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e_vert
笔墨纸剑
笔墨纸剑Lv.3
Unicorn
长篇原创
R
Updating

铁马星河

This is an original work. Forwarding should be allowed by author first.

第一章 第三节 炮8平6 相三进五

chrome_reader_mode 5,527 event 15 days ago thumb_up 15 thumb_down 0
visibility 43 forum 0

我的灵魂摆渡到了天堂,这时我才明白我已然走过了死亡。

——如果好奇的诸位一定要我描述一下死亡的直观感受,那么也未尝不可,其实死亡本身像是一座伫立于林中兰若的罗生门,只有当你走近它,你才会切实感受到门内散发的蚀骨寒气,看清那门扉上镌刻的古老怨艾。

而当我遁入了那扇罗生门,现实与乱真的梦境便错乱交织成一片缥缈泡影,泡影之上浮光迭起,恍惚之间,我的意识也冲脱了梦境的桎梏。

或许也是因为露娜公主魔力的原因,我们五匹小马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此时此刻,凌晨三点整,一秒不差。

虽说在梦境中战斗着实疲惫,伤痛亦是撕心裂肺,但当我苏醒过来时,身体却轻松了不少,甚至于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璀璨饱满的生机。

视觉信号风暴般迅速涌入了我的大脑,随后便是逐渐真实的重量感与若有若无的触觉。

“伊拉呢?”爱罗首先察觉到了异常——伊拉的床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蚕丝被也如同一抹稀奶油般挂在了床檐,看起来像是遭了劫一般。

“我记得她可以将现实中的书带入梦境,或许这场梦境是可以主动退出的,那么她有可能已经先出去吃饭了,不用担心她啦,况且这家伙还是挺厉害的。”席拉理智分析道,她杏眼微垂,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万一是被抓走了呢…比如…邪恶的火星小马?”潇兮看起来倒十分担心,她左顾右盼起来似乎想要找到伊拉留下的蛛丝马迹。

“不会的,还是伊拉恰饭论的可能性更大。”我打趣道,潇兮这个家伙总是谨小慎微,甚至善良到有些许可悲。

“还是给她发个消息吧。”卷羽一边说着一边在蹄环上输入了一串讯息,说实话我有些胆怯与她目光相接,因为关于昨天上午的事我还没有向她正式道歉。

——回想着昨日的梦境,我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伊拉的书,暴虐残忍的光荣长戟…我在卫生间仔细梳洗着自己的鬃毛,飒飒冷水淌过我的脖颈与面颊,我的思绪也开始清晰了起来:去找朱红铠甲。

我这匹小马便是这样,想到便会做到,在席拉和卷羽的陪伴下,我踏上了前往职工宿舍的道路。

“对了卷卷,昨天上午的事…对不起…”我咬了咬牙,颇为羞愧地向卷羽道歉道。

“我不在意的,”卷羽难得地笑道,在她那乱蓬蓬鬃毛的衬托下,她的笑容倒是显得略有些滑稽,“其实我还蛮羡慕你的,你的起点那么高,或许我穷其一生才能触摸到你的背影吧…”

“忘记我的过去,我只想和你们做朋友。”我眯眼笑道,卷羽提到这里倒是勾起了我的一些糟糕回忆,我并不希望她们因为我的过去而疏远我。

两道蹄声渐缓,卷羽停下了步伐,她欲言又止,欲行又止,方才伸出的前蹄在空中一顿,转而开始婆娑起了自己的鬃毛,随着她玉面微颔,红晕乍现,清亮甘甜的目光也照耀着我的脸庞,如同冬日暖阳倒映于凛冽甘泉上,又如同荒芜山川在一夕之间草木葱茏。

我身子一掣,将卷羽的娇躯拥入怀里,她的体温透过那两层灰色院服源源不断的汇入我的肌肤,我轻柔的蹭了蹭她的脸颊,虽说卷羽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但她的双翼微微一颤,尾巴也诚实地摇了起来。

“卷卷,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你啦,《维京战马》这本书是不是你写的呢?”席拉脑袋一歪,她婉转的声音好似林间百灵。

“嗯?”卷羽向后一退,她用鼻音简单的发出了疑问,不过她脸上的神韵依然诉说着满心欢喜。

“那本书的作者笔名就叫卷卷呢。”

“是我…谢谢你能看我的书…”卷羽抿了抿嘴唇,她的脸上半分是感动,半分是动容。

“不过你写的真的很好看呢!没想到简后来竟然会当上海盗…”

“海盗嘛,算是我的一种对于角色塑造的尝试了,对了对了,简的结局你觉得怎么样呢?”

“太棒了!”

……

我们三马有说有笑漫步在花园小径中,向来寡言的卷羽在讲起自己的小说时变得健谈了许多,我并没有看过卷羽的小说,不过她说的一句话我却记忆犹新。

——当我将钢笔敛入笔盖,便会有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

学生宿舍与职工宿舍仅有一座幽静花园相隔,这样设计的初衷想必也是方便学生与老师之间的交流,所以我们只花了十分钟便走到了宿舍楼内。

映入眼帘的是“师心如兰,亹亹其芳”这八个豪迈的毛笔字以及一道笔直的理石扶梯。

教职工宿舍楼的设计要比学生宿舍古朴的多,它看上去更像是苹果鲁萨的某间乡村旅舍,木质的地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踩在蹄下嘎吱作响,朽木的清香氤氲在走廊之上,昼夜不息的昏黄灯光让这里浸染了一层陈旧的阴翳。

朱红铠甲住在一楼的T108室,当我们叩过了门,一阵清咳便从门后传来:“请进。”

“打扰了,老朱。”我顺口说道,而席拉马上慌张的用前蹄堵住了我的嘴巴。

“她是说,嗯,朱红老师。”席拉尴尬的笑了笑打起了圆场。

“没事没事,你们不是上节课在第一排打盹的那两匹小雌驹吗?另一位…她听讲倒是比你们认真不少。”朱红铠甲笑了笑,离近看来,他那赤红似火的皮毛看起来颇有些枯槁,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按理来说他们今天应该会给我打电话了吧,毕竟之前被录取的时候我只是给他们发了条简短的文本信息罢了。

“光荣长戟是您的儿子吧,老朱。”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在听到了“光荣长戟”这个名字后,朱红铠甲瘫坐在了床上,几滴清泪自他的眼角淌出,如同雾凇般挂在了他花白的山羊胡上。

“抱歉老师…”席拉再次用前蹄堵住了我的嘴巴,我顺起嘴来确实有些改不过来。

沉默良久,朱红铠甲掏出了一根旱烟,但他刚欲点燃,又将旱烟与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只剩两只粗糙的前蹄按捺在膝头颤抖不已:“他是我的儿子,九年前…就已经死在了环形山阵地战的战场上。”

我们三个在听到了这里时已是呆若木鸡,只见朱红铠甲突然死死捂住了脑袋, 骤雪泼古松,随着他的肩膀一阵抽搐,泪水终于决了堤般奔淌而下。

——没有经历过丧子之痛,所以我们苍白的安慰只会让他更加悲恸,我们只得静默着退出了他的单马宿舍。

“喂,好好学习。”老师红肿着眼眶,他挥挥前蹄,我已经看不出他的眼神中蕴含着何许情感,或许是悲伤,或许是期许,总之那种情感很复杂,那个眼神我终生难忘。

我们走向了食堂,一路上安静的很。

实际上暴风雨来临前总是伴随着宁静的假象,澄晏的湖面之下也往往有暗流转转不已。

“嘿,维可。”我们刚迈入餐厅,席拉便向一匹米色皮毛的天马挥了挥前蹄,不过她似乎假装没有听到——她耳朵一竖,随后继续坐在餐厅的角落喝起了牛奶。

“维可!”我直接坐到了她的身边,在我的印象里,维可一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维可”这个名字也成为了神秘的代名词。

看见我凑了过来,维可擦擦嘴巴,她向角落继续挪了挪,似乎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墙角。

“我叫艾莉克斯,你可以叫我艾莉,我们第一次见面呢,对了,昨天晚上的战斗你跑到哪去了?”我用前蹄支起脸颊,对于昨晚的事情虽说我有些不满,但我还是觉得她或许另有隐情——说不定正是光荣长戟用她的战术目镜伪装成了友军。

“我迷路了…”维可低声说道,她那玉轮般的美眸仿佛酝酿着一樽甘醇的葡萄美酒,美酒中倒映起繁星满天。

“唉,是不是走着走着就失去了意识?”我凑近维可继续问道,不过卷羽提醒我维可有些社恐,所以我又将脖子伸了回去。

维可愣了愣,她偏头痛般皱起了眉头,随后喉咙里缓缓挤出了几个字:“好像是…”

她的反应似乎总是慢半拍,而见她般模样我甚至有些于心不忍了。

“祝您用餐愉快。”伴随着智械柔美的声音,一盘精致的水果披萨被传送到了我们的面前,这是席拉为我们点的早饭。

维可似乎没有和我们共进早餐的意愿,她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迫不及待的转身而去,她的发梢翩然扫过我的鼻尖,清甜的苹果香气让我有些食不知味。

“唔。”维可咬了咬卷羽的尾巴,而卷羽则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衔起一块披萨便和维可先行离去了。

“姐,话说你了不了解EQMO组织呢?”席拉将一块桃子披萨塞入了我的嘴里,酥软的面饼勾勒起绵然的回味,软糯的桃肉跳起轻快步伐在我唇齿之间留连起舞,香浓的芝士也同我的味蕾缠绵悱恻,我享用食物的每一秒都随着舌尖上的芝士被拉扯的漫长且柔滑。

“有所耳闻,他们的主教麦克维尔前些年来一直都在试图让他们的宗教合法化,听说他们宣扬‘火星小马是我们的救主,魔法应该被科技彻底取代’之类云云的歪理邪说,而且信徒众多,要我说嘛…”我将披萨吞了下去,继续道,“要是当初没有萍琪派的预警,整座中心城的居民,包括年幼的我,都要欧米茄光束被化为齑粉了。”

“不过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他们的信条呢,其实不无道理,魔法或许就是压迫的根源,没有了魔法,这个世界或许会变得更加公平。”席拉为我擦了擦嘴巴,而我只是把她的话当成了一句玩笑。

“没什么可想的,好在他们并没有公然与我们为敌,不过倒是有传言说他们拥有火星小马的标本还有一些不为马知的神秘武器。”我侃侃而谈道。

“好吧,话说回来光荣长戟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他有没有可能是假死呢…”席拉吃掉了最后一块披萨,而就在她将披萨拿走的那一刻,水晶餐桌上的餐盘也化作了一片矩形的蓝色碎影。

“他如果战死的话,那么我们或许可以问一下他的战友,不过我们这里都是学生…赌一把吗?”

“等等,我们或许想到了同一匹马。”席拉恍然道,她猛一拍桌子,全息菜单便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零九!”

在灵感的指引下,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训练场,东方玄晖既出,自是红云千转,霞光万道,最后的黑暗在朦胧之中枯萎凋零,化作藤蔓缠绕起曙光的怀抱。

“零九学长!”我一眼就从马群之中认出了零九,毕竟他的外貌给了他极高的辨识度,不过让我感到巧合的则是伊拉此刻正在和他一起说说笑笑。

“艾莉——席拉——向你们介绍一下,他是零九大哥,以前住在我家隔壁,小时候他经常和我玩呢,对啦对啦,他学火鸡叫学的可像啦,不过后来战争爆发的时候他参了军,我们也失去了联系。”伊拉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但她的一字一句皆饱吮情感。

我看得出零九并不喜欢喧闹,但他对于伊拉却颇为宽仁。

“幸会,还有,我不是什么学长,我只是年龄比你们大点罢了,但终归是和你们同级的。”零九与我们握了握蹄,他那一头淡金色长鬃让他于阳刚之中多了几许阴柔的秀气。

“嗯,我们想询问一下光荣长戟的事,学长认识他吗?”席拉礼貌的问道,阳光依偎在她的身上,她那米白色的肌肤只是让马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温柔至极的触感。

“认识,十分认识。”在听到了这个名字后,零九脑袋一晃,身子也趔趄了起来。

“没事吧…”伊拉从一旁扶住了零九,不过他健硕的身体倒是让伊拉有些支撑不住。

“他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挚友,我们倾盖如故,嗯…他这家伙看上去很冷漠,不过实际上他的话很多,总是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我们…”零九咬了咬牙,他的嘴唇轻轻抽动了一下,终于继续说了起来,“唉,那一次我们正在执行防御任务,但火星步行机甲的焚化炮却击中了他——本来死去的应该是我,但他却将我推到了一旁,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气化,随后一股气浪裹挟着他皮肉烧焦的味道将我如同落叶一般吹飞了七八米…”

“真的很抱歉…”意识到我们的问题戳中了零九的痛点,我和席拉连连鞠躬道歉道。

“没事,你们怎么知道他的?”零九深呼一口气,他将眼睛闭上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睁开。

“在梦境中,一匹褐色皮毛栗色鬃毛的陆马虐杀了我们整个小队。”席拉低声道,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过也许是我眼花罢了。

“就是他…晚上我和你们去看看。”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在了零九的脸上,作为一匹老神在在的雄驹,能让他这般吃惊的或许也只有这件怪谈了吧。

随着预备铃的响起,所有学员迅速进入了状态,稍息,立正,军姿林然,不动如山。

肃穆之中,只有嘉儿上校与一匹助教模样赤色皮毛的陆马一左一右的巡视起了新兵方阵,但直到上课铃响起,他们仍一言不发。

“二十秒,但是在场算上我有一千零五十三名小马,你浪费的时间是多少,回答我,懦夫!”嘉儿上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虽说好奇她在对谁训话,但作为士兵我现在要做的只是站好军姿。

“21060秒!”一个嘹亮的女声在同一个方向响起,说实话我这时也在心中默算。

“很好,作为插班生你还是应该向伊芙琳学一下,回答下一个问题,你是哪个宿舍的,新兵?”嘉儿沙哑的声音在最后两句话的时候陡然提了一个调。

在听到“伊芙琳”这个名字后,我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寒意:我在独角兽天才学院就读时经常被同一级一匹名叫伊芙琳的小雌驹排挤,难道…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报告长官!W201!”在喊到“W201”这个宿舍号时,那雌驹有些破音了。

——等等,她是我们的新舍友?

我瞥了瞥身旁的潇兮与席拉,她们的脸上同意攒动着喜悦与惊讶。

“冲刺跑八圈,动作快点!”

听到上校的这个命令,我的心窝一炸,情急之下,我向前一步走出了队列:“报告长官,我是她的舍友,我愿意替她分担惩罚! ”

上校跺到了我的面前,她的眼神好似一把温柔的利刃,她将我细细打量一番,随后轻缓一声:“你们两个各自跑四圈。”

“报告长官!我愿意替她们分担惩罚。”席拉向前踏了一步,她的脸上筑起了坚毅的藩篱。

“我我我我我!”伊拉向前跳了一步,在看到伊拉后,嘉儿的眉头先是一皱,随后舒展开来,透过她那碧绿澄澈的眼眸,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次先算了,归队。”嘉儿上校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她嘴角一扬,似笑非笑。

“你们今天的训练由我和麦托什中尉负责。”

“Yep。”麦托什肩膀轻抖,他那醇厚的男声如同一把独奏的低音号,无论是他那微斜的眼角还是方正的脸型无一不流露着淳朴的气息,好似一方地埒静静承载着生灵万物。

“上午我会对你们进行体能训练,下午则会进行搏击训练与射击训练,不要想着你们能穿上小马国最新的动力装甲,那要等你们够格才行!”

“Yep。”麦托什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甚至一度要被他逗乐了。

“铁浮屠!”嘉儿上校嘶吼道。

“十荡十决,百战百胜!”学员们一齐呐喊了起来,其声震震,响彻寰宇。

“校训!”

“血溅三尺,铁骨犹温!”

茜色的天空下,二〇级新生,满员。

thumb_up 15
0 thumb_down
share
chevron_left import_contacts chevron_right file_download share

Post your comment after logging 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