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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ingStar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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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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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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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花途

“这是委托吗?”萍琪接过玫瑰递来的花束问,“平常不是只要你们三姐妹中的一个去送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找我呢?”玫瑰的脸上划过一瞬苦笑,因为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委托,不仅委托的金币数目不菲,委托也非常奇怪:让萍卡美娜•黛安•派——指名道姓地,委托萍琪前来为这位顾客送花,似乎她和萍琪之间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萍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悄悄绽开。“哎呀,我都已经这么老了,居然还会有小马惦记我……”粉红色小马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疯狂和不可思议,但是她为大家带来的欢笑,小马们可是全都铭记在心;至于玫瑰,她们三姐妹的花店也已经和苹果家的苹果产品一样,成为小马镇不可或缺的招牌。也正是因此,这位顾客才会特意寄去这样的委托吧?

“你没事吧,萍琪?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其他小马……”玫瑰话没说完,萍琪便在她面前连连挥动蹄子,示意她不可以这么做。“答应的事,我是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你还没有答应呢……”玫瑰认真地指出。

“没有吗?那就默认答应了!”萍琪接过花对她说,“看着吧,我一定会把这束花准时送达的!”她一边说,一边攥紧花走出小屋,剩下玫瑰站在身后喊:“现在你就要出发吗?”

“对!而且是,使命必达~~”在萍琪爽朗的笑声和轻快的脚步声中,她距离自己的小屋越来越远。玫瑰不禁替她担心起来,因为这段路……可不知道要走多久。

 

 

“嗯……没有给地图,只是给了我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吗?”萍琪坐在列车上,反复思考着第一句话:“在这里播种愿望,亦在这里收获希望。”既没有写明地址,也没有给出提示,全部浓缩在这一句话里。萍琪摸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可是,去往中心城的火车都已经踏上,她也没有回头的理由。使命必达,这是她给自己的要求如果灰头土脸地回去,玫瑰的花店口碑会下降,自己不是也食言了吗?思来想去,她又继续去琢磨。不过刚刚觉得有眉目的时候,车里的乘务员忽然喊出了下车的消息。萍琪无奈,只好在中心城下车,然后找一家路边的小店点一杯饮料闲坐。“愿望……希望……听起来好遥远,”萍琪摸着头,盘着自己的鬃毛嘀咕,“种下愿望,收获希望,这又不是土地,怎么可能嘛……”而就在她不远处,一匹小马驹正和妈妈开心地谈论着什么。她们路过萍琪坐的地方,粉红色小马也刚好听到她们的谈话。

“妈妈妈妈,长大以后我也要成为像那些漂亮姐姐那样的小马!”小马驹天马行空地和妈妈说着以后的想法,“我也想想她们一样漂亮,不仅你会高兴,爸爸也会高兴的!”

“好啊,”妈妈微笑着对她说,“那你一定要努力哦~她们可不是看着外表光鲜,身上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你也要好好努力才行呢!”小马驹点点头,又和妈妈继续走。萍琪似乎找到了点线索,种下愿望,收获希望……那不是小马们的心里吗?

“在心里吗?”萍琪一边想,又去看第二句:“在和煦的风儿里成长,在鎏金的辉光里丰收。”这一句萍琪似乎有想法,和煦就是春天,鎏金就是秋天,春天成长秋天收获……那肯定是麦田了!“对,没错!”她忽然叫道,“这个委托的地点就是麦田!”路过的小马被她的叫声吓到,不满地瞪她一眼。萍琪收敛起情绪,打算去麦田。不过……小马国的麦田很多,又是哪一块呢?

第三句似乎给了她线索:“我在四季常青的林间起舞,在朝暮的霞光里休憩。”这句话好像有点难懂了。萍琪摸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马国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她在潜意识里想,小马国一向四季分明,这么多个春秋走过来,没有哪个不是这样的。她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总是在小马镇的湖上溜冰,送冬迎春的时候,她是天气组不可或缺的一员。这些回忆像纯粹天然的野生蜂蜜一样,虽然时间冲淡了它,不再那么浓醇,但是仍有那种甜到心里的感觉。总是有小马羡慕她糕点做得好,仰慕她的天真乐观,还有小马因为她是谐律的一员而对她深表敬仰。不过在萍琪心中,这些都不算什么。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她最宝贵、最甜蜜的回忆。回到那句话上,虽然回想起不少往事,却对解谜一点帮助也没有。

“也许我还要走得更远?”萍琪一边想一边拿出小马国的地图,“小马国所在的区域肯定没有什么四季常青的地方,”她一边说一边用蹄子指着地图,并用蹄子沿着小马国寻找,“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四季常青的地方……奇迹谷?!”这个神秘的地名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萍琪从古老的传说中了解到,此处得名奇迹谷,正是因为它独特的气候:春,夏,秋,冬,无一不是四季常青,但是麦子照旧从青涩到金黄,时间依旧在不停地轮转。萍琪觉得这里可能会有答案,于是又在火车站买了到奇迹谷的票。踏上列车,看着中心城从自己眼前慢慢消失,萍琪又将目光转向下一句话:“望。”仔细一想,这不正是她现在在做的事吗?难道说,这是某位预言家留下的话吗?不对,如果是这样,那送花又该怎么解释?她回头望着鞍包里的花,若有所思。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她安慰自己,“只是一束花,按照要求来就好。”

 

 

“你好,我要一张前往奇迹谷的车票。”来到售票处,萍琪直言不讳地提出她的请求。多亏了她和朋友们年轻时的四处奔走,现在小马国通向大陆各地的铁路系统已经十分完善。不过,为了守住世界原有的美丽,很多很美的地方并没有开通铁路,或是铁路和目的地的间隔非常远。奇迹谷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能有前往那里的车票而不是需要终日赶路,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想想年轻的时候,和朋友们冒险总要走不少路,现在也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哦?不知道您是去参观还是度假呢?”车站售票的小马笑着问。

“诶,还可以度假吗?”有点老迈的粉红色小马问,“那里不是鲜有小马前往吗?”

“话虽如此,”售票员说,“但是,奇迹谷也确实想要开发度假的功能。据说是因为有小马在那里隐居而被对方拒绝了,所以一直未能成行。”萍琪觉得,如果小马镇也遭受开发,嗯……比如说那两个奸商的工业化苹果汁,她也应该会不同意吧?有些事,维持现状就是最完美的。

“太太,您是第一次去奇迹谷吧?”年轻的售票小马发出清脆的笑声,“不瞒您说,只要去过一次呀,就很难能忘掉那里的景色呢!”萍琪有些心动,她恨不得面前的小马再和她多说一会儿,再多说一会儿。但是美妙的景色,只有亲自见到,才能有那种深切的感触。

“祝您好运~”付过钱,接过票,售票小马满面笑容地对她说。冥冥中年迈的粉色小马觉得,直到抵达奇迹谷之前,这张票就将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果去不成,她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汽笛的轰鸣声,对萍琪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大概从成为谐律传承者那天开始,她的生活中就和火车与铁路建立起一种奇妙的结系。但凡出门冒险,必定要坐上一两趟。如果说过去她是路途上那个喧闹的开心果,那么现在的她,就是那个常坐在窗边思考的思想者。年龄的增长慢慢夺走了她的活力和弹跳力,她不再是那个热衷疯狂派对的派对小马,欢笑的信条在她身上,似乎正在慢慢向善良靠拢。不过,笑容里渐增的真诚和温暖,反而打动了更多小马。好多小马都说,现在的萍琪女士比过去更加受欢迎。

火车驶离中心城,逐渐朝着浓密的森林前行。萍琪拿出委托信,又认真地揣摩起来。她本来在想,到了奇迹谷以后再说。不过这么漫长的旅途,就这样发呆虚度未免太可惜了。“你来了,我亲爱的朋友,”她轻声念道,“看看这凝结了韶光的美景,你又能想到些什么?”果然有些东西,还是要抵达目的地之后才能弄明白。萍琪的思绪再次被阻断,她不满地看着纸,还有那稍显凋零的花儿。这些鲜花离开了土壤,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尽情生长或是绽放直到凋谢,而是渐渐走向枯萎,走向花儿最后化作尘泥的结局。尽管萍琪也对此感到焦虑,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尽快解谜把花送到目的地就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萍琪很幸运,总有小马会在路途上帮助她。“亲爱的,这是我们第几次去奇迹谷了?”循声看去,竟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在谈话,他们的鬃毛都已斑白,脸上和身上的褶皱也是数不胜数。但是仔细看他们的眼神,眼中仍然有那种年轻小马才有的活力和灵性。雄驹一边对自己的妻子说,一边期待着她的回复。不过沉默许久,他并没有等来想要的答复。雌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一动不动。

“请问,你们是夫妻吗?”虽然感觉到雄驹还有话说,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打断。

“是啊,老夫老妻了,”雄驹一边露出和善的笑容,一边满怀期待地说,“可能你不知道,其实很久以前奇迹谷就是令小马们十分向往的一个地方。不过那时交通不够便利,没有多少小马想要跋涉那么远去看一片景色。但是我和我的老伴年轻的时候在那里曾有过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来这里一次。”

“不过啊,忽然有一天她好像不认识我了。为了唤醒她的记忆,我决定带她回到奇迹谷去,回到我们曾经度过最欢乐的时光的地方。”雄驹的脸上悄悄露出满足的笑容,“可能她不记得我了,不过如果还有一点点回忆的话,也足够了。”这句话仿佛刺入萍琪的内心深处,让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种纯朴的思念,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即使生命正在悄悄走向终点,但那些曾经与她发生过交集的小马的音容笑貌,一时间全部涌入脑海:蛋糕先生,蛋糕太太,还有他们的宝宝们;和她一样热爱派对的起司三明治;小鳄鱼嘎米;还有她亲爱的朋友们。许久未见,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安好。粉色小马不想表露出忐忑的心情,便只是回给雄驹一个和蔼的笑容。倘若有一天,她也会失掉所有的记忆,会不会有小马也将她带回糖块屋去,寻找那些深埋心底但是又无法被唤起的记忆呢?

 

 

火车在距离奇迹谷谷口很远的位置停下。参观的小马下了车,便朝附近可以住宿的小屋走去,无暇顾及周围的景色。谷外仍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金黄色的花儿亦开遍整片草地。明丽的颜色让粉色小马的心情为之一振,她迫切地想看到谷内的景色。

在四季常青的林间起舞,在朝暮的霞光里休憩,真的有那么美吗?”萍琪一边走一边想。委托者用一句接一句的诗将她引到这个奇妙的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意。因为专注于周边的景色,她甚至都没有注意花儿发生的变化。

走近一看确实如此。即使现在还是春天,山谷里却已经俨然一副夏天的模样。绿油油的树叶,翠绿的草地,炽热的阳光,还有一片似乎有点不合时宜的、金黄色的麦田。麦子被风儿吹动形成麦浪,一道又一道仿佛翻滚的海浪。而在麦田的彼端,一幢有点古朴气息的小木屋悄然伫立着。萍琪不忍踏坏它,便踏着小路在周围走了一圈。偌大的山谷,却不见有谁前来游玩、参观。是因为这里太美不忍心破坏,还是因为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这里呢?粉色小马忽然想起,她带来的那束花不知道怎样了。即使火车不眠不休地在铁轨上飞驰,这么长时间过去花儿也会有相当程度的凋零。可是当她举起花束,却惊奇地发现花儿不仅没有枯萎,而且颜色也比刚从玫瑰那里接到时更鲜亮。“既然名为奇迹谷,那么这算不算是奇迹之一呢?”她一边想,一边怀着好奇心来到小木屋旁。也不知道这是何时建起的木屋,它的样貌早已和现在的草屋格格不入。而且,它的主人似乎是有意为之,特意把木屋建得很大、很长,整幢房屋架在一个木制的底座上,时间和风雨将它原木的颜色逐渐刻画得深沉、古朴。萍琪站在门前轻叩几声,没有小马回应。她也打算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大声喊一句“您的花到了!”,但她觉得这样的声音与宁静的山谷格格不入。悄无声息地,半天已经悄悄溜走,萍琪仍然耐心地在等待,但是仍然没有小马出来开门。

“这位先生或是小姐……”萍琪将蹄子放在门上,却鬼使神差地将门推开。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屋内,照在床上和被子上,也照在那张似乎很有年代的木桌上。粉色小马回过头,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看上去不像是新做的。她拆开它,打开折叠好的信纸:

 

 

致为我送花的先生/小姐: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说明我已经离开了这幢小屋。是的,走向属于我的终点。

并非是我有意为之。但是,如果你看到我安详离去的样子,你会不会感到难过或是失落呢?逐条逐句地推测地点,又一路奔波来到这里,其实你也很辛苦。为了感谢你,这幢小屋就作为赏金送给你吧。但愿你能够让它焕发新的光彩。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谁。不过,也许你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这束花是为了纪念逝去的那个我:他年轻,才华横溢,而且充满自信。但是有一天,自信的小马受伤了,从此再也没能恢复过来。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思考却一无所获。小马们都说他疯了,将他驱逐出自己的住处,并且永远不许他回来。然后,他就一直这样流浪着。

有一天,他流浪到这片美丽的山谷里。美景吸引了他,便决定在这里定居。他用树木建起一幢很大的木屋,又在这里播下小麦的种子,在四时的庇佑和恩泽下,一年又一年,他从青年踏入中年,又从中年步入老年。虽然没有小马陪伴,但是他很快乐。当有一天,他认为自己再也不能与小屋相伴时,他离开了这间小屋,走向属于自己的终点。临行前,他希望用一束花来纪念自己的过去。

年轻的先生/小姐,很高兴你能够不远万里前来聆听我的心声。希望你的未来能够和之这里的景色一样,一片光明,一片华美。

最下面是那首写在委托信上的完整诗篇:

 

在这里播种愿望,亦在这里收获希望

在和煦的风儿里成长,在鎏金的辉光里丰收

我在四季常青的林间起舞,在朝暮的霞光里休憩

我眺望高悬的明月,期待你从千里之外驰骋而来

 

小马们总说,这世间没有什么所谓的奇迹

但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奇迹

我敞开被彩虹填满的心扉,期待你与我分享色彩

让我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知音

 

缤纷的景色如花儿一样

一年又一年,华彩随时间轮转

我仿佛踏上一条被花儿拥簇的路

一路前行,再也不打算回头

 

感谢你,前来看望我这个孤独的旅者

感谢你,愿意不远万里倾听我的心声

这一封信就算是最后的告别

我将在花途的彼端等你到来

 

萍琪露出了释怀的微笑。这位房屋的主人,选择以最平静的方式与这个世界说再见。同时也让她意识到,小马们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可以过得多彩、充实,也可以过得单调、孤独。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剩下的时光也能和过去一样充实、快乐。

“那,再见吧。”她一边轻声感慨,一边将花儿插在接满水的玻璃瓶里。如果有小马路过这里,或许也会帮忙换水吧?这样的旅途,她真想再经历一次。

“不知道,玫瑰还有没有这样的委托呢?”她在回去的火车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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