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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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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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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车1平2 马八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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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馥的甘醴与积累了一天的疲倦令我和席拉睡得昏天黑地——或许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对于烈酒本就该浅尝辄止。

“那个…很抱歉打扰您,现在已经…已经快要上课了…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叫了您半小时了呢…”一阵银铃般的女声缭绕在了我的耳边,恍惚之间,绵长的梦境也开始土崩瓦解。

“哼哼啊…”我野蛮地打了个哈欠,随着眼角泪水的流出,疲倦也烟消云散。

“这个家伙…叫了我半个小时吗?”我心中思衬道,而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匹楚楚可怜的粉白色雌驹,一阵暖流也在我浑身上下泛动了起来。

“我…我叫潇兮,爱罗托我给你们带了些早饭,我喜欢吃甜甜圈所以就给你们带了一点…怕你们不喜欢…对了,不用给钱呢,是爱罗请你们的…”潇兮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精致包装的柳黄色纸盒放到了我的床头,她的语气依然有些怯生生,像是怕说错了话似的。

“我叫艾莉克斯,叫我艾莉就好,说话不用怕吓到我啦,哈哈。”我爽朗的笑道,同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前蹄。

潇兮迟疑地与我握了握蹄,而她那缟玛瑙似的多情眼眸也闪烁起了粼粼波光。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与席拉决定将甜甜圈带到教室享用,因为我们觉得狼吞虎咽地吃掉它是对舍友好意的辜负(主要是因为我们喜欢上课偷吃零食带来的快感)。

走出宿舍,我们穿过了水晶栈道——在开学后,那条栈道的两侧便出现了两道史诗般的全息壁画,那画卷上的内容远至小马国的成立,近至中心城的重建,千年的光阴弹指即逝,万里的河山错败荣枯,我们沐浴着天火,行走在这血染的羊肠小道上,岁月零落成泥,化作了我们蹄下的风霜,腐朽殆尽。

走出了栈道,我们也仿佛走出了岁月。

不过来不及感慨,我们一路小跑奔向了三楼的教室——准确来说,这是一间小型礼堂,礼堂的前面是一座规规矩矩的红木讲台,讲台之下铺着蓝色坐垫的座椅木讷的陈列成了一片扇形区,这里的装潢布置如同是上个世纪的遗腹子,古板是这里的代名词。

——确实,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学院的教室,在我的设想中,它是有着赛博朋克风格的次时代金属座椅与触屏课桌,那课桌上还会有泛着冷光的LED加以点缀,但毕竟这只是设想,现实总会与设想存有落差,就像有悬崖的地方,自然会有瀑布飞流直下。

“准备上课了,孩儿们,自我介绍一下,为师名曰朱红铠甲,主讲《现代战争史》这门课程啊。”扎着山羊胡的中年独角兽敲了敲讲台道,他那刺耳的南方口音在扩音器的怂恿下化作了罪恶的音浪,直听得我有些炸毛,而他那自以为是的幽默同样让我觉得尴尬无比。

说实话,我们坐在前排可不是因为好学,只是由于迟到的原因后排被抢光了罢了,而且我们通过这位可敬老师也明白了一件事实:这门课并不对我们胃口。

“九年前的今天,火星舰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束将整座中心城夷为了平地,这也宣告着黄昏战争的开始,由于火星小马的魔法抑制器,我们的军队节节败退,甚至连塞拉斯缇娅殿下也失去了全部的魔力…”

老师在讲台上自顾自地的讲着这些我们早已知晓的黑暗历史,我和席拉则趁着他板书的时候享用起了早餐,点到为止的甜腻与松软香芬的面胚令我们欲罢不能。

“后面睡觉的同学抬一下头!喂那边的,再玩蹄机为师就把它没收了啊…”

“…火星小马有着足够的力量毁灭我们,但他们却犯了一个大忌——他们低估了我们团结的力量,在强敌面前,整个小马国草木皆兵…”说到这里,朱红铠甲的神情也飞扬了起来,提了三四个音调后连他的南方口音也变成了标准的中心城口音。

“他的成语用错了。”席拉抿了抿嘴唇,对我咬耳朵道。

“是啊,不过你看那边也有个家伙坐在第一排,不过她记笔记记得好认真。”趁老师没注意,我指了指左边的一匹浅黄色天马道,她孤独的坐在角落,一头橙黄相间的鬃毛也乱糟糟的好似鸟巢。

“她…她叫卷羽,平时一直这样…”潇兮轻轻戳了戳我的前腿道。

——卷羽吗,我有点印象,她应该也是我的舍友。

这样想着,我迅速写了个纸条扔到了她的桌子上:你好,我叫艾莉克斯(滑稽脸),你可以叫我艾莉(自画像),这是席拉(画像),这是潇兮(画像),交个朋友。

卷羽敏捷地用翅膀将纸团接住,她那天蓝色的眼眸莞尔向我们这边一瞥,旋即又转向了自己的面前,在我看来,这家伙孤僻的像一块儿在冰箱里晾了两年零七个月的淡奶油。

“…他们应该早点把我们赶尽杀绝,而不是与我们玩猫鼠游戏,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一个神迹,谁能替为师讲解一下“阿喀琉斯之踵”?”朱红铠甲继续眉飞色舞的宣讲道,而我与席拉也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阿喀琉斯之踵’事件是黄昏战争的转折点,它始于一艘‘贝希摩斯级’火星巡洋舰的意外坠落,那艘战舰的坠落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不过也正因那艘战舰,小马国的科级才得以突破瓶颈,通过解析那艘巡洋舰的科级,我们也拥有了自己的星舰,不过就‘阿喀琉斯之踵’事件还存有不少疑点,我认为一定有第三方势力参与了战争,它有可能是与火星敌对的外星势力,但不一定是我们的友军…”一道洪钟般的男声响彻了整个教室,我与席拉顿时睡意全无,循着那声音望去,只见一匹英俊的雄性独角兽正挺直腰板站在马群之中。

作为一匹大大咧咧的雌驹,我对于英俊的标准自然是比那些情窦初开的家伙们高得多,能入我法的雄驹也可谓寥若晨星。

“还挺帅的嘛…甚至有点范西潘先生的风度…”席拉评论道。

“浅灰皮毛搭配复古的黑色礼帽衬托出了他那帅气的淡金色长鬃,虽说看起来像个绅士,但他那一绺刘海与棱角分明的面庞却让他显得有些冷峻,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不过他的气质让他显得成熟不少。”我用前蹄支撑着脑袋认真评价了起来,我记得当时后面好像有马说我是花痴。

“他那眼睛也挺帅气的…墨绿色的嘛,用来当装饰品应该不错,话说他好像经历很丰富,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眼窝下的那个弹痕呢?”席拉干脆与我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不过朱红铠甲凌厉的目光很快驻留在了我们身上,我们也只好就此打住。

“零九同学说得不错不错,他是服过兵役的老兵了,大家以后有机会可以向他请教请教,唉,经历过生死的战马到底是有风度,”朱红铠甲剑眉一缓,望着零九,他的言语之中也多了几分赞赏之情,“不像某些没羞没臊的小雌驹啊…”

这节乏味的历史课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在我听来,朱红铠甲抑扬顿挫的声音逐渐变成了起伏有致的摇篮曲,我如同捣蒜般点起了脑袋,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喧阗的铃声响起,我才缓缓苏醒了过来。

——此时我们三个已经被拥挤的马潮堵在了座位上,不过卷羽虽然可以走,但她却死死趴在桌子上,只有肩膀在有规律地起伏着,根据她的姿势我猜她正在写什么东西,而她不愿随着马潮一起离开,恐怕也是因为她孤僻的性格吧。

“席拉你先和潇兮去上下一节课吧,我觉得卷羽可能有什么心事。”我站到了桌子上,随后轻轻一跃便跳到了第二排,毕竟因为我睡的太沉了,所以她们两个才被我堵到了里面。

“下节是嘉儿上校的训练课,她可是很严的。”席拉一边提醒道一边将我桌洞里的甜甜圈盒子带了出去,很快,偌大的教室里便只剩下了我和卷羽。

“嘿——”我从后面拍了拍卷羽的肩膀道,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幽的墨香。

“嗯?”她扭头看了我一眼,但却只是回以轻哼。

“卷羽你是有什么心事吧,我想我可以帮到你一些。”看着她那乱蓬蓬的鬃毛,我情不自禁的帮她梳理了起来(她的鬃毛摸起来竟出奇的舒服)。

“嗯。”卷羽轻声道,她的声音比潇兮还低了两个调,生怕我会听到似的。

“你一定想成为一名舞蹈家吧,但是你的父母千方百计的…”我胸有成竹猜测了起来,但卷羽的脸上却浮现起一丝愠色,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扑腾起翅膀从窗户一跃而下。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或许我不应该对朋友这样妄加揣测,现在在她的心里恐怕我已经成了愚蠢的代名词了吧。

我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想法暂时搁置一旁,毕竟下一节是嘉儿上校的课,如果迟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用了一次闪现魔法后我终于连跑带跳的赶到了操场,好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我按照编号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过无巧不成书,我的身旁正是席拉与潇兮。

空旷的训练场上,风在苍穹处高歌,无处安放的秋意洒落了一地,每匹小马都在一片肃杀之中巍然矗立。

当然,我们之中并不乏话痨,只是因为此时此刻,一种庄严的使命感如同缰绳一般套在了我们身上,镀金的辔头令我们默然远望。

“两位大兵,出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身侧响起,恍如落满尘埃的编钟敲碎了黎明,而这道声音着实令我与席拉大吃一惊——没想到苹果嘉儿正是昨天救了我们一命的侠士。

不做回答,我与席拉同时向前迈出了一步,蹄子踏在了塑胶跑道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们出列了,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们,动作快点,三圈冲刺跑,我才不管你们的性别种族云云,在我这里只有‘战士’这一种性别,下不为例!”嘉儿玉目圆睁,她那翡翠般的眼眸中散发出了长官独有的威严。

“是,长官!”我与席拉异口同声吼道,随后迈开了四蹄奋力疾驰了起来——其实把这个处罚当做是与好友赛跑也不错,只不过冲刺跑比之于耐力跑实在是累到匪夷所思,当我与席拉冲刺着跑完了一千米后,我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对我们而言,塑胶的跑道软的像一床席梦思,绵绵然吸引着我们慵懒堕落的身躯。

“归队!”

还未等我们卸走下一口粗气,上校的声音再度从我们耳边爆开,我们也只得互相搀扶着走回了队伍,我的肌肉此时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抽搐,无际的酸胀感也在我体内恣意奔腾,化作了魆风骤雨将我的四肢百骸吞没殆尽。

我与席拉颤巍巍站在队伍之中,汹涌的热汗让我们看起来好似落汤鸡一般狼狈。

“听好了,就算你们其中一个是笔试第一的保送生,另一个是独角兽天才学院的高材生,但在我这里,你们只是两匹普普通通的战马,明白了吗!”

“明白!”我与席拉再次拽足了一口气喊道,不过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了,臀骑兵们,我想你们都知道学院的宣言,对吧?”

“血溅三尺,铁骨犹温!”震天动地的口号声响彻云霄,而我也滥竽充数的混入了其中,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好,那么你们在这里将要学习的第一课是什么?谁来回答一下?”

“是…搏斗?”潇兮向前迈了一步回答道,她的回答也是让我有些意外。

“错,归队。”嘉儿戴正了牛仔帽,干脆的否定了她的答案。

“报告长官,武器是骑兵忠诚的朋友,死战,马不死,兵戈不止。”零九坚定的踏出一步道,他的鬃毛在风中宛如旗帜一般飘飏。

“错了,大兵,黛西或许会这样和你们说,但我不会。”嘉儿嘴角一咧,不经意间,她的面庞泛起了一阵青涩,不过那阵青涩转瞬即逝。

“报告长官,是协同作战。”我思索片刻绵软的往前蹭了一步,而席拉也贴心的扶了我一下。

“很接近了,归队。”

借着席拉与潇兮的搀扶,我往后退回了队列,而上校也在舒了一口气后开始娓娓道来,她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认识你的战友,他们比你的武器和装甲更加重要,在修罗场上,他们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你们的友谊才是无坚不摧的利刃,现在,自由活动,明天我们将开始正式的训练,不过我也提醒你们一下,小马国军事学院里,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听到这里,我并没有细想最后一句话,我只知道我暂时可以解脱了,长吁一口气,我与席拉一起瘫在了地上。

“那个…好像伊拉也在呢…”潇兮趴在了我的身旁,她指了指一匹正在沙坑里跳来跳去的淡黄色独角兽道。

“给她发个消息吧,我…我和艾莉现在是两颗海葵…呼…”席拉惬意的伸展起四肢,她那秀丽的鬃毛此时如同海带般搭在了她的前额上。

“嘘…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是两颗海葵!”原本在沙坑里蹦来蹦去的那匹独角兽不知何时已经匍匐着爬到了我们面前。

“她们的蛋白质是精灵飞蝇的六倍…”那家伙自言自语道,她的声音让我觉得耳熟无比。

伊拉俯下身眯起鼻子在我的脸颊上嗅来嗅去,而就在我与她那俏皮的瑰黑眼眸对视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就是昨天讹了我钱的酒贩子。

她似乎也明白了,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径直咬住了她的尾巴。

“你是…你是辣椒鬼鬼!”伊拉拖起我狂奔了起来,席拉也及时咬住了我的尾巴,只不过伊拉的力气大的很,在绕着跑道跑了半圈后她才淡定的坐到了地上——明明我和席拉的下巴已经脱臼了,但她却像没事马一样看起了一本《国负论》。

“钱…”

“钱…骗子…”

“钱…”

“骗子…钱…”

我与席拉将前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后一左一右一急一缓的低语道,我们刻意压低了声调,听起来好似孤魂野鬼咄咄的催逼着性命。

“哇…我错啦…不要再说了…”伊拉竟然恸哭了起来,她那一水浅绿的鬃毛也似乎黯淡了不少。

望着恸哭的少女,我的心中自然是生出了几分同情,所以在拿回了钱后,我请伊拉她们吃了一顿苜蓿三明治。

——我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呢…

虽说我这样深刻反省着,但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不过望着她们三个纯真的笑靥,我的心头却也涌动起了涓涓暖流。

哈,但愿年年岁岁皆如此,哪怕是宴席,不要散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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