“你怎么认识那边的家伙的?”卷羽疑惑道,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八匹雌驹站在图腾身边做起了护卫。

“在这里混,不认识几个大头怎么行呢?”异色图腾眼睛一眯,气定神闲的迈开了步子,步履之间确有几分黑帮头目的气势,而他左眼那道疤痕则为他的即兴表演增色不少,乍一看倒也是凶狠如刀,侵略似火,甚至周围的居民在看到我们后也开始对我们敬而远之。

环形山的东南部算是这里的富马区,花花公子们左拥右抱,花哨的鬃毛熨烫成不羁的风貌,每个浪荡客脸上的唇印都不尽相同,风流多情是他们的标签;衣着靓丽的土豪蓄起各式胡须,于香车之中弹出半根还未熄灭的雪茄,蛰伏已久的各路叫花子便一拥而上,为那燃尽的尊严大打出蹄——他们之所以没被赶出这里,想必也是为了满足劣绅们膨胀的虚荣心吧;最可悲也最令我唏嘘的还是这里的雌驹们,她们打扮的好似淑女贵妇,或许她们原本应该在学校读书,但她们如今却投怀送抱,脸上写满了妩媚与娇羞,哪怕是发了横财的叫花子也可以不留情面的将她们的尊严踏个稀碎。

“哦…小妮子长得不错嘛…”酒气熏熏的醉汉撩拨起潇兮的鬃毛,他身子一晃便栽到在地上,他那爬满蜱虫的眼角一皱,呜啦的吐了一地。

“先生…”潇兮方才打算将醉汉扶起,不过图腾却做了一个令我们意想不到的决定。

“打一顿,替他消消食,长长记性,谁让这不长眼的挡住小爷我的路了,晦气!”图腾说完便向乞丐脸上啐了口唾沫,他轻拍前蹄,嘴角夸张的咧起四十五度,似乎生怕自己的目光也会被他污染。

“图…”学究瞪大眼睛,他的鬃毛如同旗帜般飘起,隐约散发出银白色的火焰,热浪将我的脸颊燎的发烫,不过他在与图腾对视片刻后却深呼一口气,鬃毛亦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切,君子坦荡荡。”学究自语道,他脑袋一扭,脸上写满了不悦。

“打。”爱罗冷静的下达了命令,席拉与阳春率先踹起了醉汉,不过她们只是踹打着醉汉的脊背,并没有攻击他柔软的腹部。

我咬了咬牙也加入了进来,虽然他很无辜,但毕竟我们现在要装成黑帮的样子,也只能委屈他一下了,我踢向了醉汉,第一下我的前蹄被微微弹了开来,他的后腿肌肉坚实而紧凑,在踢上去的瞬间我甚至感受到了他温暖的体温,第二下我犹豫了数秒,但还是闭上眼踢了过去,一直到第四下,负罪感依然萦绕在我的心间,但第五下之后,我的心灵却逐渐变得平静而冷淡,仿佛我正在踢的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泥坯顽石。

“停,散财消晦。”图腾做了个打住的蹄势,而我们也迅速停了下来,虽说酒鬼伤的不重,但他的后背和四肢依然堆满了淤青。

“散财消晦。”韩飞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玉佩系在了酒鬼的犄角上,而我们也纷纷将几枚马嚼子放在了他的身旁,以求这样能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随着图腾一声震呵,看热闹的马群也迅速作鸟兽散,醉鬼蜷起身子,他用颤抖不已的前蹄拼尽全力将他用尊严换来的财物搂在了怀里。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小爷…”

“走。”

据图腾所说,这里的富马区被称为小马哈顿,虽说傍山而建,但山洞之内各种豪华设施一应俱全,上流社会的家伙们往往会来这里宣泄自己的兽性,或者说…展示真实的自己,在这里,正常的小马反而像变态一样稀少。

“八爷,是八爷!”前方的马群突然掀起一阵呼喊的浪潮,看起来八爷在这里确实是明星一般的存在。

我下意识的打算躲闪,不过一想自己现在已经不可能被认出来了,所以还是跟着图腾他们一起凑上前来。

“我…我记得那身衣服,就算它化成灰我也认得…”爱罗喃喃自语道,她的墨镜顺着鼻梁向下滑动了起来,露出了那一对本应属于我的天蓝色眼眸。

——我明白了,当年虐杀爱罗父母的恶徒,正是八爷。

马群自觉的为八爷让出了一条通道,八爷从容迈开阔步,顾盼之中,他犀利的目光扫遍了我们每一匹马的浑身上下,不过在望向爱罗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一顿,随后悠然的飘向了其他地方,毕竟我那头矢车菊般秀丽的长鬃确实极富标志性,天底下或许也难以找出第二个了。

不过正当八爷信步之时,他的脸色却陡然一变——枪声骤起,蹄枪的子弹呼啸而至,但八爷身形一闪,两发子弹便打了空。

八爷身旁的喽啰举起枪试图寻找目标,不过他却被八爷一拎,当成挡箭牌架在了前面,又是四声枪响,不过子弹也只是在那倒霉喽啰的身上咬出了四个血洞,那喽啰抽搐几下,壮硕的躯体旋即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萎靡了下来。

“左轮枪,六发子弹,现在刺客正在装弹。”柯森饶有兴致的解说了起来,而我们竟替那暗中的刺客捏了把汗。

“自寻死路。”八爷冷笑一声,只见他左蹄的机械臂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只消几秒,他的机械臂便化作了粒子炮的模样,他缓缓将臂炮对准了十一点钟方向,“嗡”的一声过后,光束已然将一匹天马的半个头颅烧成了焦炭。

“换做我是你,我就会多带一把左轮。”八爷不屑的吹了吹臂炮,袅袅青烟在他唇边缭绕成死亡的形状。

“血蹄帮的三把手,八爷,虽说是个恶医,不过据说他是金川财阀马萨伊尔的至交,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啊。”图腾感慨道,他的眼神中竟也有几许憧憬之情。

“一把手和二把手是…”丘奇询问道。

“一把手便是血蹄帮的老大,不过已经隐退了,而且成功在中心城金盆洗蹄,据说就是马萨伊尔,也难怪八爷能爬到这个位置。”图腾顿了顿,望着八爷远去的背影,他深深叹了口气。

“这二把手便是燃烧,我对他知之甚少,据说他与老帮主颇有过节,但老帮主在中心城势力庞大,他也只好在这里卧薪尝胆,据说他有时候会去垃圾山,没准我们今天去投诚就可以一探究竟,如果运气更好一些,他们戒备空虚,我们甚至可以把燃烧绑起来问个究竟。”图腾一边说着一边讪笑了起来,不过绑架黑帮老大这件事光是想想便足够刺激了。

走出小马哈顿,纸醉金迷的腐朽世界在黑暗中剥落了虚假的伪装,贫穷与瘟疫在这里结伴而行,饥饿的老鼠与蛆虫贪婪的噬咬着死者的血肉,腐败的恶臭与酸败的玉米糊气息阵阵冲击着我的鼻腔,乞讨声与呻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又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仲夏夜的蛙鸣,聒噪之中令我心神烦闷。

一路上,潇兮一直死死咬住嘴唇,她已经吐了又吐,脸色也是一片惨绿,伊拉与图腾虽说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他们的脸上同样无比凝重,至于卷羽,她反而好奇的左顾右盼,根据我那不厚道的猜想,她或许正在积累写作素材,同样左顾右盼的还有维可与柯森,他们大抵是在寻找姊妹兄弟的下落,而席拉、爱罗与丘奇则是面无表情,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里的一切与西北部的垃圾山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垃圾滩上垃圾山,垃圾山里垃圾汉,垃圾汉来捡垃圾,又拿垃圾换酒钱。”图腾一边用前蹄打起节拍一边唱了起来,他那苍凉的歌声在我们的心中筑起了一道藩篱。

垃圾山,名副其实,毫不夸张的说,这里便是用各色垃圾堆成的四五座金字塔一般的山丘,远眺而去像是斑斓的矿山,但不等你离近而看,扑鼻的恶臭便会将你熏的头昏脑涨,而拾荒者们凶狠的目光则如同无尽之森的木狼,目光聚集之下,你便会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肉被撕食殆尽了一般。

“这些垃圾,真好看!”阳春赞叹了起来,她毫不在意的用魔法举起了一根烂香蕉端详了起来。

“竟然是废弃的外骨骼装甲,铁马X-2型,铁马β型便是按照X-2来改造的,而且X-2上还搭载有喷气背包,这也是对于外骨骼装甲的一次大胆尝试!”柯森兴奋的抚弄起一副装甲,只不过它的表面早已堆满了铁锈与污渍,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将着一团破铜烂铁与外骨骼装甲联系起来。

“不,准确来说,这副装甲也是外骨骼装甲向动力装甲衍变的里程碑,它率先使用了面罩式头盔与半身甲的结构。”向来缄默的维可此时却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是啊,话说‘武卫铁马队’和‘闪电飞马队’的成员都穿过这身装甲…”柯森比划起前蹄,虽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语气之中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开心了。

“唉,折戟沉沙铁未销。”席拉引经据典道,她看上去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恶臭。

“诚然,金戈成冢,死得其所。”韩飞感慨道,他深吸一口气,不过却被呛了个半死。

“年代这么久远的垃圾,为什么会被翻到外面,不觉得可疑吗?”爱罗用前蹄支撑起下巴,她思考的时候往往都会这样。

“你是说这里的垃圾被系统性的翻找过?”席拉询问到,而她也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也许是巧合,你看,还有几副外骨骼甲,不过也是和这副一样,就算卖给废品站也赚不了几个钱。”爱罗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远处几副外骨骼装甲的残骸。

“对啊,这里值钱的东西哪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伊拉竟然已经跳上了其中一座垃圾山的顶峰,她双蹄开动,如同钻头般挖掘了起来。

片刻,伊拉一脸沮丧的闪现到了我的身边,她那沾满苹果核与香蕉皮的金色短鬃让我不免联想到了席拉灰头土脸的滑稽样子。

“等等…有异动。”韩飞突然叫停了我们,而我们也相信他灵敏的听觉。

阳光穿过如山的垃圾,浸染着一层腐败的气息,而我们也早已遗忘了环形山之外的空气是什么滋味,脑海中能想到的,也仅仅是“清新”这个抽象的形容词罢了。

在学究的警告下,我们下意识望向了头顶,只见十几道马影森然伫立于垃圾山之上,他们凶光毕露,如同苍鹰盯着猎物。

“是拾荒者,他们通常会与黑帮们做买卖,你们这些小雌驹可是上等的货色,他们可不会看你们长得漂亮就怜香惜玉,对吧柯森?”图腾摆好了战斗姿态,哪怕是这种关头,他依然不忘调侃柯森。

“切。”这是柯森的回应。

电光火石之间,拾荒者们的魅影宛如下山猛虎般借势奔向了我们,首当其冲的正是潇兮。

“请你们不要这样…”潇兮如同做错了事一般委屈巴巴道,她向后一退,反而更加激起了拾荒者们的攻击欲。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拾荒者已经扑向了潇兮,不过潇兮却从容站起身,一记漂亮的背摔将他扣倒在地,又一头拾荒者如同饿狼般从另一个方向扑来,但潇兮用后蹄奋力一踹便将他踹进了数米远之外的一个破旧浴缸。

没时间为潇兮担心,我自然知道她是格斗大师,我转过身去,维可正和两头拾荒者缠斗在一起,估计也是她反应慢,当她试图反击时,她的四蹄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下一步恐怕那两头衣衫褴褛的拾荒者便会将她捆绑起来。

我方才打算上去朝他们猥琐的脸上来一记摆拳加上勾拳的经典组合拳,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是独角兽啊。

身为一头独角兽我总是忘记自己还会魔法,不过据说暮光公主年轻时也经常犯这种错误。

于是我沉下心来克服了搏击的冲动,集中精力,默念起了咒语。

——劲爆热舞!

两道寒光自我的犄角中射出,幽灵般钻入了那两头拾荒者的脑中,他们竭力试图反抗,但还是直勾勾站起了身,僵立片刻,他们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如同吃错了药般跳起了机械舞,他们时而夸张的旋转起关节,嘴里模仿着轴承转动的声响,时而匍匐在地,在垃圾的海洋中如同海豚一般跃起,表演起钻火圈的绝技,他们不停变换着舞姿,妖娆的动作直看得我有些发愣。

“派对快乐!”伊拉掏出《国负论》,她借助闪现术从天而降,凭着体重的加持将《国负论》的书脊砸向了两名舞者,而那两名滑稽舞者亦是身子一僵,顿时头破血流,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席拉小心!”我刚打算对冲向席拉身后的拾荒者施法,不过韩飞站稳下盘,双蹄齐发左右开弓,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连打将那匹夫打翻在地,而那匹夫的脸颊也如同开了染铺一般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腐儒,有两下子嘛。”柯森一边夸赞着,一边抄起地上一个大号扳手将靠近自己的一头拾荒者打了个头破血流——他估计又被当成雌驹了,看得出他也正在为此事生气,甚至于将怒气撒在了这些倒霉家伙身上。

“农夫,你也不赖。”韩飞继续从容应战,麒麟功夫确实博大精深,他在长拳之中穿插横扫,又在高踢之中穿插起锁喉戳眼之类的阴招,倒在他身旁的拾荒者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

我继续用魔法支援着她们,因为身处团队的中心,那些肮脏可怖的拾荒者并没有接近我的机会,其实我倒有些蹄痒,能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另一边的卷羽和爱罗互相掩护着,她们时而出蹄,时而扇动翅膀背击,远观而去她们的打斗甚至像极了芭蕾舞步,但那优美之中却也杀意四射,她们招招凶狠,每一击皆是直奔敌马脖颈而去,绝不做第二击,狠辣而果断。

至于丘奇与图腾,他们的格斗能力虽然不及零九与潇兮,但也不至于在这些乌合之众的蹄上落入下风,他们左冲右突,凭借着奔跑的动能撞飞了一头又一头拾荒者。

最令我忍俊不禁的还是阳春,她将这场遭遇战当成了猫鼠游戏,她在垃圾山中自由穿梭起来,从容地打倒一头又一头拾荒者,她反倒是成为了游戏的猎杀者。

只消半刻钟,我们的身边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这些该死的土著,幸存的拾荒者们或是伫立在山头觊觎,或是围绕着我们徘徊,他们如同响尾蛇般时不时发出阵阵沙哑的长嘶,似是怨毒的诅咒,似是凶狠的威胁,我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魔力也是消耗了一小半。

打退了潮水般的攻势,我们重新聚在一起,围成了固若金汤的铁壁,不时有苏醒的拾荒者踉跄的站起来,不过他们很快便狼狈的落荒而逃,但剩下的拾荒者们却如同伺机而动的狼群,围而不攻,扰而不袭,只是静静消磨着我们的时间与耐心,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片腐朽的宁静。

——砰——

倘若没有那声震天枪响,恐怕我们真的要和他们耗上一整天。

“哟,战斧哥。”图腾的脸上堆满笑容,只见一匹健硕的天马自山上跨大步走来,他周围的拾荒者亦是心怀恐惧的躲闪到了两旁。

“战斧老爷,我们这边刚找到九匹上等的小雌驹,包燃烧老爷喜欢…”头上缠着青色粗麻头巾的拾荒者一脸谄媚的凑上前,但战斧却嫌弃的将他撂倒在地。

“图腾小爷的马你们也敢动?动他的马可就是骑在我的背上打我的脸咯。”战斧将三眼电磁铳一扛,布满血丝的蓝眸好似浸润在猩红海洋中的坦桑石,一身粗糙的皮毛似黄非黄,似白非白,而他那布满伤疤的脸颊虽说凶狠,却也能看得出几分铁骨柔情,他桀然一笑,左嘴角高出右嘴角半分,狂放不羁之中充满了雄性的魅力,他的身上虽然散发着难以言明的汗臭,不过嗅起来竟让我有些心安。

知道自己自讨没趣,那裹着头巾的拾荒者也率领着部下如丧家之犬般逃遁而去,而他逃遁之余也不忘带走他那恶心的笑容。

“感谢兄弟解围。”图腾嘿嘿一笑,战斧也伸出粗糙的前蹄狠拍起他的肩膀——那只蹄子上行满了裂纹,而腕口处则绑着一圈圈黄得发黑的绷带。

“谢个屁,怎么,几年不见,赏脸来我这儿,您这不是马哈顿赫赫有名的街头霸王吗?”战斧将电磁铳摐在了地上,这种本应装备在“铁马γ型”动力甲上的重型枪械他竟然可以轻松的拎起,其怪力可见一斑。

“真是折煞小弟我了,嘿嘿,今天咱带了点部下来投奔燃烧老爷,这不,马哈顿那边条子查的紧,我们那边的家族混的都有些落魄。”图腾哀叹一声,他似乎有点假戏真做了。

“没关系,哈哈哈哈哈,这样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了,我呀,带你去大哥那里。”战斧大笑起来,他那一头刺猬似的金黄鬃毛也随着他的笑容抖了起来。

“就等你这句话了,兄弟,你大哥那就是我的亲哥!”

在战斧的带领下,我们前往了中东部的鲸落镇,据说科迪亚克号便长眠在这不起眼的小镇之下。

鲸落镇的布局与脏水镇雷同,只不过这里的屋子皆是清一色的中世纪风格农舍,黄泥铺成的街道上也是安静的可怕,车前草与藿香蓟于阡陌之间恣意生长,一如伫立荒野的吟游诗人颂唱着黍离的哀伤。

“话说这里不是EQMO的地盘吗?”图腾突然发问道,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几匹小马丝毫没有插嘴的机会。

“伊甸派的地盘,两年前我们把它打了下来。”

“嘿,要小弟说,你们就应该联合伊甸派才对,先一起灭掉原罪派,岂不美哉。”

“别的不说,我们想打谁就打谁,就算他们合纵来对抗我们,我们也不怕。”战斧挥了挥前蹄,几匹村夫打扮的陆马似乎是他的相识。

——想打谁就打谁?这个燃烧也是奇怪,毫无战略眼光,这样一支不带脑子的帮派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来点?”战斧用翅膀递来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水壶,只不过那水壶上坑坑洼洼,磨掉的漆料下露出了银亮的里子。

“这玩意儿你用了九年?”图腾接过水壶端详片刻,随后毫不介意的将散发着酸臭的壶口塞入了嘴里咕咚喝了起来。

“你送的嘛,九十年我也要用。”战斧拍拍坚实的胸脯,一身毡衣沾满汗渍,看起来像一整块没加工好的木板。

“怎么里面没装你喜欢的口嚼酒,嗯…枸杞茶?”图腾将水壶扔了回去,而战斧也默契的将水壶一接,塞回了鞍包。

“是啊,哥今天没准备,回头你入了帮,哥请你,喝酒。”

燃烧的居所位于鲸落镇的一处别院,而那院落周围竟没有一个卫兵,也难怪,这样或许也是最有效的隐匿手段…或者说,光明正大?

“大哥通常是居无定所,这次我是临时给大哥安排了房子,毕竟这里离我的地盘比较近,大哥也提前通知过我,这样,我不方便进去了,我去外面转转就回。”图腾推开外门门扉,他前蹄方才踏入院内,旋即缩了回去。

水井,园圃,篱笆,木门。

虽说简陋却也整洁,但没有马会把这座别院当成是黑帮皇帝的行宫。

稍作休整,图腾推门而入,而那房间的布局也令我们有些吃惊:房间之间的墙壁早已被拆除,原本只有七十平米左右的屋子却宽敞的像个广场,而那广场中央的红木办公桌上正伏着一头壮汉,他那漆黑的鬃毛宛如一张披风盖住了他整个头颅。

——第一印象来看,燃烧确实像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但仔细一想,我的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异色图腾,早有耳闻,马哈顿的街头霸王?”燃烧轻揉惺忪的睡眼,他臂膀上坚实的肌肉随着他前蹄的动作跳动了起来。

“谬赞…谬赞…”图腾推托道,不过他的后颈正在微微颤抖,看得出他此刻已经有些慌张了。

见此,燃烧皱起眉山,黄澄的眼眸似蕴藏杀机千万,但他又桀桀一笑,脸上蛰伏的杀意烟消云散:“来做生意?大生意?”

“小弟前来投诚。”图腾点头哈腰起来,见他这般模样我也颇有些心疼。

燃烧摇摇脑袋,他双蹄一撑,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他那一身淡蓝色的皮毛好似坟冢之间悦动的鬼火,而他的可爱标志则如同墓碑上的讣告——那是一个缠着铁丝网的马头,我宁可相信那是个纹身也不愿相信那是他的可爱标志。

“那九匹小雌驹,一千万。”燃烧走上前来,他的嘴里正在咀嚼着一块巧克力,他轻舔嘴角,褐黑的巧克力酱便挂在了腮上。

图腾的喉结上下蠕动起来,咽了口唾沫,他的左脸颊一抽,神情变得古怪而复杂,像是吃错了菌子,喝错了药剂,层层热汗在他的脸上汇聚起了溪流。

见此,我的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在动摇,他在怀疑,他在纠结,他在…变卦?

“这些好货,我看上了,我燃烧一言九鼎,你不想卖吗?或者…你想加价?”燃烧摘下了维可的墨镜,端详片刻后他再次皱起了眉头,“不对。”

——该死。

我瞥向了爱罗与席拉的方向,她们此刻想必心中也打起了鼓。

“我…”图腾欲言又止,他左眼的疤痕也开始扭曲起来,终于,他深呼一口热气,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不卖。”

“那算了,战斧引荐的你,听他说你是他的好兄弟,那么,欢迎加入血蹄帮,只不过记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燃烧转过身去,他将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四五个音调。

“是这样,大哥说的没错。”图腾点了点头,随后向我们使了个眼色。

根据我们的计划,我们在乔装加入血蹄帮后便会用这段时间来打探情报,但如今最大的情报正摆在我们面前。

“上。”爱罗的蹄势如是说。

小马有三百度的视域,这意味着燃烧有六十度的视野死角与六十度的盲区,所以我们便从燃烧的盲区发起了突袭。

不出所料,他随身携带着魔法抑制器,但我此时也算半个格斗大师,所以我蓄力一跃便跳向了他,我前蹄后举,若被我这一下打中后脑,他就算没晕过去也要被打个头痛欲裂,不过很快,我发现我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

就当我与爱罗快要击中燃烧的时刻,我却和她一齐飞了出去,而腹部的剧痛也一度让我失去了战斗能力。

——怎么可能?就像…就像嘉儿当初那样…该死…我还以为他只是个空有蛮力的大块头…

韩飞嘶吼一声冲上前去,只见他拳影绰绰,攻守之间我已经难以看清他与燃烧的动作了,但不知不觉间,韩飞的进攻却逐渐变为了防守,最终,他双蹄交叉作为盾牌护住了自己的头颅,渐渐的,燃烧的冲击将苦苦支撑的韩飞一步步打退到了五六米远的地方,而他的身下也蔓延起两道暗红的血迹。

阳春与潇兮也一左一右加入了战斗,但燃烧却同时向她们两马发起了进攻,而单就如此,她们便陷入了被动,至于一旁的韩飞则瘫倒在了地上,他的两条前腿已经红肿不堪,支撑在地上颤抖不已。

其余小马也加入了战斗,我们原本打算用车轮战打败燃烧,但没想到他却越战越酣,只消三分钟,我们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我没有盲区。”燃烧诡笑道,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闪过了一抹绿光,而我也明白了——他借助笃信咒消除了自己的视野盲区!

——那么说来,魔法抑制器也只能阻止魔法的释放,并不会让魔法失效,等等,都这种地步了我想这个干什么?

“我早该猜到是你们,不过你们这障眼法还挺厉害。”

“光荣长戟…是不是你…”卷羽咯了口血,她用翅膀奋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是。”燃烧长吁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匿名子呢?”我迫切问道,腹部的痛觉此刻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问问小八,或许死了,或许半死不活。”燃烧将一块巧克力塞入嘴里,他的额头上竟然半点汗也没出。

“那么…”

“嘘,我玩够了,战斧!”燃烧拨通了电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只属于胜者的愉悦,如同一只正在玩弄猎物的家猫,凝视我们的每分每秒,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同情与轻蔑。

虽说我受伤较轻,此刻已经有了再战的气力,但我却发现此时我并没有战斗的勇气,恐惧与愤恨的篝火在我的心中熊熊燃烧,五分钟后,战斧气喘吁吁赶了回来,而他的脸上则写满了惊愕。

“你的朋友打算刺杀我,带着他的娘子军,这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燃烧一边说着,一边将后蹄惬意的搭在了桌上,他扭动臀部,将肩膀往墙上一靠,调皮的转动起了椅子。

“异色图腾,说,谁是主使?大哥或许会饶你一命。”战斧将三眼铳对准了图腾的脑袋,但图腾却面无惧色的吐出了两个大字。

“八爷。”

“挑拨离间吗,不过我也钦佩你的勇气,还有,战斧,你可曾见过我饶恕刺客?”燃烧将两只前蹄搭在胸前,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巧克力。

战斧沉默了,而我们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太急于求成,以至于在错误估计了敌马的情况下依然发起了进攻。

“你们的关系很好,对吧,那么让我见识一下友谊的力量。”燃烧将桌上开了封的黑巧克力扔到了图腾面前,而图腾也苦笑了起来。

“我认栽。”

“战斧?”燃烧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战斧,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哥,我还你一命,图腾,你欠我一命。”战斧话音刚落便收起了泛着蓝光的三眼铳,但燃烧脸上的自信却烟消云散,转而显露出了深深的不解与困惑。

“图腾,是兄弟就别让我以后再看见你。”战斧撂下一句话,旋即将那墨绿水壶远远地扔出了窗外,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回响,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放我们走吗?”图腾脸上的笑意当然无存,他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猛兽。

“如果我不能做到一言九鼎,那么我还拿什么在道上混?”燃烧反问道,不过语气中已然多出了几许不屑。

“走…”

虽说心有不甘,怒意难平,但我们还是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鲸落镇,席拉与我默默同行,沉默的陪伴便是她给予我的安慰。

片刻,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震天枪响,宛如天国的风铃,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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